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发怔,只看着怀中含雪的娇艳,一时间百感交集。
才发觉原来莲现的珍视,就像对着这花一样,怕拥的太紧,却消逝的愈快。
r》 我该如何回应,这份珍视?
莲现这时正唤我,我赶忙过去,一树的艳丽映的莲现的面容愈加出尘,他似乎很开心,一把拥住我,我也不言语,只是对着他笑着,才发觉不知何时起,我见了他,总是爱笑……
或许是因为,终于发现,自己是这样的被一个人关心,需要,放不下的……
“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我叫寒玉给你温了些酒。”
“不是不准再喝了么?”
“少量的也不是不允许……你只答应我以后不要喝闷酒就好。”
莲现也笑了,眉眼间散发着我不曾见过的神采:“我答应你。”
我自然十分欢喜。
到了晚上,我看外面雪下得愈大了,便去了莲现房间,直接钻进他被窝里,莲现似乎精神不太好,正自沉睡着,却朦胧道:“大晚上出来也不怕着凉么……”
“怕你冷……”
我从背后拥住他:“以前还以为你编给我听的,才知道还是离得近些对你身子好。”
“还是你对我好……那不如,以后就在这里安寝吧。”
“也不是不可以……”
话未讲完,莲现气息便又至唇边,凉凉的,十分舒服。
我闭了眼,任他随意索取。
“薄玉,有没有见我的琴啊,找来找去,怎么不见了呢。”
“前几日子希大人过来的时候,说是借来用用,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正说着,子希就进了房门:“清影啊,你从哪里得的这琴?”
“我父母给的呀,说是一个疯癫道士在我出生那年赠予的。”
“看来我猜的没错啊,这琴本是上界的宝物,不知怎么流落到人间了,当初南青抚琴的时候我就奇怪,怎么这子希山上的妖物越来越有灵气……”
“你是说,南青也用的这琴?”
“是啊,这琴和你有缘呢……”
这时莲现也进屋了,子希开着玩笑:“你成日里和这家伙厮混在一起,怎么连老朋友都不要了。”
“你找我有事吗?”莲现坐下,十分不想搭理,这几日我管的严了些,不许莲现再胡乱饮酒,如今也该放他个假了:“不如你就去跟子希喝喝酒,聊聊天,我叫薄玉去酒窖取些来。”
莲现抬了眼,似乎是高兴的:“既然清影说了……”
“走吧走吧,你现在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子希拉着莲现就出去了,我趁着现在没人打扰,又端详起我的琴来。
那断弦已经被接上了,想必是山神所为
。
这时门口传来一丝声响,我暗下生气,寒玉这家伙总是喜欢悄无声息的跟在你后面,不然就是悄悄立在门口,赶也赶不走。
“寒玉,你进来。”
“清影大人……”
“没事别老在我门外转悠,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
“怕你有吩咐……”
“你这小子,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别乱操心,知道吗?”
“知道了。”
“去拿些笔墨和纸来吧。”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我真是觉得好笑,看来这家伙还真是认准了我了。
不一时,寒玉就拿来了笔墨纸砚,看起来是挺新的器具,却又像是曾用过的,寒玉道:“清影大人要了这些,可是用来记曲谱的?”
我一挑眉:“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只是以前夫人也常常用的……”
“这样啊。有留下来吗?”
“有的有的,大人你等着,我马上找来……”
这一次却等了好些时辰,我有些不耐烦了,便出门去唤寒玉回来。莲居常年雾气弥漫,除了厅堂,我的房间,莲现的房间,酒窖,几个东西南北的亭子,其他房间我一点都不熟悉,找来找去也找不见人影:“寒玉,你跑哪里去了……”
“寒玉……寒玉……”声音穿过迷雾,终于听到从南边房间里传来几不可闻的回应。
于是摸索着过去,只见寒玉从侧面房间里出来,满头尘土,见我来了,不好意思道:“清影大人……我正找着呢。主公也真是的,不知道把那些曲谱藏到哪里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里走。
“以前的书房,夫人好静,主公收集了些她喜欢的书本,设了这个书房。以前夫人不爱说话,常来这里翻书,抄书,记些曲谱,主公每次都是亲自给研墨的……”
“曲谱不在这里吗?”
