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的酸味压下去之后,廖今菲觉得自己心情愉悦。
只是,这个夜,秦静抱着廖今菲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有点儿哄小孩。
对此,廖今菲只能无奈。
晨曦入窗,廖今菲缓缓睁开眼睛——
淡淡的金色晨光里,廖今菲便看到秦静俯在自己身旁傻傻地笑着,俯身盯着自己的……腹部。
“喂,”廖今菲急忙地坐起身来,朝着秦静瞪一眼,一副有趣的模样,“在看什么。”
秦静傻傻一笑,侧着身体朝廖今菲看着。
廖今菲伸手不客气地用食指弹了一下秦静的额头,笑盈盈地问一句:“傻了?”
秦静伸手在廖今菲的下腹摩挲了一下,也不觉得额头上有什么痛觉,只是傻愣愣地笑着,喃喃一声:“真好。”
廖今菲被秦静提前发作的“慈父”形象弄得十分窘迫,有那么一点儿哭笑不得地朝秦静开口道:“别再看了,还早的很呢。”
秦静不理会廖今菲的扫兴,自顾自地侧身沉思:“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廖今菲冷哼一声,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有男有女。”
秦静立刻两眼放光一般地惊喜出声:“真的?”
真的?
廖今菲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地笑着,看秦静的表情,简直要抓狂一般:“小静静,你真傻了不是,我又不是神仙,这哪能知道啊。”
秦静很认真地看着廖今菲:“靠感觉。”
“那,你感觉到什么?”廖今菲真是无奈了,这冰山犯起傻来也真是美妙动人的,而且别旁的人还固执许多。
秦静顿了顿,居然真的认真地思索一阵,眼神在廖今菲的腹部徘徊一阵,这才认真开口道:“我感觉也是有男有女。”
廖今菲“哎呀呀”地笑着,连忙伸手扶着秦静的肩膀,免得自己因为笑得太厉害,而狼狈得东倒西歪。
秦静很是“绅士”地伸手将廖今菲扶正,看着廖今菲,表情淡然地告诉她:“真的,这是感觉。”
廖今菲表情无奈地看着秦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应了一声“嗯”:“罢了,你继续感觉吧。”
这满是红色的新房内,两个新人还再感觉来感觉去的。
外边已经传来圣旨一道。
秦静倒也不急,先是自己下了床,然后伸手要扶廖今菲下床。
廖今菲“诶”地叹了一口气,很认真地告诉秦静:“小静静,我很好,不用那么夸张……”
话音还未落,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感觉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恶——”廖今菲难受地干呕一声。
下一秒,整个身体就被秦静横抱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往外边走。
廖今菲蹙了蹙眉,心想着自己真是奇妙到家了——这洞房花烛夜发现自己有了喜脉,又在新婚第二天被新郎抱出新房。
刺激,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秦王爷,圣旨到……”那公公看秦静姗姗来迟,倒是一点不敢有责怪的意思,身子开口的声音隐约带着那么一点儿讨好。
这太子、穆王爷相继没了,沪国以后会不会改姓秦,也不一定。
秦静“嗯”了一声,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会儿到了目的地,才将廖今菲放下来。
廖今菲站在一旁,微微地跪着。
秦静倒是跪得干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公照本宣科地读着圣旨。
秦静虽然是跪着的,这眼神却全然是放在廖今菲身上——这个女人从来不安分,以前她是强大,也懂得自我保护,那也就没什么了。
现在可是不一样的。
“呵……”廖今菲低声轻笑着,看秦静那紧张的模样,心底是暖的,又觉得有趣,忍不住想乐。
这圣旨在两个人眉来眼去之间总算读完了,简单来说便是让两个人一起进宫面圣的意思。
“儿臣接旨。”秦静开口应了话。
廖今菲也就不客气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既然是皇上赐的婚,这进宫面圣倒没什么特别。只是,这样急冲冲的,不免就让人多想了些。
“走吧,王爷。”廖今菲朝秦静勾了勾手指,嘴角含着美丽的微笑,想着这刺激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秦静依然是淡漠的表情,倒是十分顺从地朝着廖今菲勾勾的手指走了过去——
那些下人们看着自己主子如此“听话”,心底自然一颤,却是低着头,不敢多瞧几眼。
廖今菲倒是十分地不客气,伸手挽着秦静地手腕,便是往外边走。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静儿”,原来是秦芙蓉。
话说秦芙蓉昨夜可是被吓惨了,虽然是死里逃生,却依然心有余悸,更是将廖今菲昨夜拿着剑刺杀毒蜘蛛的模样记在了心里,看到廖今菲那是又讨厌又害怕。
当然,这些不重要,秦芙蓉此刻唤住秦静是另有目的的。
