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袭黑袍,年龄很大,差不多七十有余,手中持有一柄乌金黑矛,正在跟红缨凤对峙。
显然,刚才外围宁无痕看到的那惊为天人的一矛就是此老者使出的。
老者长袍无风而动,眸中泛着冷光,牢牢的钉死红缨凤,欲找出死角将其一矛洞穿。
“畜生,再来。”
黑衣老者手持长矛以天地为圆,迅速周转一圈勾画一道惊雷,劈向红缨凤。
惊雷一瞬,快如闪电,势若苍龙,连带虚空都被划出一条骇人的大裂缝。
“嗤。”
红缨凤振翅悲鸣,红光照八方,一翅膀将长矛演化的惊雷拍成碎片,丝毫不费力。
成年红缨凤非常凶悍,攻击力以及杀伤力不是一般飞禽走兽可以比拟。尤其是此刻大部人马争先恐后,欲夺走她的孩子,更加大大的激发她的凶性。
“轰。”
稍稍展翅就如一座山岳腾空的红缨凤张嘴就是一道火焰神链,怒火奔腾,如同九天之上倾泻的河流直接杀了下来。不仅黑袍老者,连带后方静观其变的各路人马都无辜遭难。
“小心。”
“大家快退,这是凤凰之火,号称无物不催,很恐怖的。”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一声,立马引起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不少人慌乱中急速倒退。
“啊!”
“啊啊!”
惨叫声不断响起,不过一息之间,就有数十人丧命,其死状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距离宁无痕五丈之外一精瘦男子,仅仅迟疑了半晌,就被一团火焰包裹,如大风过境般,眨眼间就成为一堆烟灰,消散在半空中。
最为恐怖的是宁无痕右侧一陌生汉子被烧的只剩下半具白骨,孤零零的倒在碎石中。
其中最惨的无外乎出手的黑衣老者,一场怒火将其彻底化为灰烬,唯有那柄不知何种上等器材凝练成的黑矛孤寂的钉死在地上,无比凄凉。
“这么快就死了。”宁无痕暗自摇头,非常意外。
先前那惊天一矛的确让他很震撼,但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强者,不过数招就被红缨凤剿杀当场,连尸骨都没留下来。
“红缨凤太强了,要想抢走她的雏儿,几乎不可能。”青鱼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老头明显一代强者,死的这么干脆,我们上去也只能干送死。”
青鱼说话是不忘看了一眼远处的徐郎,稍稍停顿继续道,“再者还有徐家的人盯着,老娘感觉浑身不自在。”
“谁会想到神兽山会遇到这么一头强大的凤凰,还没开打,我心里就没底了。”苏河点头附和道。
“只怕来不及了。”宁无痕摸了摸银色面甲,颇为无奈道,“红颜祸水呐。”
青鱼还未搞清楚宁无痕说出此番话的意思,就见徐朗轻摇羽扇,缓缓而来,目标直指他们三人。其身侧更是有数位强者紧跟其后,将徐朗保护在最中央位置。
宁无痕其实也非常头疼,本来想着进山碰碰运气,兴许能够得到什么宝贝,怎么会想到宝物还得到,接下来只怕还会平白无故的惹来一身骚气。
红缨凤还虎视眈眈的在半空中蓄势待发,这边徐家少公子已经按耐不住找青鱼的麻烦。
“真是晦气。”青鱼翻了个白眼,大骂倒霉。
“,这不是斗笼场的主事人青鱼小姐吗?”徐朗明知故问,故作礼貌的朝青鱼鞠了一躬,斯斯文文道,“你我二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呐,不知这段时日青鱼有没有想我这个徐家少主?”
“谁想你?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
青鱼也干脆,既然明面上就差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客气,出口相当凌厉,根本不给对方面子。
“渍渍。”徐朗咂咂嘴,阴测测的笑道,“多日不见,你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辣,本公子喜欢。”
“只是本少有一点想不明白,神兽山危险重重,你一个女人跑进来做什么?难不成也想分一杯羹,就不怕东西没得到把命丢在了神兽山。到时候斗笼场恐怕就要群龙无首咯。”
“这跟你有关系?”青鱼晃了晃手中的短刀,冰冷道,“老娘乐意去哪,你管的太多了。”
“一个娘们说话这么冲,你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徐朗身后一刀疤脸的汉子笑嘻嘻讥讽道,“我家公子是看你可怜,特来怜惜怜惜一番,你别不知好歹。”
徐朗也不阻止,顺水推舟笑言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不解风情咱也没办法,是吧。”
“那就杀了呗,反正一个娘们死了就死了。”刀疤脸不知收敛,佯装出谋划策,但一双眸子早就对青鱼的身材上下其手,垂涎三尺。
常年跟随青鱼其后的苏河见前者受辱,回驳道,“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别以为徐家庄出来的人就高人三尺,逼急了拿你开刀。”
“怎么?你想出手不成?”刀疤脸见徐朗不说话,深的主子意思,跨前一步对上苏河怒斥道,“信不信杀了你们,告诉你老子就是高你三尺,你不服?”
