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笑而不语,一会儿,红绫拿了阿玛的玉石象棋,铺开棋盘,胤裪刚要按照通常的位置摆上棋子,却被敏儿把棋子全部背过来放着,然后双手按在棋子上不停的挪动着,似要打乱棋子的位置,
“现在按照楚河汉界分别摆好就可以了。”再把暗棋的规则说了一遍给胤裪,十二阿哥哭笑不得,这般下棋的方法还是头一遭见,看敏儿兴致勃勃地,也就随着她了。饶是象棋高手的胤裪,对这大半凭运气的暗棋也没甚把握,下了三盘倒输了两盘,敏儿赢了自然开心,一双眼睛又象打着什么鬼主意似的盯着胤裪看。
“胤裪,今儿下棋可是你输了,那我可以赢点什么呢?”胤裪倒没想到玩个象棋她还要赢点东西,心中好奇,便问她想要什么。
“你刚才在书房画的那副画可否送给我?”胤裪听她原来是在打那幅画的主意,心中倒是有点舍不得了,那是他靠着昨日的感觉凭记忆画了出来,再想画恐怕就心境不同,画感也不同了。可是敏儿既然开了口,他又焉能拒绝的了。
午膳后阿玛和胤裪又躲在书房里,敏儿便回到自己的东院,让人把画儿拿去裱起来,准备挂在自己的卧室里。
和好
胤裪又在马齐府上住了一晚,第三日一早便同师傅一块儿去了上书房。府里一下子又变得无聊起来。敏儿闲得无事,便把上次快绣完了的荷包翻了出了,绣着绣着,就想起来上次送给胤禟的那只荷包,他大概一直把那荷包当成是自己亲手做的,若是没有他前两次那般的恶劣表现,也说不准自己真会绣个荷包送给他。想着想着就记起一件这两天都疏忽了的事情,那日九阿哥是怎么知道自己出了府,他就算再闲也是个阿哥,哪有空成天在府外候着,可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除了福五,她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人这么了解自己跟九阿哥的过往,又跟九阿哥的小厮小禄子那般熟识。
让红绫把福五叫了来,遣退了其他的下人。她也不说话,就一直用凌厉的好像洞察了一切的眼神盯着福五看,福五请了安后,本在等格格说话,却迟迟不见她开口,抬头看到格格那副神色,便觉不妙,自上次收了小禄子的银票,因为格格一直没有出门,他便也心安理得了,大前日,格格忽然带了红绫阿布扎大大方方的从府里的正门出去玩了,他不明就里,见并未带自己,心中还有点失落,忽然想到正好可以送信给九爷,那银票上钱可不少,不做点事情,九爷恐怕饶不了自己。反正格格和九爷就像对欢喜冤家,也说不定自己这么做是帮了格格,所以格格一出门,他便找了个借口去了九爷府里报信儿,九阿哥在茶楼那儿久候不见人,并不知敏儿特意绕开了那里。最后无法可施,九爷带着小禄子在回府的必经之路等待,才发生了前文的那一幕。
福五双腿已经开始有点哆嗦了,格格虽然平日都娇滴滴的,也不发脾气,生气地时候却让人不由得害怕,他侥幸的想格格可能是有别的事情……
“福五,你可有对我隐瞒过什么?”敏儿忽然冷冷的问道。却见福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未等她再开口,便把一切都招了出来。
“银子果然是好东西,虽然平时我真心实意的待你们,可是与银子相比就不名一文了。”敏儿打心眼里觉着失望,福五也算她的心腹小厮了,因为这古代的环境,她虽有心把他当作朋友般对待,福五却不敢接受,便也只能尽量的尊重他。第一次在古代被“朋友”出卖的感觉实在很不好。
福五一直在磕头,嘴里念叨着:“奴才只觉得九爷对您痴心一片,看主子对九爷也不像是讨厌。小禄子说应该替主子分忧,奴才当时鬼迷了心窍,又想用那些银子给我家里买块好地,让我娘也有个好点的安身之处,那天您出门后就给九爷送了信。奴才该死,格格你处罚奴才吧!奴才在也不敢了。”说着把小禄子给他的银票掏出来双手捧着递给格格。敏儿一看面额居然有五十两,胤禟果然是财大气粗,就连打赏她的小厮也这般大方。她不怒反笑。
“既然你跟小禄子这么熟,便再去送个信儿吧,就说今日下午我约他家主子在老地方喝茶。”敏儿顿了顿,“我也不想罚你什么了,以后想必你也知道该如何做了,若是你还这般爱财,那我便把送到九阿哥那里当差!”
