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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道:“这是百姓的愿望,总崇尚那种不畏强暴的英雄。”
朱元璋笑道:“于是就骂皇帝杀功臣,然而杀一个功臣,往往其他功臣也跟着下手,那又算谁的过错?那功臣后代人前显贵,作威作福,老百姓又恨是不恨呢?”
朱棣道:“父皇说的是,那些权臣后代,将来往往尾大不掉,不得不防。”
朱元璋道:“我听说,你在这种事情上,也有些手段。如今这些事,还需我皇儿协助。”
朱棣施礼道:“父皇所托,儿臣万死不辞。”
在此时,在北平往南去的一座城中,由于贺婷玉有些事情,于是在此暂住,而陆越铭也在几日后赶了过来,那一日陆越铭正躺在沈家在此的一间分舵里,陆越铭已经回屋,正在躺着,只见贺婷玉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日本风格的长袍,腰间还别着一把日本打刀。陆越铭认识这把刀,这正是他当年随沈小姐出海寻宝的时候,从倭寇手里抢来的,结果贺婷玉看着好看,又需要一把除长矛外的防身短兵,于是就强行收了过来。曾经也想习练,然而苦于不懂刀法,陆越铭的大剑虽然有些类似,但还有许多不同之处,贺婷玉因此一直不得正宗。
贺婷玉走过来,道:“你知道这些天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干什么了么?”
陆越铭问道:“干嘛了?”
贺婷玉笑道:“我找了一个师父,教我这刀法。”
陆越铭问道:“是个日本国的人么?”
贺婷玉道:“不错,他叫大友义宗,武功真的很厉害,今天我就跟你切磋一下。”
陆越铭懒洋洋道:“能不切磋么?我想躺一会儿。”
贺婷玉也不理他,抽出刀来,又拿出一个牛皮套套住刀身,然后把陆越铭那把大剑的皮套扔过来,道:“我不管,一盏茶的功夫,你不准备好,我就自顾自砍你,你看着办吧。”
陆越铭只能站起身,拔出大剑,把皮套套在大剑上,然后准备好,其实他也有些想领教一下日本刀法,听说这刀法异常迅捷,讲究一招决胜。于是他也做好了准备。
而贺婷玉双手持刀,两脚分开,大喝一声,一下子跃了过来,同时刀就劈了下来,果然是凶悍迅猛,一往无前,陆越铭的剑法也很像,于是正好一剑劈过去,既劈开了这一刀,又把大剑正架在了贺婷玉脖子上。
贺婷玉一脸难以置信,她早意料到不可能胜过陆越铭,但也没有想到陆越铭居然赢的如此利落,她定定神,大叫道:“一时不慎,再来。”说着退后两步,摆好架势,又一声大喝,长刀劈了过来。
第203章 扶桑浪人
然而过了一会儿,贺婷玉喘了两口气,绷着脸,解开刀的皮套,收刀入鞘,道:“不打了,甘拜下风。”刚才的数次较量,她被扎心口七次,肚子十二次,脖子五次,胳膊腿许多许多次,而自己一次没有赢。
陆越铭也解开剑套,收剑入鞘,看着贺婷玉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这种感觉他当年已经太习惯了,从来都是这么过去的。
贺婷玉擦了擦汗,连衣服都不换,直接坐在那里,陆越铭也不管她,径自坐着看书,贺婷玉顿了顿,对陆越铭正色道:“我说,你别看我不高兴,以后就留手,你要是骗我的话,那伤我更深。”
陆越铭道:“放心,你如果这么骗我,我更不好受,将心比心。”
贺婷玉道:“其实这刀法是不是真的不错,就是我练得不好?”
陆越铭冷笑一声道:“其实不是你练的不好,”
贺婷玉又道“对了,我听大友师父说,我这路刀法,其实是古时的中原刀法,崖山后有一本门幸存的高手,带到日本的。”
陆越铭一听崖山,心里顿时有些觉得有趣,但却还是没动声色,道:“我听说那是长刀,那种比一个人还高的,这种刀还真不可知。”
贺婷玉道:“是的,不止刀法,他们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的古礼,反而是我们,自崖山之后,根已经断了。”
陆越铭忍不住哈哈大笑,仰天叹道:“我得向龙老哥道歉了,他跟我说,我嫂子信什么东夷商西夷周西戎秦南蛮汉鲜卑唐沙陀宋的那一套,我还笑话他说,调教一下就好了,没想到啊,你居然也信了。”
贺婷玉有些急了,道:“不是,你看他们的衣服,其实……喂,你别笑了。”
陆越铭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等笑完之后,便跟贺婷玉一阵辩,事实上陆越铭肚子里的那些根本没有派上什么用场,没说几句,贺婷玉就被弄的没词了,最后陆越铭道:“其实在秦始皇书同文之前,七国文字里,反而以最靠近戎地的秦文字,最接近上古周文,因为六国接近正统,反而文字变迁了许多。春秋与西周,一脉相承,孔夫子犹叹礼崩乐坏。世情总是变化的,那蛮夷地原始粗陋,演化迟钝,因此留有许多上古遗风,不足为奇。何况你说的所谓古时遗风,也有许多穿凿附会之处。如今有人传扬这个,那恰恰是宋朝贫弱,中原遭劫,于是很多宵小妄图反客为主。而信这个的,不是蠢,就是坏。”
贺婷玉脸色通红,冷冷道:“那你说我是蠢还是坏?”
