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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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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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里再也挤不出一丝丝力量让我抬起手臂,我靠着左溢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徐浩一次次的重复。
  无动于衷。
  我多想告诉他们,不要了,不练了。我放弃了。
  一次一次,我沉默,可徐浩却不厌其烦的重复着那个动作。
  同样的训练强度,我如此疲惫,而我知道作为开场秀中心领舞的徐浩的更是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
  可他现在,为了我,留下来,甚至一次一次透支着体力。
  光滑的地板上因为汗水的关系,每一个脚步都会发出涩涩的摩擦声。
  我,还要不要继续?
  透过面前的镜子,我能看到背对着我的徐浩,汗水已经几乎把他浇透,每一个甩头都有汗珠在空气里滴落。
  我知道,我可以放弃。我可以以任何理由放弃。
  可我不能,透过镜子,我看到自己,还有胸前挂着的那枚指环,
  握住它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透过那个小小的金属环穿过我的身体。
  对,我不能。
  为了他,也为了我的好兄弟,不要放弃。
  最后一次的华丽演出,就算拼了命也要做好。




☆、彩排

  两周里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两小时,几乎就是在从一个训练场地赶到另一个训练场地的路上眯上一觉。
  几乎就是见缝插针的在彩排换布景的时候小睡一会儿。
  我似乎找回了五年间每个熬夜到爆肝的工作的感觉。
  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甚至那种浅浅的小憩也被身体接纳成高质量的深度睡眠。
  我用了十三天,回到了出事前的状态。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惊讶,甚至当天摔门而出的那个舞蹈老师也对我刮目相看。
  可他们不知道,只有我和我的两个兄弟清楚。
  他们一次次的示范,一次次的纠正,从未出现过任何的厌烦,即使他们同样很累。
  而我也付出了代价,满身上下的青紫,
  因为一个hip…pop最基本的地板动作,膝盖甚至磨出了血泡。
  的确,出事后的我笨了许多,甚至笨拙到手脚不协调,但我努力了,几乎拼尽了全力,
  我要让所有爱我的人看到,不需要可怜,不需要同情,你们没有爱错人。
  除了所有团体的舞蹈,甚至我还不眠不休的愣是练出了一个独舞,即使已经回不去当初那样的精湛。
  有一点让我很意外,也有些惊喜。
  一场事故让我忘记了舞蹈的能力,却意外的赋予了我唱歌的天赋。
  也许是因为声带的伤,即使医生说完全不会影响。
  可我还是敏感的发现我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却是格外的磁性。
  唱歌的时候,身旁的一切都变得安静,我如同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忘我。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爱唱歌,甚至胜过跳舞。
  我也问过左溢,为什么出事之后我变了这么多。
  左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回答我什么,我索性也就不再为难他。
  后来徐浩给了我解释,也许是失忆让我拥有了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天赋吧。
  可这说得通吗?
  从来没听说过,仅仅因为失忆会变了脾性,变了爱好,甚至连天赋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都会改变。
  这些天,我努力的回忆,努力的把断断续续的记忆拼揍在一起。
  可总觉得哪里错了。
  我隐隐约约的发现,这也许并不是一场拼图游戏,而那些碎片也不是游戏用的拼图。
  而是,就像一张被撕成碎片的双面海报,两面都有内容,而我却不知道我需要的到底是哪一面。
  会不会,我从头至尾,都搞错了方向?
  明天就是演出了,我不能再胡思乱想。
  晚上,最后一次的彩排,
  最后的节目是我的独舞,我需要站在升降台上跳完整首曲子,十五米的高度,当然,会有安全措施。
  一曲终了,台子会缓缓落下,
  而我需要打开束缚着自己的安全带,从升降台上走下来,和在舞台上的左溢徐浩汇合,鞠躬,落幕。
  最后一次的鞠躬谢幕。
  至此,RTA不复存在。
  即使知道是彩排,我们三个还是红了眼眶,徐浩说着,“大家再见了,RTA再见了”
  接着,我们鞠躬,可以软弱的趁着这个当口胡乱的抹把眼泪。
  在抬头已是满脸笑容,最后一次,要笑啊,不能哭。
  台上的灯光变暗,而明亮的灯光打在观众席上,最后的最后,我们隐于黑暗,这样眼泪可以不被别人看见。
  彩排结束。
  可我们三个却无法控制的呆坐在后台很久。
  真的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吗?
  这真的是所有组合的宿命吗?是不是无论有没有发生这场事故,分离都只是早晚得事情。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




