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所有人都期待的大皇子,可却被自己的父亲忽视,从小的懦弱,从小的自卑,该怪谁,又该怪孩子吗?
娘娘……〃又是低低的叫著,尽管这个母亲残忍杀著别人,尽管这个母亲严厉的逼迫自己读书写字,尽管这个母亲动不动就拳打脚踢,可,他依旧是自己的娘,虽然,从没有被允许开口叫过一声娘。
娘娘……〃孩子颤抖著缓缓靠近,小小的身体不稳的走著,那一双原本大大的眸子中的悲伤,擦身而过,孩子看见瑞德凄惨,鞠躬,对著遥之和绿雅,还有昏迷的瑞,〃娘娘错了……〃
回头,是颤颤巍巍的继续走著,所有人都停顿了,看著孩子的可怜,还有那份因为恐惧的颤抖,可又坚强的样子,心痛得不忍去伤害。
娘娘,孩儿不要离开你……〃孩子幼小的身体,短短的手臂,紧紧地抱紧自己母亲的身体,紧紧地,第一次紧紧拥抱,却无尽的温暖。
黑暗中的女人,恐惧中的女人,无所不做狠毒的女人……
儿啊……〃响彻云霄的哭泣,曾经风华一代的女人,残忍阴狠的女人,杀人不眨眼的女人,痛哭,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儿子,痛哭,错了吗,真的错了吗,从小接受的教育就让我抓紧自己要的,不择手段,可是,真的错了吗?
把大皇子拉开,那女人拉下去……〃没有感情,却也带著悲凄。
所有人才从这悲伤中脱离,谁不是父母生养,看见如此的场景,即便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也让人有恻隐之心,只是,皇命难违,努力得不伤到孩子的拉扯,而那孩子,只是静静的放开,看著自己的母亲离开。
娘娘……〃
遥之,他是狐族的嫡亲,要杀,你也要问问他们,你不能杀他!〃女人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维护著孩子的生命,而後是无声无息的离开,一片狼藉,只剩下凄惨的破落。
孩子回头,看著这一片世界,静静的,用那一双纯净的眸子,迷茫,的看著,看著那个自己叫了那麽多年的父君,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
我,不是您的孩子吗?〃原来不是,孩子想笑,却泪眼朦胧,只是,倔强的不肯流下,静静的,看著,看著遥之,低头,是粘在脚上血液,笑,不大的孩子,充满了凄凉的笑,〃我该和娘娘一起的,该一起的……〃
孩子漠然的向後倒,跌入了绿雅的怀抱,静静地抱起,绿雅充满同情,为人父母,又怎会不了解这份悲伤。
叫太医……〃
响彻云霄的声音,擦身而过,绿雅看见了遥之眼中的一丝不舍,犹豫,淡淡的跟上,只留下一片破败的血腥。
那一夜,七七拎著狐狸的耳朵进了宫,可怜兮兮的狐狸抱著自己的儿子,静静地,像是在想什麽,抬头,却是一句,〃啊唷,一点都没我的英俊容貌,这不是我的儿子。〃
被七七狠狠的打了一顿,抱著可能变成四半的屁股乖乖的抱著儿子回家,第二天,遥之宣布了皇後的处罚,水牢之刑,大皇子无辜病逝的噩耗,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却又理所当然。
後来的几天,甚至几个月,再没有了穿梭的白色大猫,就连御厨房的管事似乎也想念了那只白色的猫猫,太子殿下的宠儿。
寂静的内宫,充满了萧条的悲伤,帝君的低气压,就连绿雅那个活宝也不再嬉笑,那几个可爱的雀宝宝也不苟言笑的穿梭。
其实,瑞的外伤很早就好了,毕竟,雀羽的力量是不可比拟的,愈合这小伤,更不在话下。
可是,孩子的冷漠,让所有人担忧,原本还能够看这孩子的活泼,如今,只看著他静静的坐著,怔怔的看著那曾经猫猫习惯蹲的地方。
也许,猫猫的存在,让瑞第一次有了安全感。
小东西,看看,这是什麽?〃
两团白绒绒的东西,没有睁开眼睛的样子,可爱的蜷缩著,在绿雅的手上,还有遥之的手上。
淡淡,抬头,看著这几个月来无所不用其极的两个男人,静静地,瑞伸手,静静地搂住了那两个小雪团一般的东西,很温暖,很温暖。
两行泪水滑落,在面无表情的容颜之上,只是,一眨眼,就是满满的泪水……
猫猫,再见……
男人的拥抱,给与瑞的,是无尽的温柔,还有温暖,〃猫猫去了天上,和神仙一起生活,会变得更胖,更胖……〃
低低的呢喃,瑞从那次开口後依旧不再开口,闭眼,感受著手掌上的温暖,还有身体的温和。
猫猫,瑞,不冷了……
飞落的叶片,掉在男人的鼻尖,〃啊啾……〃很没形象喷嚏,绿雅与遥之对望,那一段回忆,那一段经历,谁都忘不了。
你说,瑞瑞,什麽时候会叫我们?〃
哪怕不叫,我也爱著他……〃
淡淡一笑,绿雅苦涩,爱吗?爱啊,可,他们……
缓缓地起身,慢慢的离开,留下遥之一人,那曾经冷酷的眼眸,是得意,是独占,还有一闪而过的可怜,可怜这个离开的男人。
冬过春来,似乎年年如此,似乎年年又不同,孩子慢慢成长,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屹立在朝堂之上,四个孩子的静静成长,那傲人的一切,让人惊讶。
虎都的内部也因为虎都主的回归而变得慢慢恢复,只是那老豺狼最後拼尽所有的一博,那垂死前还不忘出征龙朝的一击,让虎都近期内无法恢复元气。
龙朝也经过了风风雨雨的历练,与雀帝国共修运河之事也有所收获,也许十几年,也许几十年的浩大工程,似乎也联系了两大国家的平和。
前却帝国皇後在6年的水涝折磨之下咽气,可似乎已经没有人关心。
所有人风平浪静的生活,小国的居安思危,大国的相对平静,也许,百姓,是其中最受益的一项。
当原本乌黑的发丝沾染了一根一根的白色,当脸颊之上有了些许时间的痕迹,面对著琉璃镜,遥之苦涩的一笑,老了,又是五年,十二岁的瑞已经潇洒倜傥,即使冷漠的依旧不开口说话也没有表情,可依旧让众多宫女脸红。
那自己呢?
