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公子……咳咳。”燕只影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失了态,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有这样的男子。面色深沉如水,不带一丝尘土,便是身上也没什么江湖人的戾气,只剩下清冽后的冷峻。只是太过冷了些,面上无悲无喜。
燕只影收敛心神,伸手将被他抓住的女子背过身去,手上折扇轻轻一划,便将那女子后背上的衣服撕裂开来。
女子显然是惊了瞬间,待反应过来,便是挣扎着大骂起来,毕竟这只是个十多岁未出阁的姑娘。
“秦公子请看,还有诸位豪侠。”那女子后背全裸,只见到背上纹着一种奇怪的图腾,像狼似狐。
“这是魔教核心人物才能有的纹身,燕某人做了大胆的猜测,那当年传说被灭的魔教人并没有彻底被灭,他们只是逃了。如今在江湖上行走的邪教人,不过是当初魔教中的小喽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骆驼栈有一瞬间的寂静,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到了平时的喧闹,食客们仍旧豪迈的碰杯大声吆喝吃酒,另一处还有几名大汉在赌博,全然没有人去搭理燕只影的话。
燕只影自身也处在了尴尬之中,这里不是中原武林,没有什么正派人士会为他的发现大声喝彩。行走在沙漠中的人几乎与中原武林人没什么瓜葛,况且有许多都是外国往来的行商之人。
灵鹫此时已朝燕只影走了过去,灵鹫平日里都是将内息掩藏,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清冷的公子,可燕只影此时却觉得走来的这人身上有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让他几乎不能动弹一分。
灵鹫并不去看燕只影,他看那女子衣服被撕裂,便将自身的外袍脱将下来给那女子披上。燕只影本还想说什么,却见灵鹫伸手探上那女子的右手,便听到那女子凄厉的惨叫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燕只影面色瞬息惨白,他完全感觉不到灵鹫身上的内息,可想这人武功比他要高出不知多少。他燕只影曾经自命容貌、武功俱是武林佼佼者,而眼前这人无论何处都比他强上许多。
“她即便是魔教人,年纪不过一十余岁。况,我现今已废了她武功,她成不了大事。燕公子也应该明白,她若真是魔教中人,武功怎会如此之差。”灵鹫看过去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如霜。
燕只影一时间又是看的有些发呆,眼前这人说的话确实也对。他抓这女子不过就是为了给武林盟主一个交代,如今的盟主下达命令,让他深入沙漠,去抓背后有狼狐纹身的人,说是那些人俱是魔教核心人物。
况且这女子武功低弱,他的手下也押解了不少背后有纹身的人,少这一个女子没什么大碍,权当是给骆驼栈的东家一个人情。
“既然秦公子如此说,是燕某鲁莽大意了。只是这女子,不知道秦公子作何处理?”燕只影此时才仔细去瞧昏死过去的女子,这女子模样竟是不错,虽然说不上一等一,但放在人群里也是个出众的。
“我爱人身染重疾,身边刚好缺一个伺候的丫鬟。”灵鹫转身向站在不远处的哑巴点点头,哑巴见状忙走了过来将那昏死过去的女子抱到了楼上。
“你……秦公子你,你已经成亲了?”燕只影话说出口,才发觉到自己的失态,这天下便是真有什么绝世的女子,又哪里能配得上这个清冷俊逸的秦公子?燕只影暗暗咬了牙,竟觉得心内一疼。
他燕只影行走在江湖上,向来是心高气傲,便是武林盟主要将他的女儿许配给他,他也是丝毫瞧不上。他自认为风流倜傥,容貌绝世,这世界没什么人能配得上他,只是见到这一袭黑衣的秦公子时,他便觉得便是男子对男子也没什么不好。
燕只影问完话,见到灵鹫点了头以表示他已经成亲这件事,燕只影心内五味杂全,觉得很不是滋味。
燕只影有些失魂落魄的出了骆驼栈,虽说他和这一袭黑袍的秦公子只是一面之缘,但他心中总觉得往后还能再见到秦公子。况且他燕只影行走江湖,能找到样样都比他强的怕是只有这一个秦公子了。
灵鹫见燕只影出了客栈,才想转身去后厨,便听到客栈外络绎不绝的驼铃声以及人群的嘈杂声。
账房先生率先疾步走了出去,这一批人足足有三四十人之多,他们俱都是自沙漠深处而来,他们牵着的骆驼比他们的人数要多上一倍,每一只骆驼的背上都驮着货物。
