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芳海军在伊尼亚卡岛解救了超过三万名非洲黑人,如果没有兰芳海军的介入,他们将会被当成是奴隶贩卖,——照您这么说,葡萄牙政府对于这件事是知情的!”只要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特谢拉·戈麦斯刚跳进来,秦致远马上就开始埋。
贩卖奴隶!
这个帽子扣得好大。
第1057章 白送
说起欧洲的“人文主义”,这个词虽然单生的很早,但真正具有字面意义,实现的过程实在是很曲折。
欧洲历史就是一部黑暗史,一部殖民史,一部依靠掠夺全球滋养自身的吸血史,一部全世界人民的血泪史。
如果要把欧洲殖民者的罪恶一件一件列出来,那真是罄竹难书,不管是正着写还是倒着写,“贩卖黑奴”绝对是要浓墨重彩的一笔。
令人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当英国人发现贩卖鸦片比贩卖黑奴的利润要高时,英国人马上就道貌岸然的开始打击“贩卖黑奴”,继而把“贩卖黑奴”这件事弄得就跟茹毛饮血一样是标准的野蛮行为,浑然不顾自己嘴角还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现在这年头,虽然兜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但英国凭借着卖人卖鸦片累积的家底,还是名义上的世界老大,英国人主导的思想依旧还是普世价值观,日不落帝国在葡萄牙面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所以特谢拉·戈麦斯万万不敢承认伊尼亚卡岛上有奴隶。
“奴隶?不可能,在葡萄牙境内绝对不会发生这么怨天尤人的事,这是某些人的栽赃,葡萄牙政府绝对不会姑息。”特谢拉矢口否认,一本正经的表情和秦致远刚才唱高调时有一拼。
“呵呵,你否认是没用的,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信——”秦致远一脸你懂我懂的表情,也不兜圈子,就这么直接强力推进:“那三万多人目前就在伊尼亚卡岛,同时还有一份证词,可以充分表明贵国某些人参与其中,如果你说我们兰芳侵略伊尼亚卡岛,那很好,咱们可以去国联打打官司,顺便召集媒体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看看公众会不会相信葡萄牙政府不知道这件事——”
国联的意义——
也就是这样了,有用的时候就是国联,没用的时候还不如厕所里的厕纸。
“该死的,你到底想怎么样?”特谢拉终于沉不住气,如果真按照秦致远说的把一切都公之于众,那么兰芳会不会背上“侵略”的名头先放一边,葡萄牙政府将会首先丧失所有的公信力,然后葡萄牙在莫桑比克的利益也会受到质疑。
如果有心人趁机炒作,葡萄牙在莫桑比克将会成为历史。
而这些,恰恰是特谢拉最担心的地方。
特谢拉不会怀疑到底有没有一份证词,能证明葡萄牙政府内有人参与其中,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三万多奴隶,那可是铁证如山,赖不掉的。
说起来,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的统治一直都不稳定,葡萄牙这个过气的殖民主义国家现在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辉煌,昔日广袤的殖民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非洲还有几块自留地,葡萄牙在欧洲的国土面积只有九万多点平方公里,没有什么发展空间,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因此压榨殖民地是葡萄牙政府为数不多的盈利方式,所以可以想象,葡萄牙在对待殖民地问题上是多么的穷凶极恶。
曾经在二战之后,欧洲大多数国家都“自愿”放弃殖民地,只有葡萄牙,宁愿得罪全世界也不愿意放弃殖民地,因为葡萄牙人很清楚,没有了殖民地,葡萄牙也就没有了丝毫竞争力。
但和世界大势比起来,葡萄牙这点力量真是连“螳臂”都算不上,到了二十一世纪,葡萄牙除了因为足球偶尔能上一次新闻,再也没有了任何值得被人关注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兰芳足球天下无敌,就在前天举行的奥运会足球决赛上,兰芳足球队没有给英国足球队留任何面子,九比零直接把英国人送回老家。
英国人只能在报纸上酸溜溜地说:华人几百年前就开始玩蹴鞠了,他们踢得好很正常——
哎呀,你这会不说现代足球了?
比足球葡萄牙人不行,比穷凶极恶葡萄牙人更不行,所以特谢拉·戈麦斯真的是很担心,秦致远会狮子大开口。
秦致远又怎么会让人失望呢,特谢拉·戈麦斯刚说完,秦致远就图穷匕见:“把葡萄牙在坦桑尼亚的权利转让给兰芳,我就不炒作这件事,否则的话,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在非洲干了什么。”
“你休想!”特谢拉简直一蹦三尺高,眼睛都已经血红,瞪着秦致远仿佛要择人而噬。
“我就是这么想——”秦致远不退缩,看着特谢拉的表情还是平淡如水,说出来的话却让特谢拉如坠冰窖:“如果这件事大肆传播,那么葡萄牙政府就会成为国际上的千夫所指的对象,真令人难以想象,在二十世纪的今天,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在发生,而且还是政府主导的——”
“你胡说,你胡说,这根本不是葡萄牙政府主导的,葡萄牙政府丝毫不知情,这是你们兰芳无耻的陷害,你们才是最卑鄙无耻的那一方。”特谢拉情绪已经失控,指着秦致远简直是破口大骂。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嘛,还那么文质彬彬干什么?
