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苏州。
邓海川精湛的厨艺,灵活的头脑,以及交际应酬能力叶佳瑶是很看好的,事实上,邓海川的确没让她失望。
再接下来就是杭州的分店了,崔东鹏和刘其胜顺利从培训班结业了,两人的成绩都不错,进了前十,崔东鹏虽然没能拿下第一,但也拿了个第二,进了光荣榜,第一让林长春的人给拿走了,因此,听说崔东鹏好些天都焉了吧唧的,他可是拍胸脯保证要拿第一的呀!
叶佳瑶少不得又得鼓励他几句,让他和王明德过了端午就去杭州,争取一个月之内筹备好所有事情,准备开张。
话题扯回到端午节,今年端午,叶佳瑶是看不成龙舟赛了,不过,反正淳于今年不参加划龙舟,她也不稀罕去看。
一个端午节就安安心心地窝在家里做她的女红。
不得不说,心灵手巧的人,只要用心了,学什么都是快的。也就个把月,叶佳瑶的针线活水平突飞猛进,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竟缠着乔氏要学乔家的双面绣。
乔氏欣然当起了师傅,跟这个二弟妹比起来,她也就这一项上比二弟妹强了,焉能不好好露一手?
对此,夏淳于不以为然,刚学会走路就想跑了,瑶瑶也的进取心也太大了。
不过,他是不会说的,反而要鼓励,瑶瑶是个闲不住的人,天天呆在家里,要是不找点事情做做,会憋坏的。
可是,他明天就要去扬州了,一起最起码要个四五天,她却是蒙头刺绣,把他当空气,夏淳于心里不爽。
“瑶瑶,那个,礼会不会太薄了?”夏淳于找话题。
叶佳瑶头也不抬道:“嫌薄就不要送了。”
呃……老丈人大喜,叫他空手去?他可没这个脸。
“哼,他都不配当这个父亲。”叶佳瑶对中毒一事还耿耿于怀。
哎,再不配,也是你父亲啊,表面上的客套还是需要的,其实夏淳于已经偷偷地另外备了一份礼单,跟她说这事,不过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那……你二妹就不通知她了?”夏淳于问道。
叶佳瑶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沉吟道:“算了,她不去也好,如今她在明月绣坊呆的好好的。”
现在,也就她和仲元知道瑾蓉在明月绣坊,叶秉怀是不知道的,都这么久了,叶秉怀也没想过要找这个女儿,可见薄情到什么地步。瑾蓉要是回了叶家,叶秉怀说不定会把瑾蓉当成利益交换的工具,逼迫瑾蓉再嫁。这一点,想必瑾蓉自己也清楚,所以一直不回家,也不跟家里联系。
瑾蓉这人是有很多的缺点,但她对魏流江的感情却是十分坚定,不离不弃,就这一点,还是让人敬佩的。
魏流江被判了三年监禁,阿莲说,瑾蓉要等他出来。
而且,瑾蓉现在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做事,也让她刮目相看,若是瑾蓉真的改好了,看在宝儿的份上,她不介意将来帮她一把。
夏淳于明白叶佳瑶的意思,的确,叶秉怀那个老东西委实是个自私自利的货,但凡能利用的,都会不加思索的加以利用,瑾蓉要是回叶家,日子恐怕比瑾瑶还难过。
想到瑾瑶,夏淳于不免有些感叹,瑾瑶若是不起那种心思,她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番景象,可惜,毁在了她自己手里。
瑶瑶看起来是个强势的人,恩怨分明,其实瑶瑶的心最软,但凡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她会对他们更好,涌泉相报,即便黑风岗恶贯满盈的二当家,临死时为她挡箭,她就不会再说二当家一句不好,连他偶尔提起,她也是不让说的。
人世间,众生如云,好人坏人的确很难说得清楚,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他对你好,救你的命,你也是要感念一二的。
当然,得罪她的人,也会很惨,这点,他是有切身的深刻的体会。
夏淳于合上书本,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顺手拿掉她手里的花绷子:“歇会儿吧,都绣了一上午了。”
叶佳瑶一把抢回来:“不行的,我都说了七天内要完工,这可是双面绣,很复杂的。”
夏淳于郁闷道:“你一上午就盯着这个东西,都不看我一眼,明儿个一早我就要离开了,得好几天呢!”
叶佳瑶斜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看的,还要看一辈子呢,我得少看几眼,免得看厌了。”
夏淳于为之气结,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看厌了?