“静儿,为娘也想入宫……”秦芙蓉眼底满是炙热的光。
秦静却是回头,淡淡地开口:“父皇没这个意思。”
廖今菲眯着眼睛,微微一笑,难得恬淡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秦芙蓉不停地在身后唤着“静儿”“静儿”……秦静却已经与廖今菲一起,走出了秦王府。
又是一个深秋的晴日,阳光淡淡的,又带着一些秋日的艳丽。
沪国,皇宫。
阳光从天空洒落,周天子遥遥地看着冷宫的一角,那个美丽的女人此刻穿得朴素,只是淡淡的一身白,却说不出的动人。碍着她公主的身份,周天子也没有太过为难,至少红妆还是在她身边伺候着的。然而,宛依这会儿居然并不显得憔悴,而是平静而淡然,更显得美丽绝色。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在着权力的巅峰地方,最是看不清楚。
到现在,周天子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说的每一句都是假话。
迷人的日光下。
“真美……”周天子的视线被宛依绝美的容貌所迷惑,此刻因为她干净透彻的模样,纯净而妖娆,美丽居然加深了许多,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
这时候——
“皇上。”一个公公小跑而来,影子被秋日的阳光拉长。
周天子这才回过头去。
那公公凑上来,朝着周天子禀报:“秦王爷和王妃入宫了,在御书房等了好些时候。”
周天子蹙眉愣了愣,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是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头,朝着宛依又看了一眼,这才转了身。
他是一国之君,现在更是多事之秋,他本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一个满口谎话的女人身上。但是,这个女人真的太美了。
美到让人心醉,没到让人怜惜,让人忍不住还是相信她。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宛依低头看着眼前铜盆里的水,映照着自己绝色的容貌。她勾了勾嘴角,里面映着的美丽女子也勾了勾嘴角。
自己是真的啊,真的美丽的。这样真实的美丽,那个人怎么会看不到呢。
“红妆,红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宛依就着坐着的姿势,喃喃地问着话,嘴唇有那么一点儿颤抖。
“公主?”一旁的侍女看着越来越陌生的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宛依“嘭”的一声,狠狠地将身前的铜盆盛着水,就这般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那铜盆滚得有些远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宛依低吼两声,一脸的愤怒,眼神里浓烈的仇恨的光,“倒为她做了嫁衣裳。”
“公主……”侍女像着要让宛依冷静下来,却是没有办法。
嘶声力竭的愤怒之后,宛依又变得温柔无比,颤颤然地朝远处看着,喃喃了一声:“我是真的喜欢他的啊。”
“公主,这……”红妆一边地头给自家主子擦着湿透的脚,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宛依愣愣地又喃喃了一句:“是真的喜欢。”
明媚的秋日,黎明之前的宁静,徐徐秋风妖娆,吹醉了谁的眼眸。
076:第一夫人
廖今菲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站在御书房的窗边吹着秋风。眼睛朝外面绝丽的景色瞧着,却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秦静在廖今菲身旁的紫云檀木椅上坐着,视线全然在廖今菲身上。也不知怎么着,表情就是有那么一点儿疯癫,忍不住过一会儿就好似想起什么的,勾了勾嘴角。
“王爷,喝茶。”
“王妃娘娘,喝茶。”伺候的小灼很伶俐地为她们倒了一杯茶,并各自端了给两个人。
廖今菲也没意识到什么,被秋风吹得有些冷,却还是懒样样的,随手取过那茶碗,自顾自地就要喝。
秦静蹙了蹙眉,连忙将自己手里的茶碗放下来,急急忙忙地开口唤了一声:““爱妃!”
“咳咳……咳咳……”这才还没有送到嘴边,廖今菲就很不客气地轻咳了出声了。
那茶还来不及喝,廖今菲抬起头就往秦静这瞪一眼,心底想着这家伙,实在存心与自己作对还是怎么着,忽然这样一声“王妃”地叫着,怪奇妙的。
秦静看廖今菲抬头妩媚地嗔自己一眼,顿了顿,又是改了称呼:“……娘子?”
“咳咳咳……”又是连续的几声咳嗽,廖今菲的手一抖,手里的茶盏斜了斜,居然往外倒了一点儿出来。眼神一瞪,廖今菲重重地将那些个东西用力放在茶几声,发出“嘭!”的一声。
秦静犹豫了一下,淡淡开口:“夫人?”
廖今菲这会儿总算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着听来听去,也好像没有更好的称呼了,只能轻应了一声,无奈地叹一口气:“怎么了?”