“应该在的,或许是主公挪了地方也说不准……但是他,似乎已经好久没来这个地方了。这地方全是尘土……”
“我来找找吧。”
这些书大多是一些诗文词集,还有些杂书,书架上落满了尘土,我刚要去碰,寒玉说:“等等大人,这些尘土我先来处理一下。”说着他施术挥指,满房间的尘土瞬时消失不见。
“既然有这个法子,刚才怎么不使。”
“以前主公禁止我们随意在夫人面前施术的,时间长了,都快忘了自己是妖这回事了。”
我笑道:“你是什么妖?”
“我和薄玉都是海棠花妖,说来你可能不知道,本来那
时我们修成人形还要等一百年,只是得了南青琴音的灵气,修为大增,所以一直以来,侍奉南青夫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南青夫人常年郁郁寡欢,有时候她笑一下,我们私下里高兴好些天,她平时对我们很少理睬,却在雷霆封印的时候拿自己性命换了我们性命,这些恩情小妖愿意生生世世来报答。”
“所以你把我当了南青来侍奉?”
“大人,你不要生气……只是得知你是南青大人转世……”
“你那么确定?”我拿眼瞪着他,看他怎么回答。
“没什么确定不确定的,妖和人辨认的方式不同,不只是靠着外貌,仅仅凭着气息就知道是南青夫人,只是对性别有些模糊,不知道这一世又转为男子,性情也变得也不一样了。”
“不怪你,恐怕莲现也是这么想的。”
“清影大人,你别多想,以为自己是替身什么的。本来我们还担心主公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如今遇着大人这样的性情,我们都替主公开心,要是放到以前啊,一年下来主公和夫人说的话还不及现在你们一天说的多。”
这小子,话匣子打开了还真是没完没了,本来我是没多想的,你这一说,我倒是多想了。
☆、柔情似水
柔情似水
终于我在一个木制的盒子里发现了一叠保存完好的曲谱。纸张虽然有些泛黄,但字迹清晰,并不影响阅读,我把它拿回房间里研究。
仔细翻看时,才发现其间有些曲谱还被填上了词。
“一池花影,风乱飘零杯酒醉。几番清梦,离愁教人衣带宽。
忆昔初见,碧云春里笑相会。可叹今时,桃源望断无寻处。”
“水剪双眸点绛唇,暗香已盈袖。 从来笑多情,思君如水,何有穷已时。
晓露明珠带星辰,一望暗销魂。 自在梦飞花,年年岁岁,怜惜眼前人。”
我叫了寒玉:“这是南青填的?”
“不是,是主公填上的。”
“你常年跟着南青,恐怕也懂一些音律。”我抬头看着他:“我来奏曲,你会吟唱这词吗?”
“我试试吧。”寒玉凝眉,拿着笔墨先给自己也抄写了一份。
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寒玉竟也熟悉了。我还称赞寒玉音色好,清清明明如同玉石的质地,看着天色已晚,莲现却并未回来,便起身准备去后山寻他,只是刚一推门,却发现莲现正自靠在长廊栏杆上,双眼微醉,我忙扶了他进来。
“刚才,你莫不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我喝多了,听见南青的曲子。”莲现声音微颤,眼神都变了。
“不是,我叫寒玉找了陈年的曲谱。弹唱着解闷儿,你若是不爱听,便再收起来吧。”我怕那些旧事牵动了他心神,好生安慰着,他却抚着我脸颊,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像是看不够似的:“你回来了,我还有什么可伤心。纵使你不记得了,你变了清影,我还是爱你,年年岁岁,至死不渝。”
“你若拿我当了南青,我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反正我现在心里眼里,已经被你们那些旧事占满了。”我话里有些酸意。
“不行,我都下决心要忘了,你还记着作甚,诚心气我么?”莲现双手抚上我肩,略一用力,我衣衫便乱了。
“我现在心里眼里,可只有清影你一个人。”说着他便将手伸进我衣衫,这时他眼神灼灼,神情妖娆,在月光下,身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平时清清浅浅的人,此一刻却真如同妖孽一般盘在身上,我总是很没出息,三两下就被他拨弄的神魂颠倒。
末了,他握着我手,摩挲着:“清影,你如今在这里,成日里恐怕闷坏了吧。”
我有些倦了,却还是回应道:“如今入了你这牢笼,恐怕你是不会好心放我走了。”
“若放也可以,只怕你还舍不
得走。”
还来劲了,我说:“你大可一试……”
莲现笑出声来:“不逗你了。我说真的,等这个冬天过了,暖和些,我打算和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你说散心,不会就是出去随便应付一下就回来吧。”
“不是,这次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我听说南方的山水秀丽,适合游历,若你愿意……”
“我愿意!!”我高兴的差点扑到莲现身上,紧紧捏着他肩膀:“可不许变卦啊……”
“放心,你就只管等着春天来吧。”
第二天我心情非常之好,提了两坛子酒就去子希的山洞里,子希笑眯眯的问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也来和我拼酒?”