“叶瑾萱……”夏淳于正儿八经地叫她名字,通常叫她大名的时候,就表示他心情不爽了。
“干嘛?”叶佳瑶心知肚明却是不以为然,这家伙,不知道她在给儿子做衣裳吗?老是来搅和。
“你要是看厌了我,我也要看厌了你了。”夏淳于威胁道。
叶佳瑶侧眼瞪他,夏淳于也瞪回去,这可是原则性问题,不能退让。
两人大眼对大眼瞪了一会儿,叶佳瑶幽幽道:“都说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最容易变心,也是哦,女人怀了孕要么面黄肌瘦,比如我,要么白胖滚圆,身材走样,不复以前娇丽容颜,苗条身姿,现在我都不敢照镜子了,看到自己的鬼模样都觉得不忍目睹,你看我看厌了也是正常。”
夏淳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感觉,只听她的口气越发的哀怨。
“我不过是开玩笑,你却是说出了心里话……”
呃……我这哪是什么心里话?不是你说看我看厌了吗?你说就是开玩笑,我说就成了心里话?这是什么道理呀?
夏淳于正要反驳,却见她眼睛眨巴几下,居然泛起了泪光,越发凄楚可怜。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还不是为了养育你的孩子?我这么辛苦,你一点也不体贴我,还说这样让人伤心的话,这还没到三个月呢,等到肚子再大起来,身材完全走样,你是不是看到我就要吐了呢?夏淳于,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夏淳于张口结舌,我是哪种人?我怎么就成了你口中那种没良心的人?
真是冤枉啊,六月飞雪不过如此啊!
明明委屈的是他,结果她上下嘴皮子一翻,一顶喜新厌旧,没良心的大帽子就山一样的扣下来。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叶佳瑶瞥了眼他涨的通红的脸,摸着肚子开始进行胎教了。
“孩子啊,你可知道娘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被你爹嫌弃,被你爹不待见,说不定他很快就要抛弃咱们娘两了……”叶佳瑶说着深吸一口气,好像要把天大的委屈都咽下去:“不过,孩子你别怕,就算你爹不要你了,你还有娘,娘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夏淳于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差点没吐血。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还是反击她的话,结果她扯得没边了,居然上升到抛弃妻子的程度。
不行不行,也不晓得孩子现在听不听得见,要是任由她胡说八道,将来孩子出来不认他这个爹岂不完蛋?
夏淳于舔了舔发干的唇,忙道:“打住,瑶瑶,你不能这么冤枉我,我对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我什么时候嫌弃你来着?你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天仙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叶佳瑶幽怨地瞅着他:“真的吗?你不是说看我看厌了吗?”
夏淳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讨好地笑道:“我绝对没说过这话,连想都没想过,这辈子没可能,下辈子都没可能,你看我一早上都盯着你看,瑶瑶,我发现怀孕的女子特别美,有种母性的慈爱的光辉,真的,你是最好看的……百看不厌。”
“你保证?”
“我可以对天发誓。”
叶佳瑶勉为其难道:“那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嗯,说了这么多话,我口渴了。”
夏淳于连忙屁颠屁颠地去给她倒水,心中懊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更何况是女人肚子里还有个小的,绝对的惹不起啊!
第四千零四章 要变天了
叶佳瑶瞅着他郁闷不已的模样,忍不住偷笑,这么无聊的日子,也就剩捉弄他这点乐趣了。
不过,叶佳瑶捉弄人也有个度,不然让人寒心了可不好。
于是绣活也不做了,歪在他怀里,一会儿让他揉肩,一会儿让他捶背,某人反倒乐此不彼。
吃过午饭,淳于陪着叶佳瑶午睡,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宋七说“赶紧叫世子爷,宫里出大事了。”
夏淳于的眼睛立马睁开,漆黑的眸子一片凛然之色,半点睡意全无。
乔汐也惊慌起来,忙进来叫人。
夏淳于已经听见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叶佳瑶脖子底下抽出来,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小声吩咐道:“二少奶奶若是醒来,就说我有事出去一下,莫要跟她多说。”
夏淳于出门来见宋七一脸焦急,却是忍住不问,直到出了院子才问他:“宫里出了何事?”
今天是端午节,龙舟赛,皇上不是去看龙舟赛了吗?
宋七道:“是小景王爷来传的话,说是皇上看完龙舟赛,起身的时候突然就晕了过去,现在皇上已经被抬回宫中,御医们正在救治,还不知皇上的病严不严重。”
夏淳于面色严峻起来,这阵子,皇上的脸色是不太好,他在御前伺候也听到过那么一耳朵,说皇上是哪个肾亏,但不至于到晕倒的程度吧!
皇上生病等于是乌云蔽日啊,夏淳于不敢怠慢,连忙骑了大黑马进宫去。
叶佳瑶尤自睡得香甜,直到娜娅上门来,她才起床。
见淳于不在,问乔汐,乔汐说世子爷有事出去一趟,她也没在意,穿戴整齐,娜娅就进来了。
“瑾萱,跟你说件大事儿,今儿个可真把我给吓坏了。”娜娅紧张兮兮地说。
叶佳瑶莞尔一笑,揶揄道:“什么大事儿啊,能把你这个百战女将军给吓成这样。”
娜娅严肃地说:“你别笑,真是大事儿,这会儿都人仰马翻了。”
叶佳瑶这才认真起来:“你快说说。”
“今儿个你没去看龙舟赛,我去了,皇后还特意给我在三层留了位置,龙舟赛一结束,皇上就要起驾回宫,可他刚一站起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大家顿时乱做一团。”娜娅道。
叶佳瑶心头一沉,皇上晕倒了?是什么病?
