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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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姬-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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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管乐之声相伴,酒过三巡,朝鲜使团中一人突然站了起来,用汉语说道

天朝皇帝陛下,我王命我等带来一支杂耍献上,以搏陛下和楚首辅一笑。”

成绶帝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喜色,眼睛却看向楚留香,露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楚留香点了点头,成绶帝才道

甚好”声音虽然清脆,听起来却没什么底气。

那人一挥手,一对朝鲜的艺人上场了,瞬间在场中支起了高高的绳子,看来是要表演高空走绳。

三个戴着假面的汉子拿着一把翠绿的纸伞走了上来,向上座行礼后,有两个敏捷地爬上了绳子的两端站好,另一个双足一顿,跃上了那绳子,摇摇晃晃摆起了各种动作,却是稳当的很。

话说在这个武艺风行的时代,他们的表演可以称得上是小儿科了,连泠然也不觉怎样,只是对他带有民族特色的吆喝和一些耍弄搞笑的动作报以掌声。

楚玉回头看了泠然一眼,忽地拍了拍座位旁边,道

要坐下看么?”

他这举动虽然不大,不过却也惊动了对面的楚相和红绡公子,就连一直半死不活的成绶皇帝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多谢王爷,奴婢站着就好。”泠然忙低声回了一句。

楚玉也不再坚持。不一会儿,那个杂耍节目已经表演好,楚相对成绶帝道

皇上该赏点什么。”

成绶帝正襟危坐了,面上还是一

表情,如牵线木偶一般,道

赏。”

泠然侧目望过去,忽然见碧晴扁着嘴,呆呆地盯着成绶帝,一幅难受的样子。

碧晴的这种眼神泠然很熟悉,就像在电视剧里常看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情时候那种专注的眼神,不过她那幅模样就是最好的演员恐怕也演不出来。小丫头也动心了吗?她想笑却笑不出,隐隐觉得如果碧晴喜爱这个平空出现在新历史上的皇帝,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鸿胪寺卿向上奏禀说教坊司下新排了一个大型歌舞,泠然看见又是楚留香点了点头,随即那官员挥手示意,优雅的音乐才响了起来,心里不禁为成绶帝默哀

这回音乐不同于方才皇帝出现时的雅乐,似乎有《渔阳萧鼓》的水准,十分舒畅悦耳。泠然从来没有听到过,心想这曲子大概后世已经失传了,

还算是有耳福的。

既有歌舞相佐,官员们纷纷向皇帝、首辅、襄王和对面的世子以及石氏兄弟敬酒,气氛稍稍热烈了起来。

悠扬的音乐过后,一阵散板响起,节奏自由轻快,一忽儿只有一个声音,一忽儿响成一片,独特的音乐令场上说话声骤然停下。

拍声响过之后,一大队约莫三十人上下的妙龄女子身着鹅黄的纱衣,手执练羽踏着仙乐载歌载舞地慢慢行了出来。这一群妙龄女子一起轻歌曼舞,身子灵巧,

扮得似九天仙子,顿时看得群臣目瞪口呆。

待众女一起开口唱出曲子,众人更是如沐春风,大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英英妙舞腰肢软。章台柳、昭阳燕。锦衣冠盖,绮堂筵会,是处千金争选。顾香砌、丝管初调,倚轻风、佩环微颤。

乍入霓裳促遍。逞盈盈、渐催檀板。慢垂霞袖,急趋莲步,进退奇容千变。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肠断。”

泠然听得痴痴如醉,心里感叹柳永这首《柳腰轻》在大型宴会上献唱真是应景,词写得极是到位,犹如作者此时现场作出来的一般。

楚玉

心观看场上歌舞,斜过身偷偷

量她,但觉什么“章台柳,昭阳燕”皆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边上的小丫头真真切切牵动着心上那根弦儿。

泠然看得出神,台上众歌女停了歌唱,骤然管繁弦急,簇拥出一个云髻高堆,容色过人的女子来。这女子眉目妍丽,身材颀长窈窕,舞姿最是曼妙,竟是阔别了近一个月的莫素仙。

不是说将她卖到平康里去了?怎么短短时间不仅进了教坊司,而且还混到了御前献舞看来这妞能耐不小呀泠然想起前几夜梦到宋校尉,说遇到莫素仙的话叫她不要报仇等语,就觉冥冥中似有什么牵扯着她们相遇,这几个千金姬,兜兜转转,到目前为止都还有着联系,心中不由有些激动。

但见莫素仙眉眼间的媚态较之往日更盛,举手投足更是风情万种,双手上串着铃铛,手臂高举时皓腕如雪露了出来,跳起来叮当作响,配合着音乐的节拍,舞姿优美绝伦,勾得场上那些大老爷们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楚玉问道

怎么,女子看女子也有兴趣?”

