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江淮地区的粮食产量要比中原地区大得多,水源充足,不容易发生灾害,所以张焕便考虑在江淮地区主要以种粮为主,而中原地区改种桑麻,而现在杜环却劝他种棉,一转念,张焕忽然明白了杜环的真正用意,他哪里是要什么棉布来做火烷布,他其实就是在劝自己发展棉花种植。
张焕瞥了他一眼,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杜环知道皇上看出了自己地真正用意,他连忙跪了下来,“陛下,请饶恕臣不实之罪!”
“以后要劝朕什么,就直说,不要弯弯绕绕,朕不会怪你,先起来吧!”张焕也没有把杜环的不实放在心上,他对这种棉布倒真有了几分兴趣,便对左藏臣道:“挑开一捆让朕看一看。”
左藏臣立刻上前挑开了一捆较为零碎的,取出半匹递给张焕,“陛下,这是去年从大食贸易而来,请陛下过目。”
张焕接过棉布,轻轻展开,雪白的面料柔软舒适,手感果然比麻布要好得多,这时,左藏臣又取出一段,双手奉上,不用手摸,只轻轻一瞥,张焕便感觉这一段棉布和刚才的棉布有点不同,颜色灰冷,没有饱满鲜亮的感觉,他再伸手地摸了摸,这段棉布入手粗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柔软舒适,甚至连麻都比不上。
张焕眉头一皱,问道:“这又是哪里的棉布?”
左藏臣连忙道:“回禀陛下,这是高昌国所产,确实粗糙了很多。”
“难怪西域有棉几百年,却进不了中原,是我,我也宁愿买细麻。”张焕摇了摇头,便对杜环道:“如果你有办法能使我大唐的棉布也像刚才大食棉布那样,那朕就采纳你地建议,在中原推广棉的种植。”
杜环连忙深施一礼,“陛下,大食的棉布主要出自于埃及,臣愿坐海船去一趟大食,为陛下请埃及的纺织匠人来大唐传授技艺。”
“你不能去,你去了若被大食再抓住,我大唐的武器秘密岂不是全部泄露?”张焕摆手笑了笑,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什么事,却又看不清楚,似乎是一件极重要之事,他苦苦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事。
最后,他只得摇了摇头对众人道:“走吧!今天朕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得赶回去处理朝务。”
众人一起随他走出了仓库,一直走到太府寺大门前,张焕便对杜环笑道:“去埃及学纺织技术一事朕自会派别人去完成,先生只管潜心研究武器,最好把大食的什么希腊火也搞出来,咱们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杜环连忙摆手,“陛下,大食的希腊火配方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从拜占庭偷来,是他们的最高机密,就象咱们地大唐雷配方,大食做梦也想得到,却又难以得到一样。”
“火药!”张焕的脑海里如电光石火一般闪过了这两个字,这就是他刚才一直想不起的极重要之事,就是大食对火药的渴望,这时,张焕冷冷地笑了,他已经猜到了回纥暗探的真正目标,什么在洛阳暴露、什么首领去了江淮,这都是他们示假隐真的瞒天过海之计,是要把自己的注意力引向东方,他们若要得到火药的配方,除了长安以外,另一个地方只有陇右。
棉花早在汉朝便传入西域,但一直只被当做花卉种植,一直到宋元年间才开始在江浙一带大规模种植,老高找不到上千年棉布得不到推广的原因,考虑宋元年间黄道婆地出现,老高姑且认为这可能和纺织技术有关,汉唐棉布地纺织成本太高,事实上,唐朝时埃及的棉纺织技术已经相当发达,只是没有传入中国地机会,但如果当时朝廷能重视杜环的西游成果,或许中国的很多历史就会被改写,这里允许老高yy一下,
卷三 纵横宦海——卷七 入朝 第四百一十一章 张焕的深谋
张焕登基之后,金城郡便正式恢复原名兰州,这里一直便是张焕的陇右节度府所在,所有的政务机关和大量的兵器工坊都集中在此,专门研究火药的陇右火器司便位于城东南的一所校场内,里面有一座高两层的木结构小楼。
但此时陇右火器司已经全部搬到了长安,陇右火器司只剩下一座空楼,以及校场内火药试验的许多设施,连卫兵也没有了,整个火药试验场都处于一种废弃状态,住在附近的许多孩童总是喜欢跑到这里来玩,看一看这处昔日戒备森严,不准任何外人进入神秘场所。
这几天,废弃的火药试验场总是出现几个奇怪的突厥人,据他们给周围人说,他们是西域商人,想买下这片空地做仓库用,要买地自然要先考察,所以这些突厥人对火药试验场勘查得异常仔细,哪里可修仓禀、哪里可作马道等等。
自然,这些突厥人就是神秘消失的回纥国师苏尔曼等人,在行踪暴露后整个大唐到处都是抓捕图兰的图影,虽然图影上的女子画得过于好看了一点,和现实中的图兰完全不同,但出于谨慎,苏尔曼还是让图兰和大部分人都暂时回国避风头,他本人则消失在巴山蜀水之中。
