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着,开始在包里找东西,最后拿出一根烟缓缓抽了起来,吐出的烟圈在昏黄中若隐若现,回想起以前看过的介绍大清王朝没落的纪录片,再配上这种情景,我好像能猜到她的职业了,我没说她是贩卖药品的,我是指,大麻和女人,当然,她是属于让人没落的那类女人。
“那你能让我知道什么?”
“只要给出价钱,我都能够告诉你,除了之前那个问题,”
女人把吐出的烟吹到我的脸上,接着用媚声说道:
“当然,想做也没问题。”
一股浓重的烟味和着脂粉味瞬间一齐扑到了脸上,在走廊狭小的空间里混着冷气却久久散不开,我忍不住咳了两声。
“抱歉啊,但我不是给出价钱就会和谁做的人,更何况我还是得给钱的那个人吧。”我笑了起来,故意笑意中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引起她的注意。
我只想要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怎么演戏我无所谓。只要最后不玩儿真的,不把我逼到非要在床上动真格的地步,我就能奉陪到底。
“钱?就算是我给你钱你也不会和我做啊,反正我是个女人。”女人轻笑着连连把烟从鼻腔里释放出来,这走廊里的烟味越来越浓了,混上刚才头晕的感觉,现在我开始觉得有点恶心起来。这个女人,话里有话。
“是个女人?什么意思?我不是和女人难道是和男人?”我尽力压抑住从胸腔传来的阵阵恶心,装作冷静地反问道。
“算了,现在也没有第三个人,你还需要装什么啊?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排斥你们这种人,反正我的职业和你们之间也还有点关系吧,就算是我,如果来了个女人,要求我和她做,也许我也会接受也说不定。”
我大概听出了她的意思,不过我远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郑延…和你说了什么?要多少钱,不是太过分的话,我可以给你。”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只是想再次确认这个结果。有些玩笑,我开不起。不是因为这个玩笑本身,而是因为那个对我开玩笑的人。
“这个直接说给你倒也无所谓,说的都是事实而已。不过,你就那么不能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郑延到底说了什么?”
我低着声却还是吼了出来,刚开始的恶心感觉似乎都被自己的声音给吓到清醒起来。
“‘他是gay,爱的人是个男人,要证据的话就是,那个男人,是我’…不过这样而已。”
女人说完吐出最后一口烟转身便走了。
我站在原地,像一棵枯树在雨天里被惊雷恰好劈开。
郑延,这种回答,到底算什么?
有些玩笑我开不起。这些天我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在你身边的感觉,我所厌恶、所排斥的,其实更可能是我自己的感觉。真想说一句与你无关,但是怎么可能?而且说了又会怎么样?嘴里这么说,心里就真的能这么想?我最讨厌的就是自欺欺人,但是有时候真的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解释这些天的这种感觉。
那个女人留下来的烟圈还没有散去,冷气从四周在侵袭,传到走廊上的歌声慢慢消失了,脑袋里有很多个声音反复出现,这些声音都来自一个人,而这个人偏偏是郑延你。
我一个人留在黑暗里,冷汗开始从全身冒出来,可是明明周围都是冷气。脑袋在不时传来阵痛感,我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头,嘴里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流到了手心,我瘫坐在了地上。
现在这种感觉不是让我觉得恶心而已,而是更让我觉得痛苦,而痛苦的就是我觉得这种感觉恶心。
也许自己早就发现了这种感觉,但是却非要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搪塞,去推脱,而只是因为,我接受不了。
不过,真的就是这样的?
