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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一看,只见周围那些伏兵,已经是死的死,降的降了,而沈小姐看着他,笑道:“你的武功,已经超过我了。”
陆越铭忙道:“只是接近许多了吧。”
沈小姐笑道:“你乱谦虚什么?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个么?”
陆越铭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当年也是这一幕,只是如今,那武学上看起来不可逾越的障碍,如今终于越过了一道,剩下来的,就是自己大师兄那一道了,看来自己真的不应该自暴自弃,自己的前方,也未必永远都是失败的。
这些人的一路上,还经历了好几次的伏击,然而都是被这样轻松击溃,沈小姐这里几乎没有损失什么人,只有对方不停的付出血的代价,最终来追杀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有一些人,转头投向了沈小姐的一方,因为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了,沈家这场内斗,最终胜利的一方将会是谁。而另一边,蓝玉也没有闲着,燕王朱棣所派的人,一路监视着蓝玉,只见他一路上,纷纷跟附近的将领秘密联络,武昌、九江、安庆,那些卫所的军官也苦于此时朝廷压力太大,朝不保夕,被蓝玉一说,就纷纷的与他密谋,准备造反。当然这些情报也都通过飞鸽传书,源源不断的送了出去。
第287章 圆梦
等到正月初三左右,沈小姐一行人终于到了南京城,当然了,大队人马也早就分散开来,埋伏在了别的地方,因为毕竟是南京城,这么一大队的人马要接近天子脚下,恐怕这些人的命就得没了。当然他们也不用担心敌人了,因为他们也不敢纠集那大队人马的。
刚进了南京城,沈小姐就马不停蹄,去到了沈老爷的住处,沈老爷此时已经是眼睛红肿,见了自己女儿,忙上前去,嘘寒问暖了好久,以前很少有过这样一幕了。
沈小姐也跟自己父亲客气了好久,陆越铭等人则在偏房住暂时呆着,估计此时她也不需要谁来护卫了。
在房间里,沈小姐突然道:“对了,近日这一路上,有许多人要来杀女儿我,看来肯定是我们沈家的对头,居然有这么多恶人我们沈家,实在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女儿就绑了一些活口,与父亲来查明。”说着一拍手,很多人押着那些俘虏走了过来。
沈老爷看了看,咬牙道:“都仍水牢里,用些手段,让他们把肚子的东西都倒出来。”周围家丁从了命,沈老爷又叹道:“不用说了,肯定是你后娘干的,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让这毒妇在我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
沈小姐叹了一口气,道:“毕竟她是我娘亲,如今死者为大……”
沈老爷打断了她,咬牙道:“大什么?她一死,我翻了她的那些账本儿,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她不止偷偷转出了我沈家多少钱财,而且还不止一次想要害你,她派了那么多人来害你不说,光是你的小人就做了好几个,都扎满了针,我开始还以为她只是跟你不对付,毕竟你也是她女儿,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毒,恨得居然是这么深。女儿,爹我以前错怪你了,你说的对,是我没听劝,差点把我们整个沈家都葬送了。”
沈小姐也面色凝重,道:“罢了,如今我们父女终于坦诚相待,这便不错了。”
沈老爷又道:“爹我真的是悔啊,你本来是女儿身,应该在闺房好好享福。然而你为了我们沈家,自己把担子扛了起来,你在外打拼,命都差点没了,爹爹我却容我们的仇人睡在枕边,让她多少次要害了你,我还不信你的话,这不是帮着人害你么?”说着沈老爷的语气也哽咽了。
沈小姐脸色一抽,似乎眼泪也要流下来,但她顿了顿,道:“爹,女儿是沈家的人,这些都是我理应做的,你能理解我,女儿就很感激了。”
沈老爷也只是自责了一会儿,道:“女儿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惜你为了这个家,自己该考虑的事,都没有考虑……”
沈小姐忙手一摆,止住他,道:“这个,等女儿把这个家安排好再说。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家的烂摊子收拾好。”
沈老爷问道:“现在的烂摊子……其实也就是那毒妇跟他家亲戚做的那些坏帐,这些钱虽然挺多,但我们家也不是受不住。”
沈小姐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真正严重的,是他们跟官家的瓜葛,他们简直是要把沈家彻底葬了,现在朝中眼看就要有一场大变故,比当年的胡惟庸案还要大,地府不知要多了多少名姓,这个时候,我们做生意的,有钱,又是士农工商最末一等,躲都来不及,他们居然还敢插手,我现在想起来都佩服他们。”说到最后,她已经咬紧了牙。
沈老爷脸色也变了,道:“他们居然还敢做这个?”
