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皇上不让奴才说的,你就别为难奴才了!”那公公可怜兮兮的说着,声音像是在哀求一般。
他的脸色早白得跟纸一样了,皇上走时特意嘱咐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他的行踪,若是有人找他,就说他在景阳宫休息,身体不适,拒绝打扰。
独孤寇明见他的模样不像是说谎,点了点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本王现在就回府去,若是没有看见皇兄,你就完了。”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公公额上的冷汗直冒,连声应着。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独孤寇明走后,那守门的公公才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他刚才差点没有被独孤寇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给吓得小便失禁,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一句话,果真不假!
想到过会儿皇上回来,会怎么处置他的失职罪,他就恨不得能自我了结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皇上勿怪!皇上勿怪!
寇明王府,东苑。
女子轻抚琴弦,奏着一曲东风吟。
不远处,两个男子相对而坐,分别手持一方,都是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跳马!”
“吃象!”
……
他们走的每一步棋,都是那样的小心。
两位男子皆是一身白衣,只不过气质却不径相同。
云景虽然看上去清瘦,但骨子里却是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宛如九天下凡的仙人一般,一身白衣更是衬得他不染一丝尘土,他的眉宇间总是有些皱褶,似乎总有着什么心事郁结于心中一般,他轻抿着唇,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感,明明他看上去那样的弱不禁风,却总让人有一种错觉,天下都被他掌握在手中一般,他的眼眸深处总是有着一种蔑视群雄的光,只有在面对夜素时那抹光才会得到收敛。
独孤焚安看上去也是属于那种柔弱型,让人乍看,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有些像邻家大哥哥一般,温和如玉,但细看,又会发现他的身上带着君王特有的气质,一种莫名的威慑力,长久处于高位培养而成的,他总是笑着,将他的所有想法都隐藏在了那张笑脸下,展现在外的,总是他友善的一面。
如果说,云景是锐气内敛,独孤寇明是霸气外露,那独孤焚安是什么呢?夜素不知道,每次看他都是那样的温和,他那双眸子落到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温情,让夜素受宠若惊,不过,她清楚的明白,自古的君王,有哪个手上没有沾血的?
他只不过,是把黑暗的一切都交给了独孤寇明等人去做了。
“将军!皇上,你输了!”
琴音刚停,云景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独孤焚安一怔,看身前的象棋,对方不知不觉中已经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让他无处逃匿,他自小就认为自己的棋艺不错,到刚才之前还没有人下赢过他,最多也就是一个平局,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境界。
“高!云公子果然是高!朕输了。”独孤焚安回过神来,释怀一笑,显得很是坦然,他抬眼看着夜素走来,微微一笑,似乎是顺口一般,说了一句,“你们还真是适合,在一起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夜素莞尔,自然的牵起云景的手,对独孤焚安说道:“多谢皇上吉言,皇上今日突然造访,可有什么事?”
独孤焚安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夜素,眼里满是担忧,“素儿,你真的决定,要跟云公子回去出尘国吗?”
夜素不知独孤焚安这样问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云景,害怕他吃醋,不过看他脸色正常,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独孤焚安哦了一声,眉头深深皱起。
“皇上,怎么了?”夜素见独孤焚安的模样,有些奇怪的问道。
“朕想跟你谈一个条件,可否?”独孤焚安温和一笑,脸上带着引诱的邪魅,夜素一怔,皱了下眉,不会是想说上次那个荒谬的请求吧?拜托,云景还在她身边呢!
可是,事实证明,我们的女主想多了。
“朕愿意让辰国,归属到出尘国下,可是条件是,你必须是出尘国的国君!”独孤焚安直接开出的条件,让夜素和云景都是不可置信。
忍住心头的搏动,夜素看着独孤焚安,讪讪的笑了笑,“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朕是会像开玩笑的人?”独孤焚安温和一笑,淡淡的说道。
夜素低头,独孤焚安身为一国之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显然不会是跟她开玩笑,可是,他为什么要拿这么大的交易码?
“你想要什么?”夜素问了一句。
“只要你能许诺,你产下的孩子,能与我独孤氏家联亲。”独孤焚安淡淡的说道,夜素一怔,随即摇头,“不行。”
她想的,是让她的孩子有个婚姻自由选择的权利。
“为什么?”独孤焚安皱眉,不解,一座江山换一桩亲事,她竟然不愿意?
“我并不喜欢呆在宫里。”夜素淡淡的说了句,“我向往自由的生活,如果可以,我只希望江山能一统,给我一个自由安静,永远不会被纷争打扰的世界,如果你现在同意把江山借给我,来日,我必还你一个更好的江山!”