“——到时候葡萄牙政府会丧失所有公信力,继而人们会开始质疑,葡萄牙对非洲的殖民统治究竟会给非洲人民带来什么?是幸福美好的生活和对未来的希望,还是被当做奴隶转卖的悲惨现实——然后你们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葡萄牙将会被剥夺所有的殖民地统治权,到时候你们损失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坦桑尼亚,而且还要加上果阿、安哥拉、几内亚比绍、以及——澳门。”秦致远不和特谢拉对骂,用平稳的声线继续描述葡萄牙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
“别——别说了——”特谢拉终于承受不住,颓然无力的倒在沙发上痛苦的闭上眼睛汗出如浆,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秦致远描述的事情即将一一发生。
安哥拉、几内亚比绍、圣多美普林西比,再加上坦桑尼亚,上述地区共同构成了葡萄牙在非洲的殖民帝国,至于果阿和澳门,那是葡萄牙在亚洲仅存的殖民地。
曾经这个殖民帝国还要加上包括巴西在内的南美洲广大地区,只可惜葡萄牙在南美洲的殖民地已经全部独立,这让非洲成了葡萄牙硕果仅存的自留地。
秦致远一开口就要整个莫桑比克,这让特谢拉实在是无法接受,但特谢拉也必须要承认,如果不满足秦致远的要求,那么秦致远所说的那些事的确都有可能发生,后续发展也会和秦致远说的相差不大。
相对于整个殖民帝国,莫桑比克好像也不是不能放弃——
难道葡萄牙仅仅是为了一个莫桑比克就要和全世界开战?特谢拉没有满清那位皇太后的“魄力”,就算是有,特谢拉也不会那么莽撞。
特谢拉很清楚,就算是葡萄牙人人皆兵也打不赢。
别说是全世界,如果兰芳现在决定要占领整个坦桑尼亚,葡萄牙人拿什么去抵抗兰芳人?
葡萄牙人的天灵盖吗?
别搞笑了。
秦致远不做声,默默地看着倒在沙发上大喘气的特谢拉·戈麦斯。
说实话,秦致远能感受到特谢拉·戈麦斯心中的凄凉和愤怒以及伤感,但秦致远爱莫能助,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犯下的罪恶,远远不是葡萄牙主动放弃所有在莫桑比克的权利可以抵偿的,当初既然作过恶,就应该做好承担后果的思想准备,上帝这几百年可能打了个盹没有关注到非洲人生活的是不是幸福,那么秦致远就代表华人的老天爷惩罚这些早就该死的葡萄牙人。
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呢。
“这——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需要时间——”特谢拉·戈麦斯沉默良久,才一字一顿的艰难说出这句话。
“可以,但伊尼亚卡岛上的奴隶不会等太久,三万多人呢,每天吃吃喝喝都要兰芳海军负担,这个负担可不轻。”秦致远步步紧逼,不给葡萄牙人留充分的时间。
“三天——不,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给你答复。”特谢拉·戈麦斯知道现在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就三天,如果三天内没有答复,那么我就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秦致远不耐烦。
强取豪夺这种事吧,好事多磨、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有关这方面的警示多了去了,秦致远可不会犯东郭先生的错误。
“好吧,就三天。”特谢拉·戈麦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坚持,留给葡萄牙人的选择余地并不多。
特谢拉·戈麦斯离开后,朱莉才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刚才你们在干什么?吵架的声音好大。”
真是个败家娘们,到这会才睡醒,错过了多大一场好戏,没看米夏在二楼已经乐不可支了吗?
秦致远也算是厉害,朱莉睡个觉的功夫,秦致远就弄到了八十万平方公里土地。
三天后,特谢拉·戈麦斯代表葡萄牙政府和兰芳驻法国大使签订了一份协议,葡萄牙政府将把在莫桑比克所有的权利有偿转让给兰芳,转让费为一万兰芳元。
一万块!
直接白送不就完了!
