庒旭阳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敏叶,点头道:“那是自然。”
“还有,叶子不能搬去跟你一起住。学校有规定,大三下半学期才能退宿舍。”
狗屁!敏叶心里叫道。他怎麽不知道还有这麽一个规矩。
“本来敏叶想搬过来也是怕你不能接受我们,大家见面了尴尬。既然纪先生不介意,那自然不需要这样多此一举,这麽麻烦。”
纪阳点点头,他对庒旭阳的印象还不算太坏,起码表面上看来,这个人很有礼貌也有教养,是个靠谱的人。
回到宿舍的敏叶一脸愠色,半天不理人。
“怎麽啦,摆脸色给我看干什麽?”
“你现在是怎样,把我托付给别人了?你算我什麽东西,凭什麽做这种事?”
“我这不是帮你把关,看看人家靠不靠谱么。”
“那你现在把关下来人家靠不靠谱呢?”
“挺靠谱的。”
“纪阳!你以後少管我的事儿,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你怎麽又来了!我还就爱管你的事儿怎麽着了!”
“你!”敏叶气绝,翻身躺在床上不理他。
现在是什麽状况,他最担心的情况虽然没有发生,但是现在事情却向他没有想到的另一面发展,纪阳不排斥自己是同性恋的这件事,却以为他喜欢的是别人。敏叶发现,无论事情往那一种可能发展,他的心情都很烦躁。
纪阳推了推他,“哎,睡什麽睡,下午还有课呢,你都翘了一天多的课了,都是我给你顶的。”
“啰嗦,少爷我要睡觉!”
“怎麽,昨天晚上没睡好?”
听见纪阳那暧昧不明的口气,敏叶就觉得来气:“一边儿去。”
“哎,叶子。男人跟男人到底是怎麽那个的啊?”
“滚!!!”
敏叶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皱眉摸出电话,语气非常不友善地接起:“谁啊?”扰人清梦!
“夏敏叶,你快来篮球场,纪阳跟别的班的人打起来了!”
敏叶听了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把鞋穿好就冲出了宿舍。
操场上围观的人不少,里三层外三层的,居然没有一个上去劝架的。敏叶拼命挤进人群,终於看见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现在的趋势,纪阳稍占上风,但是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大概没多久就会引起领导的注意。
敏叶二话不说就上去拉住纪阳的胳膊,“纪阳,住手,别打了!”
然而两人像两只公鸡似的斗红了眼,谁也不听劝,敏叶拉了半天两人都没有停手的迹象,於是他突然发狠,一把揪住纪阳的衣领就往他脸上甩了一耳巴子,吼道:“你他妈疯够了没有!!?”
纪阳被敏叶一巴掌拍懵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叶子,你怎麽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干吗打架?”
听了敏叶的话,纪阳的脸色又变得铁青,他转过身对那位被打的人恶狠狠地说:“警告你,以後嘴巴放乾净点,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说完便拉着敏叶离开了人群。
回到宿舍,敏叶拿着沾着消毒水的棉签为纪阳清洗伤口,因为还在生气,下手重了点,疼得纪阳哇哇直叫:“哎呦哎呦,你轻点儿。”
“痛死你活该,知道痛还打架!”
“谁叫那小子……”纪阳话说到一半却突然住了嘴不说话。
“他说什麽了,你这麽火大。”敏叶隐约猜到了原因,只是没有说出来。
“没什麽。”
“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我自己去问他。”说完敏叶装出一副要出去的架势。
纪阳连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他……他就说你是同性恋,在外面被一个老板包养做情人。我听了肺都快气炸了,就出手教训教训他喽。”
敏叶转过身厉声说道:“你是笨蛋吗?人家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我不在乎,你逞什麽能啊。我叫你为我打架了吗?你搞成这副鬼样子你看我开心了吗?你揍了他你觉得我就解气了吗?我压根就不在乎他们说什麽。我夏敏叶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我不杀人不放火,我坦坦荡荡地过日子,我对不起谁了?期末考我一样能考全班第一一样能拿奖学金,并不因为我他妈是个同性恋就该被人歧视,就应该抬不起头来做人。我夏敏叶永远都是抬着头在过日子!”
纪阳一把抱住情绪激动的敏叶,低声道:“我错了叶子,我以後再不随便打架了。你不要哭啊,看见你哭,我心慌得很。”
敏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居然掉了眼泪,他抓住纪阳的衣服,把头埋进他的怀中,低声抽泣,边哭边嘴里还骂道:“都他妈是混蛋,大混蛋!”
