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是呢。”楚悠怜嘟囔了下嘴,又说:“但我不理解的是,一个能够将身子都献给一个傻子的你,怎么可能又为了权位放弃你。女人的贞洁很重要,这点你知。再者说,你们皇帝真是太伟大了,一个别人的妻子他都还要这有点让人费解。”如果不是当初他疗伤期间梦呓不断,她不会得知他有故事,再经追问他毫不遮掩的告诉了她。
盛春悦对于她想要说的猜到了几分。苏子叶能将身子都给了他,当初也死心塌地的随了他,一个女人最为重要的除了贞洁还有什么呢?除非她放荡到令人寒齿,除非她可以为了权和利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于贞洁。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盛春悦不信她真的是这样的人,才回来。
而,那一场大火,勾起了他的争夺之心。他从未想过夺位之事,更没有想过要威胁天恩。本以为他真的大方到放过他,却未料天恩在他离开香宛国的时候下手。这一点,令盛春悦越发的认为苏子叶并非欺骗他的感情。如果是,天恩得到想要得到的。当场,就会杀了他,而非等到他到了泽瑞国。
按照这样的推理来说,天恩在别国杀他倒是很好的一步棋。第一为了欺骗苏子叶说已经放人。如果苏子叶发现他死了,那么天恩便理所当然的说盛春悦死在泽瑞国与他无关。
而,留苏子叶在他身边不过一个贵妃的身份,一个别人的女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可是,为何又晋升她为皇贵妃?而今晚他看到的那一幕,将他所有的信任全部打消了。他不该对她有一点的信任,更不该有一丝侥幸。她不过一个攀贵之人,不值得他留恋。
可是,他心里有她,这三年过的如此之可笑。
“皇帝确实伟大,他要了她……”要了她,而被他看到。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因为他经受不起自己的心受打击。对她怀抱着希望,却带来的是无限绝望。
楚悠怜略显惊讶:“要了她?”天恩皇帝的九皇子就是苏子叶所生,盛春悦知道了吗?她本打算告诉他,但现在看来他探宫必定有所得。
“是啊,他要了她很正常。她都为他生了个孩子,被他宠幸是她之福。”一切都是今日探宫发现的,盛春悦嗤笑自己的愚蠢。
楚悠怜似是松了一口气,道:“你今后做什么打算?”他知道了,会死心吗?
“打算?”盛春悦再一次仰头喝酒,罢了说:“我要天恩还我所有。”
楚悠怜制止盛春悦再一次喝酒说气话,忙道:“万别冲动。等我们回泽瑞再作打算。”
盛春悦拂开了她温暖的手,心有歉意道:“别担心,我还没有冲动到立马入宫杀了他……”他们,毕竟是兄弟,就算没有兄弟情,他们还有君臣之情。为什么他说杀,便毫不留情的杀。
那场大火似乎就在眼前,那间客栈的几十口人就此葬身火海。
若非盛春悦躲入水缸,想必他也如他们一般死无所查。盛春悦虽然命大,但还是受伤,房梁落下砸坏了水缸,夺取了他最后一点栖身之地,后被烧伤,醒来之时已经被人所救。救他之人便是眼前这位楚悠怜,泽瑞国七公主,在外化名楚七七。
“这就放心了,若你真就这么一去,回不来,我可是亏大了。”楚悠怜微笑看着盛春悦,盛春悦所戴的这副面具还是当初在她的监督下完成的,他戴上后很合适。
盛春悦蹙眉,“亏?”
“是啊,你要就这么死了。辜负了当初我救你,给你用最好的药材,给你吃最好的,给你用最好的……要也是还我恩情后再去寻死啊。”楚悠怜欢快的说着,完全不顾盛春悦的心里如何想,也因为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如何,所以随便诌了。
反而是她这啰嗦劲儿让他想起了苏子叶。
那时,他还是呆傻的时候。她会不耐其烦的教他念三字经以外的书。虽然当时他心里有些鄙夷这个老师如此之啰嗦,但心里还觉得有那么一丝的窃喜。
记得,她得知他是傻子的时候,她只觉惋惜并没有嫌弃。一般,他在自己府中都被自己下人嫌弃,因为他是个傻子,一个总是坐着孩子才做的事儿。就连利广也常常嫌弃。而她,却没有。
那双眼眸尽是同情和惋惜,教他做事儿的时候,总会流露出来。
曾经常在想,怎样一个人才会做到波澜不惊?而她就是这般,知道他是傻子不知卷铺盖回家,而是镇定的留在他身边,一心想让他成为正常人。有时候,她的一惊一乍又让人觉得这才是未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的表现。
得知他不是傻子后,她眼中的怜惜更加浓烈。而他一直没有猜透她为什么这般怜惜的眼神看他。
而现在,却觉得这种怜惜是讽刺。
“春悦,你在听我说话吗?”楚悠怜久等盛春悦反应,他却很给面子的不反应。“听到了,你继续。”盛春悦将手中的荷包塞入腰带间,道。
楚悠怜一时语噎,她说了那么多他就给回这么一句,看来他是什么都没听进去。“我再说一次,不准你去送死,陪我去丞相府一趟。”