一百九十三章
独孤242年,辰国皇帝独孤焚安宣布了一项重大的决定,封出尘国前来的使者尘苏晴为平郡王, 并且在朝上当众许诺,苏晴公主与他的权利平等,这话一次,掀起了朝中千百的反对声。
他们怎能接受自己的皇上,把自己的国家送给一个外乡人?
独孤焚安的话,相当于把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顷刻间,众臣纷纷上书,请求皇上三思,可趁上去的折子,都被一一退了回来。
圣心已决,无人能改。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一老臣摇着头,无奈的叹道。
尘苏晴没想到独孤焚安真的把他的江山拱手送她,就在独孤焚安封她为平郡王的第二天,一个公公诚惶的送了一个包裹到夜素的手上,夜素奇怪的打开,里面竟然是一盏四四方方的印玺,夜素心中大惊,这印玺她认得,就是辰国皇上的玉玺。
“这礼,有些大了吧?”夜素自言自语的念了一句,蹙起眉头,有一丝犹豫。
夜素明白,对于男人来说,江山是多么难得,可是独孤焚安却是因为她一句话,就把江山让与了她,这样的情,让她如何受得起,她的拳轻轻握紧,眺望远方,她在想,独孤焚安是用什么的心态将江山赠与她?
辰国,皇宫,御书房。
独孤焚安打开才送进来的一叠折子最上面的一份,只看了一眼,便是扔在了一旁,再看第二本,皱了下眉。继续扔,又接连看了几本,最后,他没了耐心,直接将所有的折子都弄到了一边去。
这些折子,大多都是说封尘苏晴为平郡王有多不妥,多不妥,更有甚者说皇上是被苏晴公主迷了心智。让独孤焚安早日清醒。
“来人啊!”
独孤焚安低声唤道,语气有些不悦。
“请皇上吩咐。”一个公公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对着独孤焚安行了个礼,说道。
“如果再有折子要递上来,直接不送进来了,扔了就是。”独孤焚安淡淡的说了句,公公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应了句诺,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皇上,老臣夜茗求见!”
御书房外,响起了一道有力而浑厚的声音。
独孤焚安眉头一皱,随即展开,朗声道:“夜爱卿请进。”
夜茗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身布衣,他走到屋中的位置,俯身跪下,行了个大礼,让独孤焚安受宠若惊,赶紧命人把夜茗扶了起来, 让人赐座。
夜茗却是摇了摇头,怎么也不肯坐下。
独孤焚安皱眉不解。“夜爱卿。有什么事,坐下再说!”
夜茗依旧是摇头,作了个揖,礼貌道:“皇上先让老臣把话说完。”
独孤焚安点头。夜茗脸上有些担忧,皱眉道:“皇上,你让出尘国使者与你平起平坐。。。”
“夜爱卿,若是你想劝朕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决定,我看还是算了,刚才已经有很多朝中的臣子上奏,让朕考虑一下朕的决定,都被朕一一回绝了,不用劝朕了,朕心意已决。”
“可是皇上,你可曾想过,让一个女子,还不是本国的人,拥有那么高的权利,似乎是不合逻辑的,到时天下百姓会有如何说辞。”夜茗眉头皱的更紧了,平时皇上不会这么不讲理,直接否决了大家的意见。
“可是朕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夜爱卿你也明白,朕说出去的话,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就像那泼出去的水一样。”独孤焚安淡淡道,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夜茗。
“能给老臣一个理由吗?难道真如一些朝臣所言,皇上你是看上了苏晴公主的容貌?”夜茗突然挺了挺腰板,义正言辞道,“老臣希望皇上能三思,自古红颜多祸水。”
“她不是祸水,夜爱卿,你看苏晴公主的容貌,像祸水吗?”独孤焚安回了句,夜茗的身子一颤,脸上有些茫然,苏晴公主的容貌,他的心头猛的一震,想到了他那可怜的女儿,同样的容貌,却有着不同的命运。
当初让素儿嫁给寇明王爷就是一个错误,可是错已铸成,他不想再让其他的错再发生了。
“夜爱卿,令千金可好?”独孤焚安见夜茗脸上的茫然,突然问了一句,夜茗不知独孤焚安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心中升起一抹怒气,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疯了,一个坠崖,他现在竟然还问他的女儿好不好,碍于独孤焚安的身份,他只能压住怒火,沉声回了句,“不劳皇上惦记,还好。”
“夜爱卿,如果我说,苏晴公主,就是夜素,你会怎么样?”独孤焚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他知道的真相告诉给夜茗,不因为其他,只因为他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你说的是真的?”夜茗大震,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重新迸发出了精光,他不笨,自然知道独孤焚安不会无缘无故这般问他,得到这个消息,他有些失态,惊讶得连对独孤焚安的称呼都忘了用敬语。
独孤焚安也不在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只是看着夜茗,没有说话,表情却是告诉了夜茗答案。
