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第二天箫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晃晃有些宿醉的脑袋,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使劲揉了揉,感觉好像舒服了点。
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箫竹只记得自己好像抓着许封阳喊着什么,具体说了什么,他却记不清了。
这时客房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许封阳。
他手上端着个托盘,上面几个碗碟,箫竹闻到一股香味,感觉肚子好像咕咕地在叫,他起身,光着脚丫子走到桌子前坐下。
许封阳把托盘放到桌上,温和地笑笑:“箫大哥醒了?先喝碗醒酒汤解解酒吧。”
箫竹也不含糊,接过他递过来的碗就喝,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嘴巴里隔夜的酒味和醒酒汤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箫竹忍不住皱眉(‘)。
卧槽这味道比藿香正气水还销魂!
见他这样,许封阳倒了几杯水给他喝下,箫竹感觉嘴里的味道淡了些,许封阳又把托盘里的一碗粥端给他,说:“箫大哥饿了吧,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箫竹看了看许封阳,后者十分神奇的回答他没问出口的问题:“我已经吃过了。”于是箫竹不客气地接过,大口吃起来。
嗯?是他做的?
箫竹喝着香喷喷的粥,看着许封阳,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注意到箫竹只穿着一层单薄的亵衣,他走到床边拿起一件外袍给他披上。
把粥快速的消灭干净,箫竹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碗,满意地摸摸肚子。
果然许封阳的手艺怎么吃都不会腻啊!
箫竹看着坐在身边的许封阳,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许封阳给自己和箫竹倒了杯水,回答:“辰时快过了,箫大哥可还觉得不舒服?休息一会儿等用过午膳再出发吧。”
箫竹点点头没有反对,他现在确实还有些晕,也不逞能,随即他想到,昨天自己喝醉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昨夜我喝醉了,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许封阳笑笑:“箫大哥只是喝醉了说胡话,然后就睡了。”
听他这么说,箫竹微微放下心,正想再说话,忽然发现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这是……眼泪?
箫竹楞楞的看着被眼泪润湿的手,视线慢慢被泪水模糊,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疼,整个人蜷缩着连着椅子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许封阳只见箫竹突然之间泪流满面,接着整个人就倒了下去,他连忙来到箫竹身边,看见他抽搐的身子急切地问:“箫大哥!你怎么了!”
箫竹此时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仿佛有人拿着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一下地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疼得几乎快昏厥,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耳边尽是轰鸣声,好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眼前一片鲜艳得就像血液的红色遮盖了他的视野,泪水和汗水不断地滴落,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许封阳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他把箫竹抱起放到床上,不停地喊着:“箫大哥!箫大哥!你怎么了!说话啊!”
箫竹已经完全听不到也看不到,心脏处的痛沿着血管传遍全身,他整个人不住的痉挛着,强烈的痛感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喊出来。许封阳只觉得手臂被箫竹紧紧地抓住,从他的力道可以清楚地知道他现在有多痛苦!
箫竹只觉得恨不得能晕过去,心脏一阵阵地绞痛,那种被利器贯穿心脏的痛楚终于让他再也忍不住嚎叫起来。
那撕心裂肺的叫声传到许封阳的耳朵里,让他更加心急如焚,他不知道箫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看他痛得快去咬自己的手,许封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臂放到他嘴边。
箫竹紧紧地咬住,嘴里感觉到一股血腥味,让他清醒不少,然而当那痛感再次袭来,他终于忍受不住,有人叫了他一句,他来不及回应就不受控制地昏了过去。
那句话,他却听清楚了,那个声音叫他:
“文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的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啊。。。。望天。。。。
第10章 四月初七
看箫竹痛得昏过去,许封阳脸上早已没了平日温和的样子,他小心地把自己的右手从箫竹嘴里拿出,白皙的手腕上一个鲜血淋漓的牙印,十分刺目。
许封阳眉头紧锁,却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他看了看怀里昏睡的箫竹,此时的箫竹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濡湿,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即使昏厥过去却还是紧锁剑眉,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看起来没有了平时的冷冽清寒,反倒有些可怜。
把箫竹放平在床上,伸手搭上他的手腕,许封阳并没有感觉到什麽异常的脉象。苍墨裳虽然为人猥琐,但是确实有真本事,武功,占卜,医术三绝,身为徒弟的许封阳除了一身武功,医术虽不高明,却比那些赤脚大夫好上许多。
箫大哥的脉象没有中毒的迹象,也不是旧疾复发,那他究竟怎么了?