看来淳于就是为这事出去了。
“现在长公主和小景都进宫去了,哦,还有侯爷,我直接就上你这来了,瑾萱,你说皇上的病会不会很严重?”
叶佳瑶茫然地摇摇头,她都好久没进宫了,没见过皇上,也没听淳于说起皇上有什么不适。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皇上这时候生病,如果病情严重的话,恐怕是要乱起来了。
赫连煊还没有回来,哎……只能保佑皇上没事吧!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叶佳瑶都没心思绣花了,不安地等待着,等淳于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快到亥时,父子两才一同回来。
夏淳于进门前先深吸了口气,换了张笑脸,这才进屋。
轻松的口吻问道:“瑶瑶,晚饭吃了没?都吃了什么?”
叶佳瑶忙迎上去:“皇上怎么样了?”
夏淳于一愣,看向乔汐,乔汐无辜地撇了撇嘴:“娜娅公主来过了。”
夏淳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想瞒着的,结果这个嘴快的娜娅,真是百密一疏。
“你快说啊,皇上怎么样了?”这事,叶佳瑶记挂大半天了,饭都吃不下。
夏淳于扶她坐下,微然道:“皇上没什么事,现在已经醒了。”
叶佳瑶直勾勾地盯着他:“淳于,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可你也知道我是个爱胡思乱想的人,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会一直胡思乱想,那样会越糟糕的。”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虽然淳于演技高明,但眼中一瞬而过的犹豫,她是看的真真切切,这就说明事态比较严重,绝对不是他所说的这样。
“我也不是个顶不住压力沉不住气的人,你赶紧跟我说实话,再糟糕的情况我也能承受。”叶佳瑶严肃道。
夏淳于无声叹息,实在是拗不过瑶瑶,上次隐瞒就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只好挥挥手叫乔汐退下,方才道:“皇上是中风了。”
叶佳瑶愕然:“好端端地怎么就中风了?”
中风这种病应该是有前兆的吧?御医天天给皇上请脉问诊,御医没发现不对的地方?还是他们医术不精?
夏淳于苦笑道:“也不是好端端,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后宫不是新进了几个美人吗?听说皇上一夜翻这几个美人的牌子……”
呃,这意思是……皇上纵欲过度导致中风?
“当然,御医是不会这么说的,在宫里,我和小景碰了个头,皇后和懿德长公主现在怀疑有人给皇上吃了什么丹药,要不然,皇上这个年纪,要想夜夜春宵是不太可能的。”夏淳于道。
叶佳瑶会意,淳于说的丹药应该是壮、阳药。
“皇上吃什么药,御医院不是都有记载的吗?皇后早就应该知道啊!皇后不阻止他?”叶佳瑶疑惑道。
夏淳于面色凝重道:“问题就在这里,御医院开出的药是没有问题,至于皇上是否吃了别的什么,皇后不知道,连魏公公都不清楚。”
“这得查呀,给皇上吃这种药的人,肯定不怀好心。”
“现在皇后已经着手调查,只能是等消息了,关键是,皇上现在人事不省,御医说,情况比较严重。”
叶佳瑶心情沉重,才安生多久,又出乱子了。
“那你明天还去扬州吗?”叶佳瑶也就是随便问问,现在这种情况,淳于是肯定离不开了。
夏淳于摇摇头:“怕是去不成了,我让淳风跑一趟吧!你父亲会体谅的。”
不体谅也得体谅,你叶秉怀续弦能比得上皇上病重?
这一夜,大家都睡不踏实,中风是很危险的病啊!说不定就去了。
大家刚送走太后,要是皇上又……那可真是变天了。
好在这一夜没收到消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淳于一早把扬州的事拜托给淳风,自己就进宫去了。
皇上昏迷了一天一夜,到傍晚才醒来,却是不能言语也不能动了,皇后彻查丹药的事,把相关的人,该抓的抓,该审的审,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一怒之下,把几个最受宠的美人给打进了冷宫。
皇上还活着,又无法下圣谕,太子不能名正言顺的监国,只得请几位丞相主持大局,太子这会儿急切不得,万一皇上好了呢?皇上对太子原本就有戒备之心,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责怪太子。
总之一团乱。
此时,裕王府的书房里,裕王和一位儒雅俊秀的青年正在密谈。
“药,他们是绝对查不出来,无色无味,你们江左盟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裕王心情不错,微微带笑。
那青年哂笑道:“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计划?”
裕王稍稍往后一靠,一手搭在桌面上,姿态悠闲,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