沈小姐冷笑道:”爹,女儿什么时候,会乱说话?这些都是我查出来的。“
沈老爷用力锤了一下桌子,低头不语,沈小姐又道:”不过现在还有补救的余地,宜快不宜迟。“
沈老爷长叹一口气,躺在椅子上,无力道:”女儿啊,你以后,呆在爹身边好么?那毒妇已经害不了你了,你不用害怕,爹我已经老糊涂了,我要你。“
沈小姐也正色道:”女儿又何尝不想,只是爹你知道,现在朝廷不稳,太子年幼,庙堂上暗流涌动,我们必须两面押注,女儿就是要押在燕王殿下那一放,爹爹你则在南京,好好忠于圣上。而且北方一带,还是女儿我比较熟,我们南方的生意人,换旁人挺难做的。如果以后……“沈小姐低下声音,道:”如果以后,燕王朱棣的行为上,坐实了很不好的东西……你立刻宣布逐我出家门,不入族谱祠堂,彻底恩断义绝,别让我连累沈家。“她说这话时,脸上透着一股坚毅。
陆越铭在一旁的屋子里百无聊赖的,但是他看着形势,估计沈小姐此时在整个沈家的地位,已经是非同寻常,当初他几乎拼着自己的命,就是盼望着能和沈小姐实现今天的事。然而如今实现了,他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以后他与沈小姐之间,究竟会如何呢?
这时候马和则敲敲门,走了进来,道:”陆大哥,这里他们在处理家事,也没有用得到你帮的,燕王殿下的忙,却还是要帮的,我们就别贪图这里的好吃好住了,先随我去见一个人吧。“
陆越铭一时有顾及,沈小姐却后脚就进了来,道:”你也去吧,我借着公事来办家事,已经不太合适了,要连带着你也是如此,那么燕王殿下一生气,我们都得受指责。“
陆越铭忙答应了,于是他收拾好行李,跟马和与贺婷玉一起走到了外面,陆越铭忍不住问马和:”我们是要去见谁?“
马和笑道:”反正你做好准备,解酒药也备好,得大醉一场,你就只管醉,事情让我跟嫂子来办就好了,反正我嘛,你也不用担心我跟嫂子的问题了。“
陆越铭道:“知道了,不过你还是告诉我,到底见哪个人?“
马和道:”你的老朋友,留守中卫不管事指挥同知,乃儿不花。“
第288章 访故友
这个乃儿不花,就是当初那个北元的太尉,燕王北征,收降的也是他,自从他投降了明朝以后,就做了个留守中卫不管事指挥同知,正住在南京。
陆越铭跟着马和走到了乃儿不花的住处,乃儿不花走出了门,陆越铭差点没认出这个曾经的北元太尉,总感觉他似乎是瘦了许多,按理说这里的气候比北方的草原要好了许多,然而看起来乃儿不花也并不是很受用,乃儿不花见了来人,还不是很清楚来人究竟是谁,马和一指陆越铭与贺婷玉,笑道:“将军在草原上的时候,这二人曾经被绑到过将军的大帐,将军可曾想起来?”
陆越铭还担心马和这不是提人家的短么?然而乃儿不花看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你俩,曾经被我绑了起来,结果反而把我绑了。”他来中原两年多,已经学会了许多汉话,虽然口音仍然有一些,但是交流基本没问题。
陆越铭与贺婷玉忙答应,乃儿不花又指着贺婷玉,笑道:“你,拿刀指过我的脖子。你这个姑娘,像男人一样勇敢。”
贺婷玉也打了个哈哈,然后这几人都走了进去,乃儿不花则大声吩咐厨子备好酒菜,来招待这些人。陆越铭突然觉得,这北元的太尉实在是挺可爱的。
陆越铭知道,对于蒙古人而言,喝酒的时候不大碗一饮而尽,有些失礼,于是等乃儿不花倒上酒,他也强行一饮而尽,然而乃儿不花居然转眼又倒了一碗。
结果陆越铭还是被一下子灌倒了,蒙古人很擅长喝酒,这乃儿不花更是堪称海量,很快马和与贺婷玉这二人也被喝的头发晕,乃儿不花看了也不勉强,三人开始吃菜,席间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只是乃儿不花自顾自的说起了当年在草原的种种,说到动情处,时而大笑时而大哭。
不经意间,马和问道:“那么将军在这里过的如何?”
乃儿不花大摆了摆手,道:“不好不好,这里的大夏天,太热了,简直就是把人往火上烤啊,一到夏天,我就好像是那火上的羊肉。我现在真的佩服你们中原的皇帝,大官儿,那么尊贵的身子,居然能够受得了这个罪,他们才真是勇敢的汉子啊。”
马和笑了两下,又道:“其实只要注意些消暑的方法,这里还是能过的很好的。”
乃儿不花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这个投降了的家伙,还提什么优待呢?”