陆越铭笑道:“我知道,你哪里会坏。”
贺婷玉知道也不用多说了,只是在那里尴尬着,这时突然门敲了两下,两人忙去开门,只见沈小姐走了进来,道:“你们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
贺婷玉忙把她的说法向沈小姐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姐姐,你说说这个对是不对?”
沈小姐想了想,道:“不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也应该学习他人之长,在追根溯源上,也是要与人学习,陆兄弟,你说是不?”说着她转头看着陆越铭。
陆越铭可不敢跟沈小姐明着抬杠,忙道:“嗯……也是应该如此的。”
贺婷玉顿时瞪向陆越铭,陆越铭已经别提多尴尬了,沈小姐冷笑道:“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陆越铭支吾道:“其实凡事不可过激……”
沈小姐对贺婷玉笑道:“妹妹,今天给你出了一口气了,你好好说道说道吧。”
贺婷玉冷笑道:“不用了,我约好的,去学刀法,先走一步了,姐姐,告辞。”说着转身出门。
陆越铭只能在那里呆站着,沈小姐看着他,一指外面,道:“你看你,把人家气跑了。”
陆越铭道:“这……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说说事学问上的事……”
沈小姐脸色一沉,道:“你那就是说说?你那话都多难听?还阴阳怪气的讽刺。”
陆越铭道:“我们平时讨论学问,比这都厉害。”
沈小姐轻轻叹一口气,道:“她是你的女人,不是你那些兄弟。另外,我也当你是兄弟,你怎么就没跟我这么说过话?”
陆越铭支吾着不知说什么,而沈小姐又道:“刚才也是,你不是专心治学,只求正理,不顾人情么?在我面前怎么不坚持了呢?你是真的执着求道,还是就觉得婷玉能欺负?”
陆越铭长叹一口气,施礼道:“陆某知错了。”
沈小姐道:“你该知道,婷玉她是个女子,幼年境遇又不好,所以她肚子里墨水少,今天可能看这一番谈经,就觉得很有道理,明天看别人论道,又觉得简直是高见。即使这两篇很可能意见相左,更不可能看出它们其实粗鄙偏执,甚至其心可诛。其实在这方面,我也不如你。我知道,你们这些心系天下的男人,总是看不起这样的女子,认为她们没有主见,没有见识,天生外向,但是你要知道,如今婷玉向的是你,她没你有学问,她是容易摇摆,但她会跟你站在一起的。另外,说实话,你这点比婷玉强,但是她也有许多比你强的地方,说实话,甚至更多。你喜欢骂书生自命不凡,实则百无一用,希望你也要以此为戒。”
陆越铭是不住点头,心悦诚服,沈小姐又道:“还有,她出去跟别的男人学武,你为何不关心这个?”
陆越铭忙道:“我信任她,她不是那种人。”
沈小姐道:“然而在婷玉看来,你并不在乎她。”
陆越铭叹道:“是啊,我是忽略了。”
沈小姐一指外面,道:“行了,你给人家气走了,你也得给人家追回来,追不回来,你也别见我了。”陆越铭听罢忙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贺婷玉到底去了哪里,只知道一路凭着打听和直觉,走到了郊外一片密林中,他看了看前面,似乎是一条死路,于是他就转头要走,结果突然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忙戒备起来,以他的武功,这人居然能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实在是可怕,他仔细看了看,只见来人一身日本浪人的衣服,腰里别着一把长刀,头上还是一个日本武士的朝天辫,他看了看来人,冷冷道:“你就是大友义宗么?”
来人道:“不错。”他的口音明显有些很古怪。
陆越铭问道:“我妻子今日可是向你习练刀法?”
大友义宗道:“她果然还是向着你的。”
陆越铭咬牙道:“你把她怎么了?”
