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赏梅节,届时不知能有幸与郁姑娘一起参加。”
衍王说这话时心里是非常忐忑的,她并不怕被拒绝,而真正担忧的是可能连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出乎意料,郁堇离抬头微微一笑,点头同意了。
霎时衍王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他感觉有一股轻柔而温暖的光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如棉花般的包围、托举,整个人似乎都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流动,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真的吗?”
这本是他心中所想,却又神出鬼差的说了出来,倒是有些后悔。但这幸福的确来得太过于突然。
郁堇离忍不住笑了起来,自然。
萧辰从远处走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相识而笑的那两人。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却鲜少见她这般笑过,最多是极浅的微笑,亦或者是旁人皆看不透她内心的冷笑。
而今日不同,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容。霎时间让人只觉得天地万物皆为之失色,更是让人失神。却可惜这笑是给别人的。
不知为何萧辰只觉得心中像是燃起一堆堆的小火苗,它们很快绵延呈烈火燎原之势快速形成巨大火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给吞噬殆尽!
萧辰甚至不记得这种心悸感多少年不曾有过了,若是要追溯大约是多年前对于黎芙儿才会有这种感觉的吧。
他很想冲过去冷冷质问他们在做什么!不过终究这股冲动还是被压了下去,是的,现在的他没有资格。
因为郁堇离不是他的任何一个妃子,而且他的心不是在五年前就死了么?
“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回见。”衍王强压住心底的喜色,双手抱拳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离去。
郁堇离却依旧站在原地,凝视着那抹离去的高大身影,心底终究还是生出了几分的愧疚感。不过很快就被她自己给硬生生的掐灭!
“为何还没回去?”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郁堇离转身便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眸子,完美到极致的面孔,即便是过了五年却依旧,反倒是越发令人沉迷。
她微微施礼轻声道:“这便回了,时辰不早了,皇上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郁堇离并不想与他过多接触,但后者显然不肯。
“你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沁儿每日里最长念叨的便是你了。朕听闻你下棋甚好,不知可否与朕手谈一局?”
“天色已晚,不妨改日吧。”
“择日不如撞日,朕今日甚是想要下棋。”
郁堇离的眸子暗了暗,便只能默许。
御书房内熏烟袅袅,宫人们安静的站在角落处,准备时刻为他们的主子差遣。
而软榻之上,郁堇离与萧辰各自盘膝相对而坐,他们的桌前放置一矮桌,桌上又一棋盘,此刻黑白交纵正值绞缠状。
郁堇离手执凝玉白子,目光停驻在棋盘之上、眉心紧锁走得步步惊心。
而相比较之下萧辰就表现的淡然多了,他的嘴角勾起浅浅笑意,目光时而落在郁堇离身上,神色悠然。
终于郁堇离在思索了一阵子后,最终将棋子放于一处,紧皱的眉宇才稍稍舒展。
她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眸子,霎时心底暗暗吃惊。却又很快恢复淡然低声道:“皇上,到您了。”
“好。”
萧辰淡然一笑,他伸出那骨节分明如翠竹般修长手取一枚通体墨黑发凉的黑子竟放置于郁堇离放在那白子正上方。
这看似无心之举,又像是随意而为之的布局却着实巧妙,竟将郁堇离方才刚刚布好的棋局再次打乱。
郁堇离的心起初并没觉得怎样,但当细细一品味便暗暗惊诧,好厉害的一步棋!
几年不见,看来萧辰不仅是武功增长,就连棋艺也进步了不少,之前倒是小瞧了他。
郁堇离这次需要好好思索下一步,甚至是接下来这盘棋的走势,她皱眉凝神冥思,空闲着的左手大拇指不经意的在光洁的桌子上摩挲着,很是纠结!
萧辰见状他的眸子一沉,心仿佛在一瞬间被人给狠狠的拍了一下!不,准确来说是砸了一下!
他一把紧紧攥住郁堇离的手,那双眸子几乎要将她给吞噬下去,冷声问:“你究竟是谁?”
郁堇离一怔,着实不解:“皇上您还好吗?我是郁堇离啊,不然还能是谁?”
萧辰越发攥紧了她纤细的手腕,头沉沉摇头:“不,你不是…刚才你的手为什么会…”
他越发抓紧了那只手,犹如溺水的人紧紧拽住最后一根稻草。萧辰的眼底闪烁着光芒,那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除此之外更带着几分隐隐的激动,且是那种根本克制不住的。
他的身体越过低矮的棋盘直直的到达了她面前,二人距离相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与温热暧昧的气息。
郁堇离的心一惊,继而没由来的狂跳了起来。
她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紧张又或者是其他,却还是霎时明白了所有,有些懊恼,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
但她旋即轻笑了起来,着实无辜的样子:“恕堇离愚昧,真是越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了。我的手怎么了,莫非不正常?”