☆、拆线

  之后他们带我去了医院,拆线。
  也是,我总不能明儿裹成这样表演吧。
  整个演唱会的舞台设计是一场化妆舞会,而我们都会戴上面具。
  其实我很清楚,这样的设计是为了什么。
  因为脸上的疤痕,一个人的面具会显得突兀,所以,我知道,这个点子是左溢和徐浩去求总导演改的。
  我其实都知道,他们俩为我做尽了一切我能想到的和我想不到的。
  都是默默地,从来不刻意让我知道,甚至一直偷偷隐瞒着我。
  一圈一圈的白色纱布终于被卸下。
  我能感觉到冰冷的剪刀划过我脸颊时划破的空气,之后医生告诉我,可以了。
  没有人把镜子递给我,夸张到我甚至没有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任何镜子,连大片的反光的东西都没有。
  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准备镜子给病人看伤口的吗?
  我觉得有些奇怪,而左溢和徐浩却匆忙的道谢,给我架上了大大的墨镜,之后拉着我离开。
  从医院长廊到停车场的这段距离,我疯狂的寻找着任何能照出我摸样的东西,可未果。
  我只能透过停车场模糊的灯光,在黑压压的车玻璃上找寻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很,只能看清个轮廓。
  心里隐隐的觉得奇怪,有东西落下,然后发芽。
  我等着,等着它结出果实,也许是甜蜜,也许是苦涩的果实。
  回到家里,那个我们共同的屋子,被我称作家的地方。
  我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家里的镜子被收了个干净,墙壁上原本挂着的巨大的落地镜如今空出了一块,
  □着的颜色和周围墙壁完全不符,突兀的扎眼。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被推进了卧室,和衣被塞进了被窝里。
  徐浩拍拍我,嘱咐我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让我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
  我躺在床上,月光透过薄纱般的窗帘洒进整个卧室。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的反应为什么像在瞒着我什么,为什么要把镜子藏起来。
  我强迫自己不要怀疑自己的兄弟,我告诉自己,他们这么做一定是为我好。
  而这样,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
  一定是我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他们怕我看了之后受刺激。
  我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手指下是不真实的触感,我有多久没这样不需要隔着纱布摸自己的脸。
  果然,有一道凸起的疤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在左半面脸颊。
  而其他地方,也有小小的疤痕。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所以,他们怕我看到。
  我懂了,于是放下了所有心思的躺进了暖洋洋的被窝里。
  那枚指环被我死死的握在手心里,轻轻的落下一吻。
  亲爱的,明天,我会好好表现的。
  亲爱的,晚安。




