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的心思则是跟张若霭差不多,于是就一手搭在了甄珠肩膀上:“阿弟,既然是你家亲戚,你就帮忙打听看看呗,我也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咱们张二公子一见倾心。”
张若霭忙摆手:“说了,不是喜欢,我就是想知道她叫什么而已。”
甄珠无奈的啧了一声:“行吧,反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对了,那姑娘长的怎么样,我总不能没什么目标的就去问吧,到时候老太太也要被我问懵了。”
张若霭一听,就眉开眼笑,而后忙吩咐外头的人来上菜,三个人叫了七八个菜,甄珠挑挑练练的吃了一些,三个半大的小子倒是能吃完,等着饭菜都扫的差不多了,张若霭就吩咐人去泡茶。
甄珠吃完了饭才开口问张若霭自己父亲一事。
张若霭想了一会,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上折子的人倒是没什么出身,那人姓吕,不过他娶的是罗家的旁系,忠勇王早逝的嫡夫人正是罗氏。
☆、第八十三章
四阿哥看了一眼甄珠之后就没接话茬,甄珠自己则是想了一会,而后看了一眼角落再看向张若霭:“既然知道是谁,便多谢了。”
“这算些什么,朝廷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咱们这些哥几个谁不知道,到底是住皇城下,还不是看着圣上的脸色做事。不过这次圣上压下折子不让再议,估计你父亲也没什么事情,欠着户部银两的大臣多了去了,倒是不用太过计较。“张若霭原本想说户部不是雍王管着么,甄珠跟雍王交好,自然不用担心,不过他忽然想到四阿哥在,有些话就不能说的太明白了。
甄珠托着脸,摆摆手,他今天身上穿的是宝蓝色的褂子,脑袋上带着仿着前朝书生的帽子,手指间挂着玉扳指,跟着四阿哥一起倒是分毫不差的,更因着甄珠的相貌,若是路人见了都习惯性回头两眼,这会张若霭近距离的看着,就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了一些,跟着早些时候见着那妹子的时候是差不多的感觉,他眨了眨眼,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四阿哥一边喝着茶一边嫌弃着:“得了吧,如今既然知道是谁便是不错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我如今都还未到年纪,若是日后弄巧成拙反倒要挨父王板子。”
张若霭凑近了四阿哥,低声问了一句:“雍王爷也会打阿哥您的板子?”
四阿哥呸了一声,而后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觉得我父王如何?”
张若霭的眼神一飘忽,认真道:“雍王爷自然是……”他正准备夸一夸,忽然就听到外头一阵的热闹,他的话还没说完,三人就一齐转头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他们怕这外头吵闹,所以挑的是间厢房,所以能听到的声音也有限,四阿哥看了一眼甄珠,甄珠挑了眉看了一眼张若霭,张瑞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示疑问。
甄珠跟着四阿哥同时点了点头,四阿哥还鼓励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推着他就凑到了门边,甄珠站在一旁悄悄的推开了一点门,而后声音就更清晰了。
张若霭飞快的伸出脑袋看了一眼,而后就马上缩了回来,对着四阿哥比了个四,甄珠悄悄的用手指将门掩上,三人悄无声息的坐回了桌子旁边,甄珠想了想将手指凑到茶水中沾了水写了个庆王,张瑞霭点点头。
庆王怎么会这种时候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还这么热闹,四阿哥也沾水写了句:其他人是谁?
张若霭想了想,默默的在桌子上写下了四个人名,甄珠跟四阿哥一看,就不响了。这人吧就不能惦记,一惦记就说不清楚什么时候会遇到,之前甄珠还问张若霭那个上了折子的人,结果这会就见着庆王请了人来这里喝酒,还能遇到他们。
甄珠跟四阿哥都缩了缩脖子,张若霭更是若有所感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雍王府的规矩大部分是罚抄书,而张家的规矩就有些不一样了,老大人是个急性子,因此对着子孙向来主张棍棒教育,凡是看不顺眼的就家法伺候,所以张若霭的屁股是遭过几次灾的。出来遇到人其实不是个问题,关键是他们在哪里遇到,之前甄珠没在意,四阿哥觉得新鲜,所以就随张若霭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了小天一阁,小天一阁虽然听着雅致,不过牵头是酒楼,后头是院子,院子里养了好些不错的姑娘,一般规矩严一些的世家是不会让自家子弟前来的,名声不好。
不过对甄珠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使他们几个年岁还不大,小小年纪不学好,绝对会挨揍的。
甄珠在桌子上写了个撤,结果被四阿哥一把拉住了,他回头就见着张若霭居然已经凑到了东边墙角,他两手撑着墙,耳朵贴在墙壁上,表情很是认真,四阿哥拉住甄珠而后指了指张若霭,甄珠下巴一缩,对着四阿哥摇了摇头:不好吧,太*份了!
