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槐凰炝搜劭簦�
她该担怎样的罪!怎样的罪?
“简卓?”
寂静的屋子忽然多出来一个声音,音调平稳,隐隐有着轻微的颤抖。
这声音瞬间让简卓从回忆里抽了身,她愣了愣,不敢相信的缓缓看向手里的手机,上面居然赫然显示着通话中!
简卓惊讶的张大了嘴,怔怔的看着手里亮着光的手机。
她是什么时候拨打出去这那个号码了?而且,似乎她更应该惊讶,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号码,怎么还是打得通?
“是你吗,简卓。”
略略沙哑的嗓音,没有了刚刚的颤抖,几乎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她只是轻轻缓缓的说出这句话来,就好似在路边最最普通的偶遇,问那一句最最普通的你最近好吗。
可是这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丝不苟的楚音希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她简卓,这分明是楚音希的声音!
简卓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在一瞬间如同绝了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她不敢说话,亦不敢弄出一丁点声响。只是用手紧紧的攥了拳压住嘴唇,石化了一般不敢移动分毫,似乎只要稍微移动,就会有石屑刷刷的掉落。
紧紧贴在耳边的手机里传来微微紊乱的呼吸声,过了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的静默,她才听见楚音希轻轻的说:“简卓,你又在哭了。”
简卓的心狠狠的一颤,紧接着全身上下都微微的颤起来,她下意识的伸了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一把,满手的湿。
她不知道最后怎么挂的电话,只知道自己从头到尾,一个字也不曾说出口。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成熟的可以担当一切,可是一到楚音希面前,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小两岁的孩子。总是习惯放肆的胡闹,放肆的哭放肆的笑,放肆的展示所有的脆弱,放肆的依靠。
明明,已经不是她的音希了啊。
整夜简卓都握着手机看着唯一一条通话记录发呆。
五点时候,东边的天刚刚泛出一丝薄光,微微照亮简卓的小屋。
简卓木然的扭头看向天边的深深浅浅的蓝。
什么时候,也曾是这样的景,也曾是久久纠结于一个下不得的决定,音希只握着她的手,放到心口,柔声说:“简卓,听从你心的意思,才永远不会遭受意外打击的。”
心的意思,心的意思。
心的意思从来都是去找她!去见她!
多年来她远远的避开任何有关楚音希这个名字的一切事情,怎么还是让她知道音希在B市成了别人的妻?
怎么就这样随意的让她有了去见的理由,又有了去见的地点?又是这样一通意外的电话勾起心底所有深埋的情感,她还怎么能忍得住?
简卓猛然跳起身,几近疯狂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的若甜的电话,忍着全身针扎一样的麻如同困兽一般在屋子里打着转。
话筒里不紧不慢的嘟音直搅的她心烦,她再也等不了!再等一秒钟,她都害怕自己反悔这个刚刚才做出的决定!
简卓挣出屋子奔下楼,跳上车之后立刻挂档踩油门,身体猛然一个后仰之后,车子立刻箭一样的射出去。
跑到若甜家门口,简卓想也不想就掏出钥匙开了门,也顾不得避开地上的杂物,踩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边跑边喊的大步就推开卧室门:“若甜,给我订机票!快点起来给我订机票!我要去B市!现在!立刻!”
脚刚踏到床边柔软的毛毯,若甜松软的薄被里探出来一个脑袋来,却分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容,挂着慵懒而妩媚的笑容,丝毫没有一丝局促不安,主人一般坦然。她打量一眼吃惊道言语不能的简卓,软若无骨的手指指一下简卓脚下的垫子:“她说,这个垫子不能穿鞋踩。”
随着手臂的探出,盖在女人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些,被子下的身体分明不着寸缕,看见那锁骨弯成的弧度,再看看女人身边鼓鼓的那一块被子,简卓瞬间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红了脸,刷的转身,逃似的离开了卧房,重重关了门。
接近着卧室就传出来一声尖叫,几乎穿破简卓的耳膜。
十分钟后,若甜才顶着脸颊的绯红从屋子里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出来,一见到简卓,不等她说话,就遮掩似的开了口训:“谁许你没事跑人家屋子了!这才几点才几点!你瞅瞅!连天都没亮!我是不是不需要隐私了?给你钥匙也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简卓皱着眉撇一眼若甜,却一眼瞅到若甜多啦A梦的卡通睡衣的衣领外面,没有盖住的一颗红印,眉心不由的更是紧。
这十分钟里她早回想起来,这女人是若甜昨天在摄影棚里才认识的模特方如絮。她认识若甜的这二十多年来,还真没见过她如此随便!
