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
“尊敬的穆特爵士,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屈从于这个海盗吗?”
一名商会首领开口问道。
“绝对不能!”
基特不等自己的父亲开口说话,便亢声道“这个海盗只是外强中干,他得罪了凯尔斯曼家族,自己覆亡之日近在咫尺,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穆特忽然间瞪了基特一眼,这并不算凌厉的眼神顿时让基特一下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不自觉的便低下了头来……
穆特上下打量着基特,鼻子里面闷哼一声:“凯尔斯曼家族离我们很远,可是这个家伙离我们很近!”
基特抬起头来,很不甘心的挣扎说道:“可是,我的父亲……”
“闭嘴!”
穆特突然一声大喝,他声音疾厉的说道“帝都加尔西亚的角都场中四队铁血亲卫队士兵、八辆全副武装的战车、一头魔兽巴温、两个上古神族和一个领域级高手都没有奈何得了他!帝都森严的重重防卫都没有拦得住他,他带着一个女人从层层追捕中千里辗转又回到了这里,你拿什么去围杀他!”
穆特的声音震得房间里面的诸人一时间都呆在原地,他们猛然间想起这个男人背后一连串惊人的战绩之后,忽然觉得背脊有点发凉。
基特脸上涨红,嘴唇蠕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面一阵令人极其尴尬难堪的压抑和沉默,半天才有一名商会首领很不甘心的说道:“尊敬的穆特爵士,难不成我们除了向他低头,就没有其他别的选择吗?”
穆特冷冷笑了一下,他转过头向说话的这名商会头领看去:“谁说的?你不会装病吗?他会用刀剑逼所有人去参加他的宴会吗?”
穆特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贵族,一下就使了一招皇帝都没有任何办法的“损招”称病我没你厉害,打不过你,斗不过你,我不跟你玩,这总行吧?我装病,我认怂,这总行吧?
书房内的商人们一听这一招,顿时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苦笑了一下,这对于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毕竟如果海盗唐杰一声传令,他们就全部到场,将来他们的威信脸面必将荡然无存,因为不管唐杰实力再如何强大,他毕竟身份是一个低贱的海盗,而不是能够和贵族们平起平坐的上流人士……
这些贵族和商人们虽然注重利益,可是同样也注重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名声和威信。
在穆特为首的贵族暗示和支持下,西西斯各大商会的头领们纷纷宣称告病,不去参加唐杰在达利尤斯府邸举办的晚宴。
夜晚,在达利尤斯府邸,原本应该车水马龙的前庭长街上门可罗雀,站在长街上穿着精美华服的侍从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背脊上暗自流淌着冷汗,他们不敢想象在大厅中的老爷达利尤斯面对这个冷冷清清的局面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反应。
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那些穿着笔挺干净的白色衬衫的侍从们正整齐的站在大厅的一排,他们都低垂着目光,看着自己的脚板,仿佛上面长出了一朵鲜花,他们根本不敢抬眼看他们的老爷达利尤斯。
达利尤斯现在的脸色很像一块扔在臭水沟里面已经发霉发烂的臭肉,他脸上的肥肉不停的抽搐着,眼睛里面又是愤怒羞辱又是忐忑不安。
在这间宽敞得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大厅之中只有少数几个人站在大厅中央,为首的正是海盗唐杰,在唐杰的旁边则站着一身盛装打扮的安吉尔公主,在他们身后则是汗流浃背手足无措的达利尤斯,在达利尤斯身后站着一身轻铠,英姿飒爽的克里斯蒂娜和罗格等人。
这宽敞的大厅中虽然站着唐杰等人,以及一众侍从侍女,可大厅中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要听得见……
尤其是大厅中的那些下人们,他们知道他们的老爷受海盗唐杰的命令,向西西斯所有的商会发出了请帖,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前来,这无异于是在达利尤斯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同样也是在这个刚刚返回的海盗唐杰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对于自家的老爷,这些下人们可谓是知根知底,虽然知道他事后必定发雷霆大怒,可也最多也只是迁怒于他们,屁股上面挨上一阵竹笋炒肉而已。
可这个黑头发的海盗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据说死在他的后上的人已经多得数不清楚了,这个魔鬼的手下刚刚摧毁了玛塔公国好几个港口城市,让那里陷入了一片火海。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一发起火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不会迁怒于他们这些无辜的下人们?