“借奴才个胆,奴才也不敢了。”福五又磕了几个头,起身就想去给九爷传话。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没赚到银子还丢了格格的信任,格格平日待自己也是极好的,现在格格肯定不会再重用自己了,福五正自心下沮丧,忽听格格叫住自己,忙回身又要跪。格格倒站了起来,拦住了他。把那张银票又递了过来,他愣住了,不知格格是何意思。
“我要这银子也没用,既然九爷大方,你就拿着吧,怎么说你也帮过他了,不欠他的情了,你说要给你妈买块地,也是有孝心的人。拿去吧!”福五哪敢收,只当格格还在怪自己。“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怎么还跟我矫情起来,就算是我拿九爷的银子赏你的。只要你记着教训,我便不怪你了。”福五拿着那张敏儿硬塞给他的银票,竟流了泪,只骂自己怎么这般爱财,竟然做出那等蠢事。他又跪下感激涕零的使劲给敏儿磕了个头,“奴才谢格格赏!”这才出门。敏儿摇摇头,感叹这满世界尽是奴才的大清朝,“男儿膝下有黄金”对那些自称奴才的人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胤禟他怎么也想不到敏儿会主动约自己见面,一时间还有些受宠若惊,换了一身白色锦袍外套淡灰色缎面马褂,戴了顶黑色的瓜皮帽便坐了轿子去了茶馆。
他得到福五送的信,便立刻赶了来,倒是敏儿人还没到。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一直站在雅间窗口向下眺望的胤禟终于盼到了那个让他望眼欲穿的身影,敏儿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袍,长长的乌黑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的垂在脑后,还是那般娇嫩出尘。她只带了阿布扎一人,并未发觉楼上有人在注视自己,不紧不慢的进了茶楼,胤禟离开站了很久的窗口,平静了下心气,过了片刻工夫,雅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敏儿每次见面除了她阿玛在场的那次,从未给他请安施礼过,胤禟本就喜欢她这样无拘无束的态度,可是现在,敏儿进了雅间后,在门口站定,竟对他行了最正规的蹲安礼,嘴里念着“毓敏给九阿哥请安,九阿哥吉祥!”他本已站起向她迎去,忽见她这般客气,顿时呆立在原处,心里头火烧火燎的,想大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生分,可想着前几次的事儿,若不是自己的臭脾气,又怎会把她越推越远,如今陌生的倒跟初次见面似的。他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敏儿施了礼后看他脸色不好,倒也不等他回答便径自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敏儿并不急着说话,低着头似在想什么,胤禟也不问,只是近乎贪婪的盯着她瞧,有多久没能这般近的打量她了,自从上次扔镯子后,敏儿一个多月没出府,他又无法可想,总不能去马府抢人吧,大前天得到消息他终是见到了她,可没想到十二弟在她身边,令他妒忌的立时头脑发昏,又做了出格的事情,自己在她面前总是会冲动的不计后果,可是因为关心则乱?两人都各自想着心事,雅间里一时静悄悄的。
又过了片刻毓敏微微抬头朝他望去,却见胤禟正深情的凝视自己,脸颊上还有淡淡的瘀青。
“敏儿……”胤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还怪我吗?我知道之前都是我的错,不该跟你发脾气,不该跟十二弟动手,你可愿原谅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试探,也有担心,听上去小心翼翼的。
毓敏想不到他真的可以放下身份跟自己道歉,许多责备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怔怔的望着他充满焦虑的眸子,敏儿缓缓地朝着胤禟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
“敏儿……你不再怪我了?”胤禟被她的笑所感染,多日的压抑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敏儿摇摇头。原来她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他的道歉。他终究是个皇子,能这般委曲求全已是不易。
“若是你再像上次那般跟我发脾气,我便永远都不再见你了。”敏儿很认真地说,对胤禟说也是对自己说。既然不知上天是如何安排她亦或是敏儿的未来命运,那倒不如让自己的心来决定。她确实曾经很气胤禟,可她心中却还是挂念他的,又或者只是被他的执著所感动,天知道!
