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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一听依然笑道:“那是你自个不长记性。”说着用手捏了捏甄珠的脸:“你日后可要继承你父亲的位子,若是一如儿时天真,等着明年中秋如何去京城?”
甄珠听到这个消息,一着急:“什么时候说的。”他往孙氏身上靠去,结果身子一歪滑下了矮榻,其实也不高,孙氏一惊忙伸手,到底年纪大了,没来得及,那宋兆勇正巧在身边,他扑了上前,垫在了甄珠身下。旁边各自站着的丫鬟们立马围了上来,扶着甄珠起身。
“快看看,摔疼了。”孙氏紧张的上下摸着甄珠,甄珠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没事,就刚刚膝盖砸到了角,就是不知道阿勇有没有伤着。”甄珠觉得还真有点疼,双眼有点发酸吧,不过还好,他见着宋嬷嬷上前要掀起自己的裤脚,忙指了宋兆勇:“先扶他,刚被我砸了一下,怕伤着。”
宋嬷嬷还没说什么,那宋兆勇就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而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没事,就是划着手了。”
宋嬷嬷忙道:“小四他皮实,整日在外头撒野,一天不摔个两下都吃不下饭,不如请太医来看看小少爷的伤?”
甄珠忙摆手:“别别别,让父亲知道,就该揍我了,我就是急的,怎么好好的要去京城了,老太太去吗?父亲去的吧,太太去吗?”
孙氏见甄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立马就虎下了脸:“咱们都不去,就你自个去,若是你日后也这样,便不用去了,我吩咐你父亲回了圣上!”
甄珠忙点头:“好啊好啊,若是我一个人,还不如不去呢,等着日后每天都见不得老太太,还不哭死孙儿。”
孙氏听甄珠如此一说,伸手就拧了甄珠的耳朵:“油嘴滑舌的,想来也没多疼。”她转头对着站在右边的侍女吩咐:“把我放在盒子里的白玉膏找来,等着一会给珠儿抹上。”转头对着甄珠道:“这是圣人的意思,不去也要去的,到时候自有人来带着你去,到了那地方,就不是你说了算了,从今个开始早晨跟着我,下午就跟着你父亲走,凡是要听的要记的,多用心。”
甄珠装着可怜,不过到底心里挂念宋兆勇有没有受伤,只得按下不提,只是吩咐宋嬷嬷:“且去寻了大夫立马看了,今个还在,让他在家休息几日再来不迟。”
宋嬷嬷忙应了一声,带着宋兆勇就下去了,衣冠不整在主子面前是非常不得体的,如今既然甄珠开口,也就顺势下去了。
孙氏小心的卷起了甄珠的膝盖,只见上头青黑一片,因着小孩皮肤娇嫩又精心养着的,到底是有些恐怖的,孙氏心疼的一叠声的催,等着白玉膏拿来,小心的给甄珠抹上了,然后又把东西塞到丫头的手里:“等着晚上少爷洗过澡,你就再给他抹上,知道了吗?”
丫鬟忙应了一声,拿着药膏就退到一边。
“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人既然让你去,自然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甄家的福气,到了那里认真听圣人的话,好好跟那些皇子们相处,但凡是有事,都是你的错,早早磕头认罪便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尚且在宫里认识一些人,到时候自然会打点好的,只求你能顺利长大。”孙氏摸着甄珠的脑袋,用心的吩咐着,她伺候圣人十几年,自然知道圣人的一些习惯,只是在宫里,总是步步惊险,若非必要她也不想让珠儿去,可是如今却是不得不去。
孙氏把府里的情况跟甄珠说了一边,而后开口:“咱们府上如今在金陵,已是许久未跟京中联系,你父亲坐的位置有敏感,你若是再京城之中随意给我们传递一些消息,都很有用,如今你虽小,可是等着明年你便是六岁半了,这宫里的皇子皆是六岁就得站班当差,入得上书房念书,你年纪正好。如今上书房的皇子是没有的,念书的都是王爷们府里的阿哥们,你也不用担心被欺负。”
甄珠听罢只得安心跟着老太太讲古,平日里又多与父亲一道外出。
府里大小事物原本都是张氏管着的,只是前些日子起李氏也抽手开始管家,到底是老太太的吩咐,底下的奴仆伺候着两个主子自然有了比较。
金管事平日负责老太太屋里的收用,又因着金花儿所以较多些脸面,又因着之前他儿子的事情跟着宋管事教好,两人没事便一道喝些小酒就是听个小曲。如今他儿子也是到了八岁了,正是要念书的年纪,虽说那书院还不错,不过到底比不过宋家孙子的前途。
“老哥,你说你家是多大的父亲,你家小四如今跟在大少爷身边出入见得都是什么人,咱们江宁统共这些大人物,就跟着一兜的菱角,那么随手一拨就全在了,若是你宋家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记我啊。”金管事是甄府的老人,他父亲是伺候老太爷出生,否则如今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宋管事倒是真心憨厚,宋家男丁是一脉单传的老实,平日里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听得金管事如此开口,便笑着摇了摇头:“哎,说不得,这哪里是我们的本事,原本就是主子给的荣耀,要说你家金宝儿如今不是说正在念书么,等着日后考取了功名,哪里还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比得上的。”
“这话说的就虚了,若是旁的人家的下人,自然是比不得,可是咱们甄府,但凡是你我出去,那些个七品的芝麻小官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的,我哪里是让儿子念书,不过他太过顽劣,委实无用。”金管事一句话就夸到了宋管事心坎上,两人年龄上虽然有差,不过要说宋管事那是靠着宋嬷嬷的关系,而金管事到底是凭着自己手段的。府里十二个管事,也就他们两底子较厚,旁人轻易不敢得罪。
两管事正喝着,底下的人就跑了来,对着宋管事便道:“大太太那里来了人,说是出了事了,您快些去吧,宋大那里可遭罪了!”
