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缓慢的,人的骨头每时每刻都在生长、更新换代,而宋濂他们带去的骨头样本,几乎每一个生长面都含有水银。当然,时隔二十多年,汞分子会在身体里继续存在、渗透。
所以几乎可以断定的是,宋母是慢性汞中毒而死。可是真正的水银是非常昂贵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所以唯一一个相对合理的毒物就是含有少量水银成分的朱砂!朱砂中毒而死的人,症状完全可以对得上宋沨记忆力母亲临死前的样子。事情到这个地步,母亲是被人所害就再无疑义了,一个带着两个年幼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自己长期服食朱砂这种有害的东西呢?!
那天,程蝶衣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人。伸手一摸,床铺也没有温度。手持一盏煤油灯,套了件睡袍就下去找宋濂了。最后在书房里找到了带着酒气,还在喝着的宋濂的时候,他轻声开口:“敏之,睡不着?”
宋濂朝他伸出手,道:“过来,让我抱抱。”
程蝶衣知道他心情奇差无比,一直以为是病逝的母亲二十多年后才知道原来是为人所害,换成谁都会感到痛苦和仇恨的。叹了口气走过去任凭宋濂拦腰抱住道:“你打算怎么做?”
宋濂一把拉下程蝶衣的头,略带粗暴地吻起来。一双凤眼冰冷凶狠,可是程蝶衣却在里面看到了脆弱:“我让他们生不如死!”
程蝶衣配合地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抱住对方的脖子,主动地舔吻着,试图让宋濂心情变好一些。他一下子解开睡袍的带子,双眼注视着对方,道:“做吧。”
帮着宋濂解开上衣,程蝶衣此时却变成了他的依靠,红润的嘴唇研磨着宋濂的喉结和锁骨,往下延伸直到小腹,抬起头神情艳丽而真挚地说:“忘掉一切不开心的事吧,有我在这儿。”说罢手也伸到宋濂□,轻轻上下磨蹭,宋濂的神情有些似哭似笑,用力按住那人的后脑勺就是一个火辣辣地吻,两人鼻息相交,舔吻着程蝶衣泛红的耳垂,宋濂的声音嘶哑:“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嗯!……”程蝶衣点着头,眼眸里波光潋滟,身子缓缓下沉将小宋濂纳入身体里,两人都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叹息,“唔……”
宋濂一改往日的体贴温柔,动作有些大力粗暴,快|感很快让两人抛下了这么多天的疲乏和痛苦,最原始的律动却最能够慰藉伤痛的情感。高|潮降临之后,宋濂亲吻着怀里因为被折腾了好久而昏睡过去的人,轻声地说:“谢谢……”
☆、推测!!
当伤痛化为动力;宋濂在程蝶衣的安抚下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因为还不确定究竟是何人所为;在掌握准确证据之前;他们不得不谨慎再谨慎;以免打草惊蛇。表面上看来,自从那一次回去看望过四姨太之后宋濂就再也没问过家里的事;但事实上,他用了好些人从各个方面接触宋府的下人;搜集看似不起眼的情报,再由专人进行材料的整理补充。
现在收集的所有信息还琐碎的很,不外乎是哪个女仆去了趟寺院为四奶奶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花匠们、门房在酒楼里喝酒吹牛如此种种。
放下手中厚厚一叠纸,宋濂面无表情。
“你打算如何?”程蝶衣递了杯茶给他道。
宋濂的神情有些冷酷,挑了挑眉说道:“当然是去见见我那群好姨娘了。”
程蝶衣点了点头,这满纸上写的她们的详细资料都只是文字,总没有面对真人了解得那么直观,认真体贴地说:“我陪你一起去。”
好可爱……眼眸变得柔和了一些,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像个大男孩一样突然凑过去在程蝶衣脸颊上亲了一口。
一下子突然袭击,弄得程蝶衣捂住了那处,脸也有些泛红,嗔怪道:“怎么这么不正经!”
“就是想亲亲你。”宋濂一脸无辜地厚脸皮道,程蝶衣反而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站起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程蝶衣说:“快去换衣服!不是说要去见你爹的二三四奶吗?!”
