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嘛！怕到时候你不在，过年你会很忙吧？”
“怎么会？过年不是都休息的？莫非你还要加班？”
“那倒没！”
“那你过年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就这样呗！百无聊赖。你呢？”
“那要过来吗？”
“嗯？”何慧贤愣住。
“我们出版社的总编在南部有间小木屋，房子里有一个大大的壁炉，准备了足够的柴火，还有相当不错的葡萄酒，风景也很好，就是生活有些单调，跟我乡下差不多吧，你有没有有兴趣来，我打算在那里过冬！”
何慧贤的心开始蹦蹦的跳起来。“可是你是打算在那里写小说的吧？我去不会妨碍你啊？”
狸狸的声音低而柔，那种柔柔的笑意仿佛能透过电话线传来，“不，纯粹只是过冬！你要来吗？”
何慧贤舔了舔嘴唇。勉强的笑了笑，“下次有机会吧！”
“嗯！”
何慧贤回到家。摔坐在沙发，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拒绝，可是就那么自热而然的出口了——就好像要跟自己过不去，就好像在抗拒自己的意志。
仿佛在证明：我可以做到！我可以拒绝你！
然而那是多么的傻！
何慧贤笑了笑。点着雪茄的手有些颤抖。Zippo的火苗也在颤抖。何慧贤忽地摔了火机，冲到了房里打开了电脑——她从来没这么敏捷迅速过——国际航班显示十一点正有一班飞向巴黎的班级。此时离十一点还有四十分钟不到。
何慧贤拿了护照就冲了出去。
我决心要去见你！
☆、第 25 章
何慧贤很少决心去做什么。 因为她很少面临要下定决心才能做什么的境地。然而今次她决心去见巴黎去见狸狸。抛开一切乱七八糟的原因缘由，单纯只为了“我想”这个心愿。我想这样，所以就这样了。
何慧贤的车很快，路况很好，航空公司对头等舱的客人向来优待，所以，就算何慧贤迟了那么一点点，还是如愿的搭上了十一点前往巴黎戴高乐机场的航班。
何慧贤躺在头等舱相对脚舒适宽敞的铺位上。她的心还没有因为那种忽如其来的狂热想法冷静下来。也许因为这种狂热一直在燃烧，以至于昏了脑，她才没有半途转回家，假装自己只是出来兜了一下风。
飞机正在起飞，发出巨大的轰鸣。何慧贤半托着脸，看着窗外。飞机正在爬升，下面的景物从勉强可见到一片漆黑，只有灯火的辉煌一直清晰可见，直到飞机可以平衡飞行的高度，才逐渐消失。
何慧贤忽然想起时差这种问题来。现在大概十一点二十分左右。她打电话的时候，将近十点，也就是说巴黎应该是凌晨4点左右——何慧贤忽然有了一些羞愧的意思，这是骚扰啊！忽然又觉得有些问题，在她跟狸狸同住的几天，她知道她是个作息极正常的人——在何慧贤看来，简直正常得不像人，她早睡早起，中午午睡，三餐正常，这样的人，怎么会三更半夜还没睡？如果她没记错，电话是响了没两下她就接了吧？这样的状态，不像是睡梦中被吵醒的人啊？她有什么心事么？可是听声音听不出啊？如果她有心事，她这时候去打扰她好吗？
何慧贤开始沉思起来！
飞机已经在云端之上。外面一片漆黑。
何慧贤磨蹭乌龟的性格在这片漆黑中渐渐的崭露头角。
还好，这里是五千英寸的上空。无处可逃。航班是直达的。
何慧贤的心不是那么坚定了。对于狸狸的态度，她一直是暧昧不定的。
这种暧昧，在今晚飙出了一点火花，这个火花点燃了整个干草堆，“轰”的烧成了一团火——
所以她在这个航班上。
从j城往巴黎，大概费时十一个钟。这段时间，漫长的足够她深思熟虑个遍。
何慧贤有些抱怨起来，怎么这么慢？要是搭飞机如打电话那般，啪啦啪啦的就到了多好，连犹豫的机会也没有！
这叫人怎么办嘛？
在无聊的机舱，除了瞪大双眼，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没有睡意。
她对听歌看电视不敢兴趣。
外面黑魆魆的看个毛线——要是有个UFO把她劫了也不错！或者直接把她“咻”的送到狸狸门前。。。。。。
然后她轻轻的敲门，里面打开，露出一个只穿着ck内裤的半裸男——你找谁？
擦！
让她情何以堪？
不不不不！
不会的！
惠恩没说过她有男朋友！
可是，如果是炮_友呢？
不不不！
狸狸不像会乱搞的人！
可是，有些事说不准啊！情_欲这种事。。。。。。
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吗？
她看起来也很纯良，可是看见美丽的女人不也照扑？
啊，不对，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有病吧？病得还不轻！
