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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飞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寅，又看向那死死地盯着他看的小鬼，有些迟疑地问道：“她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她大概想说，你看起来很美味。”顾寅斜了一眼秦飞道。
“啊？”秦飞不解地重新看向顾寅。
“厉鬼吞噬魂魄，是一种本能，就像野兽饿了会捕食猎物一样。普通的鬼魂是它们吞噬的对象，魂魄不稳的人也同样是。”顾寅顿了顿，又继续道，“对于滞留阳世的厉鬼来说，魂魄不稳的活人，对它的吸引力比一般鬼魂要大得多，活人的魂魄能够增强它们滞留在阳世的力量。但魂魄稳固的人身上阳气重，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找上去，像你这类魂魄不稳的人就不一样了，对它们来说，简直就像开了袋的美食一样。”
所以说——这个小鬼只是想吞噬他的灵魂才盯着他的？可是，尽管是厉鬼，那双盯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悲伤……
秦飞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固执己见道：“我还是觉得她有话要跟我说。”
顾寅挑眉：“鬼话你也要听？”
秦飞：“……”
“没什么好听的，阳世人，阴世鬼，牵扯还是不要太深的好。”顾寅说着，抬起手，银色的光在他指尖浮起，随着他指尖在空中比划的动作，银色的字符一连串地浮现在空中。
秦飞惊异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对比张知新驱鬼的场面，顾寅这画面让他觉得特别高端。只是这高端的画面他没能欣赏太久，就听到一声满是戾气的尖啸，对面的小鬼整张脸扭曲了起来，额头的血不断地渗出来，淌得她满脸都是，看起来阴森又怨毒。
“唔……妈……妈……”断断续续的字眼从那小鬼口中吐出，不是冥语，而是属于阳世人的话，所以不止顾寅听懂了，秦飞也听了个明白。
顾寅画符的动作顿住，侧过头，脸色微妙地上下打量着秦飞：“你是母的？”
秦飞：“……不，我很确定我是公的。”
顾寅：“但她是看着你……”
顾寅话未说完，眼神的余光就看到那小鬼化作一道黑黝黝的影子朝着秦飞冲去，顿时面色一冷，抬手想要去拦，却慢了一步，那道黑影绕开他的手，径直撞向了秦飞。顾寅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但下一瞬间眼中却浮上了掩饰不住的惊愕。那小鬼化作的黑影直直地朝着秦飞撞去，却在触及秦飞胸口的瞬间，秦飞身上极快地闪过一道金色的光晕，那小鬼凄厉地惨叫了一声，便朝着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飞窜而去。
大半夜的顾寅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完全是循着那小鬼的气息过来的。他是打算能从那小鬼口中问出她的尸身所在地那最好，问不出来便收了这小鬼，他自然有办法知道这小鬼的尸身所在。医院那次他大意地放跑了这小鬼，这次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抓住这小鬼的。然而，此刻顾寅却忘了他的初衷，双手扶住正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秦飞，看着他惊疑不定。
那小鬼撞上秦飞的瞬间，他身上浮起的光晕，顾寅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眼花错看。那光晕只有在前世拥有大功德之人的转世身上才能看得到，那是属于拥有大功德之人的运道，护其不受世间污秽侵蚀……而他一直在找的那人，便是有这样大功德之人的转世。
只是——让顾寅感到有着疑惑的是，秦飞身上那道光晕并不强烈，而那人身上的光却根本不该那么微弱。再仔细想想，如果秦飞是他找的那人，那就根本不该存在魂魄不稳的状况，拥有大功德之人，本身就是污秽不近身之人，而且运道极好，没有特殊的原因，必是一生无忧，难遇大灾。
“哪里不舒服？”虽然还心有疑虑，但顾寅对秦飞说话的语调却还是温和了起来。他找了那人找了那么久，却一次都未遇到过可能是“他”的人，而现在——秦飞有可能是那个人，顾寅虽然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可心底的波澜也不可抑止地起伏动荡起来。
秦飞并没有注意到顾寅的异样，皱着眉头，道：“好烫！”
“嗯？”
顾寅疑惑地看着秦飞，随即看到秦飞摸着脖子找到一根红绳，然后拉着红绳，把护身符抽了出来。秦飞是被护身符烫到的，在被那小鬼冲撞到的时候，胸口处的护身符就像要燃起来一般滚烫。此刻抽出来拿在手中，秦飞依旧能感觉到护身符高得不正常的余温，装着护身符的福袋并没有破损，但打开福袋一看，里面的符纸已然成了一小撮灰烬。显然，刚刚他感受的滚烫感，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护身符真的在他胸口烧了一会。
秦飞看着福袋中燃成灰烬的符纸，叹了口气，“这次是完全废掉了，三舅姥爷又要对我念叨上好一阵子了。”
“回头我帮你做一个。”顾寅垂眸看着秦飞说道。
“呃……”秦飞露出错愕的表情，他跟顾寅不熟，但就前两次的接触下来，他可以肯定，顾寅这人可是和大方仁厚没多大干系，怎么突然好心起来了？心中疑惑归疑惑，秦飞很快就收起了面上错愕的表情，礼貌地跟顾寅道了声谢谢。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顾寅接着又道。