噗……嗯,不能让君越发现自己在笑……
两人被个丫鬟迎着走进了二姨太的院子里。这个二姨太是老爷子头一个带回来的妾,也是应酬中别人送的。漂亮是漂亮,刚来的时候的确得宠过一阵子,只是慢慢地年纪渐长,虽然识字,却是个胸大无脑的,三句两句一交谈就能明白档次。所以老爷子现在基本是拿她当个透明人。
刚一走进去,满墙的相片,每个架子上都有各种物件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宋濂随手从一个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打开扉页儿就看到下面一行略带笨拙的字迹:癸丑年十月初八受赠与李氏萍君。旁边还落了个小印。
癸丑年,就是一九一三年的事儿了。宋濂又抽了其他几本书,虽然书都是些杂谈小说,没什么档次,可是这个二姨太万氏每一本上都注明了在哪购买、或受赠的。
一旁程蝶衣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看这满墙的照片。这个万姨娘每个时期都有照相,甚至连一群人出游她都要照相记录下来!
这边二姨太听说人来了,赶紧地梳洗一番,正儿八经地走了出来给宋濂行了个礼。程蝶衣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二姨太,只见她虽然年纪不轻了,行动之间却依然身姿绰约、风摆杨柳,可见年轻的时候是个有风格的。若不是那双眼睛一瞧就透着点笨拙气,眼下这府里受宠的还轮得到曹氏?
他笑了笑,只要他想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上,看着这满墙的照片说:“姨娘真是个雅致人,我以前在北平也是顶顶喜欢拍照的。”
万氏朝他点了点头,听人家夸她雅致,眉眼带笑:“您想必就是程老板了。这些都是照得好的,我那边还有一大箱子的相片,只是实在没地方挂出来了。”
听听,人家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她倒自己把事儿道了出来,可见是个没头脑的。
万氏连忙招呼两人坐下,吩咐下人上茶。那丫鬟把茶盏端到她面前小几的茶杯垫上,程蝶衣注意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自己动手把茶杯盏的位置调整到垫子的最中间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喝了两口茶,宋濂的眼神凑巧瞄到了窗前挂着的一个小福包。放下杯子走过去看了看,那东西做工不行,看着就像是地摊上的物件,里面塞得香料也廉价的很。虽然说这个二姨太不受重视,可宋府里的东西绝不会是这种规制,就算是自己做,也会选好一些的锦缎吧……
他神色不变,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去坐下,道:“姨娘倒喜欢这些个小东西?”
程蝶衣自然知道他绝不是闲聊的那种人,一定是话里有话,注意观察着万氏的表情。她刚才看到宋濂抬手拂过福包的流苏时就显得身体有些僵硬,现在连带着眼神也有些闪烁了。可是这脸上焕发的光彩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上次去庙里求来的,说是开过光。挂在窗前可以祛邪添福……”
不知为何,万氏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仿佛她本人从没有去过庙里一样。
她有些未尽之语,是谁去庙里求来的?有时谁说这东西开过光?
随后两人也去见了三姨太曹氏和怀孕的四姨太。但是在这两人这儿,都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因为暂时想不到什么,程蝶衣回去之后就照例整理起鹿嘉的小猪窝来,因为一边在想白天的事情,所以他整理的时间也比以前长。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本装裱精致的大册子,心里觉得奇怪,这东西看上去就价值不菲,怎么会在鹿嘉这里,他也从来没见过啊……
捞出来打开一看,只翻了一页就让他心惊肉跳、面红耳赤,手都差点拿不稳。这都是些什么?!鹿嘉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红着耳朵尖两只手指嫌弃地拎起书的一角,气势汹汹地找来鹿嘉,面色绯红,大声说道:“宋鹿嘉!!!你给我滚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鹿嘉看清了爸爸手上的那本册子,就知道坏事儿了。她当时拿的时候还不知道,但是被范汉杰发现之后教育了一番,已经知道这书不是她能看的了。还没来得及还到爷爷书房里去,居然就被爸爸发现了!……难道是哪个不要脸的打了小报告?!
低着头对手指,嘟着小嘴的鹿嘉嘟囔着说道:“我之前不知道嘛……我觉得它长得漂亮,从爷爷的书房里拿出来看看的……”
程蝶衣又气又尴尬,女儿这才几岁啊,又埋怨宋老爷子为老不尊,你要看春宫图把它藏藏好不行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鹿嘉尖着嗓子大叫了一声:“范汉杰!!!你给我过来来来来!!!”
范汉杰刚走下来,摸不着头脑地看到一大一小都瞪着圆眼睛看着他,刚想问怎么了,就被鹿嘉往手臂上咬了一口。
“我们不是立好了字据,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的吗?!你怎么出尔反尔?!”鹿嘉咬了一口,都觉得自己牙齿根在对方硬邦邦的肌肉上咯得慌。
范汉杰心里直骂|娘,我|他|妈这是招谁惹谁了,我是那种告密的人吗我,“我没!……”
程蝶衣走过来猛地抓住鹿嘉的肩膀,道:“你刚刚说什么?”
