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甄珠,而后又看了一眼二阿哥。
二阿哥的脸色不便,依然是带着意思微弱的笑意,抬起的头听着染红的声音回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见着人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而后疑惑的顺着染红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是怎么的,还跪着,快快请起,若是父王知道了,该骂本阿哥不懂事了。”二阿哥嘴上这样说着,身子倒是没动,甄珠并未开口在,只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由宋兆勇扶着站了起来,而后自顾自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二阿哥嘲笑的看了甄珠一眼,等离开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微笑,又似乎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一种懦弱,仿佛刚刚的事情跟他没有一点的关系。
甄珠随着宋兆勇整理衣服,自己则看向染红:“王妃找我何事?”
染红对着甄珠福了福身:“王妃吩咐说让少爷去一趟,似乎是冬日的穿着,也不知道少爷的身材大小是否合适。”
“如何打扰了王妃,随便穿一些便好了,父亲也吩咐人前来打过招呼,说是日后会送到的。”甄珠有些不好意思,他看着染红像一个孩子一样的羞涩。
染红觉得这个笑容很熟悉,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从前在哪里看过,她心下一振,忽然想起了大阿哥,瞬间就明白了自家主子为何如此主动,这便是缘分了。她仔细的打量着甄珠的五官,而后从他的脸上找到了旧日小主子的容貌,乍一看依稀的熟悉,越看越像了。
“怎么了?”甄珠走在前头,却发现染红没有跟上来,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染红用袖子捂了捂眼睛,而后笑着跟上来。“没事,少爷先走。”
“哦。”甄珠不明白的走在了前头,而后照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雍王妃的院子!记忆力真不错!夸奖自己一下!他正得意,就见着雍王妃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站在院子口,见着甄珠就欢快的上前请安。
“可把小少爷给盼来了,主子都在里头等了好久了,奴婢看着那些料子,样样精美,旁的不说,好些都是宫里赐下来的段子,如今一拿出来果然连着式样都还时兴呢,也没见着旁人穿过,若是少爷穿上还不知道怎么样的精美呢。”红雀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说的甄珠都听的一愣一愣的,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就是凑合到一起反倒不明白重点了。
“好啦,平日是不是老不让你说话,如今见着生人就要显白显白,进去吧,刚从书院过来呢。”染红笑着跟红雀打岔,两人之前都在王妃身边伺候,要说没情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红雀在前头带着甄珠就进去了,一路迁了众人,掀了帘子,亲力亲为,格外的看重甄珠,刚被雍王家的儿子打脸,结果这个做王妃的居然对自己这么热情,甄珠仿佛窥视到了什么,也算是宠辱不惊了。他挂着笑进了屋,就见着里头一堆的人,王妃站在一边,一个奴仆站在四五个箱子的中间,忙的满头是汗,也没来得及擦。
“对,冬天的放这个箱子,配饰放那边,对还有斗篷,对了白色的那件狐狸皮的别忘记了,那些小皮子留着也没用,对吩咐人给甄家少爷做上,嗯,嬷嬷,你看鞋子够不够,别挤着脚了。”之前在甄珠看来一向没精打采的雍王妃此刻仿佛有用不完的力,侧坐在椅子上,一边端着茶水喝着,也不管自己的仪态问题,一边捏着帕子指挥着屋里的众人,原本苍白的脸上挂着红晕,这才像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青春焕发着活力。
“来了么,怎么进来也不说话,快来。”雍王妃忽然就看到了甄珠,而后伸手招了甄珠上前。
“给王妃请……”甄珠正准备跪下,就被雍王妃一把搂在怀里。
“快去把那件大红的拿来,刚刚见着似乎有些大了。”雍王妃自顾自的抱着甄珠,而后吩咐人把东西拿过来,他一件一件的试穿,连着午饭都是在王妃院子里用的,等到了下午好不容易旁人提着该歇息了,这才活着回了屋子。
“不要管我,我要睡到天荒地老!”甄珠把自己一下子丢在床上,整个人趴在褥子上,把脸蒙了起来,真的好累啊,不停的换,不停换,也不知道那雍王妃吃错什么东西了,居然做到这种程度。
他正在床上不停的翻滚,就发现自己背脊被轻轻拍了拍,原本热热闹闹来放东西的人声也不见了,甄珠偏头就见着床边有个四爪金龙绣纹的高靴,慢慢往上就看到了雍王。
——不要啊,求放过!王妃才折腾完,难道雍王也要上了吗!!