这些下人们魂不附体的惴惴不安,达利尤斯也如坐针毡的不停擦汗,安吉尔满脸平静,眼神却十分古怪,就连克里斯蒂娜和罗格两个人都时不时的用眼神互相碰一下,然后飞快闪开,他们都想看唐杰要怎么下这个台。
这大厅中的所有人都神色怪异,可偏偏唐杰一个人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根本没有因为眼前这既尴尬又让人感到羞辱的场面而有半分的难堪,他深邃的黑色眼眸里面满是淡淡的讥讽笑意。
“我原以为,我让阿加莎第一个从船上下来,这些愚蠢的商人们应该意识到一点什么,可是,他们仅仅只看见了克伦贝尔家族的失势,而没有看见克伦贝尔家族与我的联合……”
唐杰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轻微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说着“难道在他们眼里面,我们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久了吗?”
“这些鼠目寸光的蠢材啊……”
唐杰冷冷一笑“他们还真以为他们联合起来,我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吗?”
唐杰嘴角的笑容越明显,一旁的达利尤斯便越感觉到害怕,他不敢想象这个男人会在西西斯掀起怎样可怕的腥风血雨,难道,他要将这些西西斯的贵族们都赶尽杀绝不成?
把这些家伙都杀光了,西西斯也会陷入瘫痪,更重要的是,他们找谁收保护费去啊?
唐杰再厉害,也不能一个人什么都玩着转儿啊正当达利尤斯在胡乱猜测的时候,大厅门口的管家突然间传来一声响亮的大喊声:“玛塔公国布里特奇子爵金帖到!”
大厅中的下人们顿时精神一振,一个个如奉纶音,纷纷上前迎了过去……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受这种可怕的煎熬了唐杰听见在这一片坟场一般的寂静中居然有贵族商人前来赴约,他感到十分惊讶,他转过头,淡笑着看着达利尤斯:“我还以为一个人都不会来呢。”
达利尤斯讪讪的笑了笑,不停的用一条白手绢擦着脸上的汗:“怎么会,怎么会……”
唐杰问道:“这个叫布里特奇的家伙是什么人?”
达利尤斯闻言一窒,他很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西西斯的一个很普通的商人而已。”
唐杰看见他这个模样,心里面已经是有了一点数,想必这个家伙是一个最末流的商人,在西西斯混得极为潦倒落魄,到他这里来碰运气来了?
唐杰所料相差得并不远,布里特奇的确是西西斯一个很不入流的商人,他的祖上虽然曾经辉煌过一段时间,但是到了他的父亲那一辈却由于不善经营并且大手大脚的败家,从此家境破落了下来,一蹶不振……
虽然布里特奇这个家伙一直硬挺着脖子,哪怕自己饿肚子有时候也要撑着自己的贵族门面,但是就算是西西斯最丑的**有时候都敢当面取笑这个落魄到了极点的贵族。
布里特奇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门口,他惴惴不安的看着四周这些洋溢着热情表情的侍从们,这个年纪大约三十多岁,面容英俊,脸颊刮得铁青,虽然身上的贵族气质依旧存在,可是他身上的燕尾服却能够看得出有些破旧和缝补,显然这是一个落魄之极的贵族。
他这一次来也是料到了西西斯的商人们会集体抵制这个海上的军阀,在他看来,当西西斯所有人都反对他的时候,而他站出来能表示支持这个海盗,那么他这种行为便是雪中送炭。
虽然他身份地位简直渺小得不堪一提,虽然这个黑头发的海盗凶名赫赫,他这一去很有可能被这个家伙迁怒的危险,可是他愿意赌这一次,毕竟他已经落魄得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输了。
我能够重振自己家族以前的荣光吗?布里特奇心中暗自想着。
西西斯满城的贵族商人都不来,唯独这个忐忑不安来这里碰碰运气的落魄贵族布里特奇来到了这里,他打量着四周,也觉得周围的气氛诡异压抑得让他十分难受,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可布里特奇跑不了,他不敢跑,因为在他面前大踏步的走过来一个黑头发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比他还年轻得多,可是龙骧虎步,目光锐利,还没有走到近前,便让他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之后,布里特奇反应了过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西西斯子爵布里特奇,见过大名鼎鼎的唐杰船长!”
唐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这位落魄贵族,他呵呵一笑,突然间猝不及防的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都不来,可惟独你来了,这种雪中送炭的行为一定能得到我的赏识和感激?”
这一句话顿时让布里特奇浑身汗流浃背布里特奇只觉得耳朵里面嗡嗡作响,他口干舌燥,脑海中不断反复着一个念头:他竟然看穿了而且还当众点穿了!我完了,我会被他杀死吗?