想着每年若甜妈都笑呵呵嘱咐要互相照顾,简卓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冷了脸就逼过去,还没近身,就闻得若甜身上一股刺鼻的酒味。
这下简卓面色更是冷,寒冰一样看向坐在一边没事人似的方如絮。满脑子只是如果若甜被欺负,她拼了一切身家不要,也得讨回个公道来。
这样想着,就抓了若甜的手沉了声问:“怎么回事。”
不等局促的若甜说话,一边的方如絮已经翘了二郎腿,捏了跟细长的女士烟,在桌上轻轻的磕,悠悠的说:“情到浓处而已,我们的事和你这个外人好似无关吧?”
简卓锋利的眼看一眼方如絮,再收回视线看着若甜,似要看出个答案来。
若甜神色有些尴尬,却只顾着绕开话题:“你……你大早上跑来找我,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你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我可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简卓再细细的看一眼若甜不甚自然的神色,恍然明白了。有些事,亲密如她也不好去掺和。
一时只有轻叹,松了若甜的手臂,她们的事就交给她自己处理好了。
这也想起来自己前来的目的,便顺了若甜的话题继续:“用你所有的人脉给我订到今天去B市的机票!”
若甜闻言,却立刻聚拢了目光不可思议的看向简卓,飞快的知道了她此行的目的:“她在B市?你要去找她?”
若甜点了头答应搞机票后,简卓立刻逃离若甜的屋子,临走时候再用复杂的眼神看一眼若甜,低低的说一句:“有什么需要的记得找我。”罢了还没忘记把那枚惹祸的钥匙放到门口的鞋柜。
开着车向机场狂飙,本来纯粹的期待和紧张不安竟被搅的一团乱。
是不是现在的感情太廉价,怎么她都搞不懂了?
她记忆力几乎倾尽全力去爱去痛去哭去笑的爱情是否还存在着?
音希,音希,7年未见的音希。现在的你,变成了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哦~终于要去见音希了!激动!
大家是不是也伴随着我激动的心情来应景的撒点花花哩,╮(╯▽╰)╭
12
12、第十二章 。。。
飞机平稳,窗外的天蓝的耀眼,白色的云朵棉花糖一样松软,简卓带着耳机听着交响乐,正是知道的曲子,《悲怆交响乐》。
简卓原本对音乐是丝毫不懂的。
和音希在一起之后,才发觉音希演奏的音乐,别人都忍不住神采飞燕起立鼓掌,她听在耳里,却只有好听这么简单。于是忍不住对懂音乐的人吃了飞醋,开始想体验体验伯牙子期的感觉,便对音乐起了兴致,煞有其事的一张张听楚音希珍藏的磁带CD。
音希明明知道她不懂,明明知道她听不进去,仍然是一点点给她讲解每一首曲子的出处背景,感情灵魂,每一个小节的语气,每一种乐器相互的对话。
她不懂装懂,频频点头,音希就会轻敲她的脑袋,收了话头,笑着说:“你不懂也无妨的。”
然而这样下来,交响乐钢琴曲总是听了一大堆,稍稍出名的,她便也能叫出来个名号,娓娓道来一些记忆里依稀存在的东西。再深究,就要想起音希了,所以她总是适时的打住思维。
而今天她却不,她肆无忌惮的顺着《悲怆交响乐》想下去,想着音希闭着眼微微的仰着头,一头黑发瀑布一样摊着,美的让她转不开眼。隐约听见音希介绍,柴可夫斯基曾说他把整个心灵都放进悲怆这部交响曲。她便把唇凑过去,无赖的堵住了音希口里的柴可夫斯基的普及课,在唇齿依偎间喃喃:“简卓也有把整个心灵都放进音希这部交响曲……”
光是这样想,好像就有热度从唇瓣上蔓延开了,烫的她双颊飞红,全身燥热,几乎坐不稳。
空姐微微的俯了身子轻柔的问简卓需要什么,简卓茫然的看一眼,只要了白水,接过杯子的时候,明明只有七分满,却仍然是泼了一身。空姐忙道歉,简卓连声说着没关系,自己慌忙拿了纸巾去擦。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好似寒风中枝头摇摇欲坠的叶。
下了飞机,入了城,这个繁华的城市愈加的拥挤。坐上了出租车,所有转向灯里绿色的那一个似乎永远都不会亮,简卓心急如焚,恨不得飞过去。终于在两所学校校门相对的那个街口下了车,已经是中午吃饭时间,街边的小吃店里人满为患。
这里和七年前太不同,似乎已经过了几代的翻修,精品店小吃店咖啡酒吧样样齐备,真真如同城市中心的步行街一般繁华。
重新回到这里,简卓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觉,缓缓走过母校的西门,再走进音希学校的东门,厚重质朴的沧桑感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树叶几乎遮了天。
简卓顺着记忆走。走过教学楼之间就有曲径通幽的小道,走过给藤蔓爬满的长廊,走过假山背后,花园深处,径直向记忆里那一方小天地走去。
记忆里那一方她们属于自己的秘密天地,是否还同多年前一样,每一天都静静的等着欢天喜地的她买了饭跑过去等音希?