雍王坐在甄珠身边,看了一眼四周的东西,便什么也没说,于是默默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王爷。”甄珠乖巧的跪坐在床上,给雍王磕了一个头。
“嗯。”雍王示意甄珠起身,而后自己先转身到了一旁的书桌旁,就见着上头十来张的字帖,皆是甄珠昨日写的。雍王坐在一边,甄珠就乖乖的站在一旁,小心的磨墨。
“听闻乌先生今日吩咐你做些功课,可是这些?”雍王把宣纸拿起,看了两眼,而后看向甄珠,眼神认真,看的甄珠忍不住缩了脖子。
“还未曾写过。”要不是你家王妃把小爷我拉过去,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写好,不过是十几张的打字罢了!
“如此,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雍王浓眉一皱,多了两分狠戾,甄珠吓的一抖,正想说你坐着我怎么写啊,整个人就被雍王拉近了怀里,因为椅子很大,一个六岁的孩子跟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坐在一起完全没什么问题。
甄珠人小,他够不着放在前头的毛笔,于是可怜兮兮的看了一旁的宋兆勇,宋兆勇正准备上来,就见着雍王已经伸手帮着甄珠拿好了,转而塞在甄珠手里。
甄珠捏着笔,小心的把上头写过的宣纸卷好搁在一边,又自个拿了一张干净的慢慢开始写,因为都记得所以并不需要看书,写字原本就是要静心的,于是他才动笔。
雍王看着甄珠写字,就往后靠了靠,今日下面来了消息,前后看了看就知道他的二儿子真的娇养太过了,好好的一个男孩子居然用着妇人的手段,说起老二就想起自己之前的长子,王妃有这样反应虽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不在意料之外。
甄珠长的其实真的蛮好的,要不然自己之前也不会几次三番的对这小子维护,便是旁人见了也多有不解,大概就是这样吧,连着父皇也是,雍王看着甄珠的背脊,不自觉的想着今日朝堂之上的消息,太子府詹士被推出来砍了头,旁的是一具也没说,虽然索相如今看来是被圣人所厌弃了,可是只要太子不倒,索相就有爬起来的一天。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这些兄弟估计都会被太子搞死吧,毕竟如今他看着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对了,也是,今日父皇当朝夸奖了七弟,这哪里是他们这些兄弟以往能得到的,想起七皇弟趾高气扬的出了宫门,他便想着,这皇位是一定要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甄珠写好了了一张就抽出放在一边,一旁站着的宋兆勇就飞快的踮着脚帮着放在一旁晾干,墨是好墨,写字的时候还带着一些清香,不重,似乎是兰花的香味,甄珠写了一会就觉得好闻,他把鼻子凑到书桌前闻了闻,却没有刚刚闻到的香气,若有似无的。
“你若是喜欢,本王吩咐人给你送几块好墨,这会乖乖把字帖写了。”雍王的手搭在了甄珠的脑袋上摸了摸,漫不经心的提醒道。
甄珠听的整个背脊一酥,回头对着雍王嘿嘿一笑,而后抓了抓脑袋,继续转身写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尽量补,今天就这样吧……忙了一天= =
☆、第四十七章
甄珠从此过上了早晨再邬思道哪里听课,而后被二阿哥各种恶作剧折腾,下午陪着雍王看奏折的日子。他又把当天的功课做完;毛笔被勤勤恳恳的宋兆勇接过之后,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抬头看向隔壁的雍王。
书桌很大,两个人在上头办公完全没问题;雍王的侧脸很英俊;他的眉毛笔直斜入鬓梢,高挺的鼻子;薄唇总是不自觉的抿着。甄珠一手托着自己的脸;宋兆勇伸手来抽纸张的时候他才回过神;他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坐直身抬起手不让自己压着纸张;看着宋兆勇收拾完。
“少爷;厨房送来一碗燕窝粥,染红姐吩咐我让你趁热吃了。”宋兆勇正说着;转身正要去提篮子,就见着一旁站着一声不吭的随从已经提了篮子送了过来;宋兆勇回头,就见着不光自家已经坐着等着吃了,他身后的雍王也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伸手把前头的奏折推了。
甄珠等着宋兆勇端了碗出来,就发现自家小厮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了?”他奇怪的看了一眼宋兆勇,忽然就觉得头顶上一热。
“本王也有些饿了,吩咐厨房再送一碗过来。”雍王开口,而后伸手把甄珠整个抱在怀里,看了一眼一旁的宋兆勇,不悦的皱了眉:“还不拿上来?”
宗兆勇颤着手把篮子里的碗捧出来,而后小心的往前走了两步,因为颤抖,碗盖敲在碗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旁的随从忙上前接过,平稳的放在了雍王面前,而后跪□:“请主子慢用。”
“嗯。”雍王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那一小盏上,掀开了盖子,扑鼻而来的一股清香。
甄珠瞬间觉得自己的口腔满攒满了口水,肚子也不自觉的咕噜了一下,他看着雍王那有力的手,稳稳的捏着那白玉的小勺,既然王爷开口了,肯定是他自己先吃啦,当然甄珠也是想象过雍王是个尊老爱幼的人,那么他就可以比雍王先吃了!