抚摸著这一张已经接近不惑的容颜,突然发现,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不会拥有那个孩子,那个漂亮的孩子,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
推开内寝宫的门,看著因为睡著而显得稚气的孩子,身边是那两只当年遥之与绿雅送的白猫,肆无忌惮的相互依偎。
多少年,也许已经十几年了,遥之强迫瑞与自己一同安寝,当年是为了自己内心自私的安慰,那如今呢?再没有了欲望吗,再没有了奢望吗?
静静的抚摸,感觉孩子细嫩的容颜,与绿雅争了那麽多年,可换来的是什麽呢?是孩子不再排斥与自己同睡一张床,还是接受那与君瑞当年接受的一样的课程,哪怕知道他不喜欢,可,自己却自私的让他学习,让他变得更加像那个人。
他不是君瑞!〃绿雅愤怒的神情,因为是曾经君瑞的配偶,所以绿雅拥有与神兽相同的寿命,依旧精神十足,依旧容光焕发,〃你在逼他……〃
那一刻,面对著绿雅的质问,遥之知道,他都知道,可,那一抹身影,那一抹笑容,那一句最後的恨,依旧占据著遥之的内心,也许,他只是想等,等一句君瑞的原谅。
遥之,你不要自私,自私的困住瑞,你看看,十几岁,你从没有让他走出过皇宫,就连在花园中停留太长时间你都不允许,你到底想要怎麽样,他不是君瑞,就算是,他也有自己要的东西,他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思念君瑞的工具,你懂不懂,遥之,你面对现实啊……〃
哈,那是因为根本不能爱,不是吗,绿雅,你们是父子,即使你拥有长寿的生命,你却永远得不到他,永远……〃
看著与自己同样的男人,可怜,凄苦,还有绝望。
笑著,只是苦涩,苦涩这一份相伴,那一天以後,绿雅已经入消失了一般,不来皇宫看他最爱的儿子,只有那三个已经初成的孩子依旧,那灿烂的朝气,曾经自己也有,只是,已经不再。
瑞……我想你了……〃
沙哑的声音,苛求的在孩子的脸上寻找著那渐渐熟悉的容颜,可是,似乎又在那人的记忆中找寻著如果瑞笑的时候的样子。
爱吗?
爱,可爱谁?
瑞?
还是君瑞?