宁无痕感觉十分头疼,发现自己跟青鱼上山就是一个错误,莫名其妙的成为挡箭牌。以她跟青鱼的交情,犯不着为对方搏命,但一介女流被人欺凌,他就这么干看着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宁无痕耸耸肩,挡在苏河与青鱼前面,乏味的笑道,“说实话,我有点不服,你要不要杀杀我?”
刀疤脸愣了半晌,对莫名其妙挡在前面的宁无痕十分意外,慌神一阵阴狠道,“你找死?坏了老子的好事,连你一块宰了。”
“最近确实有点找死了。”宁无痕回道。
“去你的。”刀疤脸吐了口唾沫,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向宁无痕,欲将宁无痕当场击毙。
“轰!”
刀疤脸还未近身,却见一道金光冲霄,刹那面色发白,感受到一股狂霸的杀气碾来。
第15章 给我滚
“真疼呀。”
宁无痕佯装无奈的摆摆手,掌间金光隐现,如一道道细水缠绕在肌肤上。
然而那看似平淡的一掌居然将刀疤脸扇飞近五丈之远,一路血水狂溅,还未倒地便昏死在半空中。
“嘶,这到底怎么回事,未免太恐怖了吧。”
“好霸道的手段,一巴掌就把人扇的半死不活,还有比这更变态吗?”
围观众人倒吸阵阵凉气,好奇的观望过来,望着同样一袭长袍但风采不输徐朗半分的宁无痕,瞠目结舌。
“这人好像是斗笼场的神秘人银甲青玄,我在那里看过他出手,据说他已经在初级战场打的无人敢参战了。”
“原来他就是银甲青玄,听闻此人出手霸道,连战连胜,更有数场一招击毙对手。”
深谷腹地不乏眼尖之人,一看到宁无痕脸上那张始终泛着冰冷光芒的银色面甲,就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
一石激起千层浪,待众人看清与宁无痕起冲突的队伍,皆识趣的闭嘴不谈,只是静静的观望着。
西桑城当头一霸徐氏豪族,几人敢议论?
一个是出类拔萃的年轻才俊宁无痕,一个是家世不菲身居豪阀的富家少主,两人没一个是软骨头,一旦对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家伙难不成先前不是在说笑?真的愿意为了我得罪徐家。”
青鱼站在宁无痕身后,抬眼瞄了一下前者不算宽大的肩膀,兀自失神。她和苏河相视一眼,没有继续说话,静静的看着宁无痕处理这件事。
徐朗定性不可谓不好,被宁无痕一巴掌差点扇死自己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冷冷的将目光扫到宁无痕身上,出声道,“你就是青玄?”
徐朗虽极少进入斗笼场,但对斗笼场传出的消息也略知一二。近段时日银甲青玄的声名鹊起,徐朗倒也听过,可从未见过。
当然他也并未在意,毕竟西桑城疆域浩大,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不说多如牛毛也算是过江之卿,徐朗没兴趣刻意去了解。
可冥冥中命运又是如此荒诞,偏偏声名鹊起的青玄站在了他的面前,更在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正是。”宁无痕点点头,古井无波道。
徐朗侧着身子,一副居高临下凌人之势,冰冷道,“这件事跟你有关系?难不成你想跟我对着干?”
宁无痕笑了笑,无奈道,“没办法,英雄难过美人关,谁叫青姐国色天香,让在下神魂颠倒,见有人欺负她,我就忍不住出手咯。”
“噗嗤。”
青鱼站在他身后,被后者冷不丁的一句话逗乐了,其实她明白宁无痕是在为她出头。
“到了这个节骨眼还不忘油嘴滑舌,真不知道皮怎么这么厚。”青鱼心里小声嘀咕,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青鱼其实很高兴。
“好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徐朗嘴角扯起一丝阴笑,玩味道,“我徐家的人你也敢动,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徐朗很强势,但宁无痕比他更为强势,就见宁无痕跨前一步扫过其身后的一队人马,语不惊人死不休道,“看出来了,你徐家确实强,不过我有个怪脾气,越喜欢拿家世压我的人,本人越看不惯,很遗憾,你让我非常讨厌。”
数月前,柳云以家世压他低头,最终使其痛失亲姐姐,这是宁无痕心中一生的痛。自那一刻,他就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此生不论是谁,只要敢在他面前提家世如何强大,天王老子也照斩不误。
“你这是在挑衅?”徐朗喝问道。
宁无痕耸耸肩,“你可以这么想,只要你敢动,我就敢杀,老子才不管你是什么徐家庄的少公子,逼急了就一句话,杀了再说。”
此话一出,不可谓惊人,周遭众人连连失神,甚至连青鱼都摸不清宁无痕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她与徐朗的恩怨还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撕破脸皮终究还差一步。但宁无痕此番话无异于将矛盾最大化,再听宁无痕的口气分明就是认真的,谈不上半点玩笑话。
其实,说到底归咎于一句,徐朗的作风与那东皇城的柳云如出一辙,习惯于以家世压人,已然触发了他心中的伤疤。
“这家伙胆子未免太大了,竟然跟徐家的人叫板,到底是谁活腻味了?徐家家大业大,乃西桑当头一霸,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触犯徐家的逆鳞,我还是头一遭碰到。”
“青玄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就喜欢逞一时的口舌之利,真以为徐家这么多年下来谁都敢咬上一口?”