难道这就不能是一句玩笑话?郑延为了他的工作所以开个玩笑救了我,而我最近真的休息不是很好,自己也难免想太多,刚开始工作会对有经验的前辈产生一点依赖感和好感是很正常的吧,我真的想太多了,而且,指不定那个女人在这里出现又是另一圈套,让我误以为自己真的是喜欢郑延的,然后接下来又会把事情闹得更大…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我究竟有什么会让人图谋的地方?为什么会被别人盯上?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能解释这里而已…
我开始渐渐冷静下来,双手从额头上放开,随后扶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回包厢里。
很可能,我只是醉了而已,甚至,连那个女人都只是我喝醉了的幻想出来的…
不过想那么多究竟是想做什么啊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想的价值吧,都是因为自己想太多才会这样。
推开包厢的门,话筒中哈喇子的声音了传了过来,这也算得上是唱歌?五音不全就不要唱了啊,现在这些声音都太刺耳…酒杯相碰,猜拳嬉笑…这里,好像没有一个是属于我的地方。
我是不是该早点离开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比较好?明天我还要上班,我一点都不想睡过头,我好好做个职员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来这个地方喝什么酒?这种地方,我一点都不想来…还有酒,我也一点都不想喝,我会觉得头疼,会觉得恶心,会觉得痛苦…
我真的想太多了,不过,只是因为现在自己活得太寂寞了而已吧,所以,才会希望有一个可以呆在我身边,可以让我依赖的人而已…真的,真的就只有这样而已啊…可能我只是,一个人,不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无名
略带摇晃地整个人直接趴倒在包厢的沙发上,烟味、酒味、陈年没有新鲜空气流通的腐烂味…哪个味道都好,涌入鼻腔的瞬间大脑的每一个神经都在抵抗。
我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回到只有我的地方。
那就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吧,演完了我就可以走了。
我趴在沙发上,开始闭起眼睛装睡。老实说,我其实也已经很困了,很想现在就好好睡一觉,不再为思考谁的事情疲倦或失眠。
“韩尚?韩尚?”
是晶玥的声音。
接着一只手开始附上我的脸,温和轻笑一声,随后一只手指很轻地点过我的鼻尖,一种微微的麻木感开始散开。
够了!我现在就想睁眼看看这种在别人睡着的时候故意挑逗的王八蛋是谁!要回去就找个工作上的理由回去不就行了?我没把握在被别人这样挑逗的时候还能当个好戏子。
我睁开眼睛,故意揉了揉眼角。
“娘娘您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操!刚才那人是哈喇子?
“几点了?我今天工作量很大啊,大概要回去了。”
“娘娘您可真不够意思,这才开始几分钟您就贵妃醉酒不干了,得,我受累,送您回去算了。”
“诶,楚显…”
哈喇子冲晶玥笑笑,伸出手来比了个“OK”,随即哈喇子一只手搭过我的肩膀把我扶了出去。晶玥跟在我们后面,哈喇子一直搭着的手也没能放开。
“娘娘您要不要考虑减减肥?小的要撑不住了。”
“你他娘的少扯!老子这身板再减的话我怕全世界姑娘都羞愧死。”
“行,就您最瘦弱。”
到了门口我没注意到还有个槛,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晶玥在后面“诶”了一声,哈喇子立马把我整个人都托了起来。
“看来你被灌了不少,那我今天就不贫了。”
“打车回去。”
“你家不就在附近啊?”
我冲哈喇子使了使眼色,希望这七年哥们儿没白当。
“哦,我是说,醉成这样了,你家不在附近的话我们还是打的回去比较好。”
“糟了,我好像要吐了!”
“娘娘您没事吧?小的扶您去那边解决啊。”
哈喇子说着把我拉了出去,晶玥想跟上来,哈喇子转身又把“OK”比了一遍晶玥才点头离开。
看到晶玥离开我立马就把哈喇子的手从肩上甩下来。哈喇子疼得发出了个“嗞”的声音。
“韩尚你这人怎么老这样?我天天给你擦屁股我容易吗?你就不能温柔点?”
“温柔?我神经病啊我一个爷们讲究什么温柔?我没说你不够义气就算了。说吧,你到底想和晶玥干什么?”
“你知道。”
我背过头甩了甩手没说话。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大概是年久失修了吧。可是,我突然发现,这座生活了四年多的城市,在夜色的灯光中,原来那么让人迷茫。
“晶玥是个好姑娘,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她。”
“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我愣了愣,脑海里开始在搜寻一个名字。小学时代暗恋的同桌的女孩子?叫什么我都忘了;中学时代班上的班花?好像还跟我表白过…她的名字是什么啊?我想不起来了;大学时代呢?说实话一整天都在忙着社团活动,我好像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注意到谁。
太多事情不是记不起,而是我习惯了不去记。
“没有啊,我没有喜欢谁。”
“韩尚啊你个愣头青!”
