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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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娘子-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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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怡郡主道:“而今宫里的惠妃娘娘听说了琦哥儿的事,说你们都尚在孝中,不能传你们进宫,就有宫人提起姚七小姐,既然是姚七小姐将琦哥儿的病治好,可以让姚七小姐进宫说话。”

裴太夫人看向裴明诏,“不会是只问问病情那么简单吧?”如果是那么简单的话,何必这样大动干戈要姚七小姐进宫,只要让宫人来忠义侯府问赵夫人就行了。

裴明诏看了姚七小姐一眼。

姚七小姐表情平和,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在很仔细地听安怡郡主和母亲说话。

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而是要想方设法将事情解决。

裴明诏道:“礼部已经有人上了奏折,虽然世子爷年幼,却因忠义侯为国捐躯,应该承爵,我朝虽然少有年幼就承爵的例子,却也并不是没有,太祖时的武平侯就是八岁承爵。”

裴明诏的声音平缓,“爵位只要一日没有下来,世子爷就还有机会,要说立战功,勋贵族中立战功的不少,难道将来承爵都要看战功而不是论嫡长,”裴明诏说着顿了顿。“只是现在有传言说世子爷的病是假,想要以此邀爵是真,上次给世子爷治病用的那些手段,其实是要提醒皇上。忠义侯的死都是因为朝廷之过,朝廷有过就该补偿,让世子爷承爵才能堵住天底下悠悠众口,才能让勋贵和武将安心为国效命。”

这是说赵家请勋贵帮忙说话,其实是在威胁皇上。

是在指责朝廷,不但在军粮上有失,还让忠义侯蒙受了冤屈。

赵夫人听得这话一股火气顿时冲上额头,伤心、气愤又苦又涩地在她心里乱撞,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我们家遭此大变,侯爷没了。琦哥儿成了这个模样,都是因为有人陷害,现在说我们以此邀爵,还有没有天理,琦哥儿的病好也不对。不好也不对,他们怎么说都有理,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重孝在家不能出门申辩。”

赵夫人眼泪也流下来,“他们的良心哪里去了,就为了一个爵位,不顾长辈亲情,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想要从我们娘俩手里夺东西。如果没有这一层身份护着,将来家产都要被他们拿个精光,说是还要琦哥儿做世子,爵位都能旁落,更别提一个世子之位,早晚也会进了他们的口袋。老天怎么那么不长眼,这些事怎么不轮到他们头上,到时候我看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别人家办丧事,他们却在谋财物。

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赵夫人忍不住用帕子捂住了鼻口,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提起这些事,怎么能让她不伤心,让她不难过,亏她之前还将二房当做好人,赵四太太还每日进府里劝她,原来都是在打听消息。

她还将所有的实情都和赵四太太说,当她因为琦哥儿可能回不来而伤心哭的时候,她们那些等着爵位的人心里都在哈哈大笑。

赵夫人忽然有一种屈辱的感觉,她们母子就这样被人耍的团团转,她眼前浮现起侯爷高大的身影。

如果侯爷还在,家中怎么能是这样的情景。

如果侯爷还在,只要站在那里,赵家的人都要笑脸相迎,谁也不敢打他们家的主意。

真是委屈,本来应该帮忙的赵氏族人,却在这时候算计她们,平日里侯爷对族人的那些恩情,族人难道就不想一想?在她们母子为难的时候伸出双手,她们母子会感激族人一辈子。

“我觉得宫里问世子爷的病情,反而是好事。”

一个清晰悦耳的声音响起来。

赵夫人下意识地止住了哭泣转头看过去。

婉宁抬起眼睛,“侯爷是不是想说,现在问话说不定也是好事。”

裴明诏没有来得及将话说完,赵夫人就哭起来,其实裴明诏话里的意思,如今朝廷上两个声音,真正要决定的还是皇上,如果皇上早已经下定决心要将爵位赵В镉貌蛔旁偃盟�

所以一切都还有机会。

裴太夫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婉宁,“让你进宫,你不害怕吗?”

安怡郡主也抿起嘴唇静静地听婉宁说话。

婉宁摇了摇头,事情到了眼前,害怕已经没什么用处,安怡郡主已经提前将消息送过来,她应该牢牢把握这个优势,让自己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婉宁道:“还请郡主和夫人们,教教我进宫时的规矩。”

裴太夫人看着婉宁的模样,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嫁进裴家什么都不知晓,有时候怕的不得了,却一关一关地闯了过来。

姚七小姐还比她多了几分的聪慧和坚强,想到这里他看了眼旁边的裴明诏,怪不得诏儿从泰兴回来之后和她说了那么长时间的姚七小姐。

可惜啊,姚七小姐年纪太小了些,姚家又是这样不阴不阳的态度,外面对姚七小姐褒贬不一,姚七小姐想要闯过这一关不容易,若是能有个好名声,以姚三老爷的官位,将来也能有门好亲事。