宋管事一听,脸都白了,起身就要走,忽然想起了金管事,回神就要告罪,谁知道那金管事也一同起了身:“别耽误了,一块去吧吧,走不了你,还能走的了我?”两人都是老太太底下伺候的,若是张氏找茬,绝对不会没有牵连。
☆、第三十二章
金花儿连着三天去大房那边,都没见着瑚哥儿,不是说睡了;便说是乏了,总之就是没让金花儿见着,金花儿回了老太太;老太太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表情略微有些不好。
“到了地方就没见着人;来的都是钱嬷嬷;只说是睡了;若是等着许久;又说是跟着张氏一道出去了,实在见不到人。”金花儿小心翼翼的跪在孙氏面前,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行了,怕是因着姨娘的事跟我闹脾气呢;别去了,平白耽误咱们的功夫。”孙氏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这原本贤惠得体的张氏,如今却是有些不同。
她哪里知道,张氏是真急了,娘家那边的哥哥来了信,说是差事被免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之前他们干的事情,张氏过了两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每日都把甄瑚拘在身边不得外出,便是金花儿来了,也怕是孙氏想把甄瑚从自己身边带走,日后好关了自己,这大家族的手段也不是一点二点的,她一想多,就觉得头疼,因此也没觉得自己小日子有什么不对。
等着过了几日,钱嬷嬷提醒小日子推迟有半月了,这才上了心,便请了太医来,结果知道自己又有了身孕,心下就放松了,若是真知道了甄珠之前的事情,府里哪里还那么太平,她一边埋怨自己哥哥不会做人,一边安心的开始养胎,因此也就没管着甄瑚。
甄瑚被关了三四天,可算是疯了,等着出了院子就像放出笼子的小狗四处撒野,不是在花园闹腾,就是在厨房那边闹腾,旁人都不敢怎么样,只有宋大见着甄瑚,忽然就一把抓住了,而后吩咐大家快离开。
甄瑚不明真相,只扭着身子让宋大放手,伺候甄瑚的有个机灵的就跑回张氏那边告状,留下剩下的一些围着宋大喊着让对方别乱来,周围的人正要靠近了,那宋大喝了一声:“别过来!”
被他抱着的甄瑚这次是真的吓死了,放开嗓子就开始哭了,他一哭,底下的人都吓死了,若是甄瑚出一点的事情,自己都不得好,有个小厮壮着胆子就从宋大身后靠近,才伸手抓住宋大的手,就听宋大喊:“别过来,二少爷生了水痘,都别动。”他这么一说他身后的那个小厮立马吓尿了,跌坐在地上,双眼发直!