诸人并不看好宁无痕,敢惹徐家除了死没第二条路可走。
徐朗生于霸族,本性桀骜,数十年来碰到他的人几个不是俯首称臣,乖乖服软。别说敢在他面前叫板,就连嘴上说说的人都没有。
也正是如此,当听到宁无痕张口一句就要杀他时,徐朗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渐而面色阴沉,森然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嗯?”宁无痕飘飘然出声,直接就杀了过去,“你以为老子在跟你开玩笑?”
“啪。”
宁无痕何其霸道,敢动手就绝不二话,一巴掌就将徐朗前方一名扈从扇飞,后者还未反应过来,直接被击杀。
“够不够?要不要我再杀?”宁无痕大喝一声,再来一掌,剔除第二名徐家扈从,靠近徐朗一丈,冷声问道。
“我靠,开杀了,妈呀,这家伙脑子在想什么。”
“真敢出手,未免太变态了。”
周围人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眼神怪怪的看着宁无痕,再看看那头徐朗一脸黑灰,浑然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疯子,只能说是疯子,说杀就杀,太干脆了。”
“没想到威势滔天的徐家也有被人如此奚落的时候,这事要是传出去,西桑城都要炸开锅咯。”
深谷腹地不下百人拥簇在一起,此刻徐朗与宁无痕矛盾激化,直接开杀,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居然忘记了半空中傲立半边天的红缨凤。
徐朗气的全身发抖,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如何应对宁无痕的张狂无忌。这家伙分明就是油盐不进,百无禁忌。
你跟他谈家世,他跟你谈杀人,压根就不讲道理。
徐朗也有点莫名其妙,你说好端端的遇到这么个疯子,二话不说就杀了他两个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
此刻徐朗真想忍不住大骂一句,我招你惹你了,犯得着跟我死磕吗?
“徐公子,咱们继续谈家世啊,怎么不出声了?”宁无痕见徐朗沉默,‘好心’提醒道。
“你。”徐朗气的指向宁无痕,强提一口气冰冷道,“你死了心要跟我徐家过不去?你莫要以为我怕了你。”
敢来神兽山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徐朗亦是带着大部人马,光清一色绿衣扈从就来了不下二十人,其中更是掺杂一位高手,乃徐家客卿,实力很强。
可问题就出在这位客卿身上,那位稳坐高手席位的客卿,其实已经死了。就是先前那一人独战红缨凤的持矛老者,眼下灰都被吹了好几里路,死的不能再死了。
换言之,他身边仅剩二十扈从,实力虽不差,但谈不上高手。再言之徐朗乃一介纨绔子弟,生来不喜修炼,自身修为实在是难以拿得出手。
若是宁无痕铁了心要杀他,再来二十扈从都没有用,要知道宁无痕可是斗笼场出来的,长期博弈在生死边缘,跟他打,没胜算。
更大的问题是,向来一报家门就让人退让三分的无上家世,在宁无痕身上起不到半点作用。
宁无痕摇摇手指头,嬉笑道,“就怕你服软。”
“老子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我杀你,至于我敢不敢,你心里很清楚。”
“徐家在别人眼里或许还管事,但在我青玄眼里,一堆狗屁,杀人全凭心情,你徐朗也一样,老子给你的时间不多,你要命还是要面子,自己选择。”
宁无痕有意让对方难看,所以说话也不客气,今天他就是要让这位眼高手低的家伙吃瘪。
徐朗脸色煞白,手中的白色羽扇都随着手腕微微发抖,一半是气的还有一半是吓得。
沉默许久,徐朗才回复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日后好相见,青玄,我徐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今日之辱,他日我要十倍奉还给你。”
“啪。”
宁无痕一巴掌扇在徐朗脸上,力道恰到好处,没有将后者扇飞也没扇死,只是白皙如玉的脸颊顿时肿胀起来。
“既然来日方长,那先收点利息,记住,这一巴掌是我给你的,以后出门别忘了,徐家二字未必能让你畅行无阻,最起码我青玄不怕。”
徐朗摸着肿胀的面颊,脑袋一阵空白,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扇了一巴掌,回想起来就像一场梦,不真实但却是发生了。
“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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