简卓一直走到教学楼的最深处,熟悉的找到那一片茂密竹林的入口。从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撒在地上,如同一只只就要振翅飞舞的蝴蝶,衬得这里是愈发的清幽。
简卓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竹叶时不时轻抚在脸颊,轻痒的触感却扰的她越来越慌。
怎么这样的安静,静谧,连鸟叫声都没有?
她几乎是一步一顿,短短不到十米的路,足足耗了五分钟,终于一点一点的转过那个弯,几乎是同想象里一模一样的画面就出现在眼前,这样轻易的就出现在眼前。
简卓不由的傻傻的呆站在哪里,连掐一下自己,看一看这是不是梦境都忘记了。
面前熟悉的石凳坐着她最最深入骨髓的那一个人,隐在这一片竹林里。
她几乎怀疑那不是楚音希,可是有着这样的娴静清雅,淡定安宁,那不是楚音希,又能是谁?
她一直以为这辈子她与音希再也无缘相见的,这些年来,她甚至连幻想与楚音希相见的场面都不敢,可是现在,她却真的站在了楚音希的面前!
音希几乎丝毫未变,时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倒是那份气质愈发的沉静。
她靠着椅背,穿着简单的黑白长裙,脚上一双精致的高跟凉鞋,细细的带子挂在脚踝,美得像是艺术品。而简卓最爱的那双手,十指交错叠放在大腿,每一根都几乎如同玉刻,完美无瑕。
她带着纯白的耳罩耳机,微微的仰着头,阳光洒下的光束星星点点的映在她的脸上,给她白皙皮肤笼罩上一层薄光,泛着淡淡的金。
简卓再也移不开眼,几近贪婪的看着这个日日出现在她梦想的人儿。脑里心里更是一点思想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只顾贪恋,只顾欣赏。
直到楚音希终于看过来。
楚音希看见几乎是凭空出现的简卓傻站在哪里,却是一丝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仿若多年前约好相见的中午一般平常。她缓缓拿开耳机放在石凳,看着简卓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来,说出的话也毫不生疏,甚至连一丝怨怼都没有,她只说:“简卓,你终于来了。”
楚音希的微笑完美的无懈可击,可是简卓偏偏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看出沉郁的痛楚来,如同化不开的一团墨。音希站起来,定定的看着她,隔了很久才再开口,问:“这些年,你跑到哪去了。”
所有的思维和意识都在这句话排山倒海一般的涌回身体,简卓拼了命的不要让自己变成习惯依赖音希的那个小孩子,努力的平稳着语调,这些年,她也长大了不是么?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陈述,所有经历却只用三两句话就说完,说的简卓自己都感慨这些年的生活怎么过的如此贫瘠。
楚音希不断的点头不断的点头,等到简卓说完,问道:“你呢?”她才开口,陈述的更是简单平静:“毕业后就在这里做老师,时不时会随乐团去演出。”
“当年,你不是要出国么……”
简卓没想到这句话会脱口而出,说出来以后,尴尬的她几乎无处容身,手不由自主的握了拳放在唇边掩着口轻咳,目光垂到地下,看着一直褐色的蚂蚁在鹅卵石间翻山越岭。
当年,她怎么还好意思提当年?
当年她就窝在这一个石凳,脑袋枕在音希的腿平躺着,眯着眼睛看阳光,用着十足的小女人口气:“音希音希,如果我不见了,你会怎么办。”情侣间大抵都说过这样的情话,音希也是不免俗,直揉着她的短发笑,说出如同电视剧剧情一般的甜腻话语来:“那就一直找你,找不到你就等你。”
简卓满意这个答案,翻个身,脸颊隔着衣衫蹭着音希的肚子,嘻嘻笑着:“我才不会不见的。”
然后呢?七年不见!她怎么好意思?
久久的沉默,周围的竹子一点也体会不到简卓的心情,连树叶沙沙的声音也不给予她,周围安静的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
终于,低着头局促不安的简卓听见楚音希轻轻的笑:“出国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