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说?”
“就说我在你家过夜就行。”
迟疑了一下,从通信录找到她家里电话,拨了过去。
“喂,阿姨您好,今晚杨倩在我家过夜……嗯,我是彤彤……”
杨倩妈妈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没问什么,就很放心的同意了。
挂了电话,却见到杨倩忽闪着好看的大眼睛看着她,笑道:“嘻嘻,她一定以为你是瞳瞳了。”
“我就是彤彤。”
“我是说我的瞳瞳。”
“你……喜欢她吗?”
“喜欢,非常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是爱。”
这话在清醒着的彤彤心里激起一层一层奇异的涟漪。不是电影对白,是活生生的一个女孩的剖白。
“她是女孩子哦,你也是。你们性别一样的。”
“我知道啊。”
“不会觉得不正常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爱就是爱。”
“她有男朋友吧?”
“是啊。辉头喜欢她我早就知道了,他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她生日那天,我像往年一样亲她的左脸,辉头那小子竟突然亲了她的嘴。于是他们就成了男女朋友啦……”
“你一定很难过……”
彤彤伸手轻抚她额前有点乱的刘海,都叫汗水打湿了,她那受伤的样子让人太不忍心。
“嗯……会难过的……很痛的……但也想替他们开心……”
那一晚,杨倩在彤彤面前默默哭了一阵。
第二天太阳再次升起时,她又恢复了那副满带笑容的模样,喊着要迟到了,就匆匆告别上学去了。
☆、甜的故事—于是
那天以后,他们那三位好友出现在彤彤面前的次数多起来。有时3人一起来买蛋糕,有时那个叫辉头的男生和瞳瞳一起,有时是杨倩自己一个来。杨倩自己来的那天,店长一般都会提早放彤彤走,她们就会顺便去看个夕阳。
为此彤彤还抱怨过杨倩害她的工资变少了。
杨倩天生就是那种容易讨长辈欢心的人,露面多了,店长对她很喜欢,就干脆也招来做兼职了。这样一来,店里有了两个兼职,两个女孩子又伶俐,店长就放心把晚上看店的事交给她们,自己好早点下班陪她的宝贝儿子。
忙完傍晚那阵,其实客人就不多了,店里静静的,暖色调的灯光,播着柔和的音乐,让人觉着特别温暖。因为杨倩的喜好,现在店里的音乐换成了欢快些的调子。没客人的时候,她俩就听音乐,擦柜子,写作业,看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打烊后,杨倩总会先送彤彤回家,然后再自己回去。她的小电动车,现在已经让彤爸改装得脱胎换骨一般,单单说这一点,送别人女儿回家也是应该的。
辉头和瞳瞳这对小情侣,也时不时来店里待上一段时间,找他们的好友玩。如果不是顾虑杨倩的心思,彤彤倒是觉得他们挺配的。
这天晚上外面下着凉凉的秋雨,大家都不怎么出门了,店里灌满了音乐和蛋糕的香味。
店门上的铃铛忽然剧烈地吵闹起来,闯进来的是浑身被雨水打湿了的瞳瞳。发丝上的雨水滑下来和脸上的泪水混合起来。
杨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忙迎上去:“发生什么事?”
瞳瞳咬着下唇,直愣愣的看着她,抖出几个字:“你是不是喜欢我?”
“谁说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杨倩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懵了。
问话的人直接跳过她的反问,就当她默认了:
“你喜欢我就自个喜欢去啊!干嘛要跟辉头说!”
“发生什么事了?”
瞳瞳的眼泪又开始滚出眼眶。
“他说,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他不能只图自己高兴而令朋友痛苦!他说要和我做回朋友……这有可能吗?!他要和我分手!!本来开开心心的,现在什么都完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明知说出来带来的全是坏事!”
带着颤抖的声音吼完这一段,瞳瞳又转身摔门出去了。
愣了几秒,杨倩回过神一般,拔腿追了出去。
“哎,伞……”
店里忽然只留下彤彤一人和杂乱的门铃声。
到了打烊时间,彤彤锁好门,站在屋檐下等着。
她应该会回来取车的吧,否则怎么回家。
离杨倩追出去约莫过了40分钟,她果然慢腾腾走回来了,身上被雨淋了个透。见到彤彤还在,略略吃了一惊,随即缓缓走了过来。
“你的书包。”
“谢谢。”杨倩接过书包翻车钥匙。
“追上了?”
“嗯。”
“然后呢?”
“又走了。我叫了辉头过来。”
“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那天心里闷得慌,自己在体育馆打球,后来累到不行,喊了两句。可能被他听到了吧。”
“你喊了啥?”
