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靠的部分……?”
“是的,最喜欢……最能信赖的部分。”
一实眯起眼睛,轻轻地微笑着。
“当我从斜坡上往下滑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起的是你的脸。你那张口口声声要我相信你的睑。当时我在想,啊,是吗……我可以相信他吗——我可以相信他吗……”
“一实先生……”
“我变得好快乐。”
一实伸出双手,抱住倾斜着身体的阿敬。
“啊……这样就够了。有人接受我的心,接受我所有的一切。当时我是这样想的。我没有必要去排斥,我只要回过头……伸出我的手,这样就可以了。”
回头、牵手、抱紧紧紧相连在一起的体温。
两人互相望着彼此的眼睛,轻轻地将脸靠了上来。气息柔柔地相触着,然后,嘴唇重叠在一起。
希望你相信我爱慕你的心。而透过重生的指尖和嘴唇所流进来的暖流是值得信赖的。
一实把自己的脸颊靠到阿敬的脸上喃喃说道。阿敬一边用手指头梳着一实那光滑的头发,一边不解地歪着头。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说不相信你……。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唯一不幸的人,是可怜的人,所以……才会一头钻进泥沼里。”
“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阿敬轻轻地笑了。
“我想,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可以逃避的地方。而我可以逃的地方就是桃子。唉……虽然对它说是一种麻烦……”
阿敬坐在床边,用两手将一实的肩膀抱过来。
“我希望……以后我可以成为一实先生逃避的场所。当你觉得难过或者悲伤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你会觉得看看我的脸会让你觉得比较舒服的话,我就很满足了。”
阿敬轻轻地靠在一实的肩上,一实吃吃地笑了。
“我想……情况已经是这样了。”
“真的吗?”
“真的。”
这种温暖的感觉好让人快乐。彼此不但可以相互凝视,而且可以相互碰触,这种感觉好愉快。一种温暖的感觉就近在咫尺的感觉好快乐啊!“
“我对着流星……”
一实又喃喃地说道。他原本就不是话很多的人,讲起话来一字一句,非常缓慢,语气非常慎重的样子。
“那天晚上,你到我家来的时候……天上不是有很多星星吗?”
“嗯……”
满天的星空……星星多得好像都快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那个时候……星星流过……要对流星许愿……好困难。”
“因为它们跑得太快了。”
阿敬笑了。
“我失败过好多次。可是……”
一实很真挚地继续说道。
“可是……我相信它们一定了解我心里想着的事情。因为……它们已经帮我实现了。”
“一实先生。”
阿敬轻轻地摇着在他怀里的细瘦身躯,仿佛要确定一实就在那边。
“我可以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吗?”
“不行。”
一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实先生……”
“不行!”
一实缓缓地大大地摇着头。
“魔法说出来就无效了,所以……不能说。”
一实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出院的。
“咦?森川先生不来?”
习惯住院的一实所带的行李并不多,这一次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包包。阿敬将包包一提,狐疑地反问。
“那怎么办?我以为森川先生会来,所以骑脚踏车来了。”
“无所谓。行李可以先寄放在柜台,以后再来拿。”
一实干脆地说。
“又不是多大的行李。”
“说的也是。”
或许这就是年轻吧?虽然遭遇那么大的灾难,但精神上几乎没有什么损伤,而因为一整天没进食所造成的身体伤害也早就恢复了。他的心灵果然和柔弱的外表不相称啊!
“没关系。”
一实吃吃地笑了,微微歪着头。
“我已经脱离老师的羽翼了。他……应该明白的。”
“脱离森川先生的……羽翼。”
一实不断地追寻的温暖。为永远也得不到的人而心浮气燥的日子。
“我已经……毕业了。”
一实像绽放的花朵一般笑开了。病房的百叶窗被降下了一半,浅茶色地板上投射着直线光谱。阿敬一边慢慢数着那些条纹,一边轻地吸了一口气。一实确实是越过了一座大山。他一边挣扎着,一边越过了那座好高、好大,看不到尽头的山。
“而且,还有一个理由让他没办法来。”
“没办法来的理由?”
一实点点头。
“……老师他……要搬出我们家了。”
他落寞地说道。
“啊……?”