都是苗若诗这女人灌输的，害她都以为自己是人渣了！
漂亮的空姐推着餐车经过，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何慧贤觉得自己需要点什么来冷静一下絮乱的思维。她要了一杯热牛奶，据说牛奶有助安眠，喝了能马上睡着，然后一觉醒来就到了巴黎就好了。
当然不可能。
何慧贤左辗转右反侧的折腾了好久，还是没一点睡意。何慧贤不时拿起手机看时间，她觉得一分钟也好像一小时漫长。都过了那么久，才过了一个半小时。
哎！
何慧贤拿起手机看里面存储的电影。情节太无聊了，看到一半的时候，她竟然抱着手机睡着了。
如她所愿。一觉醒来，到了巴黎。
飞机在巴黎的上空。正逐步下降。广播正用中英法告诉乘客到达目的地了，正在降落，请乘客注意系好安全带——当然，很多乘客都已经知道了，机舱内一种莫名的兴奋躁动透过空气传播。何慧贤也感觉到那种气氛了。事实上，从她醒来，心就一直不安分的狂跳。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当然不是，巴黎，我来了！
巴黎这个地方，何慧贤早就来烦了！
是狸狸，我来了！
飞机急剧的下降，带来一种眩晕的感觉——像她此刻的心情！
何慧贤咬着唇，感觉到心脏那种心慌意乱的跳动。何慧贤跟自己说，又不是约会，你心跳个什么劲？
飞机在滑步。心跳得更厉害了。仿佛狸狸就在机场外等候着她。
飞机终于停了下来。机舱内那种骚动更甚。机长在致谢。何慧贤什么行李也没，只一个挎包，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套上鞋子，外套手上一搭，就下了机，然后躲在洗手间，精心的补了个妆，然后步出了机场，然后坐上了一台计程车，告诉司机目的地，然后，心跳一百下的呆坐在车厢里，等待另一个目的地的再次到达。
巴黎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何慧贤站在了李栗公寓外的街道。
巴黎的空气很冷。何慧贤穿着裙子的腿一直在打冷颤。何慧贤不怎么犹豫的拔打了李栗的号码——一如当初头脑发热，现在不过是头脑发冷！
“bonjour！”
“bonjour！”何慧贤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打冷颤了。
“kay？”
“是我！狸狸，还有空位吗？”
“嗯？”
“那间过冬的小木屋。”
李栗笑了起来，何慧贤觉得那声音能溢出“温柔”的东西，叫人怦然心动——“当然！”
“那太好了。”她故作轻松的说着，“我在你门前。”
☆、第 26 章
狸狸的声音似乎犹豫起来，“你跟我开玩笑？”
“真的！”
何慧贤听到一些似是开门的声响，她似乎看到狸狸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可是我没看到你！”
何慧贤知道她开门确认了。
“我在你公寓前面的街道。。。。。。旁边有一间挂着黄色招牌的便利店。。。。。。”
“啊。。。。。。真的。。。。。。”狸狸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的轻声惊叫起来，声音充满了一种意外的惊喜，使得何慧贤确信自己虽是不速之客，但还是受欢迎的，这让何慧贤忐忑的心多少安慰了些，虽然冲动了些，这趟巴黎之行还是有价值的——“待着别动，我马上下来。等我！”
仿佛怕她乱跑不见了似的，狸狸特意的多加了一句，虽然知道有些自作多情，何慧贤还是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心里暗涌似的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美，随即又哆嗦了起来——
巴黎的天，跟巴黎传说中的优雅高贵一点也不相配，阴寒彻骨！何慧贤很不淑女的连打了几个喷嚏，还好，她并没有久等。她很快的就看到了狸狸的身影。她仿佛不用搜索就能看见她似的，直接笔挺的朝着她所在方向走来，两条大长腿矫健有力，脖间一条火红色的围巾尤其显眼——仿佛几个大踏步就站在了她面前。何慧贤感觉到那才安歇下来的心跳又开始蹦跳了。
紧张！
狸狸显然是匆忙出来的，并不整齐，神色也不若印象中好，白刷刷的脸，眼圈有些微的泛红，大概是昨晚没睡或是没睡好的原因，头发被围巾隆起，显得有些絮乱的围着脸，脸上现出一种疲倦憔悴来，可这丝毫不掩她惊人的美貌，大踏步走过来时，反而有一种凌厉尖锐的美，既随意又显眼的——