“我喜欢瞳瞳……之类的……我现在后悔死了!”
彤彤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从杨倩手里拿过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别感冒了。”
“不用了,我没事。”
“我想试试你的车开起来怎么样,借我玩一下。”说着她就直接跨上了电动车前座,把伞往杨倩手里一塞,“帮忙收一下,懒得撑了。上车。”
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强势的样子,杨倩乖乖的坐到后座上。
在小雨中,彤彤把车开得贼快,好歹也是天雨路滑呀,开这么快,快得杨倩都有点儿心虚。心里嘀咕:果然不愧是修车师傅的女儿,车开得好辣!
杨倩家在一个高级的住宅小区里,还有专用的停车位。彤彤亲眼看着杨倩摁了家里的防盗门铃,门开了,她才摆摆手走了。
往后的三天,杨倩都没有来上班,打她手机也没人接。第四天,彤彤坐不住了,她想她也许能做些什么。
她来到先智中学门前,进不去,只好在大门外等着,看能不能碰到认识的人。
她百无聊赖的等着,心想:我在做多余的事吧?
然后她看到辉头从大门走出来,自己一个人走,双手放在裤兜里。
“你是……跟杨倩一起做兼职的?”
“是的。”
“等人?”
“杨倩她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打电话又没人接,再不来老板就要炒掉她啦。”
“你不知道她病了请假吗?她和瞳瞳都请了病假,连课都不能上。麻烦你跟你们老板说一声。”
“那也不至于不听电话吧?”
“她家是这样的,只要她生病,她妈妈就要她好好养病,连电话都不让听。”
“哦……这样……”彤彤低下头去,犹豫了一阵,决定说出下面的话:
“可以帮我带个口信给她吗?等她好了回来上学的时候……就说……我很后悔那天跟她说了那样的话。其实我并不排斥她,只是有点太突然……呃……我会在店里等她。”
“啥?啥意思?”辉头压根没听懂她这没头没脑的话。
她的脸红起来:“反正你跟她说彤彤这样跟她说,她就明白了。”
“你叫瞳瞳?”他的声调提高了一点。
“是红色的彤,跟你朋友的名字同音,但不同字,你要说清楚是蛋糕店的彤彤……”
说这话时她心里滴着汗,心想,会不会说得太直白太刻意了一些啊。
辉头忽然恍然大悟一般,高兴的笑道:“噢!我明白了,放心,一定会转告她!”
“麻烦了,那我先走了。”
“嗯,等我的好消息!”
看着辉头迈着轻快步子离去的背影,她心想,能成功的吧?
☆、甜的故事—结果
第二天,杨倩还是没来上班;第三天,还是没有;第四天,她开始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荒唐而不讨好的事。
就在快打烊的时,店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旷工”多日的杨倩,隐约可以看到玻璃门外,辉头和瞳瞳笑嘻嘻地看着里面,诡秘地交换一下眼色就笑着走开了。
还是彤彤先开口打破沉默:“病好了?”
“嗯。”
“那天着凉感冒了?”
“嗯。”
“今天已经下班了,明天来上班吗?”
“来啊。”
“那就好,帮我收拾一下。”
“好。”
锁门时,杨倩站在她背后说:“谢谢你,他们和好了,我们三个都和好了。”
“我只是偷偷撒了个小谎,心里没底得很,怕把事情弄得更糟。”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不是吗?”这是杨倩自己在尝试说服自己吧。
“大概吧。你能快点好起来就好。”
“呵呵,会的。”杨倩伸个懒腰,“走吧,送你回去。”
从这天起,辉头和瞳瞳显然把她们俩个当成了一对,两人不好否认,又不好承认,就权当默认了。既然开头撒了个谎,后续的演戏工作就不得不配合下去。也许是他们三人本来就很习惯在一起,所以很多时候,瞳瞳和辉头都会叫上她们。经常一起玩的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四个人一起约会,四个人一起看电影,四个人一起旅行,四个人一起拍大头贴……
为了符合身为某人女朋友的形象,彤彤的书包被被迫挂上了代表杨倩的狐狸挂饰,甚至还穿过情侣装。当然,这些通常都是瞳瞳的主意。
杨倩老是担心会给彤彤造成困扰,事实上,彤彤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开心?反正跟他们一起玩挺有趣。
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结束时,她们不能再去蛋糕店做兼职了。最后一天收工后,她们再去小山坡看最后一次夕阳。
辉头和瞳瞳考了同一所大学,已经出发去报到了。再过两天,杨倩也要出发到另一个城市去。
“等我安顿好,就来找我玩。”杨倩说道。
“包吃包住?”