安抚了一阵,纪阳抓起敏叶的手,道:“走,叶子,我们喝酒去。把这些不愉快的事儿全都忘了他!”
第八章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喝了很多酒,但是醉的人却只有纪阳一个。其实敏叶的酒量一直都很好,只是他很少在人前喝酒。但凡是聚餐,一般都会呈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
他拖着已经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纪阳回到宿舍,已经一身是汗。而罪魁祸首就这样躺在他的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有轻微洁癖的敏叶受不了自己一身的汗臭,连忙进浴室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宿舍里已经响起了鼾声。
睡得够深的啊,敏叶心想。
他走过去踢了踢半边身子露在床外的纪阳,“哎,起来洗澡,臭死了。”
被踢的人只是挠了挠手臂,没有醒来的趋向。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你们……谁、谁敢说……叶子的坏、坏话……我、我他妈的揍不死你们。”
敏叶听了微微一愣,然後笑出声来:“你这个傻瓜,干嘛替我强出头。别人说什麽,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看法啊,笨蛋。”说完,鬼使神差地,敏叶对着纪阳的脸颊亲了一口。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敏叶像烫到了似的立马逃开,脸红的跟煮熟的鸡蛋一般。但是那个人却依然躺在他床上,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敏叶见他没醒,胆子又大了几分,慢慢地靠近,最後停留在唇上,印了上去……
谁知,睡梦中的纪阳居然一把拉过敏叶把他拽到了自己怀里。敏叶差点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他轻/喘着气注意着纪阳的反应,结果发现人家压根就没醒,睡得还异常香甜。
敏叶这才松了口气。他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自己爱了这麽多年的脸,顿时百感交集。
我真的很喜欢你啊,纪阳。要我放弃你,真的好难……
敏叶抱住纪阳,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在无法言表的情绪中渐渐睡去。
不知睡到什麽时候,敏叶缓缓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瞪的圆鼓鼓的大眼睛,顿时睡意全无。纪阳还是保持着昨晚睡觉时抱着敏叶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敏叶被看得心里发毛,挣扎着要起身,纪阳却不松手,敏叶不满道:“你干什麽?”
“叶子,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
“你、你脑子被枪打过了?”说这话的时候,敏叶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
“咦?你脸红了?真有趣,像个小姑娘似的。”
“你给我滚蛋!”
“叶子,刚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跟你接吻,是什麽感觉?”
纪阳的话让敏叶愣了片刻,但他还是駡了句“神经病”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和心慌,他这是什麽意思?
“你一定跟你那男朋友接过吻吧?男人和男人接吻是啥滋味儿?”
敏叶顿时觉得心凉了半截,他冷着脸道:“怎麽,突然对同性恋感兴趣了?知道你的好哥儿们是个同性恋就想拿他练手?我告诉你纪阳,你要想跟男人玩儿着试试就去外面找去,外面鸭子多的是,别把我当成实验品,我他妈嫌脏!”
“说什麽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你是什麽样儿的人我现在还真不清楚。咱做了这麽多年的兄弟,你不也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么。其实谁也别把谁太当回事儿,反正以後大家都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好好的这又是怎麽了?我刚也就……也就是看你那睡着了的模样,我、我想亲你,我也没怎麽着啊,你那麽大反应干什么。”纪阳扭扭捏捏地说,这话说出口还真挺别扭的。
“纪阳,你喜欢男人吗?”
纪阳摇头,他不喜欢男人,怎麽可能会喜欢男人。
“那你以後别在我面前说想亲我这种会让我误会的话。我可是个同性恋,一男人跟我说这话,我指不定就会想歪。”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就当我刚放屁,臭一臭就过去了。走走走,刷牙洗脸,吃早饭去。”
一大早的,又闹了个不愉快。敏叶是气愤的,纪阳对同性恋的好奇,让敏叶有种受到了屈辱的感觉。曾经的纪阳,单纯、热血,可是现在呢?因为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纪阳开始关注这方面,并且产生了好奇心。一想到是自己让纪阳对同性恋产生好奇之心,敏叶就一阵的厌恶。
而对於纪阳自己,其实他也很纳闷。自己绝对是个正常的男人,但是今天早上一觉醒来,纪阳发现自己把敏叶牢牢地抱在怀里,敏叶在他怀里睡得安静恬淡,一切好像都这麽自然随意。没了睡意的他不想吵醒还在睡觉的敏叶,只能睁着两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儿。纪阳突然发现,敏叶长得一点也不输给女孩子,他有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瘦削的下巴,薄薄的嘴唇,挺拔的鼻梁,这样精致的五官根本就可以匹敌自己的女友陈虹。看着看着,纪阳居然有想要吻他的冲动。纪阳被自己的这一想法给吓懵了,自己怎麽会想要去亲一个男人?
