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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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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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恰!�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梁芳很是高兴地道:“张将军放心,只要是咱家能够办到的事,咱家绝对不会推辞。就算是咱家办不到的事,咱家也会通过东厂的情报系统将一切告诉将军的。”

张儒淡淡道:“这样便好。”

梁芳示好,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说之前梁芳的通风报讯只是一种想要考验自己的手段,那么当他用东司房二百来人将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之后,梁芳的试探已经得出了结果。

在加上皇帝的圣旨上说得很明白,让自己去大同可是能够调动边军的,这在无形之中也给了梁芳一个讯号:张儒不能得罪!

寒暄几句之后,二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张儒便带着那一百人跨上早已准备好的战马,打算离开。

兵符印信全部是梁芳手下的人带来的,不需要张儒费心,他只需要直接上路就行。

牟斌依依不舍的送张儒到城门口,一番道别过后,太子朱佑樘光着脚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他眼眶红红的,哽咽良久却只吐出了保重两个重若千斤的字。

张儒重新下马,走到朱佑樘面前,用力拍打着对方的肩膀:“给我挺直了!牟斌,覃老,太子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二位了!”

说罢,他朝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朱佑樘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痛哭出口,张儒狠狠的转身,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亲如兄弟的朱佑樘,跨上战马扬鞭而去。

许是被强风吹得眼睛不舒服,城门口的人清楚的看见,他抬手狠狠的擦了一下眼角。

第25章 :刺杀

顺天府到大同府之间相距八百余里,如果是急行军,不过百人的队伍,又都是武夫,只需要几天时间便可到达大同。

可张儒偏偏放慢脚步,一路上游山玩水,走了半个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每天他都会问姜伟是否发现异常情况,好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行走十六日,到达宣府镇,因此地也是九边重镇之一,张儒下令停下脚步,先探探情况再说。

一行人鲜衣怒马,身上的服饰又是锦衣卫标准的服饰,不需要亮出身份号牌,便有宣府小吏上前带路。

宣府总兵张安,是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宽大的铠甲罩在身上显得十分滑稽。

二人匆匆会面,张安就不顾张儒这个本家跑去处理所谓军务了,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

其实这也怪不得张安,地方上的知府知县可能不知道张儒是什么人,他张安堂堂宣府镇的总兵大人,哪能不知道张儒何许人也。

既然张儒不是来宣府上任的,他巴不得这瘟神快走,所以冷落张儒,也算是他下达逐客令的一种。

本来准备离开宣府镇,这个时候姜伟却突然神秘兮兮地跑过来对他一番耳语,张儒眼睛微眯,像是偷吃了大米的老鼠一样窃笑起来。

而后,他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宣府镇的驿站,大张旗鼓的进了不在张安名下却跟张安有莫大关系的赌坊。

赌坊里突然出现一个身着飞鱼袍的人,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来这里赌博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不少是官员,锦衣卫突然出现,谁知道是不是哪位大人犯了事。一帮人大气不敢出,连荷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儒一行人。

张儒笑了笑:“大家玩着,我也是来玩的。”

人群中一个面目阴森的老者貌似不经意的瞥了张儒一眼,然后用干枯的手指捋了捋花白的头发,端坐在凳子上专心看着骰子。

张儒找了张人相对来说少一些的桌子,上桌就将五两银子放在小那一方,其他赌客大概是想讨好一下这位锦衣卫的大人物,纷纷押小。

混迹于三教九流之地的荷官是一个干瘦的小老头,一双眼睛毒辣得很,自然清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眼前这位的身份,品级可能不是很高,可是他身上那身皮却是能够让三品大员打哆嗦的。

荷官做了些手脚,将本来要开大的骰子硬生生开成了下,这小老头一放水,让其他赌客捡了不小的便宜。

已经有人偷偷离开,那些离开的人大部分都是河北的官员,宣府镇不大,却也不小,各种入品的官员和不入品的小吏加起来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尽管看张儒的样子像是来玩的,可那些官员也不敢多做停留。只担心万一这位爷输了银子,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没多会,张儒面前的银子已经堆成了小山,见张儒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小老头的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给一个锦衣卫送点银子,东家不会说什么,可若是为了巴结一个锦衣卫把整个赌坊都给葬送了,东家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他用恳求的目光眼巴巴看向那位年轻的锦衣卫官员,可后者如同瞎了一般,直接忽视了他的眼神。