阿敬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一实。
“搬出去……那实晴怎么办……”
“嗯,所以……”
一实从床上溜下来。他已经换好衣服,做好出院的准备了。
“实晴白天会到现在就读的托儿所去,下课后我的爸妈会去把她接回来,一直到老师下班。没错……感觉上只是老师和实晴早上起床的地点改变了吧?因为他们就搬到我家旁边的公寓而已。”
“可是,为什么……”
“嗯……不过,这件事好像不是匆促间做的决定。”
一实来到站在窗边的阿敬旁边,把手搁在窗框上,俯视着人来人往的盛夏白昼。
“他好像也对我爸妈提过这件事。只不过我爸妈太宠孙女了,一直不肯答应。”
一实带着沉静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所以,他是有点强行突破的味道。”
“强行……突破?”
“老师先买下了公寓,等契约什么的都订好了之后,才跟我爸妈说的。”
一实轻轻地笑了。
“他也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我爸妈也知道他是一个话说出口就不会再反悔的人。再说,这种安排的结果,他们还是可以照顾到实晴,所以才答应的。”
“哦……”
“站在老师的立场来看,我想这个家确实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而且……我也包括在内。”
“一实先生……”
“所以说……”
一实倏地回过头来。瞬间,光线掠过他的侧脸,他觉得有点刺眼似地眯细了眼睛。
“今天就是他搬家的日子。他说只有他跟实晴的东西也没多少,不过怎么说也住了四年了,我想一定也很热闹。我爸妈说,在这么忙碌的时候,谁都没空管我这个因为遇难而搞得全家鸡犬不宁的笨儿子。”
“哦……”
这些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吧?这是做父母的掩饰自己情绪的说词。
“所以,我想今天就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一实说着,露出了一个阿敬从来没有见过的开朗笑容,笑容灿烂得就好像在河面上弹跳的光一般眩目。
“我值得……这样任性吗?”
阿敬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一实那干爽而柔软的头发。
“……那是当然罗!”
“蔷薇……谢了。”
只不过十天没来造访而已,一实他们家的玄关前面……缠绕在白色拱门上的橘色蔷薇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深绿色叶子在时而吹起的的吹拂下摇曳着。
“已经夏天了。”
一实笑着说。
“一旦和自然接触,就会很明显地感受到所谓的时间洪流吧……就类似季节的变化之类的,譬如会有‘啊……已经夏天了啊?啊,春天来了啊?’等的感觉。”
“时间洪流啊……”
“如果站在原地不动,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做。”
一实回头说道。
“不试着去走,就不会知道路是什么样子的?是朝着哪个方向去的?”
香西家果然一片寂静。一实当然没有按门铃、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
一实话声一落,走廊后面就传来脚步声。
“呜……”
走出来的是露西。后面跟着那只小小的小狗里拉。
“我回来了,露西!你有没有好好照顾里拉?”
“汪!”
一实用力地抱住大狗的脖子,露西也喜孜孜地眯上了眼睛。里拉觉得很不可思议似地在一人一狗之间闲晃着。露酉伸出舌头,在一实的脸颊上舔着。
“……谢谢你,露西。”
“唔……”
结束和露西令人感动的重逢画面之后,一实回过头来,轻轻地对不知所措地站在门旁的阿敬招招手。
“啊?”
阿敬发出有点愚蠢的声音。
“我?”
“难道还有别人吗?”
一实抱着露西吃吃地笑着。
“请进,家里没别的人,没办法招待你什么。”
“啊……咦?”
阿敬不由得指指自己的脸。
“真的是……我吗?”
阿敬发觉自己到一实家好多次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进屋子里面过。顶多只是在阳台玄关或外面的院子里。
“上楼之后第一个房间就是我的房间。你只要跟着露西走就可以了。”
阿敬不知所措地站着,露西一副“跟我来”来的样子,缓缓地往前走,一实来到阿敬身边,轻轻地摸摸他的手。
“我有事情……想问你。”
一实的房间是以中间色调为基调,相当简朴。香西家本身就是一栋很朴直的西式建筑,外观和内在的感觉相当搭调。阿敬考虑了一阵子后,最后决定坐在放有坐垫的凸窗上。这扇凸窗就是那一天晚上一实打开的窗户。
“啊……”
阿敬不经意地把视线移到桌面上,看到一个小小的相框。相片中是一个纤瘦的女性和一个优雅少年,两人中间还夹着一只黄色的小拉布拉多犬。
“……是我姊姊。”
阿敬听到背后响起一实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实两手捧着托盘站着。
“那只小狗就是露西。每当有新的小狗送来时,我就会跟姊姊合照。”
“嗯。”
实名子和一实果然是一对长相酷似的姊弟。两个人都有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轻飘飘的优柔感。直名子是女人,这种气质让她显得非常地优雅,可是身为男性的一实却因为太过纤瘦而让人看得有点心痛。
“她跟你长得好像。”
阿敬很淡然地说道。
“她的确很漂亮,也难怪森川先生会对她一见钟情。”
“是啊!”