在敏叶面前,纪阳向来是不会藏着掖着什麽的,所以他老实地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没想到敏叶居然这麽大反应。纪阳不知道敏叶是怎麽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麽邪了,所以他也郁闷啊。
两人就这样各自心怀鬼胎地一起去教室上课。
课间,庒旭阳给敏叶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想想这些天庒旭阳顾着忙生意,两人很少见面吃饭,敏叶没多想就同意了。
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纪阳一脸高深的表情看着自己。
“男朋友?”
“管得着么你。”
“哎,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哪,我都道歉了!我昨晚喝醉了,哪里知道自己抱了你睡了一晚上啊。那什麽,你要是怕你那男朋友误会,找时间我给他解释解释?”纪阳压低了声音向敏叶解释。
“我生什麽气了?我有什麽可生气的?你胡说八道什麽呢。你以为是个男人我就都喜欢么?同性恋也是有选择性的,不是是个男人都会喜欢。早上发生什麽事了?我压根就不记得!”
敏叶对纪阳一向没好语气,但是今天纪阳觉得敏叶这话冲得他很不舒服,他也是个有什麽不爽就发泄出来的暴躁脾气,立马就回嘴反驳,“你别老把同性恋挂在嘴边行不行?同性恋怎麽了,我都说了我没有在意,你老提这儿干吗?你最近是怎麽回事儿啊,老是这麽别别扭扭的有完没完。以前我以为你是介意我交女友跟我别扭,後来我觉得你以为我介意你是同性恋跟我别扭,可是我都说我不介意了,你怎麽还这麽别扭啊?你到底想要我怎麽着?”
“没想你怎麽着,我就想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谁也别影响谁,谁也别来管着谁。”
“夏敏叶!”纪阳站起身拉开喉咙吼了起来,两人立马成了班级里的焦点。
敏叶也慢慢站起来,“干吗?”
“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你的意思咱俩绝交,不做兄弟了?”
“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来着。”敏叶狠狠心,说。
下一秒,敏叶觉得自己脸上狠狠地挨了一下,他後退一步,後背撞在了身後的课桌边上,然後整个摔在了地上。但是敏叶却不觉得疼,因为跟心痛比起来,皮肉伤真的不算什麽。
“夏敏叶,你有种。十多年的兄弟说绝交就绝交了?你真他妈薄情,算我看错了你,跟你这样的人掏心掏肺十多年,是我纪阳瞎了眼!”纪阳打完人发完话,提着背包就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片安静,敏叶艰难起身,收拾了书包,慢慢地也走出了教室。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纪阳绝交,形同陌路。曾经,他以为他会永远在他身边陪伴他,就算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着他,只要能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满足,其他的都可以无所谓。
可是现在,他发现不行了,他已经到极限,坚持不下去了。对纪阳的喜欢,有增无减,而心里的苦痛也随之递增。他快负荷不了。所以敏叶想要逃开,逃离纪阳的身边,再在他身边待下去,他只怕会疯掉。
第九章
敏叶用最快的速度搬出了宿舍。
临走的那天,纪阳也在宿舍,坐在床边闷头抽烟。敏叶在他身边收拾东西,忙这忙那的,他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爲什麽会闹成这样?就听过情侣之间闹崩的,还没听过兄弟之间也能这样,况且他们还是有着十年交情的发小。
那天一时冲动打了敏叶,纪阳是很後悔的。可谁叫他说出绝交这样的话,他能不生气嘛,现在他又搬出宿舍,看来是彻底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了。纪阳还是想不明白敏叶爲什麽非要这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原因。现在这情况,大老爷们儿的自尊心又让他拉不下脸子来问人家,只能坐在那里闷头生气。
敏叶提着包面无表情地坐进庒旭阳的车里,他的心情很平静,但却说不上好。他一向是话少的人,此时更是半句话都不想多讲。
“你……不後悔么?”庒旭阳发动车子问。
敏叶转过头,看向他,然後说:“是你说的。爱上直男,不能把他掰弯,那麽就放弃对他的感情。我现在选择了後者,不是很好么?”
“那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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