大友义宗道:“你可以去问她。”说着换换抽出刀来。陆越铭手一抖,铁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抽出大剑,凝神戒备。
大友义宗身子一跃,就冲上前来,刀法跟贺婷玉使的一模一样,但速度快了数倍,陆越铭剑还没到,对方刀光已至,他忙翻身,同时另一手挡着,好容易避开了这一刀,但已经极其狼狈。
大友义宗已经窜到他身后,换换转过身来,而陆越铭的铁手套丝带已经被割断,掉在地上,胸口的衣服也裂了一大片,见大友义宗又走过来,他心里一凉,心想完了,这个日本浪人居然如此厉害,自己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一阵古琴声,陆越铭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她一身华丽长袍,背上背着一把比人还高许多的长剑,此时正坐在石头上,弹了一阵古琴。
大友义宗看着这人,道:“你不让我杀他?”
那女子道:“不错。”
大友义宗看了那女子一会儿,道:“好,你在此一日,我便不杀他。”说着转身就走。陆越铭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子的武功,绝对在大友义宗之上。
那女子一指远处,道:“你妻子在那里,还活着。”陆越铭忙往那里看了一眼,回头那个女子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陆越铭心里叹一口气,今日居然遇到了两个绝世高手,看来自己修为上的路,实在还长着。他也不多想,忙向那个方向飞奔过去。
只见半山上有个亭子,而贺婷玉则坐在那个亭子里,微微喘着气,陆越铭忙上前抱住贺婷玉,问道:“你怎么样了?”
贺婷玉语气虚弱:“我没事,穴道刚解开嘛,有点没力气。”
陆越铭问道:“谁点的?又是谁解的?”
贺婷玉道:“大友义宗点的,一个比我年纪大点的姐姐给我解的。”
陆越铭一指胸口,道:“我也是,这个是大友义宗干的,命是那位大姐救的。”
贺婷玉此时气血也开始恢复,在陆越铭搀扶之下站起身来,两人向山下走着,贺婷玉道:“是我错了,那个大友义宗果然不是好人”
陆越铭道:“其实我才是真错了。”
贺婷玉笑道:“我家夫君,真是恪守真理,不畏强权,威武不屈,佩服佩服。”说着异常浮夸的向陆越铭作着揖,陆越铭则一脸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第204章 纸衣门
这一路上,贺婷玉都尽情的损着陆越铭,陆越铭知道是自己栽了,只能不说话损到后来,贺婷玉看着他这样,损的时候嘴角也带笑了。
正好两人经过一条河,贺婷玉指着那河,道:“你这么丢人,干脆跳下去得了。”
陆越铭道:“不跳了。”
贺婷玉笑道:“你咋就不跳了?”
陆越铭咬牙道:“水太凉,不跳。”
贺婷玉被气乐了,道:“那些文人士大夫要是都跟你这样,那大明就得亡了。”
陆越铭道:“你觉得我算个文人么?”
贺婷玉道:“亏你还知道,你说说,你又没考个状元又没考上啥的,整天拽那些文邹邹的干嘛?我俩好好谈心的时候你也拽,在我这个没念什么书的面前显摆么?”
陆越铭道:“我那天不过念了两句诗而已。”
贺婷玉道:“行了,你念的那叫什么诗,什么狗死不死还福祸的。”说到这里,她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恶心,然后大吐出一口血来,陆越铭忙抱住她问一问,见没什么大碍,忙抱起她飞速向城里奔过去。
在床边,一老道姑诊过脉以后,道:“这是中了魂绝手,是东洋的一种点穴手法,点穴后过了一些时日,人便有性命之忧。还好贫道知道此手法,有破解之道。”这道姑法号玄渊,虽然修道,但医术十分精湛,正好此时随着沈小姐来此。
陆越铭忙问道:“那需要如何调理?”
那道:“今晚,贫道还需要来此施针灸,不然女施主性命堪忧,待我再开一道药方,让女施主服下。”说着她走到桌子前面,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陆越铭,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出门。
另一边沈小姐也叹道:“怪我,居然没想到婷玉出去会遇到这番险,早知道我不应该让她出去的。”
陆越铭道:“你没有听过,你不清楚,但是我听了她的说法,我早应该想到的,那个大友义宗,他跟纸衣门有瓜葛。”
沈小姐叹道:“可惜燕王殿下的事催的紧,婷玉又需要休养两日,你俩千万要珍重。”
陆越铭忙道:“无妨,这里我应该还料理得来。”
沈小姐笑道:“很好,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还是磨出来了。”
两人谈笑了一阵,陆越铭又送沈小姐出门上了马车,走出了城。等他回去的时候,他想着顺便帮婷玉买药才好,但一摸口袋,发现药方居然忘带了,这让他心里烦躁,忍不住就快步回去想拿药方。然而一段谈话却让他忍不住脚步放慢了。
这话是街边两个卖菜农夫说的,只听一人道:“你说,这李半仙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