一直沉寂了近一个多月,随著城门上的抓捕图文渐渐发黄、脱落,抓捕回纥探子的风声过去了,但苏尔曼依然保持着足够的耐心,一直到两个多月,他才开始考虑第二个任务,窃取大唐雷的配方,大唐雷是大食人的叫法,由于大食在希腊火上遭到过重创,因此在面对敌人的神秘武器时,总有一种畏惧之心,而且随着安西之战中一些逃回的大食士兵夸张地渲染了大唐雷的恐怖。这就是使的大食哈里发更加畏惧,便在大食与回纥的和谈条款中,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求回纥无论如何要得到大唐雷的配方。
苏尔曼是在两个时辰前抵达兰州,在此之前,他已经命手下在洛阳、江淮一带布了疑阵,成功地将大唐国安司地注意力吸引过去。现在他必须在三天内搞到大唐雷的配方。
“师尊请到这里来。”
苏尔曼的大徒弟阿特鲁老远便向师父招手,这些天一直就是他率人在这个废弃的火药试验场勘察,他要向师傅炫耀一番他的勘察成果。
苏尔曼一直便穿着一袭黑袍,面上也罩有黑纱,使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极少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马车里,听见徒弟叫他,他慢慢地走了过去。这是一座按比例缩小地木制小屋,躬身可以钻进,苏尔曼钻进了小屋。只见小屋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爆炸试验后留下的痕迹。
“师尊,我找了几天,只有这座小屋里还有大唐雷的痕迹。”阿特鲁一边说,一边注视着师傅,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渴盼被褒奖的期望。
阿特鲁是葛逻禄王的长子,和图兰略有不同,他是从小被送到大食为人质,但不知怎么回事。十年前,他竟到了苏尔曼的手中,和一群西域小国的王子和公主一起成为了苏尔曼的徒弟,但很快,除了他以外,其余王子公主都被重新送回了巴格达。
他地年纪最长。因此做了大徒弟。从小他就觉得师尊是个极为神秘地人。他行踪不定。一年也难得见到他一次。师尊也从没有教过他什么。甚至师尊会不会武艺他都不知道。师尊地事他都一无所知。尽管如此。阿特鲁还是异常惧怕这个年轻地黑衣老人。他竟能把各国在巴格达地人质全部要到手中。他同时又是摩尼教地最高元老之一。现在又摇身成为了回纥国地国师。
阿特鲁懂事较早。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个师尊地真实身份绝不是那么简单。
苏尔曼进屋摘下了黑纱。露出了他苍白而没有血色地脸庞。他不露声色地仔细查看这个屋子里地一切。木壁上到处都镶有碎瓷片。显然是瓷瓶爆炸后留下。他见屋顶有一处黑迹。便搬来旁边一张小桌。站在上面伸手去擦拭黑迹。旁边地阿特鲁忽然悄悄松了口气。师尊似乎不会武艺。
苏尔曼擦了一把黑迹。手中有一些黑色地粉末。他捻搓了一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是木炭粉。也就是说大唐雷地配方里有木炭地成份。
这时。他见屋角还有一片黑色地痕迹。和他现在所见略有不同。他又爬下桌子。弯腰擦了一点墙角地黑迹。黑迹也有一点粉末。他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下子他似乎闻到了一种熟悉地味道。他皱眉再仔细地一闻。确实是火油地味道。是地。他敢肯定。他实在太熟悉这种物质。
“难道大唐雷也和希腊火一样。都是运用了火油地威力吗?”
忽然,苏尔曼后退了一步,他紧紧地盯着屋角,低声喝道:“是谁,出来!”
阿特鲁也吓得向后一跳,猛的拔出腰间地长剑,只见屋角的一块木板慢慢被掀开,露出一个圆溜溜的黑脑袋,紧接着从狗洞大的窟窿里钻进来两个男孩,一个七八岁、而另一个五六岁的样子,他们看着苏尔曼笑了起来,“吓你们一跳吧!”小一点的男孩拍掌笑了起来。
“杀了他们!”阿特鲁捏紧了剑柄,眼中露出了杀机,两个小孩子从他眼皮下钻进来,他竟没有发现,实在丢脸之极。
“不要冲动。”苏尔曼瞪了他一眼,他忽然蹲下来笑咪咪地问两个孩子道:“你们都是住在附近吗?”
阿特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从来就不知道师尊竟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两个孩子对望一眼,一齐点了点头,苏尔曼摸出十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依然笑咪咪道:“回答我一个问题,给你们一文钱,你们可愿意。”
十几枚铜钱被苏尔曼磨得黄澄锃亮,分外地诱人,两个小男孩皆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们第一个问题,你们的父亲或者叔叔或者邻居以前有没有在这里面干活地?”