胤禟哪还会不答应,当即赌咒发誓的。二人心中的芥蒂一消除,心情便都好了起来。
“胤禟,你是不是家里银子多的不得了?”敏儿忽然说出这么句话,把胤禟也给闹愣了,眼中一串问号。“就连福五你都舍得一下子给五十两银票,还不是因为钱多花不掉?”听到这儿胤禟立刻明白了,那定是小禄子干的好事,自己就算说实话,敏儿也不会相信,反不如干脆认了下来。听敏儿的口气倒像带着点娇嗔,并非真心责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斜睨着他。
“为了你,就是拿去爷的全部身家又有什么关系。”胤禟心情好了,说话便也孟浪起来。笑着接了敏儿眼中抛过来的两把利刃。
“每次都是来这无聊的茶馆,你就没有更有趣的地方可以去吗?”敏儿莫名其妙的穿到古代后,除了家里的四方大院和府外这些个热闹街市还没机会到别处去。
“敏儿可会骑马?”听胤禟这么问,毓敏眼睛一亮,她还真喜欢骑马,假期的时候老爸老妈才带她去过马场,虽然骑术还达不到可以收放自如的程度,却也略通一二,骑着马跑上几圈倒也不成问题。
“当然会骑的,带我去吧,胤禟!”一改刚刚的生分,敏儿雀跃的小声央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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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很多资料,说满清的贵族大臣的女儿都称作格格,跟汉族的小姐是一个意思的,所以这章以后就都改成格格了。虽然本来就是YY的文,对历史真实性的要求也不需那么严格,不过已经了解的一些历史知识尽量尊重就是了。
别院
众所周知,满族未入关前跟蒙古人一样都是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后来占了中原的土地,学了汉人的文化,加上现今康熙着力以文治国,而非一味武力征讨,阿哥们的骑射课虽是必不可少的,但除了每年的木兰围场围猎外,也不可能整日的骑马纵横。胤禟特地在京郊置了一处马场,就为了兴之所至之时可以在这里放纵一下。今日不想还派上了用场。
马场里有几匹正悠闲散步的高头大马,远远的却有一只皮毛漆黑油亮的小马驹,个头较那些成年马要小的多,倒是正适合敏儿的身高。胤禟站在旁边并不看那些个马,一双眼只落在敏儿的身上,见她盯着那只小马驹,便知她的心思,叫了马夫过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
过不一会儿,那马夫将那只小马驹配上了合适的马鞍,牵到敏儿面前。
“骑上去试试吧,别看这匹马还小,脾气却很大,你可别心急。”胤禟让那马夫控制好小马,他扶着毓敏上了马,坐稳了后,马夫在前牵着缰绳慢慢的遛了两圈。
小马似乎并不讨厌敏儿,一直都很绅士的踱着方步,带着敏儿慢悠悠的散步似的。旗袍好就好在两侧开衩高,很方便骑马,端坐在马背上,望着眼前这片绿色草场,恍惚间竟像又回到了现代,爸爸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呢?此生可还有机会回到他们身边,爸爸带着她骑马驰骋,妈妈在一旁给他们父女俩抢拍精彩镜头,如今那些个画面却只能存在于记忆中了,何时才会再现呢。刚来到这里时,她对周遭一切茫然无措却充满了新奇,一时倒无暇顾及其他,待到慢慢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才发现自己对家,对父母的思念早已如同夏日的蔓藤一般迅速的在心中肆意攀爬,可这些苦她却无人可诉,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面。
“敏儿,又走神了?” 离她不过五米远,胤禟正骑了一匹高大的白马,衬着他一身白色锦袍,竟显得格外的英挺洒脱,身上自然流露着一股皇家贵气,骑在白马上的王子,他倒也配得上“白马王子”这称号。本是因思念家人走神的毓敏看到了眼前的白马王子又不免微微的有些失神。
“白马王子!”心中想着不免就小声说了出来,说完敏儿脸上不禁有点发烫。幸好胤禟并不懂其中的含义。却见她一副害羞的样子。
“白马王子?”看他似乎有点莫名其妙,敏儿忍不住逗他。
“白马王子呢,就是神话里的半人半马兽,你看你一身白袍,跟这批白马仿佛一体,所以我就说你像白马王子啊。”说罢,憋着小嘴忍着笑看他的表情由迷惑转为愤怒,心里甭提多乐了。怕他过来收拾自己,敏儿一边笑,一边从马夫手里抢过缰绳,双腿一夹马身,小马驹竟也听话,嗖的一下就奔了出去,身后的马蹄声不断,不用回身她也知道胤禟肯定跟在后边,刚开始,敏儿还有些生疏紧张,骑了一会儿,一人一马配合的便熟练了,马虽小,速度却也不慢,跑起来也是耳边生风,虽已是初夏,却还让她觉得有些冷。这马场很大,周围设了围栏,小马跑来跑去竟只是在绕圈,一会便又跑回原处,回头一看,胤禟果然骑着白马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停下来了,便也拉住缰绳。满脸的担心却还未来得及掩去。
“你这丫头,还没骑熟的马也敢驾驭。”看她一切安好,胤禟满肚子责问的话便都咽了回去,“想不到这小马驹跟你倒是有缘分,前一回老十四骑它还险些被甩出去。不如这马就送与你吧。”
上次拒绝了胤禟的镯子,这次敏儿倒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他了,反正小马也不需带回府,总要养在这马场里的。
“好啊,我要给它起个名儿,你是白马王子,它就叫黑马王子如何?小名就叫王子。”敏儿笑眯眯的看着胤禟,眼瞅着他的脸又要变颜色了,忙接着说道:“其实前面我是骗你的,白马王子不是兽,是用来形容男子英俊潇洒有魅力的,今儿你穿白袍骑白马,真的很好看呢。”看她一派烂漫真诚,倒不像在开玩笑,可这么直白的称赞从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她没脸红,反把一向自诩风流的九阿哥闹了大红脸。幸而几个马夫没经主子传唤,只远远的站在旁侧,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敏儿拉着缰绳,围着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