泠然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哼了一声,心想这王爷满脑子黄色思想,就没个正经的。

一曲既罢,余音袅袅,达官贵人们大部分好像意犹未尽,朝鲜王世子也鼓起掌来。

泠然忽见下座的石彪招手叫过一名小吏,说了句什么,那小吏答应着便往舞女们退下的地方去了。她心里暗暗奇怪。

乘着歌舞的间隙,朝鲜王世子向成绶帝敬酒,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随即有翻译说世子是奉了大王之命,向天朝皇帝献上宗室女子三名,两名李氏,一名权氏。

却见那位少年皇帝微微动容,“朕未及加冠,年齿尚幼,中宫之位也还未定,暂时没有纳妃的

算。既然是宗室女子,亦不敢轻慢了……”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双乌目转向楚玉,续道

襄王天人之姿,功勋在我朝也是数一数二的,自古道美女配英雄朕将她们赐予襄王,不知世子可有意见?”

楚玉正神思不属,不想成绶帝把这事推了过来,莫名就回头看了泠然一眼。

但见她一脸的月淡风清,好像再给他塞三个美女与她毫

关系一般,当下心头就有了气。

翻译把成绶帝的话转达给了王世子,世子稽首向皇帝说了一句,又对楚玉致意。看他的神情,分明对皇帝的安排没有一点意见,甚至还可以说是相当满意的。

泠然见朝鲜使团后面站着的人群中,那三名高丽女子在听了传译之后,都一脸娇羞地看着襄王,一直紧绷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分明是少女怀春的模样,心想这就是那敬献的三个女子了,果然姿色过人。

楚玉头皮发麻,再也按捺不住了,近日来他已觉园中诸姬烦得要死,绝不能再像以往那般说纳就纳,手一举,阻止了翻译传话,“转告世子,我朝不册后先封妃也是符合礼仪的,三位宗室的姑娘举止端庄,正适合备位椒房,还请礼部选定名号,择吉将她们迎进宫中。”

成绶帝嘴角微微下弯,一双黑水晶似的眼睛望着楚玉,内中满是恳求之色,那模样倒像只可怜的猫咪,萌得不得了。

泠然见碧晴一脸焦急之色,心想莫非这个小皇帝也看上了汪家妹子?可是他完全没有自主权,若是楚玉执意不要,说不得只能牺牲皇帝了。

楚留香正要说话,就见楚玉站了起来,道

就这样吧,速速传译。”

公开场合,楚相是不会驳了儿子的面子的,闻言也就皱眉不做声,却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泠然,向红绡公子问了一句什么。

红绡公子应了几句,楚相点点头,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朝廷上是楚氏父子说了算,传译官连忙将楚玉的意思说了,王世子倒是没有什么,他座次下面一个使臣却站了起来,大声道

我朝虽是小邦,可宗室的姑娘也是尊贵的。陛下和襄王殿下如此推来推去的,不是羞辱我们么,下臣万万不能接受”

此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面上红彤彤地,显然是喝多了酒,他一开腔,王世子已经惊到,忙喝止他说话,已是晚了。

楚相微微冷笑,下面的石彪已经拍案而起,道

襄王爷以礼待你们,才让你们的姑娘进宫为妃,怎么就辱没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口出不逊”

那人索性摘下了

的帽子,就想与石彪大大理论一番,却被他身后两名朝鲜侍卫冲上去堵了嘴,凌空架了出去。

王世子脸色不豫,欠身向成绶帝和襄王表达歉意。

传译官传道

世子说,小王管教不严,让天朝圣上见笑了,襄王也莫要怪罪”

楚玉心里甚是烦躁,只恐留下去还要生出事端来,随便说了两句场面话,向成绶帝道

皇上,臣今日微有不适,就不多陪了,先行告退。”说罢也不等皇帝答应,向楚留香拱拱手,径自大步步下台阶而去。

泠然转身向碧晴和沅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又扫了一下红绡公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楚玉一路上面沉如水,很不高兴,状似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却时不时睁开一条缝来恨恨

量那个没良心的丫头。

九八秉烛夜话

泠然好似身在庐山中,瞧别人的事都能通透,然则楚玉对她的心思却真的没看明白,只认为昨日是这个喜怒常的王爷一时兴起,雄性荷尔蒙偶然间的爆发,属于正常现象,再多记着反而太着痕迹了。既然红绡公子让好好保重,那么至少在离开之前还是得好好相处啊

楚玉有满心的话不知从何说起,骤然间也不太放得下王爷的脸面,泠然又不想挑起话头,两人一路沉默。

一回到澹怀殿,楚玉就去了浴房。

这厮当真是有洁癖的

鉴于昨日的教训,泠然自然不敢再去侍奉了,假作后知后觉地转悠到小厨房,寻了点吃食,填饱了五脏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想王爷那一顿国宴从午后吃了大概两个时辰,肚子必定不饿,也许不会再传膳,也就不用侍奉了,她就去艳艳房里盥洗了一番。

艳艳倒没敢再提托请的事,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奉承讨好着。

泠然便也有些不好意思,回来在大殿前遇到候在门口的王绅,便向他提起艳艳母亲的事。

王绅笑道咱家还量是事呢,这事儿算是寻对人了,上次废园子那个贺老八……呵呵,没了之后一直没人守着,园子里外病了的低等奴才也没个去处,既有了前次的教训,派个婆子去正合适,姑娘你说呢?”