安怡郡主站起身,“宫里的规矩我来教你,没有谁比我更懂得那些,用不着等到要进宫前那些教人的嬷嬷来吓唬你,你能用的不过就是那几个礼节,我保你不会出差错。”

婉宁点点头,嘴边却又浮起笑容,“也请郡主教教我,在一些小事上显得笨拙些,犯些无伤大雅的错。”

安怡郡主不由地吃惊,她只想着要尽善尽美,却忘记了第一次被传召进宫多少都会慌张,谁都因此犯过错。

安怡郡主笑起来,“有一次我去给先太后请安,起来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差点就摔在地上,多亏旁边的崔映容帮忙,结果我就没事了,反而是崔映容忘记了行礼。”

“先太后看着我们俩就笑起来,宫里就是那样,经常进宫的人尚会如此,婉宁年纪小又是头一回怎么可能不出岔子,关键是出什么岔子。”

满屋子的人都没有姚七小姐想的周到。

裴明诏环顾屋子里,坐在这里的只有姚七小姐年纪小,安怡郡主进屋来留下姚七小姐说话,开始恐怕也只是想告诉姚七小姐进宫的消息,现在却是认认真真和姚七小姐盘算进宫之后要怎么做才好。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姚七小姐就让安怡郡主欢喜和信任。

跟刚刚赵夫人哭泣不同,姚七小姐几句话,就让屋子里的气氛轻松起来,仿佛给人一线希望。

虽然是个十二岁的小姐进宫,却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姚七小姐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信任的人。

裴太夫人道:“我听说这次查漕粮的崔奕廷是镇国将军夫人崔映容的侄儿?”

安怡郡主颌首,“正是,映容本来在应天府,因此赶了回来。”

都说崔奕廷为了做官,六亲不认,现在人人提起崔奕廷这个名字都有些胆战心惊。

不过姚七小姐却跟着崔奕廷一起进京,姚家二房还在查泰兴漕粮上面立了功,这样想起来,姚七小姐不像姚宜闻的长女,倒像是姚家二房的小姐。

裴太夫人就觉得奇怪,姚家这笔账到底是怎么算的。

……

姚老太爷觉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凭什么他要张罗着帮余家一起买锦缎,余家也是挑三拣四,这家的锦缎成色不好,那家的嫌贵。

又要好的还要便宜的,哪有这种的好事。

可是余家却笑脸相迎,说什么姚家在泰兴那样的地方,锦缎定然见了不少,既然开始帮了忙,现在就要帮到底。

要坑他却不明说。

他又不好将这层脸皮撕破,如果和余家闹翻了,人人都要说他为了贪沈家的财物害了余家,余家这才不依不饶。

姚老太爷想要说话,一张嘴嘴边的肿起的大泡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要让余家拿下那批锦缎他就要从中垫钱,银子看起来不多,不过就是五百两,可是……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居然会在沈家这件事上跌个跟头。

余家不怨沈家,反而将这些一股脑地算在他头上。

什么叫开始帮忙了就要帮到底,话说的冠冕堂皇,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当他是老好人,在想方设法地帮余家。

他用了精神也就算了,余家也不会念他半点的好处。

“父亲。”

姚宜闻的声音传来,姚老太爷更是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姚宜闻。

姚宜闻脸色有些奇怪,又是惊奇又是无所适从,“父亲,岳父那边让人送信,说是宫里可能会传婉宁……”

什么?

姚老太爷耳边一阵嗡鸣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中风

姚宜闻又说了一遍,“岳父那边传消息来说宫中要传婉宁。”

这不可能,姚老太爷道:“传婉宁做什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进宫做什么去?”怎么想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宫里那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姚老太爷盯着姚宜闻,“是不是弄错了?你有没有听明白?”

父亲的第一反应是他弄错了,他没听明白,姚宜闻眉头微蹙,“这种事儿子怎么会弄错。”

进宫的事非同小可,如今他还惊的手脚发凉,怎么可能弄错,他从衙门里出来走了一路到家,他来来回回仔细的思量,到底为什么会传婉宁。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朝廷在热议忠义侯爵的事。

姚宜闻道:“有可能是婉宁治好了忠义侯世子的病,宫中传她去询问。”

姚老太爷的胡须一颤一颤,听说忠义侯世子的病好了,他就火冒三丈,那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能给人治病,在泰兴他养了她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她看什么药石之类的书籍,一个才学过几个字的女子,也敢跟别人学着治病。

可是婉宁治好了李御史的太太又治好了二房的老太太和忠义侯世子。

姚宜闻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治好了忠义侯世子,做父亲的应该跟着高兴,他却在人前尴尬起来,生怕有人提及此事,没想到现在宫里又要传婉宁。