☆、我是刘俊麟

  我躲在会场的角落里,身上是华丽的演出服,缀了一层层的亮晶晶的闪光片,在交叠的灯光下反射折射。
  我现在很乱,也许是因为即将上台的压力让我现在一片混乱。
  我躲在暗处,看着所有工作人员在后台忙忙碌碌,看着会场因为渐渐有人入场而变得骚动。
  一切的一切都在忙碌,唯独我置身世外,如同一个局外人。
  刚刚在后台,造型师给我带上面具,我这才得以重新看到镜中的自己。
  面具巧妙地遮住了脸上所有的伤疤,透过面具,我看到镜中自己的双眼,寻不到任何光亮的眸。
  仿佛失去了太阳的月亮,再也找不回什么光辉,原来,无论我怎么逞强,怎么佯装。
  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而我竟然从来不知道。
  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我看到了后台摆着的吉他和架子鼓,竟然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欲望。
  徐浩拉着我,告诉我,只是因为我太想他了,而又因为那些是他最爱的的缘故。
  是吗?是这样吗?
  从舞蹈上没有找回的激情,我为什么会在它们身上感受到了?
  心底的那颗种子已经破土,发了疯般的抽条,攀着心房肆意的生长。
  还有十分钟,最后一次演出,告别的夜晚。
  我一个人走回化妆间,左溢坐到身边,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也同样湿湿的。
  我知道,这一晚,我们都像个第一次演出的小伢子一样,紧张而忐忑。
  五年,一切都能改变,可有些东西始终变不了。
  我看着左溢眼里闪着的光亮,瞬间似乎找回了从前对舞台的那份爱。
  我们这种人,即使有再多心事再多不快,一面对灯光,站在舞台,那些东西就真的可以被抛掉。
  不是虚伪,不是做戏,而是源于爱,
  一开始只是享受站在镁光灯下,而后来这份爱渐渐扩大,直至让舞台成为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最后五分钟。
  我们站在后台等待入场。
  能清楚的听到几米之外的会场里巨大的尖叫声,在喊我们的名字。
  左溢,徐浩。
  还有,朱元冰。
  不知为何,似乎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不仅仅是我,连同身旁的左溢和徐浩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时的我们其实心底都清楚,却又都希望这个谎言不被戳破,
  制造出来的假象即使再虚幻,至少现在是幸福的。
  一切都出人意料的顺利,似乎又都在情理之中。
  在千万人的尖叫声中,我们走上舞台。
  绚烂耀眼的灯光不停变换,有些刺眼,却让我本有些微微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
  现场的音效无疑是震撼的,音乐声大到刺耳,无数个落地的音响让整个舞台都随着音乐的鼓点律动。
  来了很多人,黑压压的挤满了整个场子,这个场面,也许是五年内最为壮观的一次。
  有多讽刺,我们最绚烂的时刻竟然是告别的那一刻。
  尖叫声不绝于耳,姑娘们扯着嗓子叫着我们的名字,甚至会盖过音响,
  似乎就这样一直喊着,我们就真的会把目光投过去,哪怕一眼,足够。
  这样傻傻的不求回报的爱,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闭上眼睛,灯光的明灭变化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
  这一切的一切,恍若隔世。
  犹记得三年前,我们的第一场演唱会,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我,很平静。而彼时,我是那样兴奋和不安。
  身旁少了那个能耳边低语的人,少了那个在后台可以互相打闹互相依靠的存在。
  这样的告别,到底该哭该笑。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一曲开场,整个场子的气氛被炒热,所有姑娘都兴奋的挥动着手里的荧光棒。
  所有都向着我们期翼的结果发展,有条不紊。
  直到尾声,我们三人的最后一首合唱。
  一首挺欢快的轻舞曲,我重复着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娴熟而利落。
  一切本该是那么完美,可意外还是出现了。
  身旁的伴舞由于一个失误,失去了身体的重心慌乱中抓住了靠近他的我,
  脸上的面具被他的重量扯下,尖利的棱角甚至划破了本就有些不堪的面目。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当时的灯光正好照在我身上。
  我忍痛迅速的把面具重新戴上,可已经晚了。
  场下一片哗然,音乐还在继续,可我却完全不知该如何继续。
  左溢和徐浩和我一样,如同当机般直直的立在那里。
  我想,这样的我,已经没资格占有她们的喜爱了。
  我想,这样也好,最后一次的告别,让她们彻底死心。
  一定是我的样子太吓人了,这样的我,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的喜爱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变得冗长而煎熬。
  我们立在那里,音乐声甚至变得有些刺耳。
  我不敢向台下看,我怕看到厌恶的眼神,哪怕已经预料到,我还是怕真正看到时会狠狠刺伤自己。
  接着我听到了台下竟然隐隐有啜泣声,然后越来越多。
  本是一片荧光的海洋,如今俨然是一片泪海。
  我试探着向下看去,我看到的更多的是红着眼眶的姑娘,
  “刘俊麟。”
  “刘俊麟。”
  “刘俊麟。”
  她们看着我,然后叫,之后泣不成声。
  我的世界仿佛在听到那三个字的那一瞬静止了。
  刘俊麟。
  她们看着我,她们在哭,她们叫我刘俊麟。
  刘俊麟是谁?
  而我,又是谁?
  我听着她们的哭喊,声音不大,却穿过刺耳的音乐准确的传入我的耳膜。
  我看见身旁的徐浩和左溢,看见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见他们张着口似乎要跟我解释什么。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三个字。
  刘俊麟。
  心中的那个藤蔓终于死死的缠住心房,勒得我几乎窒息。
  一切都很清楚了,这场游戏,从一开始,我就拼错了方向。
  我是刘俊麟。
  而死去的那个才是朱元冰。
  我是刘俊麟。
  我的恋人不在了。
  我是刘俊麟。
  所以我才会对跳舞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所以我才会莫名其妙的想要靠近曾经相依为命的乐器,
  所以我才会…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所有人,为了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只不过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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