泠然一想也是,遂谢了王绅,转回房中,干坐在东次间也不知做才好。

楚玉过了好一会才一身清爽地走了进来,走过东次间的时候斜了一眼泠然,脚步微顿了顿,还是没有停下,径自走了进去。

泠然见他发上的水都滴在地上,心里就暗暗奇怪,不知那么多小太监都是怎么伺候的。

楚玉走进房,也没有关门,一脸严肃在床沿坐下来,目光似有若地落在她坐的方向。

见他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泠然坐不住了,毕竟是个丫头,拿着他的薪水,不能太过分了

整理了一下心绪,她就起身走了进去,站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王爷,你不能这么湿着头发就寝,还是奴婢来为你擦干吧。”

楚玉心头一喜,那双能够勾人魂魄的眼中顿时亮了起来,乖乖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这个能掌握天下数人生死的襄王能这么柔顺,泠然实在有些意外,努力让遗忘昨日浴房的那个吻,至少面上装得像两个人之间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取了些丝巾一条条地渗**发上的水。

楚玉从镜中审视着她的容颜,不知为何,一但认清了的内心之后,越看她越觉得好看,对喜爱她这件事,他心里也并一分的抗拒,见她一直闷声不响,不由道其实,现在时辰还早得很,不如我们坐到炕上去,你将那日没讲完的故事说给本王听?”

泠然当然也并睡意,古代的时间有时候还挺不容易发的,要是手上不做活计,经常都只能呆坐着胡思乱想,闻言便点了点头。

楚玉倒像赢得了一场大胜战一般,玉面上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晕红,对外面喊道来人,煮茶。”

小太监们遵旨,端上了一个底下还烧着炭火的陶瓷壶、整套茶具以及两盘时鲜果子摆在房中窗前的大炕上。

“这是武夷山进贡的大红袍。”楚玉介绍了一句,就挥退了太监,动起手来。

让王爷动手泠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对功夫茶她一窍不通,只能看着他在那里动作。

他的手修长灵巧,熟练地进行着一道道工序,像理查德克莱德曼在弹钢琴,极是赏心悦目,一忽儿还不忘介绍道这水是从城外灵山顶的石缝清泉中取得的,派人用马车专程送来,十分清冽可口。”

泠然觉得他一日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仅余的那点惧意也消散了,坐到对面,心想如果有机会,还该劝劝他,自古月满则亏,王府的生活太奢侈了,从来奢靡繁华的尽头都没有好结局……但现在讲的话未免时机不到,避免交浅言深为是。

楚玉冲泡好了一小杯茶,越过小几递给了她。

泠然接过来,调整好的心态,盈盈一笑,道王爷还记得那一日讲到哪里了?”

楚玉被她一问,脑中清晰地浮现那一天她活灵活现与师父斗智的场面,好像她讲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漏过,“嗯,说到黄蓉夜闯赵王府,怎么赢了欧阳克的。”

“其实黄蓉倒不是那么做的,我重新讲过。”

楚玉一本正经地点头。

于是泠然从那一节开始说起,讲着讲着便进入了角色,一直说到周伯通骑鲨遨游,举头一看,已是月上中天,时辰想必不早,茶水喝多了竟没有一丝困意。

楚玉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个丫头不论做说,好像自有一股沉溺其中的独特神彩,那专注之态尤其惹人怜爱,书中的场景和人物也叫他神往,讲到这里,故事里头已不乏痴情之人。

那虐待徒弟的桃花岛主,那夺**子的完颜洪烈,甚至可恶的杨康,每个人都是活灵活现如在眼前,似乎各自有各自的情结……

“王爷,夜深了。”泠然虽然谈兴正浓,但出于礼节,还是提醒了一下。她忽然有些奇怪,在上一辈子的记性倒也没那么好的,可是到了这里,不论歌哪本书,只要曾经看过喜欢的,都清楚明白地记得一清二楚。难道是重生的时候脑细胞受到刺激了?

这个问题当然一时是想不明白的。

楚玉与她举案齐眉地坐着,听她徐徐说着引人入胜的故事,哪舍得去睡,便递了一枚青枣过去,道你若是讲乏了,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

泠然有些意外,自他手上接过青枣来,道王爷昨夜也没有休息好,每日早朝都那么早起身,不如明日再讲”

楚玉见她关心,心里十分受用,虽有些依依不舍,倒也答应了她的提议。

泠然先下炕来,替楚玉铺开了锦被,总算尽了点丫鬟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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