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
要离去的,要失去的——情。已不是失望,已不会绝望,因为已无所谓了。
明茵眼定格,失去焦距。
脑海弦断了,心,碎了。
而她也终明白:
姐姐的心,是空了。
……
秋瑟瑟,夜凄凄,小女儿独倚窗头;谁在问,谁在念,心儿落在何?
嘴尖儿尝舔雨露,品无味。眼眸儿轮转,包森罗,却是无神。
明茵不喜多愁善感,却奈何心头哀伤,挥之不去。
她的心,碎了,但还可看见破残的余影,想象曾经的跳动。
而姐姐,是空了,心空了。
这人,这情,是无所谓了。
泪,流不出,干涩得疼;睡不着,日夜环绕的是那女子的眸。
放不下的,丢不掉的,她早已被这情折磨得伤痕累累,身心扭曲。
爱与不爱只差一字,却往往要用一生承受。她的想,她的念,那人不知,她不多求,只望能在那人身边,见她安好。
只事不过人愿,她杀了三贵,以及那日那吻。情感这东西,至始至终都是理不清的。
她步至那人屋前,将身影隐于黑暗,见姐姐已安然睡去,这才显露踪影。
这人睡颜,恬静素雅,明茵凝睇,见她的清疏婉丽,明浅动人;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在心头,念她名,声声悲,字字泣,但为这人,痛亦足矣,苦亦足矣。
熟不料,黑暗里这床上人儿睁了眼。曾经的她,眉目传情,风采动人,而此刻,一汪静泉,波纹不动,清淡冷漠。
错的,是谁?
明茵跪在床边不动,看着她脸,看着她眼。
沉醉,迷恋……
“作何?”明娘淡语,窗外残月映脸,是清冷与美丽。
她似乎知道她的到来,似乎已等候多时。但不管如何,阻不了明茵此刻伸手去轻抚她脸,阻不了明茵将情呈现。
“想你,便来见你。”
这般情话放任平时少女定然说不出,或许是这清夜让她迷离,或许是这情让她再无法承受。
她靠近床上人儿,贪婪对方的美丽;
她大胆的以吻封唇,为这份甘甜欣喜;
她眼眸温情,看着心头人欢笑不己;
她抬手遮住对方如死灰的眼,愉悦轻语:
“姐姐,再过几日我便嫁人了。”
心,早碎了,早在碎的那刻,坚定没了。
这情,完了。
错的,究竟是谁?
少女如鬼魅来,便如鬼魅离去,身影在黑暗中逝去。她永不会看到,身后人儿那无神眼瞳中,落下的清泪两行……
作者有话要说:高考啊,今儿高考啊~~~~祝所有高三党高超常发挥……可怜的我还有两年也要享受这殊荣。
☆、嫁
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风光旖旎,易嫁娶。
吹锣打鼓,洋洋奕奕,今儿明茵出嫁日。
门罗前,红艳喜字挂;大道上,无数人儿笑聚迎。
一名少年驾马行路中,红艳衣环身,意气风发,俊俏如玉。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第一公子,聂畅也。
马至屋前,媒人扣锁唤:“玉郎到,美娇娘还不出门迎来——”
见者听者无不哄笑,如玉少年也有些羞涩难当。此情此景,是热闹非凡。
门开些些,显出明娘倩影。净白一身,添不上这喜气,反堵了满身冷清。
少年上前,面露喜来:“姐姐。”自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明娘错开身影,身后明茵盈盈步来,火红嫁衣,柔美清艳。
本为美玉,犹加雕琢;本为鲜花,尚予剪裁。犹若淡妆西子,肌骨倾城。
却是可悲矣,女子一生最美时,不为心头人。
红艳华衣将她戾气掩尽,露出那清丽容颜,清明眼眸,看得如玉少年痴迷。
只不过,出嫁不带盖头不合常理,媒婆慌语:“盖头,盖头。”
“不戴又何?”明茵扬眉,眸眼冰冷。
聂畅一笑:“小茵若不喜那便不戴。”
明茵这才正看聂畅,却是温润如玉,乃翩翩少年。只惜她心头住人,容不下这如玉郎君。
“新娘上轿——”
随这声,明茵回看明娘,毫无喜气,满是哀虑。这一眼,无情,是决然,犹若生死别离。
她踏前一步,直视聂畅:“我要步行。”
她沉眼,往前,衣袂飘然,聂畅立旁,竟出奇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众人热闹,凄苦是她。
她走两步又停,忽回首,嫣然笑:“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词一人懂,这情一人懂。
眼望那倩影,眸印那清丽,笑依清风,暂引樱桃破:“我不嫁。”
众人震惊她亦不理,她眼中独那身影,魂牵梦萦。
“我应过你再不杀人,我警过自己永不相告你这情,只惜不如愿……我亦不悔。若我死,只求百无聊赖时相忆。”
她言这语,无悲,是倾城笑意。眼含情,眸凝,亦决然。
若必舍这情,定是生离死别,阴阳永相隔!