一个已经无力去爱,一个,已经永远离开……
颤抖的抚摸,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孩子如没睡一般的清醒的凝望,似乎要说著什麽,只是最後什麽都没说,什麽也没做,和往常一样,从不开口,也没有表情。
静静地,起床,在遥之面前,大大咧咧的脱衣服穿衣服,似乎顺其自然,似乎本该如此。
小东西,注意点。〃象是责骂,可,谁都知道,没有後嗣的帝君,爱这个太子,爱的接近病态。
冷冷的回头,衣服只是挂在赤裸的身上,洁白的肌肤盈盈的透著珠光似的漂亮,好像不满意再被叫小东西,冷冷的看了一眼,回头,继续穿衣服。
静静的看著,看著越来越像君瑞的孩子,就连那扎头发的簪子,也是当年君瑞落在皇宫的,一切太过於相似,就连那些曾经的臣子,也不得不感叹那一份相像。
瑞……〃
回头,四目相对,头发还没扎好,发簪还咬在口中,只是依旧凝望,这个霸道,却又温柔的人。
十几年,这个男人的温柔谁都看得见,这个男人的关心谁都知道,这个男人的呵护,谁都了解。
本君已经叫人打扫东宫了,今儿你就搬过去吧,你也大了,本该独挡一面了……〃停顿的看著依旧没有感情的孩子,是苦涩,是痛,可却要决绝,〃嗯,那书,若不想读,便不要读吧……〃
最後一句,转身离开,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让人憋气的目光,那冰冷似乎没有感情的目光,让遥之想逃。
簪子落地的声音,一泓红色瀑布洒落,一个人静静的看著,看著那帝君离开的背影,回头,环顾自己呆了十几年的宫殿。
缓缓地离开,赤著脚,走向那东宫的方向。
太子,您的鞋……〃
太子,太子……〃
满满的叫嚣,冷漠的脸,心中,有一股力量想要冲破什麽,却始终冲不破的闷闷的痛,有个声音在叫,尖锐的叫嚣,可却听不清他在说什麽,只是刺耳的痛苦。
飞奔,开始飞快的奔跑,没有系好的衣服散乱,洁白的肌肤露出,身後,那些没用的婢女不再喧闹,一跃而起,翻墙而出,离开了皇宫,去那曾几何时熟悉的地方。
一路上,跳跃在层层的楼房之上,低头,是纷纷扰扰的人群,是怪异的人的吆喝,是自己从没有看见过的一切,只是,继续跑著,似乎,那里,有著自己想要的东西。
风吹过,很凉,却很舒服,无声的飞奔,跳跃,似乎到了最後,已经成了飞跃,如鸟一般的飞驰。
突然的停留,抬头,是自己似乎熟悉的匾额,推门而入,是熟悉的一切,那草,那树,似乎,本应该有两个孩子在那里打架,应该,有个孩子在树下哭泣。
缓缓地走入,缓缓地看著其中陌生却熟悉的一切,一个声音在脑子中徘徊,叫嚣,可依旧听不清。
瑞……〃吃惊的声音,回头,是绿雅熟悉的面孔,焦急的想要上前。
你怎麽来了,你父君呢,快回去,这样太危险了,他会担心的……〃看著绿雅皱眉,瑞歪著头,静静地看著,看著那个永远嬉皮笑脸都自己玩的男人,可,自从上次自己洗完澡出门遇见他以後,就在没有看见过了。
原来,你也已经不需要了……
原来,你也已经不需要了……
我送你回去……〃
嗒……〃
冰冷的甩开绿雅的手,冷冷的,赤著脚离开,没有扣好的衣服依旧没有扣好,随意洒落的头发随风飘摇。
瑞……〃
停留,似乎等待著什麽。
穿了鞋再走吧,啊……〃可以分辨出那一份生疏小心谨慎,现在哥哥们都不在,都在皇宫当差,家里,只有绿雅一个人。
满脸的胡渣,憔悴的吓人,那一双想要拉扯的手,颤抖,却不敢。
冰冷的回看,甩袖,飞越而出,只留下,绿雅一个人,静静地苦笑!
又是风,可却凛冽,又是纷扰,只是无尽的跳跃,高高的皇宫又在眼前,深邃的楼宇,一切都熟悉不过,可……
猛然停留,去哪里?
环顾著周围,还有那自己住了十几年,可隐约中又不只十几年的世界。
缓缓地,离开,跳落,阴暗的小道,静静的,能听见水声滴落的声音,能听见周围人家吵闹的声音,能听见所有的一切,只是,却又不是。
咯咯咯,孩子,无路可走了吗?〃一双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浓浓的狐臊味流窜,瑞熟悉,却知道这不是那个曾经也拥有这个味道的人,这个人,更加让人恐怖。
抬头,俊美却邪恶的容颜,露出绿色嘴唇的犬齿让人觉得血腥,似乎,那一双牙齿,刺入过无数人的喉咙,无数人也死在这锐利的牙齿之间。
好一张绝世容颜,可却被这驱壳困住,咯咯咯,我来帮你解脱可好,我的雀王?〃男人笑的张狂,不急於动手,只是那双狰狞的眸子一直看著蜷缩膝盖坐著的瑞。
他们根本不爱你,爱的是你像的那个人,你应该清楚,不是吗?〃
放弃吧,让他们爱的他出来,而你,本就不该存在,不是吗?〃
来,给我你的雀羽,来,乖……〃
依旧冷冷地看著,缓缓地伸手,胸口,是那微微凸起的雀羽,是每每似乎自己沈睡的时候遥之低低的叫唤的人留下的东西,每次绿雅遥之看见的时候都会愣愣的出神,他们看的,是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孩子,给我吧,你会解脱……〃如魅惑一般的诉说,男人缓缓地低头,如催眠一般的在孩子的耳边呢喃,可狡猾的目光一直盯著孩子的手,在身上的雀羽是别人抢不走的,可,如果离了身……
解脱了,就不用困扰了,不用迷茫了,什麽都会明白了……〃
他们不爱你的……〃
不爱,是阿,不爱……
白皙的手指抠动,用力的拉扯,雀羽似乎已经松动。
好样的孩子,快了,快了,马上就会解脱了……〃
看著狰狞狡猾的容颜,那一双充满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