“全压小!”张儒再次将所有银两推出。

小老头吓了一跳,那可是上千两白银,再来一次就会变成两千两,如果自己继续放水,只怕最后这赌坊还真有可能成为这锦衣卫的囊中之物。

不敢拿身家性命做赌注的小老头暗地里一咬牙,决定开一把小。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本来跟张儒隔了七八张桌子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跟着看热闹的赌客一点点朝张儒所谓的位置移了过来。

平日里看着胆小怕事,实际上却心细如发的姜伟刚要提醒张儒,冷不防手臂被王周抓住。他有些急了,用力挣了挣,可王周的手像铁钳一般,愣是没让他挣脱。

担心不已的姜伟张口就要呼喊,却见王周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往四周一看,这才发现,经过伪装之后的锦衣卫东司房校尉,已经占据了各个险要位置,只等那花白头发的老者近身了。

张儒对此浑然不觉,将赢来的银子一把输个精光之后,又将身上的银票输了个精光,在外人看来输红了眼睛的他,猛然将腰间绣春刀解下:“此刀,抵十两银子!”

干瘦的小老头荷官笑眯眯地道:“这位大人,这东西小人可不敢收。”

荷官还当张儒是因为畏惧这赌坊的后台,所以不敢放肆,窝囊到连随身佩刀都要典当。

就在这当儿,那花白头发的老者已经挤到了张儒身后,猛地,张儒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感觉就像有一块千年玄冰在身后一样。

他悠然转身,与此同时拔出了手中的绣春刀,身体二话不说就朝赌台倒去。寒光闪闪的峨眉刺贴着张儒的面门险之又险的飞过,那花白头发的老者手中多了一空心的铁棍。

四周埋伏的锦衣卫没有动,而是跟着其他赌客一起慌忙的往外走。

他们如鹰隼一般的目光正在仔细观察着那些反其道而行之的人。

这样的人一共十三个,包括花白头发的老者在内,而且他们的眼中,全部带着浓浓的杀意。

电光火石之间,张儒在赌台上一个翻滚稳稳落地,顺带着将吓傻了的小老头荷官一脚踢晕,正在上下打量起对面那个面目阴森的老者来。

老者身材不高,披散的头发让张儒看不清的面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袍子虽旧,却很干净。

让张儒感到奇怪的是,这老者一只手干枯如树枝,另一只手却像是一只女人的手,温润如羊脂白玉。

本能的,张儒就对那只如女人一般的手多了几分戒备,小心的盯着老者,只要对方有进一步行动,他就能够保证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最快的反应。

十几个刺客眼看就要对张儒形成合围之势,突然,一柄尖刀透胸而过,将一个努力上前的刺客捅了个对穿。与此同时,其他位置的刺客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那些往外疯狂奔跑的赌客们,瞬间就变成了刺杀的好手。

十三人倒下十二人,这十二个人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剩下一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虬髯汉子,因为身形巨大,所以速度比其他人满许多,等到负责绞杀他的锦衣卫接近他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抽出腰间长剑刺死几个赌客,中年汉子大喝一声扑向几个锦衣卫。

只见长剑如龙,舞动得密不透风,四五个锦衣卫围攻都无法近身,只能任由这汉子一边打一边朝张儒所在的位置挪去。

“咔擦,咔擦!”

军中弓弩上弦特有的声音响起,几个围攻的锦衣卫纷纷退去,等到汉子停下剑舞的时候,他面对的已经不是几个锦衣卫校尉,而成了一排黑黝黝的箭矢。

“张大人好手段,没想到老夫想来个螳螂捕蝉,却被张大人的黄雀捡了便宜。”面目阴森的老者桀桀发笑,微风吹开了他的头发,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他一只眼珠子已经没了,露出黑洞洞的孔,另外一只眼珠也是向上翻,不过貌似这没有影响到他的视力。那只翻着白眼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张儒,唯一的眼黑定格在张儒脸上。

张儒显得十分谨慎,不曾变动防御姿势,口中却道:“整个顺天府的人认识张某的都知道张某生平最是怕死,你的主子难道没告诉你?”