秦飞：“……”这人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顾寅异常的状态，秦飞虽然很困惑，但在顾寅的坚持下，秦飞还是让顾寅送他回了住处。
“两天后……记得来找我。”顾寅临走前对秦飞提了一下先前的约定，才转身离开。
秦飞跟那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在秦飞身上他甚至找不到跟那人确实的共同点，不过——等后天祭了魂石，他就能知道秦飞究竟是不是那人了。
☆、第14章 车祸14
秦飞入睡后，浑浑噩噩地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要他去找一个女人，又让他去一个像是荒郊的地方。梦境很不清楚，也没有什么逻辑，秦飞醒来的时候虽然内容虽然还记得个大概，但是具体是让他去找女人，还是去荒郊，还是去荒郊找女人，却是怎么也记不清了。
11月8日，立冬，有了更加明显的下降，终于有一种冬天来了的感觉。秦飞一早起来，开了房门走到阳台上就被冻得直哆嗦，很快退回屋里，又给自己加了一件衣服，才去了厨房折腾早饭。
前一天的晚上，虽然被厉鬼追了半条街，但秦飞还是把特意去超市买的速冻饺子安全带回了家。只是煮好了饺子，秦飞却没什么胃口，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犯晕，吃了几只饺子，就再也吃不下了。
秦飞估摸这自己大概是昨天晚上外面那么转了一圈，又给折腾感冒了。之前买的感冒药还有剩，秦飞决定先吃药看情况，真不行再跑医院。
取了外套穿上后，秦飞就出门去书吧了。
这天不但气温降了，风还特别大，秦飞刚走出小区，就被冷风吹得连打了两个喷嚏。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走到书吧，免受寒风的侵袭。
秦飞走了好一会儿，在他觉得应该到书吧时，却依旧没看到微尘书吧的招牌，而且周围的建筑物还不是他那家书吧的附近的，秦飞顿时一愣，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在离微尘书吧有好一段距离的一条街上。这条街道叫做曲南路，从他的住处出发，要走到这条街道上，得走去微尘书吧的反方向才行，而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往微尘书吧方向走的，但为什么回过神来，人却在曲南路上？
秦飞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他站在街道上的一个岔道口怔愣了一会之后，就看到岔道进去的小路上，墙角落下的阴影处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昨晚秦飞才遭遇过的，那个叫佳佳的厉鬼。
就在秦飞看到那阴影处的身影时，他感觉周围的温度不正常地有降到了一个冰点，秦飞只觉得整个身体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反射神经变得麻痹而迟钝，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已经失去了，让他做不到像昨晚那般转身逃跑。
秦飞被迫与那小鬼对视着，但是看得时间长了，他感觉这小鬼身上阴森的感觉似乎比昨晚弱了很多，而且像昨天晚上那种暴戾和怨毒也淡了很多。这是他的错觉，还是仅仅因为现在是白天的原因？
不过，当前这小鬼身上的一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鬼想要做什么？
他会莫名其妙地走到这曲南路上，很显然是这小鬼的原因。厉鬼伤人索命他不止一次地听张知新说起过，但他人现在已经在这里了，那小鬼却依旧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秦飞被她那么盯着，昨晚一度有过的想法再次浮上了心头——这小鬼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秦飞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见那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小鬼终于有了动作，只见她用僵硬而不自然的动作抬起手臂，做出一个指向西北方向的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秦飞扭头顺着那小鬼指着的方向看去。西北方向？是说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秦小飞，你怎么在这里？”秦飞正琢磨着那小鬼要表达的意思，就听到身后传来属于宋蒙的声音。
秦飞回头一看，就看到宋蒙拎着一袋包子，一边吃一边朝他走来。周峻单手撑着拐杖，走在宋蒙的身边。
秦飞在见到两人后，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那小鬼所在的小路边，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了那小鬼的踪影，而他刚刚还感觉像被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过来，就仿佛刚才那僵直的感觉不过是他的错觉。