夜茗不可置信的有些颤抖起来,他额上那深深的沟壑变得明显起来,他的背在此刻显得有些弯曲,头上的花白若隐若现,他剥下了外表的稳重淡定,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此刻只是一个老人,一个怀着期盼的老人而已,他巍巍的看着独孤焚安,他仍然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惊喜。
好一会儿,夜茗才缓了过来,深深的看着独孤焚安,最后,他重重的跪了下去。
“夜爱卿,如此大礼,朕可受不起!”独孤焚安眼眸一动,亲自扶起夜茗。
夜茗那双老眼布满了泪光,盈盈的望着独孤焚安,他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的心中,残留下的只有喜悦之情。
“我的素儿。。。她是我的素儿。。。”
自从夜若烟疯了以后,这位老人就体会到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权利和地位,他想要的,是一份亲情罢了,有一个温暖的家,他能称职于他的工作。
所以,当得知夜素坠崖时,他才会那么冲动的去找独孤寇明算账。
他本来以为,到老的时候,他只有孤苦终生了,烟儿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照顾他,还得考他照顾,他的年事已高,已经来不及再得到一个孩子了。
他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但刚才从独孤焚安口中说出的话,让他的心有活跃了起来。
“夜爱卿?”独孤焚安试探的叫了一声,夜茗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老脸上一红,憨憨的笑了笑,马上便是恢复了平日里沉稳的模样,作了个揖,“皇上恕罪,老夫有些失态了。”
独孤焚安摇了摇头,“理解理解,现在,丞相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夜茗摇头,不过又点头,他好像是突然想到的,就直接问了出来,“皇上为什么封素儿为平郡王,就算素儿是老夫的女儿,她毕竟是女流之辈,而且,她现在是属于出尘国的人,皇上你这样做,天下人会说闲话。”
独孤焚安点了点头,挑眉问道,“那又如何?”
“皇上,你。。。”夜茗见独孤焚安这般不在意的态度,更是诧异。
“朕喜欢素儿,这个江山给她又有何不可?而且,朕相信,她会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独孤焚安笑着说道,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况且,朕的江山,是借给她的,到时素儿还给朕的时候,要算利息的。”
夜茗一怔,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是想通了,叹了口气,“皇上,你也真是。。。”
独孤焚安摆了摆手,阻止了夜茗说下去。
夜茗深深的忘了一眼独孤焚安,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夜素成为平郡王后,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是做出了一些让人大为赞叹之事。
先是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土匪一事,平郡王派寇明王爷亲自带兵围剿,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是将独龙山一众土匪擒获,独龙岗一带,镖车被劫之事没有再发生过。
其实,谁都不知道,那件事的幕后,将土匪擒获只是一个幌子,天牢里从来就没有过独龙岗土匪的身影,而那件事后,夜素多了一批精锐军,被夜素称为特种部队,封了龙羽天为少将大将军,大虎为副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夜素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平郡王,但享有与独孤焚安同等的权利,在朝里的人都知道,她甚至已经替代了独孤焚安,连玉玺都在她的手上。
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是有许多异声响起,但最后,都被莫名的压了下去。
夜素完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朝中被换了一批要臣,孝家两兄弟都被她给用上了,夜素还特地修信请了神算子来,封他做了丞相,而老丞相夜茗,并不是夜素辞退的,而是他自己主动请辞,说是年事已高,夜素还有些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他也是自己这个时代的老爸,不过,在夜茗振振有词的说辞下,夜素才答应的。
一百九十四章
出尘国,皇宫内。
尘淮清坐在她的寝宫里,皱着眉,雍贵的面容上带着明显的深思。
就在刚才,探子来报,将辰国最近发生的事给汇报了一遍,她在想,想一些事。
她那双精明的眸子突然闪了一下,脸上有些愤怒,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手指有些颤抖,冷哼一声,她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麻雀就算是翅膀硬了,他也飞不了多高。”尘淮清说了句,朝怀亲王府去了。
怀亲王府,自从被软禁后,尘淮音每天都很安静,不哭也不闹,整天就呆在怀亲王府里,自己跟自己下下棋什么的,好似还乐在其中了。
“妹妹。”背后响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