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的猫,能够配的上展昭这个名字的人,世界上只有那一个!
然而当他站在开封府的围墙上,伴着清风月夜俯视着那个人时,心中的激动却让他几乎当场便大呼出来。
展昭,展昭,展昭!……
既然是你——你为何不来寻我?
既然是你……竟然是你……
所以有了盗三宝,有了之后的面圣拒官,有了捆龙锁,有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他们这对猫鼠也从敌对变得惺惺相惜。然而却没有人知道,白玉堂为什么那般执意要和展昭作对,这其中包含的不仅仅是一种戏猫的性子和心态,更不像是多数人以为的那样因为名号之争或是其他。而是他在籍着这个法子发泄自己心中的苦闷与无奈。
是的,就是苦闷和无奈。
展昭不记得他了!
十载相识,两小无猜,同生共死过,开怀畅饮过,甚至倾心相恋过,但是展昭不记得他了!
展昭记得武当山上的师门,师父静风,师伯道影,姑姑罗刹,记得父母,记得那么多人,独独忘记了他白玉堂!
那只猫自己也知道他确实忘记了些什么。当初白玉堂曾经询问过他这四年的经历,展昭说是当初他在受了重伤后自宗月见那里清醒,知道宗月见用一种她所研制奇药救下了自己,名为“惘留痕”,只要人还余下一口气就能救得回。
但是这种药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用过它的人,必然会忘记自己的至亲至爱之人。
展昭自己也想要知道他忘记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但却始终没有进展。曾向师父师伯打听,那两人却不知为何三缄其口,说什么也不肯告诉他,只说时机成熟,他自会知道。
白玉堂想告诉他属于过往的那些事情,但终未开口。倘若当初他多关心一下江湖上那个南侠展昭,倘若他们能够提前一点相识,倘若不是在官场,白玉堂早就说了。
但是偏偏如今,因为“那个人”,对于过往,他也不能不保持沉默。
如此,二人五日一大打,三日一小闹就一直到了襄阳王谋反的时候。白玉堂曾去探查过那冲霄楼,然而得出的结论却叫开封府中人心惊不已。那里机关密布,就算是白玉堂这个机关阵法大家也不敢轻掠其芒,更别说其他人了。
可以说,一入冲霄,九死一生。
白玉堂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忍受一次展昭倒在自己面前。
那天晚上的夜色格外朦胧,他在那猫毫无防备的时候点了他的穴道,只留下一句:“展昭,五爷这一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呢……你给我记得,五爷回来之前,一定要好生保住你这条小命,五爷我还有话要告诉你,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这一次回来后,我定然要说给你听!”
之后白玉堂一去不回,只留下襄阳王府为他砌的那个坟墓。为此展昭和徐庆还特地去盗回了那具尸骨。而展昭更因为白玉堂遗留下的信和当初自己记的日札而回想起了过往。
这一切说起来,竟好像一场梦境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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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简单一句话,对白玉堂而言却当真是盼望已久的。他此时心中的欣喜莫可言状,几乎想要就此将那人紧紧揽在怀里,揉入骨血,再不分离。
“白耗子!你、你……够了没有?!”
“不够!——你知道的,永远不够!”
两情相悦,不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种动作就能清楚明白表达出的,到现在为止,两人谁也没说过一句爱语一声喜欢,但那种感觉却比任何人都更深的融入骨血——带着爱过的缠绵、恨极的痛苦与失而复得的珍贵。这份感情在此刻对他们来说,比任何事实都真挚清晰,甚至胜过自己本身的存在。
“你要看?就算这下面全是疤痕,看起来狰狞恐怖也要看?”
作者有话要说:注:文的前半段……小生检讨,乃是复制粘贴加修改的产物,只是换了五爷的视角来看问题。其实整个这一章都是拿来回顾往事的。当然各位要是想知道当年的详细情况,还是可以回头去看一下前传《留痕》的……
另外,下一章揭露白玉堂隐瞒身份的一半原因。
于是就酱……轻???爬走……
………………
第十四章:
: 别轻易替人做决定转眼间八年易过,他们之间已蹉跎了太多。自相识至今,他们已经认识了近二十年。而人生中又有多少个二十年?展昭不敢保证,白玉堂同样也不能——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们谁也不能保证再有二十年,自己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站在对面这个人眼前。
此刻白玉堂将自己所要说的都清楚明白的表达出来,他看着展昭,看着他微垂的眼,说出来的话带了满的不甘与无奈以及当初仍以留在心底的痛楚:“所以你说,我该不该恨你?这些年来,那一刻的无力与悲愤一直深深埋在我心底,像是一条蚀骨之蛆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当初的一切——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么?你知道我仅仅是为了夺回你的‘尸身’这个目的付出怎样的辛苦?那种堆积多年的无力——你怎么会知晓?!”