消息到了老太太这边,李氏正在请安,底下的人是风一向的跑了进来,一下子就跪在老太太面前:“不好了,厨房的宋大说瑚哥儿的了天花,这会正站在院子里呢。”
“瑚哥儿怎么会得天花,这得了天花怎么还能见风,底下伺候的人呢,张氏呢!”孙氏一下子气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惹的上头的茶盏集体跳了跳,这手力,底下的丫鬟们一下子就跪下了,李氏上前跟着金花儿一把扶住了老太太:“老太太,别着急,别气坏了身子。”
“去,把张氏给我叫过来,她是怎么做的太太,自己儿子生了水痘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到底瞎忙个什么!”孙氏气的眼前发黑,整个人都往后躺了去,她自己伸手一把拖住了椅背,缓了趋势。不对,不能这么算了,正好,孙氏双眼一睁,立马吩咐金花儿贴过来,吩咐了两句。
等着甄舍跟着张氏前来的时候,就见着老太太躺在矮榻上,额头带着抹额,双眼紧闭,一手撑着额头脸色发白。甄舍忙上前请安,之后又问了一旁站着的太医如何。
“不过是气急攻心,养养便好了。”老太医一边说着一边搭上了老太太的脉搏,侧过身子挡住了甄舍的视线,手力捏着银针,似乎往哪里扎了一针,而后孙氏忽然咳嗽了两声,只听噗的一声,身边的几个丫鬟约好了一样一声的尖叫,听的人胆颤。甄舍忙上前,就见着太医手中的白拍子上鲜红的一抹血,饶是甄舍这个没心没肺的都看的心惊。
老太医把帕子往药箱盒子里头放下,吩咐一旁的丫鬟给孙氏拍背:“无妨,只是些淤血,吐出来就好了。”他话音刚过,孙氏就哼了一声,缓缓转醒。
“老太太,你觉得怎么样。”旁边几个站着的都围了上来,李氏站在左侧老太医之后,甄舍则站在老太太右边,张氏站在甄舍身后,外头更是围上了十来个端着水,端着药,托着盘子,托着帕子伺候的下人。
孙氏开口便是哭腔:“我可怜的瑚哥儿啊,好好的,居然的了水痘不说,还着了风,我可怜的瑚哥儿啊,你这个毒妇,害不死我儿的独子,你不甘心啊。”孙氏伸手就一指张氏,眼神里尽是怨恨。
“这如何说的,老太太,张氏怎么会还瑚哥儿,那是她自己的儿子啊。”甄舍忙劝着,这自己老婆虽然娘家穷了一些,可是教导是好的,平日里自己也是给了脸面的,更何况之前还是张氏一手把着甄家管家的事情,怎么如今忽然这样说了。
张氏原本并不知道甄瑚生了水痘,只是听着老太太一说,先是一惊,后又想起什么叫害不死我儿独子,难道害甄珠的事情暴露了?她扯着帕子,一时思绪万千,倒是忘记反驳。等着想通之后张氏立马就跪下了,不过她因着担心自己的身子,想的也太多,跪的更慢了,结果让老来成精的孙氏看在眼里,这下是真的不能再用了,孙氏在自己心里叹可口气,而后看了李氏一眼,下定了决心。
“你且说说,瑚哥儿都已经发了两天的低烧了,你这个做母亲的为何不知,如今又放着瑚哥儿在外头疯跑,要不是那宋大的小女儿刚刚得过水痘,此刻哪里还有我孙子的命,我可怜的舍哥儿,你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啊。”孙氏一边撑着身子,一边指着张氏,回头又抓着甄舍的手不放。
甄舍忙道:“想来是她忙……”再忙也不应该忘记儿子,更何况自己跟她就这么一个嫡子。甄舍想起前两日张氏因着怀孕的妾室给自己脸色,这有情调的时候吃个小醋是情趣,这会反倒忽然就多了心了。
孙氏向来会说话,她又是宫里出来的,但凡府里的事情哪里是她不知道的,她现是叹了口气,之后摸了一把眼泪:“算了,我也不说了,你且去好好照顾瑚哥儿算是将功赎罪了。”
张氏脸色一变,愣是没接话,这下连甄舍都觉得奇怪了,莫非,真的有什么事?
钱嬷嬷忙上前,跟着张氏跪到了一起:“请老太太赎罪,太太刚刚查出了身孕,平日多有瞌睡,这两日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这才对着瑚哥儿少了几分的关照,万般不是太太愿意的。 ”
甄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这孙氏如今卧病在床,自己太太如今才爆出此等消息,委实不知道如何反应,他脸上似乎过了一阵的喜色,有过了一阵的尴尬。
孙氏仿佛是真失望了,听罢摆了摆手:“如此,你便回去吧。”
张氏握着钱嬷嬷的手慢慢的起了身,而后弯了下腰给老太太请了安,转身就要走。
“如今既然你不方便了,便将这管家的一应事物交给二房吧,省的劳累着你。”孙氏慢吞吞的说完话,而后一手握住了甄舍的手腕算作安抚,一边看着张氏的背影。
张氏扶着钱嬷嬷转过身应了一句:“如今这管家的牌子并未带在身上,还要劳烦弟媳一道去大房里拿。”她脸上不卑不亢,嘴角微勾略带些笑意,“要说不是老太太疼我呢,也只有老太太替我着想了。”她说着脸上露出了某种红晕,眼似水波浅痕,就那么看着甄舍。
“你那屋子里指不定谁也得了水痘了,别让人再进了,你回去也换一身衣服,若是没事便在自己院子里修养。”孙氏冷冷的就把他的提议给拒了,“一会我吩咐人去院子口接着,你且去吧。”
张氏扶着钱嬷嬷就回去了,甄舍看着张氏走了,也想跟老太太告辞,老太太吩咐李氏帮着去安排一下人手:“吩咐人去打扫干净了,供上痘疹娘娘,让所有跟瑚哥儿接触过的人都让他们在自己家里带上半个月再来,吩咐去寻两个太医,轮着给瑚哥儿看病,不到十二天便不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