这一群人如同是从鬼门关爬上来的般,脸上积满了风沙与沧桑,每一张脸都因为缺少水分而干裂,可他们的双眼仍旧是狠恶与坚毅的。
燕只影此时正好与这群人对立而战,燕只影暗中抓住了自己手中的折扇,这一群人虽然是做行商的装扮,可那双目中露出的凶狠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况且,这群人有不少人是身上带伤的。
燕只影虽然奉命深入沙漠,武林盟主也派给他五十名教中弟子,可只是到了沙漠边缘便被一群人偷袭,而今也是只剩下他和七名教众。那一群被他绑着的魔教人也是半路上逮的,袭击他们的人即便是燕只影也没有抓到一个活着的。
“哎呀,奎子,你可算活着回来了,你这一去可都快两年了!”账房先生此时几乎是跑到那一群驼队中去,他拍着驼队中为首的一个黑瘦子的肩膀,几乎要高兴的哭出来。
账房先生喜极而泣的同几个驼队的兄弟握了手拍了肩膀,忙又转身去客栈门口将灵鹫拉了过去。
驼队的人显然面上露出微不可见的疑惑,账房先生立刻对为首的刀奎使了个眼色,手中依然是拉着灵鹫的袖子道:“公子,你看看,咱们商队的兄弟活着回来了。”
账房先生话说着,偷偷将灵鹫腰间的半月形玉佩暗地里拿出来,那驼队的人也不是傻子,为首的刀奎立刻走了过来单膝跪地拜在灵鹫的脚下抱拳道:“刀奎见过公子,这两年让公子担心了。”
“刀奎呀,你这次一去两年,可为少夫人的病找到什么良药吗?”账房先生连忙去问刀奎,余下的驼队弟兄也都单膝跪在原地向灵鹫行了礼。
刀奎一时不知道账房先生话中的少夫人是谁,一时不知道如何作何回答,只道:“这次去了不少国家,也寻到了不少奇药……”
“公子!公子!”刀奎话才说到一半,客栈内奔出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只见他气喘吁吁的奔来,道:“醒,醒了。”
灵鹫听到这,哪里还去管这些驼队的兄弟,立刻转了身朝客栈内走去。
燕只影初始还对这些人有些会怀疑,但是见到这些人都是对那秦公子毕恭毕敬,人又都是商人的装扮,所以也就放下了心。
眼见秦公子听到他夫人醒转的消息,一直无悲无喜的脸上也多了其他色彩,燕只影独自垂下了头离开骆驼栈。路上遇到自己的手下,便随着手下押解着人回了中原。
灵鹫此时到了石屋中,却见到李驼的眉头上的皱纹更多了,而秦央仍旧躺在那里,哪里有醒过。
“公子,秦公子刚才醒了,可现在……”李驼坐在轮椅之上,去看灵鹫面上的表情。
“他可曾说过什么?”灵鹫走到石床上,双目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秦央,伸手摸过秦央的嘴唇。秦央的嘴唇异常的殷红,灵鹫的手微微颤了起来。
“不曾。”李驼不知要不要把实话说出来,方才秦央醒转之时,迷蒙之中睁开双眼朝四周缓缓看了几眼,似乎在寻找谁,最后眼见没有他要见的人,便是一口鲜血吐出,又是昏死了过去。
李驼也知,秦央找的人除了灵鹫,怕是没别人了。秦央被灵鹫带到这里已经一年,而秦央一直昏睡不醒,往日里灵鹫都是时时刻刻的陪着的,偏巧这次,灵鹫没在,他却醒了。
“你们出去吧。”灵鹫吩咐了一声,那惨白少年推着李驼出了石屋。
灵鹫摸着秦央殷红的嘴唇,可那张脸却是更加的苍白,几乎没有任何的生机可言。灵鹫将人抱入怀中,拿着秦央的手给他输了内力。
最近这几日,灵鹫已经时不时的给秦央输入内力,这人不喜他杀人,他便没有再杀,否则今日的那个燕只影,他早就一掌劈死。
“秦央,别睡了。”灵鹫将头埋在秦央的肩膀上,黑色缠着白色的发交织出的却是黑白相间的斑驳,指缝穿插而去,掌心贴住背脊。灵鹫偏了偏头,嘴唇贴在秦央的耳垂移到殷红的嘴唇,伸出舌撬开那一直紧闭的唇齿,舌轻轻的在唇腔内游荡,异常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公子。”石屋外站了个少年,他的面色白的太过过了些。他见灵鹫将秦央放下,才开口道:“右使简丛也来了,他要见您。”
“叫哑巴准备马车。”灵鹫看着秦央,从雪山已经回来已经一年之多,秦央的毒虽说是解了,可是那至关重要的毒总是解不了。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他便是带着秦央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他身上的毒解了。
“可是,”石屋外的少年面上露出难色,骆驼栈的弟兄们才回来,灵鹫便要走。少年咬咬牙,走了过去,道:“公子您总要见见右使。”