老者淡淡道:“老夫知道的东西挺多,倒是没听说过你怕死。你在京城所作所为,可不像是一个怕死的人。”

张儒一本正经地道:“这怕死嘛,也得分时候。比如说现在,面对你这样的前辈高人,张某腿肚子都转筋了,能不怕死么?但是面对京城那些肮脏货色,张某不才,却也是响当当的大明男儿,怕死做什么。”

“呵呵。”老者好像不急着动手,往前一步坐在赌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儒:“你我相距不过十步,我有把握一招杀了你。”

“我相信。”张儒认真的点了点头:“身后那位跟为的兄弟相距不过五步,我有把握在你杀死我之前下令杀死他。”

老者飞快的抓起桌上的骰子射向张儒,同时双腿用力,眨眼间人已经到了张儒面前,如干枯老树皮一般的右手呈爪状伸出,带着烈烈罡风直奔张儒咽喉。

张儒抬手用绣春刀的挡住了骰子,骰子粉碎的同时他的手臂也震得发麻。等到发现老者近身之后,再想出刀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将刀横在脖颈间,刀锋朝外。

那老者手势一边,变抓为捏,厚实的绣春刀被他一捏竟然出现了两个指印。

老者一触即退,张儒没反应过来,他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好像从来不曾动弹过一般。

险死还生,张儒惊出了一声冷汗,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问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第26章 :范无咎

“老夫是要杀你的人。”老者淡淡道。

就刚刚那一瞬间,险些动手将虬髯壮汉射死的锦衣卫们恍若梦中,好在张儒没什么事,不然他们万死也难辞其咎。

唯一的当事人张儒擦了擦汗勉强笑道:“可是我没死。”

老者撇嘴不屑道:“老夫突然就不想杀人了,倒是听说你师父乃是锦衣卫第一高手,有机会的话老夫想见识见识。”

张儒拱手行礼:“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小子张儒感激涕零。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此次刺杀受何人指使?”

老者没说话,那壮汉说话了:“你难道就没听说过杀手从来都不会将自己的客人身份说出来么?师父,这小子诈你呢!”

老者面色微变,训斥道:“痴儿,为师不傻!”

张儒轻笑出声:“看前辈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以杀人为业的杀手。而且刚才前辈明明有机会杀了我,提着我的人头去见雇主,却没有将我就地格杀。”

老者哼哼道:“老夫刚才不杀你,是因为老夫随时都可以杀了你。至于什么时候杀,得看老夫的心情,可不是一个阉人能够左右得了的。”

张儒心中一动,将绣春刀插入刀鞘:“不妨让小子猜猜,既然前辈说这幕后主使是一个阉人,那小子心中就有目标了。这人应该是韦兴,如今司礼监的第二秉笔太监。”

“我老人家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瞎猜测那是你自己的事。”老者干脆耍起了无赖。

碍于对方那变态的武力值,张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前辈拦我而不杀我,肯定有什么事是要小子去做的,敢问前辈何意?”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塞进口中:“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事,老夫这徒弟,一心想着说要当兵入伍。老夫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就是不听,说男儿在世不建功立业枉为人。正好东厂有人找高手杀人,老夫自问假假也是半个高手,想着杀了你之后可能能让徒弟进卫所。来了之后才发现,貌似留下你更好些,说不定你还能知恩图报让我徒弟进卫所当个将军。”

张儒当然知道事情不是老者说的这么简单,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以那壮汉的能力,随便去哪个卫所都能当上兵。

老者不选择容易走的捷径,却偏偏选择一条看上去比较难的道路,目的绝对不简单。这种情况下,那壮汉肯定得留下,但是绝对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心中有了定计,张儒不动声色地道:“前辈早说,也免得小子受这番惊吓。这个包在小子身上,只要贵徒有那个本事,小子定然能让他在军中平步青云。”

“哎呀!”老者装模作样的慨叹一声:“老头子老了,以前都有徒弟伺候,现在徒弟都要当兵去了,老头子也没地方可去了。可怜呐!可怜!”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张儒唯有苦笑:“前辈若是不介意,留在小子身边也未尝不可,只是,前辈…”

老者打断道:“罗里吧嗦,还是不是爷们了。老夫要杀你现在就杀了,何必等到以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心里话让老者说了出来,张儒没有任何不爽,谁让人家是个暴力份子呢!

“咳咳,前辈所言甚是。”张儒干咳两人,朝手下人下令:“放下武器,以后大家都是弟兄,别伤了和气。”

弟兄和兄弟两个字,字是一样的,可在东司房,这两个词的意思却是不同的。

前者代表这人暂时不能相信,要保持距离,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后者则代表这个人可以相信,在战场上你能够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

师徒二人不知其中猫腻,蒙在鼓里,傻乎乎的。

互通了姓名之后,那名叫范统壮汉很快就跟锦衣卫的人打成了一片。由于姜伟为人老实,和范统性格有些相近,他最喜欢的就是听姜伟讲关于张儒的故事。

事实上张儒这么年轻,没那么多故事可讲,翻来覆去无非也就是和汪直争斗的那点狗屁倒灶的事。

面目阴森的老者名叫范无咎,据他自己说是已经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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