甄珠认真的研究着碗上的细花纹,上头应该是并蒂莲吧,还镶金了,光是这个碗若是自己贪墨了拿到府外去卖,足够一般人家养活祖上三代啊。
“张嘴。”雍王皱着眉看着连吃饭都不专心的甄珠,出声吩咐了。
甄珠原本正发呆,结果忽然觉得舌尖一热,而后入嘴就化的口感,情不自禁的赞叹了一句,原本咕咕直叫的肚子也得到了安抚,他抬头看了一眼雍王,表示赞叹,而后等着第二口。
——原来雍王真的是好人!真的会体谅他们这些小一辈的!好好哦!
他在肚子里不停的称赞着雍王,一边眼巴巴的等着第二勺落肚,结果拿勺子慢慢的从碗里出来,往上过了下巴,往上过了嘴,往上过了额头!落入了雍王自己的嘴巴里!
雍王一口吞下,而后又要了一勺喂给甄珠,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了一碗子的甜粒獗卟懦酝辏紫碌娜司陀醒奂乃屠戳肆硪煌搿U缰橐丫缘陌氡ィ刖芫头⑾终獯瓮耆挥兴姆荩怯和醵俗磐刖鸵黄攘耍蠼庸磷硬亮瞬磷欤险娴目醋耪缰榈溃骸耙换岣糜蒙帕耍荒芏喑裕亲×寺穑俊�
他是完全把甄珠当个孩子了,甄珠也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不过他乖巧的点点头,而后自己爬下来,坐到一边复习今个的功课之后又预习明日的背诵。
既有名师知道还不知道如何努力的话,这个人绝对是没救了,甄珠自然不是没救了的人,所以他抓住了机会,让自己更上一步。
雍王吩咐人把批号的折子整理好,而后带上自己已经写好的章程塞到袖子里,起身便走。离晚膳还有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准备进宫。
轿子过了勤德殿,迎面就遇着了自己的七皇弟,只见对方身边簇拥着好几个文官,也没坐轿子就这么被人簇拥着往外走。
七贤王看了一眼轿子,上前就敲了敲轿子的外檐,就等到里头一声的吩咐,轿子停了下来,七贤王伸手掀开了帘子,就见着里头自家铁面无私号称直臣的四皇兄坐的笔直,脊背似乎绷紧着,慢慢的回头看向自己。
“四哥近来可好,好些日子不曾见过四哥了。”七贤王有着一副好相貌,脸上便是平日不笑的时候都像是在笑,微微上挑的眼睛像他那个身份低下的生母,底下好些侯门贵女皆钟情于他,嚷着便是侧妃也要嫁入七贤王府,结果最终胜利的是安王的外孙女,荣安格格。
“七弟安好。”雍王并不接他的话茬,只是看了一眼七贤王后扫了一眼外头的景致。
“四哥可是要去找圣上?父皇这会在议事厅里议事呢,黄河可是又发大水了,不过好在灾区的人都迁出来,倒是没什么人员伤亡。”七贤王说完便放下了帘子,带着自己那些大小官员离开了。
轿子重新抬了起来,雍王的身子随着轿夫的走动不停的晃悠着,他这个满肚子都是心计的七弟自然不会只是随便说说,今个黄河泛滥,虽说没什么大伤亡,但是底下的救灾还是要做的,更何况去年明明已经把维修堤坝的银子给分发下去了,照理说至少今年不会闹水灾,可是偏偏就闹了。
去年,太子门人贪污受贿,最后被圣上砍断了一个右膀,如今索相至今卧病在床,今岁又闹水灾,若是再那种情况下再次爆出什么来,太子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雍王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不过等着轿子一停,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见过王爷。”
“雍王吉祥。”
“见过王爷。”沿途,一应官员皆拜,一应宫人皆跪,等着他到了议事厅门口,就见着伺候圣上的贴身大太监站在门外,见着雍王满迎了上来。
“殿下,万岁等了许久了,您快些进去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指间比了个二。
雍王一手搭在对方手掌上,一脚跨进了门,两人交错的手脚瞬间交换了叠成指甲盖大小的信息,而一旁站着的人都没什么人看到。
进了门,最先看见的就是据说告病在床的索相,而后是死了大儿子的明相,最没存在感的张相也屹立一旁,内务大臣九人也皆在一旁,隆科多看了过来,而雍王却目不斜视直接就跪在了殿前。
“老四,你来了,去年你是直接去了灾区的,如今河南奏报,又决堤了,你分析分析。”圣上坐在最上头,一次下来坐着的就是太子,旁的皆是站着。
太子似乎正想说话,可是又心下有些多疑,倒是没开口。
大太监拿着奏折递到了雍王面前,雍王跪着给圣上先磕了一个头,明相看着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