抬手扯掉发上搔头,柔发散下,凌乱披肩。少女眸眼犹星云,荧荧点点,却是冰冷凶残。
“此时在,知此事者,皆要死!”她言这语,杀气潜行,残忍是她的本性,不对在乎的人便不留情。
寒光剑立,她红衣飘扬,黑发荡漾,似地狱艳鬼,美丽却冷酷。
众人听她言吃惊,看她动作恐惧,三贵是个例子,赤?裸?裸告知,这花季少女是个凶残的杀人妖魔。
逃,无可厚非,但争先恐后、毫无秩序反堵了道路,只是这时谁能清醒?混乱,尖叫,搏不到同情,仅让少女的剑越发阴绝。
她闭眼,不看那人脸;她自封听觉,不听那人语。
殊不知,她神魂梦牵的那人,是泪流不止。
她的不擅言语注定这情走向误区,她的总想一人承受注定这情不得善终,爱,是相互。
但这并不阻少女的脚步,无论如何,她此刻只一念:
任何阻姐姐者,都必死!
“茵儿……茵儿!”明娘朝少女靠近,那人鬼魅的身影在鲜艳的生命中肆意游行。她的脸映上红,她的身沾满腥。
那个人儿竟如此决绝,那个少女竟如如此痴心!
以命祭情,最痛的究竟是谁?!
四周嘶叫杂闹,明娘再无心顾,她只要那少女!
别人如何与她何干?
又何以狠心弃下这般痴情儿?!
血溅上她白衣,她近那少女一步;
尸倒在她身侧,她近那少女一步;
艳红浸了净鞋,她近那少女一步;
剑划过脸颊,她衣早与少女染为同色,笙磬同音,好似两件艳丽嫁衣。
她们仅剩一步——
她不会伤她,
她不会伤她。
明娘抚上明茵脸,迫对方睁眼。
“茵儿……”
用言语传达情,用温度传达爱恋。
她们,在血海静立,相凝。
女子与女子为何不可生情?!
女子与女子为何为世不可容?!
女子与女子为何不能得以善终?!
谁能知,谁能答?!
明娘捧着明茵脸,泪未干,但无碍她的情。她何尝不疼,何尝不苦?
她慢慢靠近,除却血腥还有淡淡清新,她轻闭眼,主动吻上明茵唇,专注柔情,绵长含蓄。
明茵的回应细微且僵硬,但这无与伦比的美妙仍令她沉醉不己。一点点,一丝丝,两具娇体紧贴毫无间隙,似要融为一体。
这两人,都爱得太深,太苦……
——只惜世间美丽昙花一现,这种惊世骇俗无人能懂。远处黑压将至,这风城小地竟涌现一大批江湖人士。
金属碰撞,利器摩擦,明茵见此下意识紧搂了明娘,她们四周血尸横行,除倚楼观之的雨寒与冰雪,再无活人。
这群正道人士,振振有词,是要除鬼道仙子,妖女明茵!
“茵儿,我们去山顶看日。”但她们二人眼中毫无惧意,明娘看着明茵,眉目亦含情。
“好。”
环抱姐姐,运起轻功飞奔而去,朦雾尘沙,蕴含恬静朦胧之美,宛如仙境。
登上山头,见初升太阳照着残余的雾霭与露珠,翠碧的松枝宛如涂上润泽的油脂。
美妙绝伦。
她们坐在最顶端,相拥一起,当微弱的光照在她们身上,好似笼上一层薄纱,若隐若现。
明娘的温婉,明茵的阴柔,这唯美的一幕。
多希望无人打破,多希望留住这刻美好。只是敌人压至,这种美妙注定破灭。
所谓正道,却如强盗般以多欺少,如小人般暗箭伤人。
前一秒还振振有词说若明茵束手就擒便饶其一死;
而下一秒,一柄长剑便刺穿了明娘心脏——
血,溅出,落到明茵眼上,将那清明的眸子遮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晚了,明天上课,我作业还没做……你们晚安,我奋斗……
☆、死
所谓正道,却如强盗般以多欺少,如小人般暗箭伤人。
前一秒还振振有词说若明茵束手就擒便饶其一死;
而下一秒,一柄长剑便刺穿了明娘心脏——
血,溅出,落到明茵眼上,将那清明的眸子遮住了。
她看到的,她的世界,一片艳红!
耳际是那长剑主人肆狂的笑音——
刺耳,刺耳!
姐姐……
意识在凝结,黑暗在降临,呼吸不畅,喘不过气……
她通红的双眼印着万物,仇恨似要将所有吞噬,神经在疯狂绷紧,只待最后破弦奔驰!
