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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众人无不听得如痴如醉。唯有躲在高谈阔论娓娓而谈的吴若棠身后的雅千柔对此嗤之以鼻:“都是白痴,这种胡话也会相信,这种事情除非是发生在梦境里,现实生活怎么可能有呢……不过。有时还不得不佩服吴小棠这小子的口才,死的居然都能被他说成活的,还有大把大把的白痴相信,真是想不佩服都不行呀……”
“……你们无法想像她有多么美丽,她有多么纯真善良……那一夜,我们在一家小客栈中秉烛夜谈吟诗作对直到天亮。我们谈爱情谈人生,谈宇宙万物,谈天上人间,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但是正当我以为我找到了人生中唯一的知己、最大的幸福时,她却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句话──恨不相逢未嫁时……我望着手中的纸条人都快惊呆了,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嫁了人了?她是别人的妻子?我心如刀割,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对不起,我一想起那时伤心彻骨的感觉,到现在还是很难接受……”吴若棠哽咽着哀怨地低下脑袋埋头桌下,一边迅速地从桌下隔柜中取了块鸡块塞入嘴中咀嚼一番,另一边却用洋葱往自己的眼睑上一抹,等他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面了。
吴若棠满脸的“悲凄”和“真情流露”惹得台下众人唏嘘不已,纷纷为吴若棠深表同情。
“爱上一个有夫之妇是我的悲哀,但最悲哀的却是我不能停止我对她的爱……这种爱恋是为世俗所不容的,是不伦的爱恋,但是我就是无法停止……我痛苦,我悲哀,我想要将她忘记,但是我越想忘记她却越是想念她。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思念使我痛苦不堪,我每天想的都是要去找她,可是她是个有夫之妇,你们说,我可以去找她吗?”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去找她,去找她……”
雅千柔:“~~~!”
看着众人疯狂的样子,雅千柔摇着脑袋苦笑着:“白痴,都是白痴……”
“对,我要去找她!没有了她,我活在这个世上也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我连死都不再畏惧,我还怕什么人言可畏?我还怕什么道德伦常?不伦就不伦好了,我吴小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却偏偏要将这不伦的爱情进行到底!”
第830章进行到底
吴若棠话音刚落,众人便慷慨激昂道:“进行到底!进行到底!”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我该如何找她呢?我失魂落魄地在江南游荡,满心希望有一天会再次遇见她,再次遇见我最爱的人。就这样,我游荡了近两个多月,几乎找遍了整个江南,人也变得像鬼一样,肚子饿时喝一点水,人累了就随地乱躺,人世间的一切都离我远远的,我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找到她,可是两个多月过去却没有半点线索……也许老天也被我的诚心所感动,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再次见到了她……”
“我偶然去小天山时,在途中遇见了天山剑派的人在围攻两个汉子,那两个汉子虽然被重重包围,却没有半丝的害怕,悍不畏死奋力拚杀。我当然知道天山剑派是江南武林第一派,其势力和武功在江南特别是在天山一带无人敢攫其锋芒,但是我如何忍心那两个刚强英勇的汉子就这么死在他们的刀下?于是,我便冲了上去希望能帮助那两个汉子突围,可是天山剑派的实力太过强大,我们三人还是抵敌不住。就在这生死关头,我再次听到了她美妙的声音,她驱退了天山剑派的人,救了我们。”
“我们终于再次见面了。她还是那么地美,如同仙子一样纤尘不染。我们私会于一座凉亭之中,我们拥抱着互相倾诉离别之后深深的思念之情……我抱着她告诉她我不会再和她分离,我要她跟着我远走高飞,但是她却哭着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她的确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乃是天山剑派的一代宗师霍天都!”
“霍天都何许人也?他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我和他比起来就如同米粒之珠和日月之光的比较,他伸出小拇指便能随意地将我碾死!但是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没有害怕,相反的,更激起了我的愤慨!请问大家,霍天都乃是一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埋到土里的糟老头。他配拥有像彩衣这样美好的姑娘吗?”
众人纷纷叫道:“不配!不配!”
“请问大家,老夫少妻这种人间惨剧公平吗?”吴若棠继续煽动道。
众人被煽动的大叫道:“不公平!不公平!”
吴若棠:“锄强扶弱除暴安良乃是我们武林中人的职责,我们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应该怎么办?”
众人嚷道:“铲除它!铲除它!”