鹿嘉被反常的爸爸弄得愣了一下,不确定地轻声说道:“你怎么出尔反尔?”这个成语还是范汉杰才交她的。
程蝶衣皱着眉:“不是,再上一句!”
鹿嘉睁着圆眼睛,可怜巴巴的说:“我们不是立好了字据……”
“对!就是这个,没错……”程蝶衣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一把将那本春宫图扔在了脚下,转身就要走。
正当鹿嘉觉得爸爸要放她一马,松了口气的时候,程蝶衣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指着范汉杰说道:“孩子交给你了。”又对着鹿嘉冷冷地说:“回来再收拾你。”
“敏之,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程蝶衣略带激动地跑到书房,看到那张前几天半夜他们……的椅子,脸也顾不上红了,大声喊道。
宋濂被他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拉着坐下,喂了一口水,帮他顺了顺气,“慢慢说,不着急的。”
程蝶衣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气息,抬起眼睛,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两个的猜测?”
“就是我母亲是被几个人一起联手害死的?”宋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况且,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
程蝶衣点点头,“没错,你想想,能有什么人要害你娘呢?不外乎就是宅子里那些女人。所以害人的就在这几个人里头。五姨太、六姨太已经死了,剩下的三个姨太一定都有瓜葛。当年府里的人已经被换的差不多了,母亲去世时在场或者有接触的,现在除了你们下一辈、老爷子,就只剩这三个人。就连死掉的那两个人,不也是在你母亲去世之后没的吗?”
宋濂神经慢慢紧绷起来,程蝶衣说得不无道理。
“就咱们今天见到的这三个人里头,二姨娘给我的感觉一直很奇怪。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进行时间排序,什么时候做的事都有记录。”程蝶衣接着说。
“不错,我注意了一下,她书架上的东西不是按照普通的类别安放,而是根据书籍买回来的时间进行排序,就连墙上的照片也是如此!而且她屋里极有调理,我发现她就连丫鬟上茶茶杯没有放到垫子中间都要自己动手调整过来,所有的摆件都是经常打扫的,非常有秩序。”宋濂回忆着今天的情形说道。
程蝶衣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推测道:“对!假设她们都参与了当年害你母亲的事,那按照四姨娘性子,你觉得她会什么都不做吗?她也许肤浅愚蠢,但这么多年生存下来,肯定也有心眼。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有记录的习惯,另一方面可能是是为了留作证据……”
“你是说如果真如我们所想的,这三人都参与了投毒的事情,她会留下日记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作为凭证,以防到时候被别人狗咬狗?!”宋濂一下子就会了意,坐正了,凤眼倒竖。
☆、偷人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错放一个;也许宋濂全方位监视府里动静的举动有些过分;但他依然这么做了。程蝶衣的那个猜测然两人都觉得第一次这么接近事情的中心;仿佛之前那道通向真相的大门被遮掩起来;一旦解开了掩着的幕布,一切都将在门后呈现。
宋濂手中把玩着一个略显粗糙的福包;修长的手指捋过流苏,眼神晦涩不明。
程蝶衣手中扇着玉扇走下楼;坐进车里,杏眼瞟过对方手中的福包,手上扇风的动作停了停;“你把她的福包偷出来了?”
宋濂凑过去,让他给扇扇风,重庆这个大火炉,夏天竟比南京更热些,说:“在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不过,你也觉得这东西眼熟?”
程蝶衣看了看,除了成色比二姨太挂在窗口的那个新一点,其他的倒真一模一样,道:“不是那个?那……”
“她说这东西‘开过光’,我就让秋明跑了几趟城中的寺庙,结果还真发现了其中的一个有卖福包,很是便宜。今天,我带你看场好戏。”转过头对秋明说道:“开车吧。”
他们到的地方是个小酒楼,规模不大,装修看上去也很一般。时间正好赶上吃午饭,所以坐着吃饭的人也不少,多是很多一看就是干活的人搭伙的。程蝶衣正好奇宋濂这是卖什么关子就被对方推着上了楼,坐在了一个僻静的小包厢里。
宋濂给他倒了杯水,叫来小二点了几道寻常饭菜,说道:“吃菜,别出声。”
很快的,隔壁就开始嘈杂起来,只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马老弟,快坐快坐,想吃什么就点,别跟哥哥客气,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程蝶衣眼皮抬了抬,看向稳坐不动的宋濂:竟是秋明?
宋濂微微颔首,这事儿放给谁做他都不放心。
程蝶衣眉头微皱:可是秋明经常跟在宋濂身后,见过的他的人绝对不少,让他去会不会……
宋濂笑:难道你忘了他的本事?
程蝶衣突然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