杀!
这字在脑!
电闪雷鸣,她以内力逼迫自身血脉,鲜血绽出,洒在那人身上,瞬间渗入其肌肤。她自小触毒,身如毒囊,血为毒浆,沾着必死!
她的血液落在四周,腐蚀杂草,无人再敢踏前一步。
“茵儿……”明娘手指抚着少女的脸,细细摩擦,想缓解她的杀意。她一直不喜她杀人。
魂牵、心动,这世间,只有这女子能左右她。
姐姐的唇染着血液,如此美丽;她此刻的妖艳教人沉醉不已。
四周的眼睛于她们而言如同空气,这片土地似乎只她们二人。
不用在意,也不需在意。
明娘蠕动唇角,带着殷红血迹,宛若画中艳女:“茵儿,可愿陪我下阴曹地府?”
这种美的诱惑,是致命的。
明茵痴迷着眼:“我服过毒了。”
明娘轻愣,随后浅笑。尽管剑还留在她身,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撕心裂肺。
但无碍天地为她们欢庆。生时为世不容,那便留到死后。
她们已看不到其他,只有对方……身上的艳红,是她们相结的嫁衣。
相拥,相吻……
她们,爱到了极致,爱到再不愿分离。
死,也一起——
她们从山顶跃下,带着这段挚情渐远,消逝……
“若有下世,我仍要同你为姐妹。”
“那若有下世,我仍做你阿姊。”
记得,这是生生世世的诺言。
……
那两道艳丽的身影消失甚久却终无人缓过神来,最终那番亲吻确实教人太过震惊。
女子与女子,惊世骇俗。
而在这时刻,雨寒缓缓步至最前,漠然看着眼前这些正道人士,抿唇不语。
终有人醒悟,见得雨寒孤身立高头,一袭淡雅青衫,倾世之颜,起了贪心。
刚想调笑两句,便觉背脊生寒,颈间一凉。
阴冷的声音袅袅而出:
“请对主人尊敬些。”
一群人突然钻出,皆作白衣,腰间绣黑色兰花。
这身打扮江湖无人不认得,第一公主麾下忠士——墨兰。
不少人再看雨寒,见那柔柔笑意,温和婉丽,果真如同传闻,倾国倾城,绝色佳人。
这女子轻抚发丝,抿唇浅笑,模样生娇,女子柔美尽显,那般绝色佳颜,看得人心颤颤。
只是女子如毒,越般美丽,越是不容小视。她出口话语,饶是冷硬:“明茵已死,还望各位豪杰快些离去,免扰了这小地百姓。”
第一公主名头虽大却是一介女流,这世道男儿主权,对此女子自是不服,“谁能断定那妖女是真没了气?”
雨寒轻笑,略抬明眸,神如凡尘仙子:“若你自毁周身血脉还可活,我便亲自下去将她尸首带回。”
那人被说得梗塞,却终是不甘,公主明眼看得出,那自是有对付的法子。
冰冷的利器贴上那人肌肤,墨兰众人都散着阴森杀意,弄得人恐。
“不想死者,滚。”她言这语,是笑意满颜,眸眼又冰冷至极。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本就是江湖法则。况且第一公主背后是整个国家,谁又敢出头造次。
待那群人灰灰离去,公主大人步往最高处,往下望,心头不平。
“绾儿,去查是谁放出明茵在此的消息。”
绾儿,恭敬点头,再带墨兰众人离去。一直在后的冰雪这才看清,所谓墨兰的带领者竟是绾儿。
四周留下的血迹已然凝固,先前的不可思议在心头绕萦。青衫女子立在最高处,却透着凄凉。
这处空旷,只留她们二人。
她的袅娜身姿,她的倾世之颜,她独有的自然馨香……
女子与女子……
冰雪不得不深思,至今为止对着女子的依恋有无跨过那道界限。
眼与她眸对上,那人一汪平静下是否也是惊涛骇浪,惶恐不安,甚至——
厌恶?!
再想不下去,冰雪自主错开眼,再紧闭,让世界黑暗。
恐惧,彷徨,凄冷无比,暗淡无光。
或许,一开始她就该一个人,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什么关系,都不应有。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要嫌弃这章少,后面的内容放在这章有点不合适,好吧,今天就这点,我明天多写点。
☆、隙
明茵和明娘就像颗毒瘤陷在冰雪心中,拔不出,忘不掉。
她的越发冷漠似乎得到了那女子的默许,越发怪异的相处在两人之间延行。她的性子本就冷淡,这般一来更是无言无语。
离开风城,日夜兼程赶路数十日,终在一处名为雪峰山的山脚停下。
这雪峰山已是极北之地,山上终年积雪,不为暖季时更是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