旁边的达利尤斯也是脸色越发的难看,克里斯蒂娜和罗格很配合的上前一步,杀气腾腾的注视着布里特奇,手搭在身旁的剑柄上,似乎唐杰一句话下令,他们就会砍下这个贵族的脑袋就在布里特奇面如死灰,呐呐难言的时候,唐杰突然间哈哈一笑:“不用这样害怕!”
唐杰笑眯眯的上前拍了布里特奇的肩膀,他竖起一根手指:“你猜错了几点!第一,你错在不应该如此投机取巧,奸诈油滑,这会让我对你非常的反感;第二,你明明已经落魄得和街头的乞丐没有了什么区别,却敢厚着脸皮进我这个大门,当我这里街头市集,什么人都能来的吗?第三……”
唐杰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声音也很缓和平淡,但是布里特奇只听清楚了前面两点,脑海中便嗡的一下炸开,紧接着后面的话便再也没有听清楚,他眼睛里面这个年龄比他小了十几岁,可威势凌厉如刀,威严强大如山的男人面孔不停的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仿佛他的眼睛里面随时都会射出尖刀,他的嘴里面随时都会放出利剑,取走他的性命……
唐杰说了一阵之后,他忽然间发现身边这位落魄贵族竟然骇得浑身僵硬,眼睛虚焦,他不由得冷笑了一下,一巴掌重重拍在布里特奇的肩膀上,将他的魂魄重新又拍了回来。
唐杰一把拉扯住布里特奇的衣领,冷冷一笑:“你犯了这么多的错误,我却现在依然没有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布里特奇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抽搐的面部肌肉,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湿润一下自己干燥的喉咙:“不,不,不知道……”
唐杰目光冰冷锐利的盯着布里特奇好一会儿之后,他忽然间微微一笑,脸上满脸的寒霜如同春风化冻,唐杰用手理了理布里特奇身前被他拉扯得有些皱皱巴巴的礼服,淡淡的说道:“因为你所有的事情里面唯一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站对了队伍!”
唐杰微微一笑,他面对着布里特奇,双手负后,自己后退了一步,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语气说道:“既然你做出了这个最正确的选择,那么我可以不计较你前面的错误,而且,我会让你有所回报!”
布里特奇被唐杰这九十度的大转弯弄得脑袋迷迷糊糊的,他张了张嘴,满脸迷茫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海盗。
安吉尔在一旁看着唐杰的表演,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欣赏称赞之色,唐杰之前的话其实都是废话,但是他如果不说这些,不使劲打压威吓一下这个落魄贵族,那么这个家伙将来就会产生一种“老子我是雪中送炭的功臣”这种骄慢之心,一旦这种人发迹了起来,那么他是最容易产生异心的,因为他们得来的东西太容易了。
可唐杰这一番揉搓,将布里特奇像揉搓泥丸一样揉搓在手掌心之中,不仅一下搓掉了他身上的棱角和投机取巧之心,还揉得他在心中产生一种对唐杰深不可测的敬畏之意。
这也使得布里特奇这个男人不敢心中再多有什么想法,只得唯唯诺诺迷迷糊糊的听着唐杰的话。
这种手段如果被一个上了年纪的政客或者上位者用出来,那么一点也不稀奇,可在这个年纪轻轻的海盗手中用出来,却不得不让人感到难能可贵。
他对于人心的把握和对局面的把握,已经很有些功力了安吉尔在心中暗自点头称赞。
唐杰看了看布里特奇,见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面有着浓厚的迷茫、惊疑、揣测、忐忑、恐惧和一点点的期待和兴奋。
唐杰知道自己一番刻意的做作行为已经达到了自己预期的目的,他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那些不来的家伙们以为我离开了他们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了吗?哼……笑话!”
唐杰一指愣头愣脑的布里特奇:“从此以后,在西西斯伦琴海域的黄金航线上,你和你家族的商会旗帜必将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永不坠落!”
这一句话说完,满堂震惊,就连安吉尔也一下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杰,达利尤斯更是不用提了,他们如何不明白唐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下人们更是一个个目光古怪的看着昏昏沉沉的布里特奇,又用更加奇怪的目光看着海盗唐杰。
这个布里特奇根本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他连一艘最破的帆板都没有,拿什么出海?更别提什么让自己家族的旗帜永远飘扬的大海上了这位唐杰老爷还真敢吹牛皮啊布里特奇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他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唐杰,嘴巴里面甚至可以塞下自己的拳头。
过了老半天,他才痴痴的反应过来,坑坑巴巴的说道:“我,我怕我做不到……”
唐杰冷哼一声:“你做不到没有关系,我能让你做到就行!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才能给你这一切,你也不需要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你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无条件的服从我,效忠我!在这片海洋上,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