秦飞扭头往旁边岔道小路看去的动作是极为突兀的，宋蒙自然是注意到了秦飞的动作，走到秦飞身边后，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条小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宋蒙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秦飞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佳佳……就是我们接的那个失踪案，那个失踪的女孩的家就在这一带。佳佳的母亲想要了解一下我们调查的进度，虽然我们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不过因为佳佳的母亲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她丈夫让我过来一趟，尽量往能够安抚她的情况说。”周峻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同情。
“就因为她昨晚做了噩梦，我们就一大早地被叫了过来。”宋蒙耸肩道，“我觉得那位夫人其实需要的是心理医生，而不是侦探。”
秦飞没有理会宋蒙的抱怨，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先前那小鬼所在的地方，原来那女孩的家就在这一带么？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明白昨晚那小鬼开口喊的那句“妈妈”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但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却又差了一点。如果说那小鬼想要他带她去找她的母亲，可她既然能出现这里，那说明在这件事上她并不需要他帮忙。或许还应该联系刚才她指的西北方向的意思……但是西北方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喂！发什么呆呢？”宋蒙伸出他那只胖乎乎的爪子，在秦飞的眼前晃了晃，“回神啦！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里呢？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去书吧了吗？”
这个问题答实话宋蒙和周峻都不会信，秦飞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我在散步。”
“你还有大早上散步的习惯？糊弄我玩呢！”宋蒙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最后，对于秦飞为什么出现在曲南路上，宋蒙也只是吐槽了几句秦飞的回答，也就没深究了。宋蒙和周峻从那女孩家里出来，是打算先回事务所的，正好出门被那小鬼整到这一带来的秦飞也要回书吧，于是三人就顺路一道走了。
到了微尘书吧，宋胖子刚好吃完一袋包子，把纸袋子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后，也不上楼去事务所，而是跟周峻和秦飞进了书吧。秦飞到得迟了，进去的时候，沈薇、谢哲和何释东三人已经结束了早上的整理工作。
“小薇薇，我要奶茶。”宋蒙进了书吧，见书吧里还没有客人，看到沈薇，又照例地喊上了。
“胖不死你！”这次吐槽宋蒙的不是沈薇了，而是在一旁书正在架后翻着书，处于宋蒙视线死角的顾文凯，抢在沈薇前面出了声。
“嗯？顾文凯？你怎么在这里？”宋蒙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坐下，侧着身子跟顾文凯说话，“又是趁着职务之便偷跑出来的？”
“今天是星期天，我休息！”顾文凯白了一眼宋蒙一眼，把手中的书塞回书架上，朝着众人走去，跟周峻打了声招呼后，便看向秦飞。很显然，顾文凯这一趟是来找秦飞的。
但是，顾文凯目光一落在秦飞脸色，便皱起了眉头。秦飞的脸色不是很好，普通人看到或许只会当他是身体状态不怎么好，但顾文凯却是在秦飞身上看到了一丝鬼气，那明显在被恶鬼缠上的征兆。
不过那么多普通人正常，顾文凯当下也不好问秦飞到底怎么回事，只能把口袋里的护身符掏出来，塞给秦飞，道：“我大哥给你的。”
秦飞一愣，马上想起顾寅昨晚确实说过回头给他做一个护身符来着，没想到那么快，他还以为他打算等到他们约定那天才会给他。
顾文凯看着秦飞接过护身符后，脸上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情。这个护身符是他一大早被顾寅喊过去，让他拿来给秦飞的，当时就很好奇他家大哥怎么突然那么善良了，但他不敢问。不过，秦飞这里他就没什么不敢问的了。
顾文凯手一伸，揽着秦飞的肩膀把人带到一旁书架后面，小声问道：“我大哥为什么给你护身符？”
秦飞掰开顾文凯揽着他肩膀的手，道：“昨晚我被那小鬼追的时候，遇见你大哥了。然后大概是被那小鬼冲撞的原因，我的护身符废掉了，你大哥就说给我做一个。”
顾文凯：“就这样？”
秦飞：“就这样。”
顾文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这不科学！”
秦飞看了一眼满脸都写着“我的大哥不可能是好人”的顾文凯，道：“也许你大哥是看着你的面子上……”
“不，没那种可能。”顾文凯笃定地否认这个理由。面子是什么？他大哥根本不知道那玩意！
秦飞没有反驳顾文凯，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昨晚的事情，顾寅对他的态度变化，似乎是在那小鬼袭击了他之后？但具体是什么原因，秦飞就没法从昨晚发生的事情中推测出来了。
☆、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