“你们魔教与我无关。”灵鹫话说着,石屋外便听得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魔教众兄弟蛰伏与此,去学那行商之人在沙漠中奔走,还要躲避蓬莱岛的那群人。我们千辛万苦等来少主你,为的就是早日统一魔教!少主你当真要弃我们于不顾!”进来的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手握两把青剑,一双眉目甚是严厉。
灵鹫并不去搭理这人,自他出生之后,是跟着野兽长大。到后来稍微大一些,是秦央将他养大成人,秦央给他名,授他武艺,秦央教他存善心种善根。
他不是魔,却被所有的人都说做是魔教人。他如今已经乏了,他唯一想做的无非就是与秦央共白首。
石屋内外一片沉寂,哑巴扶着一名女子也已来到了石屋外。那女子见到简丛,先是一惊,随后扑将过去,哭了出来,道:“爹。”
简丛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去望灵鹫,他顺着灵鹫的目光见到石床上的秦央,将手中握着的剑又攥紧了些。
“少主你还有教主的仇要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何人?你难道就不为自己为何会有那本可使人不老不死的武功心法而好奇吗!少主!你是魔!你别忘了。”简丛几乎是愤怒着说将出来,他在江湖蛰伏三十余年,等的就是今日。当年,灵鹫一直呆在少林寺,他没办法接近。即便是后来灵鹫在江湖上杀人,他也不知道灵鹫的模样,不知道他的行踪。灵鹫在江湖上只到了二十岁便被秦央联合七位高手关了起来,他没办法接近灵鹫。
“少主!他已是将死之人,你何必为了个废人……”简丛手指向石床上的秦央,话说到一半截然而止。灵鹫投过来的双目带了杀意,他已是极好的在克制自己,他最终没说什么,抱起秦央走了出去。
“准备马车。”灵鹫吩咐哑巴,便抱着秦央上了石梯。
“公子打算去哪?”李驼已在石梯的尽头等着灵鹫,他本还想说些其他,但他也知自己留不住灵鹫。他身为鬼医,没办法治好灵鹫心上人的病,他没什么颜面将人留下。
“蓬莱岛。”灵鹫回答。
“那里虽然是魔教总坛,可是左使江严早已经叛教。而且,教中四位长老也俱在,公子此去还当小心。”李驼自怀中拿出三个小瓶,他将灵鹫腰间的钱袋解开,将小瓶放进去。
“恕小老儿冒昧说一句公子不爱听的话,公子你还有许多年岁可活,便是不为教主报仇,待到几十年后,那些人也都是入土了。而今,便是秦公子他昏睡不醒,这也没什么不好。若是秦公子毒解了、醒了,待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他怕也是会走的。”
“多谢李老告知。”灵鹫面色没什么变化,他看着怀中紧闭双目的秦央,又道:“这些时日,承蒙李老照料,灵鹫感激不尽。”
“公子啊,你这是何苦来。”李驼待灵鹫走了出去,独自擦了流到皱纹里的眼泪,以手击打坐下的轮椅,道:“冤孽啊!”
三十余年前的魔教,教中两极分化,魔教教主鹤雁娶了一位貌若天仙不似人间来客的女子为妻,那女子冰冷如霜,待有了身孕之后便整日的昏迷不醒。鹤雁已被那女子所痴迷,不再过问教中事务,况,教中早已经分为两派,教主年轻不过是历代承接上任教主的职位,并没有什么作为。
魔教教□有一十二位上医,三十六位医童,其中有一位上医因为没有治好鹤雁妻子的嗜睡之症,触怒了鹤雁,便被鹤雁一掌击毙。鹤雁自此之后带着妻子游荡江湖,势必是要找到良药让妻子醒转。
鹤雁在江湖中杀戮亦是无数,有许多亦是正派江湖人士。而魔教的教中早已经大乱,左使连同四位长老以及医者群起作乱,在鹤雁带着将要生产的妻子回到魔教时,左使联合正派人士将鹤雁抓住,凌迟而死。
而鹤雁的妻子因为生下一子之后,竟是醒了过来,她带着这个幼子藏匿与山林之间,奈何亦是被抓到。
世人并不知道这个女子的来历,她将幼子托付给山林间的一只兽王,独身被逮住之时因为教中多奸邪好色之人,那女子便自断经脉而亡。
右使简丛在那次叛乱之中,身受重伤之余,功力也减去大半。他和医鬼李驼只寻得到鹤雁的一身骨头,又偷偷将鹤雁妻子的尸身偷将出来,使得两人能够合葬。
李驼抹了眼泪,他的这双腿便是在那场叛乱之中所废,教中跟随鹤雁的绝大多数人都被左使江严所杀害,当初跟着简丛逃亡沙漠的一共有教众两百四十五名,而今已经只剩下七十人不到。
那左使江严本来武功与右使简丛不分上下,后来不知是什么缘故,功力大增,便是教主鹤雁也不是他的敌手。这些年,江严一直联合着正派人士追杀他们这些逃出蓬莱岛的人。
简丛在江湖中隐姓埋名多方打探,终于是弄清了一些眉目,等到知道灵鹫练成了不老不死传说中的神功,他便是更能确信了那件事。简丛将事情与李驼一说,李驼却面色凝重。这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