许封阳眉毛皱得更紧了,又细细地把了一次脉,还是没有任何异常,他只能先放下这个问题。箫竹身上那层薄薄的亵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他的皮肤上。许封阳无奈地叹口气,到楼下要了一些热水,回到房间把箫竹的亵衣脱了,用热毛巾把他全身的汗水擦拭干净,又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盖上被子。
许封阳做这些的时候箫竹一直没醒,不过好在看他的样子已经没有了痛苦的神色,许封阳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一些。
楼下,在一个有些偏僻的座位上,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放下筷子,招来店小二。
“哟,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吗?”小二问到。
“呵呵,有件事想拜托一下小二哥。”男子轻笑。
“客官有事尽管说!”小二有点不好意思,这个男人看起来虽然相貌不起眼,笑起来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对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店小二也是彬彬有礼。
“劳烦小二哥帮我送封信。”
房内,许封阳正想向店家要笔墨给苍墨裳写封信问问箫竹的问题,这时,房门被敲响,他起身开门,是店小二。
“客官,有人送了封信给您。”小二道。
“信?”许封阳楞了一下,问到,“是谁送来的?”
小二回答:“是一个看起来很和气很高大的男人。”
“那人有说什么吗?”
“他只说您看了信就知道了。”
小二没想到那人要他做的事居然只是送封信给住在客栈里的一位客人,他还奇怪那人为什么不自己送,明明就隔着一层楼,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只是照办。
许封阳不再多问,接过信封打发走店小二。
关上门,许封阳坐在椅子上,想着会是谁给自己写信。他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带着墨香的信纸上,是一行潇洒飘逸的瘦金体。
“四月初七,心痛。”
是师傅的字迹!
许封阳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信是苍墨裳写的。
四月初七……心痛……
他思考着这句话,在心里算了算,今天正好是四月初七,而心痛,莫非是指箫竹?!
许封阳心里的石头终于全部放下。师傅会写这信给自己,必定是算出了箫大哥的事,不过师傅在信里也没说其他的,那箫大哥的情况就不是十分严重。
至于店小二说的那个看起来高大却很和气的人……许封阳眯了眯眼,笑了。
记忆中符合这个形象的,只有一个人。
总算松了口气,许封阳将信纸收好,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箫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想着干粮已经在路上吃完了,应该去补给一下,等箫竹醒了感觉好些就立刻出发,毕竟苍墨裳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箫竹刚才的模样十分吓人,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许封阳起身下楼,走出客栈一段距离,突然发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他不动声色,闪身进了一条小巷,那人追了进去,却发现人不见了,他一惊,以为许封阳跑进了小巷深处,刚想追,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那人惊骇的转过头,身后的人,正是他跟丢了的许封阳。
许封阳看着这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确定自己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自己初出江湖,并没有得罪什么人,难道……
那男人看见许封阳,开始有些害怕,等看清楚他俊美异常的脸,口水顿时流了满地。
皱眉望着眼前的男人,那垂涎的神色让许封阳十分厌恶,正想出手教训一下这人,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偷袭!他想转身,却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
糟了!
许封阳这时才闻到小巷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然后他只觉得后脖梗一痛,失去意识前,他只想到客栈里还在昏迷着的箫竹。
箫大哥……
箫竹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古代的战场上,天地一片苍茫,他站在狂风之中,四周全是黄沙漫天飞舞,只有风声呼呼着从耳边刮过,鼻腔里满是血腥和尸体腐烂的味道,箫竹楞楞地站着,突然他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人背对着他,那人一身黑衣,长发披散着,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从衣服上破开的口子可以看出,他受伤了,而且伤的很重,鲜血顺着衣服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箫竹不知道自己的视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那人一身黑衣他却知道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了,他的手中拿着一柄墨黑的剑,箫竹认出,那是他的玄墨剑!