郁堇离打趣般的话才总算是让萧辰渐渐找回了几分的理智,他沉沉摇头,觉得自己怎会有那种疯狂的想法。
他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出端倪来,但可惜终究是一无所获。这双眼睛不是她的,里面所散发出来的眸色、气质甚至是一切的一切截然不同。
黎芙儿早就死了,而这位郁堇离与芙儿的容貌连一成都不像,声音、性格亦是。所以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她终究不是她!只是…
萧辰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竟像是发了疯似得思念她。
“无事,朕或许是累了,抱歉。”
良久后萧辰才终于沉沉的叹了口气,眼底那刚刚燃气的光亮复又暗淡,那伤神的模样令人忍不住的心疼。
“那么现在皇上可以放开我的手了么?”
郁堇离低声问,神色依旧淡然优雅。她似是无意的看了一眼旁边那些低着头的宫人们,意思显然。
萧辰这才梦初醒,大手一挥,将那些人全都赶了出去。
待房间内恢复安静,他又沉默了良久,半晌后才终于如梦初醒般沉声开口:“对不住,因为你方才的动作与我曾经的一位故人一模一样,所以情绪难免失控。却不知为何见到你总是忍不住的想起她来,虽然她已经去世很久很久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没有喝酒,但埋藏在心中的话却倒豆子般而出。
郁堇离淡淡一笑:“无妨,能与皇上的故人有几分相似倒也是堇离的福分。想必您口中的那位就是曾经的小黎妃吧?”
萧辰的身体霎时一颤 ,竟微不可查的颤抖了起来。
他的大手死死握住桌角,费力才勉强将所有的情绪平复。但没由来的他却突然笑了起来,鹰隼般的目光凝视着她:“你可知在宫内说出这个名字是要掉脑袋的?”
若是换成旁人只怕吓得脸色苍白,这就要叩头求饶命了。
郁堇离却不然,她看了一眼那被毁了的棋盘,表情极为淡然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来:“皇上不会的。”
萧辰的眸子一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那如果朕会呢?”
“只能说我命不好,怨不得旁人。不过还是有句话想要劝皇上的,既然当初已作出决定,为何今日却还要这般呢?”
此刻若是萧沁儿甚至是杨公公等宫人们听到这话后,估计快要被吓死了。
开什么玩笑,提了黎芙儿的名字也就算了,居然还胆敢问出这样的话,简直是活腻了。
果然,萧辰怒了,此刻他周身且散发出浓浓的戾气,那是种盛怒之下极为恐怖的骇人气场。
郁堇离尚未回神而脖子便被死死的掐住了!剧烈的窒息感迅速袭遍她的全身。
第82章 当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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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惊恐的望着上座那女人,她,她怎么什么都知道?简直太可怕了!
“当,当年能有什么事呀,我哥哥战死沙场那都是十八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能有什么事……”
黎寅候试图为辩解、掩饰,眼底抹过惊吓,心底更是犹如万千野兽在咆哮。
郁堇离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她轻轻玩弄着手里的玉佩,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啊,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至于犬子的毒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黎氏夫妇就哀嚎起来,表示说,无论问什么也全都说!
郁堇离笑了,这招果然好使,仿佛点了他们的死穴似得,许多问题迎刃而解。
而很快的郁堇离就搞清楚了当年的真实情况,虽然途中黎寅候贼心不死试图说谎,不过却均被识破了。
原来当年黎阳候,也就是黎芙儿的亲生父亲并非像如今黎寅候这样整日里无所事事,坐吃俸禄的。
他手握重兵镇守边疆,战功赫赫、令敌人闻风丧胆,为整个东武立下汗马功劳。却可惜有一年寒冬不幸中了敌军埋伏,战死沙场!
自此黎家这侯爷的爵位就传给了如今的黎寅候,不然他一个次子哪里有及承爵位的份儿!