“你骂吧,晶玥跟你关系好你也想帮她忙这点我没话说,但是扯到了感情这种事,即便是你我也不希望插手,我想自己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城市看起来根本就没有黑夜,因为我从未看过天上有星星,哪怕一颗,都没有。
“韩尚,我发现,发生那件事以后,你连我都不愿意依靠了…就没有一个人能让你相信?不过你都发话了,那就这样吧,下次我注意点就是了。”
才毕业不久,也才几个月没见,我好像跟谁都有了距离。今天在这里跟哈喇子的几次对话也是这样,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容易走到尴尬的气氛里面了,不过这种尴尬,跟在郑延身边的尴尬却完全不同。有的尴尬让人想快点打破然后离开,有的尴尬让人其实根本上就不希望被打破,保持现状这样就好,谁也不要替我去把话说明白。
“哈喇子,我没有不想依靠谁,只是我更想要独自活着而已…我家就在前面,再去喝一杯吧。”
我看看表,其实也还不算太晚。
回到公寓,周边除了路灯就只剩下走道里的声控灯跟着我们上楼梯的脚步声在变化。附近住户都已经关上灯准备休息了,大概都和我一样上班族吧,有自己的时间还不如拿来多补几个觉。
进房间开了灯,哈喇子一眼就看了阳台上的花草。我问哈喇子要了根烟,靠在阳台上静静抽着。
“韩尚。”
“嗯?”
我应了一声。抬着头,把烟从鼻腔里释放出来,烟圈在偌大的世界里停留了一会儿便很快消失在有些微冷的黑夜中。
“这些花草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养过的花草叫什么名字。”
看着天空,我想不是这城市没有星星,而是我从未抬头寻找过。我抬着头,迷散的眼瞳盯着上空,试图在里面找出一两颗星星。
“韩尚。”
“嗯?你到底要问什么啊?”
哈喇子蹲下身摆弄着那些花草,边低着头把枯叶摘掉边说:
“我记得你不抽烟。”
我愣了一下,把烟掐掉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是我第二次问他要烟抽。
“要不要喝酒?冰箱里还有。”
“喝啊,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喝酒么?”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冷冻的啤酒,给哈喇子扔过去一罐。我摇了摇自己那罐,打开拉环,麦芽的发酵液体在瓶罐里不断碰撞,争先恐后从罐口涌了出来。液体顺着金属罐流到了手上,最后慢慢滴到了地板上。直到没有液体再从啤酒罐里滴出来,我拿起罐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缓缓流入干渴的喉中。
“楚显,你不觉得今天我们说话的方式都太奇怪了么?”
哈喇子把啤酒从嘴边拿开,没有回答,却缓缓把啤酒淋到花草叶子上,用手轻轻擦了擦那些覆满灰尘的叶子。
“我听说拿啤酒来浇花草的叶子,花草的叶子就会格外光滑发亮。这里靠近十字路口,这两盆花草,如果一天不照顾它们,上面就落满了灰尘。”
我走过去,也蹲下身学着哈喇子的样子把剩下的啤酒慢慢淋到叶子上。
“那我会时常给它们淋点酒,把叶子擦个光亮,工作再忙回来也要先照顾它们,不让灰尘覆满。七年兄弟,这点尘埃算什么,我韩尚还是能擦干净的。”
哈喇子笑了笑。
“你这个人就是容易想太多,每次都做些多余的事,所以每次都得我给你擦屁股。不过这次的事是我先做错了,等会儿我会跟晶玥解释清楚的,你就放心吧!”
哈喇子说完便吐了口气,蹲身一脸认真继续清洁花草的叶面。
这样就好了,我真的不想要谁插手。我笑笑,也蹲身继续收拾。
“娘娘,您养的花草小的已经快擦洗干净了,能不能也赏小的一罐解解渴?”
我一个爷们儿天天被这么叫还真是够能忍的了。我抬头瞪了他一眼道:
“冰箱里自己拿。”
哈喇子走了出去,我继续检查有没有擦洗不干净的地方或是有没有还没摘掉的枯叶。
“娘娘,你手机扔床上了?”
“嗯,怎么了?”
“好像有电话啊,床上一直有个亮光。”
“你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哈喇子慌忙说道:
“晶玥打来的!”
我心里一惊,该来的,我逃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
拿起电话的时候,有点忐忑,最好是我想太多。
我走到阳台才接电话,哈喇子也很自然离开走去客厅做自己的事。
“晶玥,怎么了?”
“韩尚,你还好吧?有没有很不舒服?”
“我很好,楚显也在这里照顾我,没事的。”
“韩尚…”
这样的声音是很不妙的开始。我得想办法把话语的主动权转到手里才能在事情变得一团糟之前控制住事情的发展。
“晶玥,现在应该也很晚了吧,你们聚会完了的话还是早一点回去休息比较好,因为聚会的事影响了明天的工作反而不太好吧。”
电话那头反而传来一声嗤笑。真心搞不清楚女人的大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