他不自觉地朝那个背影跑去,越跑越快,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剧烈地跳动,忽然他看见,那人举起玄墨剑,对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了进去,箫竹心口一疼,猛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做了个梦,他摸摸额头,全是汗水。
箫竹喘着粗气下床,发现已经是黄昏了,房里没有点灯,太阳的余辉透过窗柩洒落一地。
他起身,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箫竹以为许封阳回自己房里去了,于是他穿好衣服打算出去找许封阳,至于头发,他无奈地参考了盖聂大侠的发型。
来到隔壁许封阳的客房,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箫竹又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声响,他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来了,里面一片昏暗,很显然,许封阳不在里面。
箫竹有些奇怪,他走进房内,许封阳的东西都在,桌子上也没有纸条留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边和桌子上看了一下,也没有纸条。
许封阳不像是会不告而别的人,而且他的东西也都还在,难道他在楼下或者出去买东西去了?
他正想下楼看看,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箫竹以为是许封阳,走去开门,却是已经离开的苏简!
箫竹皱眉,问:“你怎么在这?”
苏简看着箫竹,不回答反说:“我不能进去吗?”
箫竹也不想和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说话,于是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苏简进来,关上门。
他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奇怪,这时候苏简出声了,他开门见山的说:“箫哥哥,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咋一听到“箫哥哥”三个字,箫竹忍不住打个了哆嗦,下意识就想把苏简从窗户扔出去。
苏简看着箫竹的反应,却笑了,他定定地看着箫竹的眼睛,说:“箫哥哥,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那,他呢?”
箫竹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突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反射性的闭气,眼神锐利地看着苏简。
“箫哥哥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怕的,”苏简轻轻的说,“为什么你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却只对我那么冷淡?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啊。”说完他露出一个有些伤心的表情,好像还有些委屈。
箫竹现在根本不敢呼吸,看过那么多狗血操蛋的剧情他知道那香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然而苏简不是许封阳,不懂他的眼神交流法,不过大概就算懂了也不会理会的。苏简缓缓地靠近箫竹,伸手摸上他的脸,眼中满是柔情,表情却有些哀怨:“为什么,你不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看我呢?只要一眼……可是呢,你全给了他啊……”然后他突然就咯咯地笑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望着正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箫竹,像小孩子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藏一样,急于想让人知道,却又故作神秘地说:“不过啊,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以后你就会只看着我了。”
箫竹此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许封阳,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用“温柔”的眼神看过许封阳,但是他心中却陡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许封阳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感觉越来越崩坏了。。。和当初设定的剧情不一样啊_(:_」∠)_
第11章 被!亲!了!
箫竹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苏简,也不再管那香气,霍然起身,厉声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苏简还是在笑,眼中的柔情慢慢褪去,他抬头看着箫竹,眼神变得有些狠厉,声音却依旧很是轻柔,只听他说到:“我把他怎么了?我只是让他做些他喜欢做的事啊。”
箫竹原本以为苏简会搪塞过去,却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可是他的回答却让箫竹一阵心惊:苏简不会是把许封阳当情敌了吧!
箫竹其实不笨,从苏简的话中可以听出他对许封阳带着敌意,回想着自己和许封阳相处时候的情景,好像……大概……似乎……真的有点太亲密了_(:_」∠)_……
此时的箫竹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许封阳虽然认识不久,可是两人的相处之间竟然就像一对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彼此的一举一动都有着隐隐的默契,大概是因为自己心里对他莫名的熟悉感,居然一直没有发觉!
然而此刻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许封阳不知道已经出事多久了,而苏简的那句“他喜欢做的事”,箫竹觉得,那绝对不会是好事!
于是箫竹用一种十分冰冷地语气对苏简说到:“你把他带到哪去了!”
苏简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小脸上精致的五官微微扭曲起来,明明还是那张漂亮的脸,看着却有些狰狞:“箫哥哥,现在是我们的时间,就不要让他打扰了,你看了他那么久,也该看看我啊。”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更加靠近箫竹,箫竹皱紧眉头,此时他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仔细一感受却又什么也没发现。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的感觉,他甩甩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找许封阳,或许楼下的掌柜会知道些什么。
他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