第1058章 一步登天
秦致远不知道特谢拉·戈麦斯是如何说服葡萄牙国内的权势人物接受这个屈辱协议的,秦致远知道的是,在协议签订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奥运会开幕的当天,葡萄牙国内发生政变,安东尼奥·奥斯卡·德·弗拉戈索·卡尔莫纳上台,葡萄牙共和国宣布成为历史,史称葡萄牙第一共和国。
其实就算是没有这个协议,那个名字很长的家伙也会在1926年发动政变,建立军事独裁政府。
有意思的是,卡尔莫纳虽然打着反对出卖葡萄牙利益的旗号发动政变,但卡尔莫纳上台后,并没有推翻特谢拉·戈麦斯和兰芳签订的协议,这份在葡萄牙国内引起轩然大波的协议居然还是有效的。
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如果把特谢拉·戈麦斯和卡尔莫纳比喻成执政党和在野党,这件事就很好理解。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不管台上的执政党出台什么法律规定,台下的在野党都会喷得一无是处,但如果等到在野党上台成为了执政党,好吧,在野党在面对很多意外变故时,选择和当初的执政党别无二致。
面对兰芳的威逼利诱,卡尔莫纳的选择也和当初的特谢拉·戈麦斯一样,卡尔莫纳是葡萄牙的将军,以后会成为葡萄牙的元帅,对于葡萄牙军队的战斗力,卡尔莫纳比特谢拉·戈麦斯还要清楚。
于是按照兰芳政府和葡萄牙政府签订的协议规定,葡萄牙政府开始逐步撤离莫桑比克。
在撤离莫桑比克之前,葡萄牙人没忘记在莫桑比克捞最后一把。
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的敛财手段其实很没新意,从17世纪中叶开始,葡萄牙在莫桑比克实行“巴拉佐”制。
这个“巴拉佐”制的意思是由当时的葡萄牙王室特许把土地分给一些大地产所有者,让这些大地产所有者代替地方酋长统治莫桑比克。这些大地产所有者对莫桑比克人行使绝对权力,他们甚至可以将莫桑比克人出卖为奴,他们通知的地区也成为莫桑比克的国中之国。
同时,葡萄牙也开始有组织的从莫桑比克对外输出奴隶,到18世纪,奴隶已取代黄金和象牙,成为赞比西河流域的主要出口商品,莫桑比克的奴隶买卖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
到19世纪末叶,反对“奴隶贸易”已经成为所有西方国家的共识,葡萄牙人虽然不舍得这块利益,但迫于国际压力也只能终止奴隶贸易。
不过葡萄牙人可没有英国人种植鸦片的天赋,和当农民种植鸦片比起来,葡萄牙人还是喜欢当人贩子,于是到了二十世纪,葡萄牙人终于更换了一种“奴隶贸易”的方式,在莫桑比克实行强迫劳动制度,并开始向邻国大量输出契约劳工。
在平定了赞比西河地区大地产主的叛乱之后,葡萄牙殖民当局于1888年成立了莫桑比克公司、尼亚萨公司和赞比西亚公司,这些特许公司控制了莫桑比克2/3的领土。
当然了,这些公司的主要盈利方式就是“组织”莫桑比克人进行劳务输出。
好吧,其实这些契约劳工的性质和“奴隶”差不多——
不,对于葡萄牙人来说,契约劳工比奴隶还要好点,奴隶只是一锤子买卖,契约劳工却可以使葡萄牙政府长期受益,从这一点上说,葡萄牙政府的敛财方式还是进步了的。
在撤离莫桑比克之前,莫桑比克公司、尼亚萨公司、赞比西亚公司等等这些葡萄牙人控制的公司终于开始了最后的疯狂,他们几乎把境内所有的莫桑比克人有组织的送往邻近的南非、津巴布韦、坦桑尼亚等国,有些年龄较小的工人签订的合同年限居然长达三十年之久。
年龄较小的工人就是“童工”了,这在欧洲已经不为世人接受,但在非洲,这是正常现象。
至于合同年限,有一个数据可以证明这个合同年限的残酷性,此时非洲人的平均寿命也就只有三十岁。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比如莫桑比克这样艾滋横行的国家,人均寿命也就是三十多点。
虽然一直到1981年,世界上才第一次有了关于艾滋病的正式记载,但这并不代表艾滋病在1981年以前不存在,只是因为医疗条件不够先进,所以艾滋病才没被人类发现。
所以由此可知,这个三十年的合同年限有多残酷,这几乎就是非洲人的整个生命历程,就算是到累死的那一天,这些劳工也休想落叶归根。
呃,不能落叶归根对于华人来说是一件比较残酷的事,但对于莫桑比克人来说就不一定,莫桑比克这些年一直在爆发反对葡萄牙人的殖民统治,境内连年战乱,本来就有很多莫桑比克人逃往邻国,特别是南部的马普托地区,逃往南非的多得很,几乎已经是十室九空。
马普托是莫桑比克的首都,连首都都这样,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兰芳并不阻止葡萄牙人最后的疯狂,对于兰芳来说,莫桑比克的人口并不重要,甚至如果莫桑比克成为兰芳的领土,原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莫桑比克土著将会成为兰芳政府的负担,兰芳政府要的是土地,仅仅只是土地而已,人,兰芳多得是,就算是兰芳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力资源,民国也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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