一实把盛着杯子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坐到阿敬的身旁来。两人就这么紧紧地靠在一起坐在狭窄的凸窗上。阿敬的手臂很自然地就揽紧了一实那纤细的腰身。
“所以……”
阿敬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一实,将下巴埋进他的肩膀里说道:“你总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一见钟情了吧?实名子跟你很像,如果实名子会让人一见钟情,那么你也一样。”
阿敬说的认真,一实吃吃地对着他笑。
“真会说话。”
“我不是开玩笑的。”
阿敬很正经八百地说道。
“我不但一见钟情……还二见钟情、三见钟情……每一次看到你就越加喜欢你。喜欢得觉得胸口都会绞痛了。”
一实轻轻地低下头去,把身体投向拥着自己的阿敬怀里。那是让他觉得温暖而安心的场所。
“……你相信我,对吧?”
阿敬在一实的头顶上不安地说道。一实缓缓地摇摇头,他那干爽的头发触到了阿敬的下巴,让阿敬觉得有些发痒。
“……我告诉过你关于流星的事,对不对?”
一实用轻轻的声音说道。
“在医院里的时候……”
“嗯。”
许愿的星星。天界闪耀的碎片。
“那个时候……我觉得……”
一实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他要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觉得好像可以相信你。相信跟我说喜欢我的你……相信我……相信你喜欢的我……”
“一实先生……”
“之前我没有说得很清楚……”
一实在阿敬的怀里微微地扭动着身体。他稍微扭转身体,把脸颊抵在阿敬的胸口。
“我在不知不觉当中……也喜欢上你了。你的体贴在不知不觉当中,仿佛水一样渗进我的心里。我好想……待在你身边,好想……跟你靠得更近一点。是的……现在我是这样想的。”
黄昏柔和的蜂蜜色的光线落在一实的脸颊和阿敬的肩膀上。感觉好沉稳、好柔和、好甜美……好温柔。
“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阿敬低语道。
“你愿意主动……到我身边来?”
一实轻轻点点头,用纤细的手指头轻轻地抓住阿敬的手腕。那如雕像般精致的下巴抬了起来,气息传送到阿敬的唇上。
这只是一个轻轻相触的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前所未有的甜美。
“你愿意……跟**得更近?”
两人脸抵着脸,阿敬又轻声问道,一实则用力地点点头。
透过落地窗帘射进来的董衣草色光芒,染在紧紧相触的皮肤上。
“……好亮啊!”
阿敬一边帮一实拂起落在额头上的头发一边说道。现在天色还挺亮的。
“早上……都醒得很早。”
“是啊!”
一实一边用手指头抚摸着阿敬的脸颊一边笑着说。
“……好温暖。”
手指头从脸颊滑向脖子、肩膀。
“嗯……”
阿敬把脸颊贴在一实光滑的胸口,轻轻点点头。
“好……温暖啊……”
他觉得温热的体温好像将身体从里到外都烧热了。原本在心中的冰冷硬块好像一点一点溶化了。
距离发生意外只经过一个星期而已,一实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几个令人心疼的疤痕和伤口。阿敬无限怜爱地亲吻着每一个伤口,将每一个伤口都封起来,以免一实那柔弱的心从伤口里流出来。
“……!”
当他的唇从喉头滑向胸口时,一实环着他的肩膀的手指头用力一抓。
“不舒服吗……?”
泛起血色的肌肤在在说明了答案。阿敬的手体会到一实那前所未有的炙热而柔软的肌肤。只要每移动到一块新的肌肤,一实的肩膀便猛地一震。
“这里……”
阿敬轻轻地亲吻,持续温柔的爱抚,直到一实发出轻轻的叹息。
“这里呢……?”
阿敬在一实那绝对没有被任何人碰过的柔软的肌肤上留下几个唇印。那是自己在这里……在一实身旁的铁证。他们分享着彼此的体温、气息,相互拥抱的肌肤热得仿佛要溶化了似的。一开始断断续续的声音现在变成了急促的喘息,震撼着彼此的耳膜。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那是谁发出的声音,只是一味渴求着对方,迫切地想要对方的一切。
“我要……更靠近你……”
一实那甜腻而沙哑的声音在阿敬耳边响起。
“我要……更近……”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哭出来一样。
“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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