马和道:“怎么可以这样呢?大人毕竟身居官职啊。”
乃儿不花大喝道:“什么官儿啊,犯人还差不多。”突然他感觉自己失态了,于是放缓了声音,道:“唉,说着让人伤心啊。”
马和道:“大人,好兄弟就是要担着对方的苦楚,大人不妨跟我说说。”
乃儿不花道:“好,好,我跟你说了,这样我心里也痛快。唉,其实我这个人嘴也笨,来这里就感觉到不舒服,后来听说一个达达兄弟,叫金察罕帖木儿,他整天就念叨,说这儿,哪有草原快活啊,在草原,自由自在的,但是在这里,法度实在太厉害不说,皇上把我们达达人都当贼一样防,早知道,死也不来这里。听到这个,我泪都下来了,是啊,如今皇上把我们这些达达官儿,这儿放一撮儿,那儿放一撮儿,不就是防着我们,怕我们造反么……”达达是当时对于蒙古的一种称谓。
马和听了,也大为同情,道:“将军的苦楚,我也能体会,在下与燕王殿下能说到些话儿,刚才我也说过了,我跟殿下说一说,让他也帮忙想想,总之定然会让将军快活。”
乃儿不花忙道:“不错啊,燕王殿下,那可是我一辈子最佩服的人,他是真的大仁大义,现在想起来他,我的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好像太阳晒透了。”
马和道:“既然将军如此信任殿下,那么也希望将军再信一次,这一定是一个解救将军的好办法,要换做别的,那就不好了。”
乃儿不花低头,似乎有眼泪留下来,顿了一会儿,拿起酒碗道:“罢了,喝酒吧,喝酒。”
这二人一喝,就喝了一下午,等三人走时,乃儿不花则把三人送到门口,对马和道:“麻烦跟燕王殿下说一声儿,我乃而不花,真的好像再和他喝一次酒。”说着语气有些哽咽。
最终马和与贺婷玉,搀着陆越铭走了出去,等回到了住处,陆越铭才终于睡醒,道:“我说……骆驼见柳,蒙古见酒,果然不假。”
贺婷玉冷笑道:“别说蒙古人,跟我喝酒你不也是这个德性?”
马和则叹了一口气,道:“乃儿不花将军,这人其实真的不错,只可惜,我没能把他拉出歧途。”
陆越铭与贺婷玉忙问怎么回事,马和道:“嫂子你也注意到了吧,乃儿不花家里藏了人。”
贺婷玉道:“我也有这个感觉。”
马和道:“那一定是约他谋反的人,而且他已经不会回头了,唉,我们今日,见的是乃儿不花最后一面。如今也明确了一些事,这些达达将官,也被蓝玉渗透了。”
其实在三人走后,那乃儿不花忙走回了房间,里面早呆了一个人,他见了乃儿不花,道:“哎呀,你怎么一顿饭吃了这么长时间?”
乃儿不花笑道:“法古大人,实在对不住,有人找我喝酒,我就忍不住嘛。”那个来人,正是蒙古卫指挥法古,刚才他偷偷摸摸来找乃儿不花,刚要说正事,正好马和与陆越铭走了进来,于是他忙藏到了里面的房间里,本来已经说了让乃儿不花把他们打发走,没想到乃儿不花的豪爽好客之心未退,不经意间就耗了好长时间。
法古一脸苦相,道:“那将军也得说正事啊。”
乃儿不花道:“额……是是是,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正事?”
第289章 不归路
法古道:“凉国公昨日回来,我去探望了他,他跟我说了话,要你也知道,所以就差我来探望你。”
乃儿不花问道:“他要说什么来?你快点说。”
法古道:“凉国公跟我说:‘我们也都是从小就跟皇上出力气的人,结果熬到公侯的地位,也保全自己不得。像您们这样归降的达达人,色目人,那以后更是不知道会怎样。’”、
乃儿不花听了以后,低头不语,事实上他虽然粗犷,但毕竟曾经做过太尉,等法古来了,看他的神情,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如今彻底证实了。而这些话,也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法古又道:“他说,他早晚也要动手谋反,叫我准备些好汉来助他。”
乃儿不花刚才经了马和一提点,心里也犹豫,想了想,道:“这可不是小可的事,先不要说开了,明日先让我们三个去凉国公那里探望一下,看他动静如何吧。”
法古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被乃儿不花强行送了出去。
陆越铭睡了足足一晚上,终于头也不疼了,次日一起床,他便与马和,贺婷玉二人一起走到了凉国公府附近,而刘瑛则强烈要求自己也去,亲自监视着这个仇人,陆越铭心想这里是在南京城,也不至于太危险,于是便答应了。这四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监视着凉国公府。过了一会儿,只见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到凉国公府,与门童低声说了两句,就走了进去。
那三个人,有一个陆越铭已经认了出来,那就是乃儿不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