“对!我们要铲除它,要铲完了再除!姑且不论彩衣是我最心爱的姑娘。就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姑娘遇到了这种凄惨之事,我也会义不容辞站出来的。但是彩衣却哭着不让我去找霍天都算帐,她拉下她的衣襟,只见她的背脊上满是斑斑血痕。原来自从和我分手之后,她日夜思念着我。以致在睡梦中也喊出了我的名字,被霍天都听到后就不停地折磨她,揉虐她……你们无法想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摧残,只要稍微有点人性的人都会为之动容。更令人气愤的是,霍天都的儿子霍天云知道彩衣失宠之后居然来调戏她,彩衣告到霍天都那里,霍天云却反咬一口咬定是彩衣调戏他……人世间,最凄惨的事莫过与此……彩衣不愿我有什么不测,故而宁可忍受霍天都和霍天云等人对她的侮辱也不愿我去为她复仇,但是我吴若棠堂堂七尺男儿头可断血可流。却无法忍受我心爱的女人受此欺凌!我便是豁出我的性命也要为她复仇!”
众人怒道:“复仇!复仇!”
“我搂住彩衣坚定地告诉她,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够有尊严地活着,霍天都父子施加在她身上的苦痛只有用他们的鲜血才能够洗清!彩衣被我的话所感动,终于点头答应去杀霍天都,即使我们都知道这一去或许再也不可能活着回来……我们相拥在一起,渡过了我们在人世间最美丽也是最凄婉的一夜……”
吴若棠擦擦眼泪继续道:“当我杀了霍天都连夜逃出天山之后,却发现彩衣并没有在我们约好的地点等我。我在那里等了一夜,也不见她的到来,而天山剑派的追兵却已追上来了。我浴血奋战。然而寡难以敌众,终于身受重伤坠入一条小溪之中……就这样,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彩衣。而天山剑派也没有停止过对我的追杀……”
“今天,我之所以敢于站出来向大家诉说这一段用血和泪交织而成的不伦恋史,是为了控诉天山剑派的罪行,是为了让大家明白我吴若棠是一个不屈的战士!尽管现在天山剑派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但是为了我最心爱的彩衣。我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向大家表明真相!”说着,吴若棠猛然拔出身后的长刀一刀劈下,将身前的桌子劈为两段,高呼道:“为了彩衣,为了我和她永恒的不伦之恋,我誓与天山剑派周旋到底,直至流尽我身体内最后一滴鲜血!”
吴若棠就这样威武的站在当场,眼中****出悲壮之色。但下意识的,他的唇角却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因为他不但看见台下众人对他热烈地鼓掌,他还看见有很多碎银子向台上抛上来:“呵呵,看来表演得不错,居然十两一锭的大额银子也有人抛来,明天是不是在某些细节方面再改进一下?比如,在初遇和重逢这两场戏中再多加一些暴露的镜头呢?又或者,把霍天都和霍天云两人再讲得下流无耻一些呢?呵呵……”
正当吴若棠想到美处,突然,一道曼妙的身影飘入大堂,只见她艳丽无方,令人呼吸顿止不敢对之仰视。正是吴若棠口口声声与之发生凄婉悱恻“不伦之恋”的女主角本人──蒙彩衣。
只见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嫣然一笑百媚俱生,口中娇滴滴唤道:“吴郎……”
第831章你来了
吴若棠:“~~~~!”