“为庆祝我很快就逃出这个小牢笼,和你提前说,莲现说开春时节带我去南方游历山水。我还以为这家伙从此要把我拴在这里了呢。”
“哈哈,不管怎样你是被拴住了,这点小事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我皱眉,心里略惊,才发现原来自己内心的高兴,只是由于这是莲现提出的。若只是独自游历山水,又有什么趣味可言呢?
“不说这些啦,你不是喜欢饮酒么,今天我给你带了些。”
子希拆了一坛酒,小斟小酌着:“你坐下,也陪我说说话。”
我斜倚在石桌上,支着下巴,突然间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来:“子希,你是神仙,你说说这人间的情情爱爱,你看在眼里如何?”
“万物皆有因有果,就譬如你和莲现,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莲现这样一个明白的人,却为何对你如此执着?”
“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我前世是南青么?”
子希沉思了一小会,又缓缓道:“你手里的那把琴,是从上界流失到人间的。大约千年前,无疆鸟因为受了重伤跌至凡间,被凡间一位善良的乐师所救,乐师当时一位那只是一只普通的鸟,没想到这只鸟为了报答他的恩情,竟然从天界偷来无疆琴赠给乐师,这位乐师告诉无疆鸟,若它死后,只把这琴赠给有缘的人。无疆鸟便用了各种手段,只把这琴赠给乐师的转世者。”
“哦?我精通乐律,却也未曾从前辈口中得知这样的传说。那乐师是哪里人?”
“就是这里,思华郡,子希山。那乐师在世时候,十分喜爱莲花,子希山有一片荷花池,他常常携了琴,来荷花池旁弹奏。久而久之,那荷花沾了琴声的灵气,加上自身清修,化而成精。只是这个过程里,一千年已匆匆而过。清影,你听了这个故事,有没有什么启发?”
“启发嘛……大约就是无疆
琴是一把很厉害的琴,我以后得小心些,以免太多妖物幻化啊。”
“你再好好想想?比如,为什么无疆琴到了你的手里?”子希循循善诱。
“我想想,大约是因为……我是……转世者?”
“孺子可教……”子希满意的点点头。
等等……
我一拍桌子,这么说,难道说,莲现之所以迷恋南青,只是因为……
“这是真的?”
子希不说话,看着远处,点了点头。
我心中不知是喜是悲:“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知道这些,对你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我懊恼道:“纵他情深如许,也不过是完了一段恩情罢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或许不会有结束,切莫早下论断。”
我失落无比,若他只是为着这些过往的牵绊,大可不必了,我又岂不是靠着这些牵绊才引得他的注意么?
正自闷着,外面天空中突然传来异响,像是雷声,可现在明明是冬季。
子希一把拉住我:“你快回去,莲现现在可能正需要你。”
说着他仙力一引,将我引至莲居。
“怎么回事?”我预感到要发生些什么,突然间全身都颤抖着。
“莲现没告诉你,百年前他躲过了那次雷霆劫,这一次他的劫难提前了。”
“什么!!”
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只字未提,昨天晚上还笑着说要和我游山玩水!!
☆、佳期如梦
佳期如梦
“寒玉!”我叫住了前面走着的寒玉:“看见你家主公了吗?”
“主公啊……”寒玉哆哆嗦嗦不太想说:“在那边亭子喝酒呢。叫我别告诉你来着。”
我奔过去,夺过莲现手中酒瓶:“你还是躲躲吧。”
莲现淡淡一笑:“躲不过的,清影。”
“我不信,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不如,我把内丹还给你吧。”
“就算有了内丹,也是躲不过的,这一次拖了这么久,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这时候天空突然开始泛着紫光,我隐隐听到一种奇怪的低吼声,像是来自地底,又像是来自远空。
一道闪电猛地向我和莲现所处的方位劈过来,我一把拉住他,直朝着后山子希洞狂奔。
“你带我去哪?”
“去山顶上,子希那里应该比较安全。”
“算了……清影,能在受劫前遇到你,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你别说话!!我不会放弃的。”
赶到子希洞口的时候,天上的紫光更甚了,我用恳求的目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