四阿哥一摊手,指了指甄珠,又指了指张若霭,意思事反正就兄弟这么几个,旁人又不知道,失什么身份!
甄珠见自己劝不动,于是就跟着一块去听墙角,三个少年挨着墙角凑了过去,也是他们运气好,那庆王请人吃饭正巧在隔壁。
庆王请的人是朝中的御史,说的话其实也都是些虚的,不过一来二去甄珠就发现当初那个参了自己父亲的御史受的是七贤王的指示,甄珠觉得自己右眼皮挑了挑,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眼皮而后推了推四阿哥,四阿哥正听的关注,回头就奇怪的看向甄珠。
甄珠凑到了四阿哥耳朵边轻声道:“时辰快到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府里要问了。”
他们两是借口出门透个气才出来的,跟着一块出来的侍卫应该快到下头等着了,他们俩若是再不走,一块侍卫寻不见人,上来一旦碰上庆王,这事就没完了。
四阿哥一想也是,于是就悄悄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张若霭手中:“今个我请,我们先走,你善后哈。”
张若霭点点头,也不跟四阿哥客气,甄珠现是悄悄的推开门,见着外头没人,于是跟四阿哥一道悄悄的走了最偏僻的楼梯,绕过了大半了酒楼,这才到了外头。
两人到了外头一看,果然他们打发去买东西的侍卫已经聚齐,其中一个领头见着四阿哥忙上前询问:“四阿哥可玩的尽兴了,这会是不是回去了?”
四阿哥点点头便吩咐人赶了马车过来,带着甄珠一道上了马车。
到了半路,甄珠忽而想起了事情,便跟四阿哥道:“若是庆王,那背后是谁?”
庆王向来不是自己出头的人,平日里也不过是看着太子不顺眼,偶尔绊一跤罢了,如今既然是他出面,莫非是忠勇王的吩咐,可是忠勇王最近不是听说在忙着证明自己是个有来历的,天生尊贵什么的。
四阿哥想了想道:“便是皇伯父没说,底下的也是各有算计,要说不是还有个对着江南虎视眈眈的的七皇叔么,甄珠,这次你父亲应当无事,不过是皇叔他们想要拉拢你父亲罢了,软硬皆施也是他们的手段。”
“若是如此,便不用我多操心了。”甄珠笑着对四阿哥道了谢,他跟四阿哥交好也是缘分,倒是没特意做过什么。
两人回了府邸,甄珠以为没事了,就放下了心,结果悠闲日子才过了两天,忽然又有人参了甄家,上告的是张家,甄瑚的生母,张氏的娘家。
说起张氏,甄珠已经许久不曾想起那个对自己有恶意的女人了,京城的日子离江宁实在太远,他平日功课又重,根本没什么空闲去回忆过往。
张氏的父亲是张祭酒,平日里基本没什么本事,张氏当初又是因为难产死的,所以甄珠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好闹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却渐渐的越闹越大。
雍王下了朝便吩咐人去请了甄珠到书房,甄珠进了门就觉得雍王的情绪有些异常。
“你父亲过些日子便要来京,为的是你大伯的事情。”雍王说完看向甄珠,“圣上命你父亲当庭自辩,等你父亲到京你便去住两天,本王会吩咐人将东西收拾好,你且将就几日。”
甄珠觉得雍王的思维逻辑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是回自己家里住,怎么会有习惯不习惯一说,不过既然对方这么开口,甄珠自然不能有异议,让他回去,大约是去了解一些内情,作为雍王跟自己父亲之间情报的一种传递。
太子倒台,甄家如今失了大半依仗,虽说甄应嘉依然受圣上重用,不过之前甄家支持太子,也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清算,难逃一劫。
☆、第八十四章
甄应嘉得到来信时,眼神一暗便起身去甄舍的院子里寻人,一路上就见着伺候的人纷纷行礼等到了地方却寻不着大哥,他等了一会便问一旁候着的侄子:“你父亲呢?”
甄瑚已经九岁,平日里因着父亲无用,自觉支撑起了院中大小事物又要照顾弟弟,比之以往不知道成熟了多少,见着二伯问话便规规矩矩的回应:“老爷一早便出去了,听着是南边有人循着前朝古董,邀了老爷鉴赏。”
“既是如此,同福,你且吩咐人去寻了大老爷回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甄应嘉想了想袖子中的信封,到底开口,此事关键看甄舍如何,若是甄舍忘不了张氏,对着张氏的娘家自然不能斩尽杀绝了。
甄瑚见着同福出了门,这才低声询问:“二伯寻老爷,可是有要紧事情?”