盛春悦听到“丞相”二字立马拒绝:“自己去。”
“哎,父皇让你保护我的,你怎能让我一个人去?”楚悠怜不依可怜兮兮的撅起嘴巴,拉住盛春悦道:“不准不准,要你陪着,若我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怎么向我父皇交代啊。”
盛春悦不悦的拂开她的手道:“送你至门口。”
楚悠怜嘻嘻开心的笑了:“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起身去扶住盛春悦:“走吧,早些休息,明儿早点起。”
盛春悦又一次拂开她的手:“你是公主,莫要失了身份。”盛春悦不迟钝,她说来香宛国找她表哥凤子祯其实只是为了陪他走这一趟。看凤子祯为次要。而他也明显感觉出,楚悠怜对他的一些不一样之处。
他受负,却不希望别人和他一样被负,。尤其是救了他的楚悠怜。
盛春悦踉跄着脚步,却不让楚悠怜扶,她心一阵惆怅。如果他背后没有那么多故事就好了,她不必做他的听众,虽然这个听众是她自己强烈要求的。
看着他颓败的样子,她心疼却无法说出口。
她向父皇请求这次香宛国之行,不顾阻挠的来了,陪他。而他一心想的都是他的过去。
楚悠怜走在他身后,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下“啊……”的一声,整个人要前倾倒过去。
盛春悦虽喝了酒,但身形依然灵活,九十度转身便接住了要前倾落地的楚悠怜,抱着她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站稳了。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又令他想起了苏子叶……当初他也这般接住被他撞到的苏子叶的。
楚悠怜借着月光看清了他双眸的神情,那种迷乱的感觉顿然而生。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他的双手紧紧搂着她纤细的小蛮腰,她后仰着,他前倾着……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开了他的衣袖去抚摸他的面具,小声说:“如果没有苏子叶,你还会喜欢别的女人吗?比如我。”
盛春悦听闻此言立马从回忆中回过神,扶她站好立马放开了她,虽觉尴尬却还是决然说:“没有如果,她存在。”
“现在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女人,你……难道守着一个不是你的、不在你身边的女人过活吗?你也该有你的新生活才是!”楚悠怜进一步拉住盛春悦,迫切说。
“此生,无她无欲,无她绝念。”盛春悦说完快步进了自己的房间,迅速关了他的门,隔绝了和她的接触,阻挠了和她的对话。
楚悠怜叹息一声,站在门口并未打算立马离去,直到见他房内的灯火灭了,她才离开。他颓然,她又何尝不是呢?
他可知,这三年来她对他产生了感情?他知,但他躲避她!
君黎要飞
这三年,朝中的左右势力对立战争相对于之前越发的激烈。以苏子叶之父苏穹为首的右朝保皇族与凤子祯为首的左朝废储势对抗,至今未争出一个结果来。
保皇族,顾名思义是支持皇族血脉纯正。而废储势则是以天下为重,能者居上位。天恩的大皇子颜君予本是储君继承人,因左朝势力,天恩不得不让颜君予这个未来储君定为暂时候选。故而有了个待定太子之名。
所谓待定,只不过是敷衍左朝的一个交代。既是被定为太子,即便是“待定”他也是太子,这大家心里清楚。
对于左朝废储势,天恩没有打击,反而做中立态度,这让人很不解。尤其是不管后宫事儿,没事爱听点政事的苏子叶来说。
她从不打听关于政事,不过有人给她讲,她便听了,慢慢由听变为爱听。觉着左朝右朝的那些个政党的斗争很有趣。她也从中了解到,天恩似乎对凤子祯十分的纵容。就连凤子祯的父亲过个寿,天恩都得亲自前去。
大臣过寿,皇帝去是无尚荣幸。可,天恩能不能别拖家带口的去?她和颜君予,颜君黎都被拉了过来。他不知道她一直很讨厌看到凤子祯吗?
好吧,谁让她是皇贵妃呢?皇帝的一道旨意,她不得不从。不从不给他面子,从了她又心里不甘。本可拒绝,却因前一天她伤了他,奈何他用这个叫屈,她无奈只能随了。
皇家出行气势不容小觑。苏子叶被天恩拉到他豪华的龙辇上,不容她离他太远,而颜君予和颜君黎和嬷嬷在皇子车辇上,跟随其后。皇家侍卫一堆堆,路过之处皆是围观的百姓。
围观的百姓惊叹不已有人在街边呼喊:“哎呀,那是咱们皇上的龙辇呢……瞧见没有,纱帘下有两人,哎你们猜皇上身边的妃子是哪一位?”
围观者二号不屑的说了句:“连这都还用猜吗?那是苏娘娘,三年来盛宠不衰的皇贵妃苏娘娘啊。”
“苏娘娘,就是苏太傅的千金苏子叶……”围观者三号道。
围观者四号忙的捂住了口无遮拦的人的嘴:“哎呦,苏娘娘的名讳是你叫的吗?小心被人听见砍头。”
“谁听得见!倒是我记得苏太傅的千金不是嫁入了京城地主世家盛府吗?怎么又入宫做了娘娘?”