“……那你为什么不说?!”展昭看着那人近乎于咬牙切齿的神情,不禁一阵鼻酸,竟有了掉泪的冲动——有过相同的感觉,此刻他分外能够理解那时白玉堂的心情。展昭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了,八年!不是一年,不是两年,以这人的个性,这种感情居然在心中连着忍耐了八年……
“我——”若是能说,他岂会忍耐这许久?!“那时你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五爷就算是说了,你能明白么?不让你体味一下这其中的感觉,我亦心不甘!”
说着,他顿了顿,又异常不满的补充道:“况且你也不想想看,在开封府这三年,这种事情你做的还少么?动不动一句:‘这是朝廷的事,白兄莫要插手’!总想着将五爷丢在一旁自己去冒险。你当白玉堂是什么人?每次看着你受伤回来时,我心中又是怎样的感觉?”
“……”展昭不由得有些怔然了,他张了张口,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去没有少年记忆时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白玉堂这番言论,但如今却觉一切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他一直以为将他放在危险之外才是最好,却忽略了这个人不是需要他保护的什么人,而是白玉堂,是一直和他并肩的雄鹰……
这一次,到底谁对谁错?展昭忽然有些茫然——心中仍有对他的愤恨,更恨他竟因为这种理由而轻易涉险。可是当时若换了自己,若是自己和他易地而处,自己会如何选择?
看着展昭怔然的眼,白玉堂知道他听进去并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原想一鼓作气逼得他退无可退,但终于还是不舍的放缓了口气,握着他手腕的手也放轻了点力道:“我只想告诉你,活下来的人其实比死去的要痛苦的多。其实在那一刻,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最起码这样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而不是徒劳无用的看着你在眼前倒下——所以,昭,以后别再做出为别人好而随便选择生死的决定好么?”
展昭看着那人闪烁的眼,半晌才道:“所以你才隐瞒了你未死的事实,以唐代寻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这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痛到骨子里的,又爱又恨的感觉?展昭几乎不敢保证,如果白玉堂答了“是”,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答对了一半。”白玉堂忍不住用另一手抚上了他的脸,看着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心中轻叹,“我确实很想让你品味一下这种感觉,你知道么?这些就是当初你带给我的。如今我返还给你,也要你就此明白并答应我,昭,从今天起,我们不管从前,以后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一起担着好不好?再大的困难,我们谁也不放弃谁,可否?”
他这话听来是在征求展昭的意见,实则却是不容置疑的决定。在这种情况下,展昭哪里还有说不的余地?更何况——白玉堂赢了,展昭确实明白那种自作主张牺牲自己成全另一方并不是什么真正为对方好的主意。
至少在一年前,白玉堂点了他的穴道,孤身一人前去冲霄楼的时候,展昭的确清楚明白的感受到那种想要不顾一切的给他一拳、甚至就此拿剑杀了他也比眼睁睁他孤身前去犯险却什么都不能做要好的感觉。那种又爱又恨,痛到骨髓的感觉,他再不愿尝试半分。
看着眼前那张脸上明明白白透出的决然与坚毅,展昭怔怔的与他对视半晌,感受着他温热的手再真实不过的贴在脸上的感觉,他终于压下心中小小的不甘,放弃一切垂下眼睑,轻声道:“我答应你。”
简单一句话,对白玉堂而言却当真是盼望已久的。他此时心中的欣喜莫可言状,几乎想要就此将那人紧紧揽在怀里,揉入骨血,再不分离。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他的猫儿完整回来了!带着属于他们的记忆与过往,还有他们之间的感情。
低下头看着那人,眉眼,神情,无一不是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这一刻像是等了许久,白玉堂在心中满足的喟叹,摩挲在脸庞的手慢慢下滑,脸终于也越靠越近,直到气息交缠,直到唇齿相依。
相隔了八年的拥吻带来异常满足的感动,白玉堂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渴望激烈的索取起来。而这一刻的相拥温存也让展昭心里激荡的狂烈,他慢慢闭了眼,感受着那人带来的渴望与闷闷的心痛,随着也渐渐有了回应。
两情相悦,不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种动作就能清楚明白表达出的,到现在为止,两人谁也没说过一句爱语一声喜欢,但那种感觉却比任何人都更深的融入骨血——带着爱过的缠绵、恨极的痛苦与失而复得的珍贵。这份感情在此刻对他们来说,比任何事实都真挚清晰,甚至胜过自己本身的存在。
随着那人索取的激烈,在情事上本就没有多少经验的展昭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推了推白玉堂,反被拥得更狠。唇上厮磨不见半点降温,手上加了几分力,总算推了开来,原本苍白的面上挣出了红:“白耗子!你、你……够了没有?!”