甄应嘉看了甄瑚一眼,想了想到底跟甄瑚有些关系,便回答:“你母亲娘家如今在京城,告了你我府上谋害人命,圣上下了旨意,吩咐前往解决此事。”
甄瑚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呆愣愣的看着甄应嘉,仿佛没有听清楚刚刚自家伯父说的话,他不敢置信的凑近问了一句:“是我外祖父家吗?”
甄应嘉点点头,他看着甄瑚觉得九岁虽然不算大,可是也不小了,又想着他早年丧母自然应当更早熟一些,因此便开口说道:“是你外祖父亲自的去的,你外祖母跟舅舅应当不知道。”
甄瑚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只是为何,若非我母亲……”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忽然就住了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甄应嘉,甄应嘉微微皱了皱眉,他思考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侄子的脑袋:“当年我答应你父亲绝对不告诉你,如今还是等你父亲来了之后,让你父亲说吧,总之一句话,你是我甄家的子孙,自然不会害你,你母亲的事情若说有错,她如今也已经死了,人死为大,就不再提了。”
甄应嘉自觉是维护了子嗣,因此便不再考虑,想着家事旁人是说不清楚的,而且许多都得等着年岁阅历到了才能看开一些。
甄舍元原本正喝得尽兴,结果被这府里的人喊了出来,兴致未尽便皱着眉问道:“慌慌张张的来寻本老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同福低头回道:“老爷未曾明说,只是隐约听着似乎跟着大老爷的妻舅有关。”
甄舍一听是张氏娘家,顿时甩袖道:“管那些小人做什么。”他对张氏有些情分因此对着张氏没办法迁怒,倒是对着张氏的娘家诸多鄙夷,他自觉是张家没尽到做娘家的责任,没有劝导好张氏,结果让张氏走上了绝路,又因着张氏当初是生甄琏的时候去世,对着自己小儿子也不上心,唯有甄瑚才好请到他老人家。
“似乎跟着京城有关,大老爷若是得空,还是跟小的回去一趟才好说得清楚。”同福又细声提了一句,甄舍一听,无奈的点点头,跟着一块回了甄家。
甄舍见着甄应嘉就拱手,甄应嘉忙回手行礼:“大哥,这是做什么。”
“今个同福来寻我,是不是张家做了什么?”甄舍实在不明白,若是小时,在江宁这个地界还有甄应嘉解决不了的事情?
甄应嘉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自己膝盖上,回头看了一眼大门淡淡道:“张家老太爷据说想起了大嫂,听闻是当初伺候大嫂的丫鬟死里逃生到了他那处求老太爷给张氏一个公道,说是我们甄家亏待大嫂,还因着大哥你见异思迁,便害死原配。”
甄舍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而后一脚踹飞了旁边的茶几:“滚他妈的蛋!老子没去找他们麻烦,如今倒是惹到老子头上来了。”
甄舍的态度完全没有影响到甄应嘉,他只是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摆,而后起身道:“当初张家老太太写给大嫂的信,如今还留着,只要面呈圣上便无事了,只是弟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况且之前珠儿也曾经来信,说起如今京城之中的形式,弟弟想着不如合家搬去京城,江宁这边便先放下,反正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弟弟也累了,大哥如今也不过混个日子,想来也是不愿意的,江宁的事物太杂,不如这次置之死地而后生,先将前程往事算个干净了,省得日后新皇登基再来清算。”
甄舍愣了愣:“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甄应嘉摇了摇头:“并未,只是如今弟弟想要搏一把,当初大哥虽然是写入甄府,可是到底是应府的子孙,此次弟弟上京是去受苦,若是大哥不愿意……”
甄舍眼也不眨,一巴掌拍到了甄应嘉背上:“在你心中,大哥是这等子的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旁的不说,若是二弟你真的蹲了牢房,自然有我这个做大哥的跟着一起照应,无妨,既然如今二弟已经做了打算,便吩咐下人一并收拾干净了,也好早些走人。”
府里的事物其实并不多,反正将伺候的人差不多都遣散了,留了几个老实的看家即可,反倒是甄应嘉手里的织造府比较麻烦,不过他平日也培养了几个人,又有苏州织造照应,把规矩做下一时半会但是不怕,反正等他进了京城,圣上自然会吩咐人接手。
甄应嘉是个心狠的,他将江宁的一应事物都卖掉,李氏听闻此事便寻了过来,如今小姐儿也已经五岁,平日很是活泼,也跟着李氏一块到了甄应嘉的书房。
甄应嘉见着李氏,忙起身,李氏走到了夫婿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的焦急:“怎么听着是把府里的田产都给卖了,不是说没什么事情么,怎么如今却闹的这么大。”
甄应嘉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给卖了,反正老太太的东西当初都搬去了京城,张氏的嫁妆当初也由老太太保管,嫁妆单子则给了甄瑚,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