这一声低唤听到众人耳中仿似天外之音动听至极,令人销魂不已,但听在吴若棠的耳中却好似晴天霹雳震耳欲聋。吴若棠大吃一惊,暗道糟糕,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努力虚构的“不伦恋史”只要她轻轻一句话便会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可自己却偏偏没有办法可以制止她这么做。
“哎~~!”吴若棠暗叹一声,脸上却堆出一种如梦如幻劫后逢生的惊喜,他满含著“热泪”,激动地表演道:“彩衣?是你吗?我……我不是做梦吧……”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吴若棠已扑上前去将蒙彩衣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彩衣,我的小亲亲……我的最爱……我冬天里的太阳……我夏天里的酸梅汤……”吴若棠紧紧地搂着蒙彩衣,脸上“激动”、“痴迷”、“狂喜”的神色让大堂之中每一个旁观者深深动容──这个沉沦于受万众唾弃、千夫所指的“不伦之恋”中的痴心男子,终于能够在历尽重重苦难之后,守得云开见月明拨开云雾见太阳,终于能够重遇他痴恋的爱人──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动的一幕了。虽然吴若棠扯着嗓子呼唤爱人的声音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就像半夜三更屋顶上发情的公猫求偶的叫唤一般,但无可否认那一句“夏天的酸梅汤”倒是颇有创意的。
但众人却不知道,吴若棠在搂紧蒙彩衣的同时,他的指尖却凝聚真气笼罩着蒙彩衣背心几处大穴,并且脑袋还埋在蒙彩衣白嫩柔滑的耳际用极细小的声音威胁道:“彩衣姑娘,你还真是让我生气耶,竟然就在人家演戏正演得很爽的时候跑来,你这不是存心让人家难堪吗?我警告你哦,如果你胡说八道拆穿我的好戏,可别怪我吴大公子爪下无情哦……”在威胁蒙彩衣的同时,他还不忘继续自己的深情表演。他用微颤的声音大声述说着:“没有你的日子,我就像是孤魂野鬼一般终日飘零……”
蒙彩衣也搂住吴若棠,在他的耳边低笑着。她的长发披散下来恰好遮住了她绝艳的容颜,在这种人人误以为是爱侣重逢。哭诉衷肠的凄婉时刻,自然没有人会去怀疑,还以为她正埋首在吴若棠的肩膀上流泪呢!她轻笑低语道:“你这个死鬼,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大肆宣扬我们的风流艳史呢!只是。你是不是说得有些过火呀,我什么时候跟你上过床了?”
吴若棠先大叫一声:“你是我的生命,你是我的全部,能再次和你重逢,又让我看见了幸福的光芒……”接着低头在蒙彩衣耳边低声尴尬道:“艺术加工有时也是必要的嘛……老实说,只要你不瞎捣乱,这次赚来的银子我跟你****分帐,我六你四……不会吧?那五五好了……还不行?你太黑了吧?算了,四六就四六吧,这可是我最后的让步了……你。你有没有人性呀?这都不肯?三七!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如果你还不答应的话,那我们就一拍胡子两瞪眼,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是恐吓,吴若棠手指一滑,指尖已触到蒙彩衣后背灵台穴上。真气如漩涡一般在他掌心汩汩流动,在如此近距离下,即便是神仙也难逃吴若棠一击。
蒙彩衣仿佛丝毫不知自己的生命悬如危卵,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嫣然一笑低声道:“什么钱不钱的,以你我之间‘不伦之恋’的情分还提什么金钱……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人家只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又没想坏了你的好事,干嘛这么凶巴巴的?”她越是这么轻描淡写,吴若棠越是忐忑不安。他深知蒙彩衣心智深沉、手段狠辣。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不找上门来也就罢了,既然找上门来,绝对不会空着手回去。
只可恨自己完全不知她此来究竟抱有什么目的,故而无法见招拆招。不过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蒙彩衣的目的并不在于拆穿自己和她之间“不伦之恋”的谎言。这完全可以从其进门之后一系列颇为配合自己上演“劫后逢生”的戏码可以看出来。如果她纯为拆穿自己而来,只需一进门便大叫一声“打死吴小棠这个大骗子”就行了,根本无须多费手脚。
吴若棠知道若是靠自己去猜蒙彩衣这貌似天仙、智深似海的女子为何而来,或许等自己胡子都白了也无法猜得到,唯一的办法便是以静制动,静待她自己提出来。当然,打死吴若棠也不会相信蒙彩衣纯粹只是来“看看”他。
吴若棠笑眯眯道:“那好,你看过我了,我活得好好的,酒大口地喝,饭大碗地吃……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也好送送你。”
蒙彩衣在他怀中一扭身子,撒娇道:“奴家刚刚才来,你就想赶奴家走了,奴家不依……莫非,莫非你藏有别的女人?”
“哈哈!”吴若棠笑道:“你是我的最爱,我的心里哪还容得下别的女人……唉,算了,你我之间何必再演戏?有什么图谋,你还是爽爽快快地说出来吧!老实说,我的演技没有你那么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我可不敢保证不会露馅。”
蒙彩衣眼睛滴溜溜环视一周,见大堂中约有两三百人全都虎视耽耽地注视着自己和吴若棠,不由笑得更是妩媚。她抬头望着吴若棠的眼睛道:“奴家一片真心怎么是演戏呢?吴郎可曾记得忧雪山庄的爱情赌约吗?”
吴若棠的心一跳,连脸都有些白了。他含糊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