京里十二三岁的小姐能进宫说话的没有几个,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也会被叫去。

就这样踹着心事坐在轿子里,一路回姚家的时候,姚宜闻忽然想起婉宁小时候,沈氏还未被休,他们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如果在那时候发生这些事,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可是现在,他想要送去家庵的女儿不但就在京里。而且做出这种多让人惊讶的事来。

他真不知道是喜是忧。

“父亲,要不然儿子将婉宁接回来吧,不然入宫要怎么办?宫里的嬷嬷会下来教礼数……总不能让嬷嬷去大哥的院子里……”

到时候他要怎么说?外面人还不笑死姚家。

宫里的态度是阴是阳还不知晓,这时候万万不能怠慢。

姚老太爷竖起眉毛。“管她作甚,她不是我们姚家的女儿……”

姚老太爷气得浑身颤抖,脸颊又青变红,额头青筋爆出。

“父亲,”姚宜闻道,“婉宁怎么不是姚家的女儿,他是您的亲孙女,如果婉宁有了事,姚家一样被牵连,我一样要被责罚。如果进宫礼数不周,外面不会说别人,只会说我疏于教导,真的是这样,不光是要斥责婉宁。到头来是要斥责姚家的啊。”

毕竟是姚家的女儿,到了外面犯了错都要算在姚家头上,姚家的女眷都要被牵连。

姚宜闻试着劝说,“如果婉宁被宫中贵人赞赏,都是您教导有方,给您脸上添光。”

姚老太爷竖起眉毛,“我用不着沾她的光。”

父亲的余音震的房梁颤动。

屋子里的下人都吓得缩着肩膀。

只要提起婉宁。父亲就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父亲,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不是置气的时候?

姚老太爷几乎听到了骨头崩裂的声响,整个脑袋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不是置气的时候?在泰兴她和外人合起来算计我,让我丢了族长的位置,眼看着老六入狱却是得意洋洋的模样。仗着有姚宜州和沈家撑腰,就敢跟着来京里,到了京城还这样拿捏着不回家,这些事都算了?”

“沈家撺掇余家来我们家闹事,让我们颜面尽丢。这也算了?”

“你还要将她请回家来?”

他要送进家庵,逐出家门的人,却要哄着她回家来,若是随随便便就让她踏进这个家门,让他的颜面摆在哪里?

“不行,”姚老太爷大声呼喝,“谁敢……”

姚家还是他说了算,他的话没有人敢不听,就像当年他做主休掉沈氏,即便沈氏有三不去,他还是将沈氏逐出了姚家。

而今轮到婉宁。

婉宁这个还没有及笄的丫头。

这里他做主,他说了算,他说不行,谁来求都没用,都没用。

姚老太爷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心跳从胸腔里一直蹦到他脸上,他的额头上,紧接着他整个人都仿佛在跟着跳动。

姚宜闻道:“父亲,这已经不是家事。”

已经不是家事,而是涉及到宫里,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位贵人,万一有人要给婉宁撑腰,就像是在泰兴李御史一家,在京城忠义侯一家,还有崔奕廷……

如果这次婉宁还像从前一样,那姚家成了什么?

姚老太爷觉得自己火烧火燎的难受,难受的他喘气都觉得困难。

他伸出手来,下人忙上前搀扶,姚老太爷的手指死死地抠进下人的皮肉里,眼睛盯着姚宜闻不放。

现在已经不是他说了算,姚家,他辛辛苦苦撑起来的姚家,却不是他说了算。

姚老太爷眼前浮起那个抿着一丝微笑的婉宁。

下人都说,婉宁在等着老三将她接回来。

当时他冷冷一笑,休想,只要他在姚家一天就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可是现在……

老六要被定罪,寿家找上门来,寿氏整日里哭的如丧考妣,他食不下咽睡不安稳,只要想起姚宜州还帮着崔奕廷给宜春定罪他就火冒三丈,他正想着要怎么才能让整件事平息,却传来这样的消息。

婉宁要去宫里了,不但要去宫里,老三还要将婉宁接回来。

姚老太爷感觉到一股热流淌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上,他的鞋尖上,然后是他的嘴唇上。

他哆嗦着嘴唇。喉咙一阵腥甜,他勉强咽下去却整个人如同山般向后倒去。

姚宜闻顿时惊呼一声。

……

整个姚家乱成一团。

蒋氏握着姚老太爷的手,姚老太爷不时发出“哼哼”的声音。

郎中诊完脉禀告,“老太爷是情志郁怒。气火俱浮,痰热壅结恐有中风之兆。”

蒋氏擦着眼泪,“这可怎么办才好,”说着看向姚老太爷,“老太爷,您可要宽心啊。”

郎中去外间向姚宜闻禀告。

姚宜闻听着皱起眉头,忙吩咐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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