“寅候,您这次可真的要想好了,如果再被我发现说错一个字儿,那么后果你是知道的。”郁堇离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但这淡淡的话却足以令黎氏夫妻惊骇上好一阵子,他们一个劲摇头并发誓绝对没说错半个字。
“我父亲的死当真是意外,和你没有半点关系?”郁堇离忽得把身体向前探了探,眼底是骇人的冷冽。
黎寅候的身体没由来的颤了颤,他的头摇的比筛子还快。
真的没有啊!好吧说实话他当年的确起过这个贼胆,想着如果哥哥不幸死掉了那么爵位可不就是他的了。
不过这个想法才仅仅只是萌芽,甚至连生长发芽都还没来得及,就被掐死了。因为,黎阳候战死的噩耗传来了…不过其实在他心里还是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吧,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些蹊跷的。
而黎寅候真正要交代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关于黎芙儿母亲死去的真正原因。
在郁堇离的模糊记忆中,仿佛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没多久,母亲也就没了。毕竟当年她还太小,具体的也记不清楚了。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这次交代的换成了黎夫人,她说话的时候忐忑极了,磕磕绊绊的但好在最终还是把事情给交代清楚了。
原来当年黎阳候去世后侯爷夫人悲痛不已,但并没有动过寻死的念头,因为那时还有个黎芙儿。
那是他们的最珍爱的孩子,而且黎阳候曾多次说过,若有朝一日他不幸战死沙场,便要其夫人带着芙儿好好生活。
是啊,那个经常上战场的军人没想过死亡呢。
不过事情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老夫人要求侯爷夫人殉葬!她不想儿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下面。就这样黎芙儿的母亲没了,悄无声息的,黎家对外只是宣称暴毙而亡。
郁堇离的手虽然死死的抓住藤椅,但情绪却还是难以克制!
过了这多年,她才终于知道母亲当年是怎样死的。呵呵,虽然并没有亲眼看到,但那个场景却还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她可怜的母亲,本来就是失去了丈夫悲痛欲绝呢。但转眼间却又要被亲婆婆给逼死!
恍然间郁堇离似乎看到了一个场景。
深夜间女子一袭白裳,面色凄凉而悲怆。因为就在一刻钟前,她刚刚给女儿讲完故事,在那粉嫩的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而这一刻就要赴死了。
她用颤抖着的双手轻轻托举起白绫,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婆娑而下。不知多了多久,仿佛那泪也流干了,她一步步向那东西走过去,最终香消玉损…
“混蛋!你们全都是败类!”
盛怒下的郁堇离想要拿杯子砸,但找了一圈后才发现没有。她索性直接将那梨花木的茶几桌给掀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这次黎寅候就没那么傻了,慌忙躲开了。一个杯子的力道他勉强还能承受,至于这东西嘛,估计下来后整个人就没了。
“郁姑娘息怒呀,这事都是老太太干的,和我们无关呀。当时我还劝她放过大嫂来着。”黎夫人适时加了一句,带着几分的讨好。
但郁堇离却并不吃这套!她忽得看向黎夫人,那眼神几乎要吃人,简直是可怕极了。
“老夫人?别什么事情都将自己的关系给撇得干干净净的,难道这里面就真的没你的推波助澜?”
“啊…”黎夫人的身体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眼底是匆匆划过的心虚。
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好,好吧,我承认当年是调油加醋了那么一点,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老夫人手里呀。”
但郁堇离却冷笑了起来,一点?只怕不可能仅仅是一星半点吧!
审讯的差不多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待郁堇离确定他们肚子里的确没什么东西后,才算是作罢。
她从袖中摸出两枚药丸,直接扔给了两人。
“吃了上路吧。”
“啊,真死啊…”黎氏夫妇哭丧着脸问道,拿着药丸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郁堇离冷笑。
“那万一我们死了你言而无信不给达儿治病了可怎么办?”黎夫人不放心的问。
若是换成旁人,只怕会真的去把病人治好,了却他们的心事后再动手。不过很可惜他们遇上的郁堇离。
她冷笑了一下,起身向门口走去并淡淡留下一句话:“你们当然是可以选择不相信的,不过至于排毒的话…”
“信,我们信你!”身后齐刷刷的传来声音。
郁堇离没有回头,只是脸上的冷笑更深了:“把屁股擦干净,我可不想遭人流言蜚语。”
转眼那抹绝美的身影就消失在转角了,但此刻的黎氏夫妇却没有半点的心思,他们哀怜的看了对方一眼,眼底尽是苦楚。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是这样死的…
*
次日整个皇城的大街小巷的人皆互相传颂着一条重磅消息,因为一夜之间,黎寅候及其妻子自杀而亡。
之所以断定是自杀,因为有留下遗书。
大致就是寅候得了不治之症,黎夫人选择生死相,故而二者双双归西。
这消息一传来,不知有多少人赞叹黎夫人的气度。
“看来这黎家不愧是百年大族,对于女人贞操这方面的培养真是不错。你们还记得十八年前黎阳候战死沙场,当时的侯爷夫人也是选择地府跟随的。哎,如果我那天挂了,我娘子能这般就好了。”
“还真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