“有!”小男孩第一个举手。“我舅舅以前就是在这里面干活,一天可以挣两贯钱。”
“说得好,你舅舅很有本事。”苏尔曼变成了一个和蔼可亲地大叔,他取过一枚铜钱塞给了小男孩,“那你舅舅是在这里面做什么?”
“他是专门搬运东西。”小男孩有些沮丧。
“搬东西也不错!”苏尔曼又拿一枚铜钱塞给他,回头问大一点的男孩道:“你呢?你想不想赚点钱。”
“二郎。我们走吧!”大一点地男孩感觉到了这个古怪大叔笑容的古怪,他连忙拉了一下同伴,两人一溜烟地跑了,苏尔曼盯着他俩的背影,阴森森地笑了。
“你晚上将那个搬东西地舅舅给我带来,顺便把这两个小崽子给我宰了。”
夜,皎洁的月色覆盖在兰州城之上,在城北的一座宅子里,阿特鲁急匆匆地走到一间没有点灯的屋前。恭敬地道:“师尊,我们已经拷问过他了。”
“进来吧!”
阿特鲁闪身进了屋,屋子里很黑。只有靠窗的一边有一片月光,苏尔曼躺在月光之下,咪着眼望着银白色的月,黑色地长袍、雪白的脸庞,仿佛他是一种吸取月光精华的生物。
“他说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阿特鲁躬身道:“他有几辆马车,被官府征用,负责搬运物资,他说所有的东西装箱存在陇右政务府中,大部分已经起运到长安。还有一部份箱子则还存在陇右政务府的仓库中,。”
“大唐雷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也不知,防卫异常严密,他们只经常听见巨大的响声和黑烟冒起,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难道要我问一句,你才说一句吗?”苏尔曼慢慢转过头,他的目光异常冰冷。
阿特鲁心中一颤,他连忙道:“所有的工匠都被带到了长安,陇右政务府也正在重新整理物品。这两天就准备全部搬运到长安。”
说到这,阿特鲁又急补充道:“这个人也将是搬运者之
房间里很安静,苏尔曼陷入沉思之中,当年他盗取希腊火地秘密时,带去的五百人最后只剩下两人逃回,他是跳进了大海才得以脱身,他深知这种机密对于一个大国意味着什么,大唐雷的秘密一旦进京,他就再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我们现在就去!”苏尔曼毫不迟疑地做出了决定。
陇右政务府。也就是张焕一群幕僚。胡庸、杜梅、裴明远等人主管陇右及各处实控地政务地地方,原来叫做陇右政务院。随着张焕登基后,胡庸等人都纷纷进京为官,这座数年前刚刚修建的署衙便冷清下来,而陇右节度府已迁往河湟的鄯州,这座占地规模宏大的建筑群就失去了它权力的光环,张焕在不久前已经做出批示,这里很快就会改成国子监陇右分院。
目前,政务府正处于交接时期,府内十分凌乱,数年间积累下来的各种文书堆积如山,每天有几十名吏员负责甄别各种资料,有用的分类装箱,没用的则一一焚毁,这项工作已经进行近两个月,渐渐要到尾声了。
兰州城与长安不同,这里没有规划整齐的各坊,更没有坊墙,居民区和商业区混在一起,显得有些杂乱,在夜深人静时,偶然还能见到一些喜欢夜游地人。
兰州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已经由一个地方政权的政治、经济中心恢复成了一个普通的边疆州,城内的各大军营显得空空荡荡,绝大部分军队都进驻关中,兰州的驻军也不多了,现在仅剩两千人,主要还是驻防在沿黄河一线,城内几乎没有了驻军,日常的治安就由五泉县的衙役负责,但唯独政务府内还有一支五百人的驻军。他们地任务是押送最后一批资料返回长安。
天空已经开始出现乌云,月亮在乌云间时隐时现,大地上也随之时亮时暗,显得有些诡异,这时已是两更了,是人们睡得正香甜之时。五个黑影却悄悄出现在陇右政务府地树林之中,阿特鲁伏在一棵树上,仔细地察看这里的驻防情况,在他身后不远处,苏尔曼一身黑色长袍罩住全身,高大的身材,仿佛一个妖异的黑暗术士,他黑纱遮面,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看什么。
仓库的入口处离他们约五十步。三队二十人的唐军士兵在不停地交替巡逻,也不知有没有藏着暗哨。
“阿特鲁,去吧!”不容反抗地声音从苏尔曼的黑纱后发出。冰冷而没有一点生机。
阿特鲁就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操纵地木偶,不能有一点属于自己地想法,他甚至不认识大唐的文字,让他怎么去找想要地东西,但他不敢多说一句话,一跃跳下树,一挥手,率领着三名同伴向百步外的仓库入口飞掠而去。
树林里就只剩下苏尔曼一人,他冷冷地注视着大徒弟的消失。忽然,他象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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