他说着一面用力汲取空气平息混乱的呼吸,一面横了白玉堂一眼。只是气息不稳加上方才的情热生生显出几分风情。白玉堂贪看他这一刻的表情,面上却得了便宜的笑开:“不够!——你知道的,永远不够!”
这人!勉强平下了呼吸,又觉伤口有些痛起来,展昭忍不住伸手捂了,眉头微蹙。白玉堂心知他伤,忙扶了靠树坐下,心疼,面上也跟着显出来:“伤未好就别乱动!先坐,晚上不好行路,明日我们再去附近找大夫拿些伤药。只可惜我一直未回陷空岛,否则若换了平常,身上定有大嫂的灵药。”说着惋惜的锤了下拳,语带懊恼。
展昭伸手拉下他手,笑道:“无碍的!反正过去也不是没受过比这重的伤。倒是你,你这脸——”他看着那张属于“唐代寻”的面皮,心中有些闷痛,“玉堂,去了这面具好么?我想看看你。”
他说着伸出手去,却被白玉堂一把握住,紧紧的包在掌心,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灼灼:“你要看?就算这下面全是疤痕,看起来狰狞恐怖也要看?”
展昭不言,只是坚定的看着他,眼中带了些温和的坚持。白玉堂明白他的意思——不管你的脸变成什么样,你还是你。展昭像是那种因为相貌就如何的人么?
白玉堂笑了,任由展昭伸手自自己脸上揭下那一层薄薄的面皮,眼却一直不曾离开他的眼。
随着手中东西被揭下,白玉堂那张俊美异常、却因近来不见阳光而有些苍白的脸渐渐在展昭面前展现。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描绘着那熟悉的轮廓:飞扬的剑眉,总带着点傲气与刻薄的眼,直挺的鼻,似笑非笑的嘴角……
“没有疤痕……什么感觉?”白玉堂不忍见那人视线中的痴痛,半是打趣半是转移他注意力的问。
“我不知道。”展昭抬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一把紧紧拥住了他,力道大的像是想要将两人就此融为一体,再不分离一般。
玉堂……在这一刻,当真是清清楚楚确定,他已经回来了,就在自己面前——展昭完全不管这个动作让自己的伤处变得愈发疼痛,也不愿闭眼,只是大睁了加紧将他抱了抱,这才慢慢松开。
经此一役,这个人——此生怕是都不可能放手了。
在心中默默体验着这个事实,展昭放看白玉堂,什么都没再说,白玉堂明了他心中所想,眼中再难抑制的透出些笑来:不管怎么说,这猫的心终于是他的了!
展昭此时心神也正自激荡,眯眼想起当初的得知这人竟然在那冲霄楼——那种被生生撕裂的感觉……冲霄楼……
想到这里,忽然强撑了几分精神:“玉堂,快告诉我,当初在冲霄——你是如何逃脱的?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尸身……”
“是有人救了我。”
见展昭微微后撤,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白玉堂忍不住低下头来又在他鬓角上吻了吻,回忆道,“其实当时我也以为必死,却没想到……”
……
冲霄楼中,白玉堂闯过诸多机关,走入中央抬头望去,入目所见的却是一个绒线系定的小小锦匣。
“原来盟书在此!”
白玉堂大喜而言,这句话尚未说的完整,忽觉得脚下一动。他心知不好,才待转步,只觉手中笨刀碍手,不由将它一扔,只听咕噜一声,滚板一翻。他心中大惊,暗道:“遭了!”而后便是身体往下一沉,觉得痛彻心髓。登时从头上至脚下,无处不是利刃,周身已无完肤。
“难道我白玉堂今日要命丧此地不成?!”白玉堂正想着,忽觉眼前一花,一阵剧烈的扯动感传来,他只觉周身的伤口仿佛都被撕裂了般,顿时一阵天旋地转,竟然当场昏了过去。
同时,但见那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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