“当然,还陪吃陪睡陪玩,三陪呢。”
“嘻嘻,你要准备好银两招呼我。”彤彤笑了。
“那还是等我打工存点钱再来吧!”
“别这么小气嘛,我又花得不多。”
“我到大学就不会再问家里要钱了,一分一毫都要靠自己慢慢抠的。”
“好啦好啦,知道我们的杨倩很有志气,为了支持你,我会自备游玩费的。”
“嘿嘿,你要常来看看我有没偷懒。”
“你要加油哦,去到大学。”
“嗯!我终于在朝梦想加速奔去了!” 杨倩倾身向前眺望远处的夕阳,那神情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踌躇满志。
“我们都要努力。”彤彤侧脸看了她,“说起来,我们终于不用假装恋人了。”
“夕阳真漂亮,把整个蓝色的天空都染红了。”杨倩把话题引向了夕阳,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
“嗯,很漂亮,怕是最后一次看呢,不知大学那里会不会有这么漂亮。”
“呵呵。说起来,我喜欢彤彤呢。”
“啥?还没释怀吗?” 她不禁有点黯然,只当她说的是那个“瞳瞳”。
她也侧脸笑道:“有些人不知不觉住进心里,就怎么都不想她出去。”
“不痛苦吗?”
“我想,甜的味道,会比痛多得多吧。”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喜欢彤彤。”对方又重复了一遍,“红彤彤的彤。”
这一刻的惊喜,就是那么甜。
END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第二个短篇又完结了~只是本篇完结,集子还在继续的。头两个短篇类型比较相似,让我酝酿一天,第三个短篇会不同一些~
☆、醉夜弯刀—醉夜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个短篇《醉夜弯刀》出炉~这篇与前两篇类型比较不一样其实算是另外一个长篇的番外(长篇还没发……)
那时候,她19岁,狩猎技巧突飞猛进的时候。村子里不乏出色的猎人,男女都有,她能跻身一流猎人的队列,可不是容易的事。家里的三个弟弟崇拜他们的姐姐崇拜得要死,要知道,成为出色的猎人几乎是村里每个小孩的梦想。
她的名字叫醉夜,因为她出生那晚,家里的酒窖被一头疾走鸟大闹了一场,打翻了六大桶烈酒,酒的香气弥漫得仿佛要把夜晚都醉掉。
村民们都没有姓氏,唯一的辨识就是名字。当然,如果嫌自己的名字不好听,也可以通过自己努力为自己“挣得”一个威风的名字。不过她挺喜欢醉夜这个名字的,没打算换。
父母都不是猎人,经营一家名为“女神”的酒馆,由于酒菜的分量非常足,受到不少猎人的欢迎。所以从小就泡在猎人堆里长大的醉夜,能成长为猎人也不奇怪了。
她被村子认定为一级猎人那天,父母大摆筵席叫了很多朋友来庆贺,同时请全场喝酒。醉夜最好的朋友——无雪也来了。
无雪属于少数不期望当猎人的孩子之一,她实在不想和森林里那些凶猛的野兽周旋。她是草药师之女,从小只爱跟药草、医书和伤口打交道。经常因狩猎而受伤的醉夜没少受她关照。
也许因为出生时被酒熏到了吧,小时候的醉夜身体很瘦弱,妈妈经常要带她到草药师那儿看病。从她记事起,就记得每次去看病,草药师身边都会有个样子可爱得像女神的小女孩在旁边。无雪和她同年,却比她高半个头,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4岁。
醉夜人虽瘦小,却争强好胜得很。小伙伴们嫌她瘦小,玩猎人游戏时都不喜欢和她一组,甚至还会要她扮演野兽。
“醉夜,这回你当细脚蟹。”一个身材壮实的男孩子发号施令。
“不要,细脚蟹又弱又只会逃,我是猎人!”
“正好你最像细脚蟹,你就是细脚蟹,就是细脚蟹!”
大家都哄笑起来。
“大家准备狩猎了!别让细脚蟹逃了!”身材壮实的男孩子举起手里的木刀喊道。
见抗争无效,醉夜只好想办法逃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怎么打得过一群孩子。
“追!别让她逃了!”
“这细脚蟹跑得真快!”
“分两组,围堵她!”
……
小醉夜摔破膝盖一大块时,狩猎游戏结束了,小孩们见她摔到,哄一下散了。小醉夜自个坐在墙角,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不止膝盖,被木刀木枪打到的其它地方也是阵阵的痛。眼泪在她眼睛里打着转,她就是不让它们掉下来。妈妈说,就是因为她这倔脾气,才会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