围观者五号回答:“这你就不知了吧,当年苏娘娘嫁入盛府那是掩人耳目,其实是为了找出贪墨库银的人。”
“以身犯险?”围观者二号疑问。“犯什么险,盛大少是个傻子,苏娘娘进门自是会保护好自己,听说皇上还给苏娘娘派了两个丫鬟为了保护苏娘娘清白去的。”
一人附和:“皇上真是用心良苦啊。”
“那是,你没瞧见,盛府大少已经被驱逐出国吗?听说糟了劫匪,死在外头了。”围观者四号煞有其事的说。
众人皆点头,目光都不离那豪华的龙辇,有人口中悠悠道:“若能一见豪侠苏娘娘的容颜,此生也算无憾了。”
“苏娘娘可是京城最美的人,你可没那福分见着。”一人嘁了一声鄙夷说。接着几声尴尬的笑声传出。
在人群之中带着银色面具被人视为怪人的盛春悦眼神不离那龙辇,心中是痛是伤,更是恨。
苏子叶!
“楚悦,别看了走啊。”忽而他被人拉扯了下,这才回过神,那愤恨的眼眸顿然划过伤。“看什么看,你真要看一会儿就随我进丞相府。”
盛春悦一怔,摇头,他不要见到她。
“那就走吧,别耽误了。”
“楚七七,你可以放开你的手了。”盛春悦瞟了眼她抓着他手臂的手。她如此这般毫无顾忌,令他无奈。孺子不可教就是她这种吧。
楚悠怜悠悠的放开盛春悦的手,无所谓的说:“你要听话点我便不动你啊。”谁让他走着走着就停下看那远去的龙辇呢?那上面有他想要见到的人,可那已经不是他的人了,再看有什么用呢?
盛春悦不理会,径自走出人群往龙辇去的方向而去。
他,能入丞相府,而且谁人都认不出他来。可,他怕抑制不住自己,找天恩……或许,是找苏子叶。
楚悠怜跟随而上,说:“哎,失误失误啊。”
“怎?”听着她叹息,他本不想理,但还是惜字如金的说了个字。“你一会儿得和我进去呢,不然我会被表哥骂的,说这么远一个人&%¥#……”楚悠怜不管他烦不烦叽里咕噜的说了很多很多。
盛春悦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不必总结她话后之意,便已经得知她想让他随着她入丞相府门。“别废话了。”盛春悦不耐其烦的听完,送了她四个字。
“谁废话了?我们闲聊嘛。”楚悠怜开心的继续说:“哎,要是表哥让我住下来怎么办啊?你就得一个人回客栈了。你还是随着我一起吧,这样表哥也放心让我住客栈啊。”
“够了吗?”盛春悦身体僵硬起来,恨不能一巴掌把她拍飞。
楚悠怜嘿嘿一笑,停顿了一会儿,脚步跟上他的,又开始说:“哎,你说要表哥得知我一个人,会不会亲自送我回去啊?我不想让繁忙的他送我回去呢,你还是随着我吧,这样我好编借口啊。”
“楚七七!”盛春悦的性子已经被磨没了,她比苏子叶还啰嗦,啰嗦透顶了。
楚悠怜呵呵的傻笑道:“你不答应吗?那我继续说。”
“算了,闭嘴!”盛春悦怒吼了声。
楚悠怜怔了怔,笑道:“看来是答应了。”
盛春悦沉默,他能不应吗?她会啰嗦到他答应,也有可能啰嗦到丞相府门口还能大张旗鼓的把他弄进去。他不想了解她,但她这样的事儿没做太少。
楚悠怜一脸得瑟样,悠哉的跟着走,心情大好了起来。
丞相府门口大大小小的轿子皆以龙辇为首排列成一行,整一条活龙出现,那个气势可观啊可观。
楚悠怜远远望去,见大小官员都由丞相府貌似管家的人引入。她嘴角一抿笑了下,丞相府内的管家都换新的了,而且还是凤子祯身边的贴身小厮,这厮前途无限啊。
“走吧,咱们也不必用什么帖子了。”楚悠怜抬步往前走,盛春悦低着头随其后。
人生最为无奈的事便是,遇到了太多啰嗦鬼。
丞相府内宾朋满座,道贺声连连,欢声笑语,煞为热闹。
而盛春悦却随着楚悠怜等待着凤子祯的到来。
凤子祯,一个为天恩鞍前马后的人,在盛春悦眼中他是天恩的帮凶。然,他也担心,凤子祯这个人对天恩以及对他钟爱的这个国家不利。
凤子祯虽是香宛国前丞相之子,但其母乃泽瑞国之公主,且他也生在泽瑞,长在泽瑞。在盛春悦眼中,他是个十足的泽瑞国人。
“楚悦,一会儿说什么你应声就是,别说话哦,我说你是哑巴来着。”楚悠怜嘻嘻一笑,扬起头看盛春悦,眼弯成了小月牙,乍看倒是挺可爱。
但在盛春悦眼中,她不过只是个救命恩人:“不必你说,懂。”
楚悠怜满意点头,优雅的端起茶杯撩拨着茶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