她就这样站在了何慧贤跟前——何慧贤甚至没有意识到她是怎么站到自己跟前的，等她意识到，已经是好久之后。至少她认为是好久以后——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表的动作，何慧贤正想开口打招呼的，便被这个动作再次惊呆：
李栗飞快的摘下了脖子上的围巾一下子套在了她脖子上！
何慧贤后来承认，那一瞬间她的确有一种愚蠢的想法：一股温暖从心底升起。。。。。。
当然，后来她也觉得那实在太拙劣矫情。
可当会儿，她的确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她以为，她跟狸狸的关系，顶多比以前好一点。那一点，还是靠前不见点点滴滴的事情累积起来的。
可是狸狸热情得她仿佛她至亲至密的好朋友！
这让她多少有点吃不消。
心脏有点吃不消。
不带这样的，这是存心勾引啊！
师太，你是我的心魔啊！
你再勾引我。。。。。。
何慧贤舔了舔唇。意识在脑后无边无际的意_淫。
——然后，狸狸拉过她的手放在两手心揉，用力的摩擦着，然后说，有些微的白气随着声音吐出，“冷吗？今天气温特别低，你怎么穿这么少，你看，手都冻僵了。行李呢？我们赶紧进去！”口气里仿佛有着埋怨，何慧贤被她双手攥着，整个人都昏天黑地了，咽了口口水，感觉连声音也找不着了，“没有。”
狸狸仿佛惊诧的看了她一眼。何慧贤略显生硬的解释道。“就这样过来了。”
李栗低低的笑了起来。“真潇洒。”换了个方式，拉着她一只手，拉着她就走。“走。”
“钥匙，跑起来。我怕把你冻僵了。”
她小跑起来，何慧贤只好随着她跑起来。
进了公寓大门，没了寒风的吹袭，气氛仿佛升高了些，何慧贤却感觉到更加的寒冷，身体好一种控制不住的抖索。好一会才适应了室内外温差。李栗看着她，眼神仿佛有些无奈——何慧贤想起了惠恩给她看的她抱着面包走在街道脸上的那种表情，无奈，仿佛带着一种宠溺——何慧贤心想这样想当然有些自作多情的倾向——她们进了电梯，狸狸才真正看着她笑起来，何慧贤仿佛是明白她笑容意思的，辩解道，“j城就那种气温就那种穿着，我没想到这边冷成这样。。。。。。”
事实上，她入室出汽车，穿裙子、丝袜加外套，是最正常不过的打扮，何曾试过这样站在街头饱受寒风浸袭？
“我还以为你怕了我乡下那种无聊生活不敢来呢！”
“忽然跑来，这样才有惊喜效果啊！”
“吓我一大跳就真的。”
“那也是我的目的。”何慧贤终于缓过来了，她甚至有心情装模作样的朝李栗“叮”的眨了下眼睛，李栗作着翻白眼模样，“太坏了。”
然后两人“噗”的笑起来，李栗是惊喜交加后的放松，何慧贤是高兴加庆幸，还好来了！狸狸似乎很高兴看到她，这就值了！
李栗住五楼。李栗打开门，大大的做了个“请”，“钥匙，进来吧！没想到你回来，都没怎么收拾，有些乱，不好意思。”
打开门，是一条约略五六米长的过道，摆着衣帽架和鞋架，墙壁上挂着几幅精致的雕刻版画，李栗递给何慧贤一双软绵绵的粉红色棉拖，两人进了客厅。
狸狸住的地方两房二厅，相当的宽敞，布置简单，却又处处透着品位，李栗把桌上的书一拢的叠起，把开着的电脑业挪到了一遍，沙发还放着毛线类的东西，李栗先给了何慧贤一杯暖手的热咖啡，然后把沙发上的毛线团收起来，何慧贤以为她竟贤惠到打毛衣了，李栗有些抿嘴微微一笑，说不是，在做一件东西。
何慧贤问什么东西？
狸狸摊了摊手掌，语气有些惆怅，我也不知道。仿佛有那么一丝感觉，又抓不住。只好先扔一边了。
何慧贤知道了，“你在创作？”
“没出来的东西不叫创作。只能称为想象。”
“你可真辛苦！”
“别人拜托的东西，也可以说是生意的一种吧，不做不行。”李栗淡淡的笑了笑，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桌子上——何慧贤坐着，从她的角度看去，越发觉得那双腿长得离谱。
“你最近在赶工么？昨晚。。。。。。我打电话来的时候好像是深夜吧，你没睡？”
“算是吧！这两天把东西忙完，我就可以彻底放松了。到时候我们就去采购过年用的东西，你觉得怎样？你真的跟我过年？”说完她喝了一口咖啡，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从杯口上方凝视着她。
“你是。。。。。。过完年才回去，还是只呆一两天？”
何慧贤作出沉思般的表情，其实脑内什么也没想。她很矜持的问道，“我在真的不会妨碍你吗？”
李栗沉思般的歪着头看着她。何慧贤被这种眼神盯得心慌意乱，仿佛自己的心思全被看透。
“kay。。。。。。”何慧贤发现了，当她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