秦静表情依然冷然,眼底的温柔却让廖今菲有那么一点儿发毛。对着廖今菲温柔地扯了扯嘴角,秦静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从廖今菲眼前将茶几上的茶碗拿过来,递给一旁伺候的人,好似很随意地开口:“夫人,你少喝些茶。”
廖今菲“呃”了一声,隐约正要发作,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的状况,抿了抿嘴,有些抱怨地叹了一口气。哎呀呀,原来自己可算是有孕在身了,怎么着也应该时时刻刻小心,这茶水也是能省则省啊。只是,也许是因为廖今菲看起来太“正常”的缘故,这下腹也还没有真的凸出来,居然常常忘记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管是来这里,还是来这里之前,廖今菲便是有喝茶的习惯,现在一时要戒掉一段时间,顿时感觉口里发痒得厉害。
哎,难受!
想着这些个,廖今菲忍不住抬眼狠狠地瞪了秦静一眼,也将本属于他那一份的茶碗端了过来,塞给一旁伺候的人,半是认真半是撒娇地开口:“王爷,我不喝,你也不准喝。”
顿了顿,廖今菲笑得妩媚:“这同甘共苦的事情,你莫向要逃哦。”
旁边伺候的人听着廖今菲的声音,看她眉眼之间搞怪的模样,便是忍不住低头偷笑。
看着这样的廖今菲,秦静有些无奈,先是一阵沉默,而后便是宠溺地摇摇头,点头应了一声:“嗯,好。”
廖今菲见着他冰冷的脸上明显有仿佛化作水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着便是感觉心底一甜,一时间居然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全身好似通了气一般的舒服。
秦静则是一副稳如山,静如死水的模样看着廖今菲。
两个人还在闹腾,外边便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秦静便扶着廖今菲跪了跪……廖今菲这会儿在秦静身旁很近的距离,她斜着眼睛便能看到秦静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廖今菲不知怎么着,便又想满意地勾嘴角了,想着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又觉得十分奇妙。
那些她以为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对象是秦静,不知怎么着居然就变得十分容易起来。
周天子从外边风尘仆仆地进来,算是非常客气地伸手示意两个人起来——
“谢皇上。”
“谢父皇。”秦静与廖今菲客客气气地应了话,总算是被在天子的对面赐了座。
廖今菲本不是皇家之人,虽然说现在成了秦王妃,又和普通在家相夫教子的女子不同。至少,周天子对她的实力还是微微有些顾忌,说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隐藏。
“父皇昨夜听闻你们的婚事遭了事情,秦王府都烧了个厅,很是担心。”周天子这时候看着秦静,仿若一个慈父。
廖今菲却在心底为这模样打了个折。
“是,父皇。”秦静低头应着,答得言简意赅,不卑不亢的,好似并没有多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事可要好好调查,斩草除根了才好。”周天子朝秦静温柔地提醒。
廖今菲看着他却像一只大狐狸。
秦静淡淡一笑,颔首开口:“谢父皇。”
周天子“嗯”了一声,眼神打量了一下秦静,又在廖今菲身上徘徊审视了一会儿,便是“呵呵”一笑,开口称赞道:“哈哈,倒算是郎才女貌啊。”
廖今菲好似略微显得羞涩的眼神一荡,低头垂眉地笑着——我们郎才女貌,还是郎貌女财,关你什么事儿!
其实,仔细说来,廖今菲也不否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儿贪图秦静的美色。
这些个,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秦静听着周天子的话,安然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谢父皇。”
这寒暄的时间有那么一点儿长,都弄得廖今菲有点儿懒懒的抓狂的味道。倒是不好发作,廖今菲便是一副小猫一样地喵在一旁,好似很随意地听周天子和秦静父子的谈话。
“沪国这些日子接连遭厄,总算有了点喜事,哈哈,甚好,甚好。”周天子笑得温顺,顿了顿,又朝秦静开了口,“本来你们新婚燕尔的,朕也不该扰了你们的兴致。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廖今菲的眼眸猛然睁开——这先抑后扬的事情,她听着多,做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早已经熟悉到极致。
果然。
下一会儿,周天子便是朝秦静叹了一口气,这般开口:“可是,有些事情刻不容缓,这泱泱大国,却也只有静儿能替朕办了。”
秦静轻应了一声“是”,蹙眉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消息全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想着快速找到点信息。
——隐约是知道了什么,秦静依然是表情淡淡的,一副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模样。
“静儿,你觉得闲儿如何?”周天子淡淡地笑着,脸上含着一些父亲的温和。这模样,好似是提到周闲的时候才有的。
秦静“嗯”了一声,倒完全不会拐弯抹角:“闲儿自然是聪慧的,可惜没有功绩。”
——周闲这之前活得太过隐晦,就是躲在宫里养花种草,虽然这般有幸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却也因此没有任何功绩。现在这样,周天子忽然想将这个儿子拉扯出来,甚至可能还有立储立君的意思,那就很难令人信服了。
毕竟,当太子当皇上不是过家家,不能得到各方的信任,那自然是举步维艰的。
“确实如此。”周天子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露出一丝伤感,这秋风徐徐地衬托着,更让他显得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