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用尽力气!
抓住,疼痛!
她的手心被狠狠地划过,艳丽的血色从她的渗下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锐气划过皮肤的声音很刺耳,却又带着让人兴奋的爽然。
杀戮的战场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血腥和声音。可是,却在这样一刹那,许多视线朝廖今菲这边投来。
这个女人发什么神经!她差一点就杀了敌方的一个重要将领啊!
这本是大功一件的事情啊!
可是,她居然用自己的手阻止了自己的兵器?
拿自己的刀刺自己的手,这算什么?算什么?
他们的秦夫人疯了吗?
游戏啊?
还是自虐啊?
然而,此刻,廖今菲却是笑了。
她笑得很美很动人,脸上难得透出几丝女人的妖娆,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自然是疼的,不管如何,她可是血肉之躯,变不得刀枪不入。可是,这会儿,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因为她透过厚厚的战盔,看见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熟悉的动容和笑意。
“你……”
最惊讶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廖今菲身旁的“秦静”。
廖今菲顺着声音回过头去,朝着“秦静”淡笑——
“秦静”的眉头微微一蹙,他看着廖今菲的眼神含着浓浓的打量。
下一秒,廖今菲带着浓重血腥味道的手已经坚决地握住兵器,狠狠地向“秦静”刺去。
“秦静”愣了愣,动作自然就慢了一拍。廖今菲现在的动作,实在措手不及得厉害。倒也幸亏,刚才手上的伤口,让廖今菲不得已放慢了动作,否则此刻“秦静”或许已经归天回去。
是的,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夫人!你……”
“夫人??”
秦静的部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廖今菲,虽然这些时间廖今菲和秦静的表现都有些混乱。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没有想过廖今菲向秦静痛下杀手。
双方人马从咬牙切齿到惺惺相惜,就如秦静与廖今菲之间的光,暧昧到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针锋相对,势如水火,却已经可以背靠背而战!
只是,此刻——他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廖今菲为了一个还看不见容貌的敌国将领,却将兵器对准了他们的将军?
“呼……”廖今菲认不出喘了一口气,手上的伤,让她刚才的动作变得很没力道。
她有点儿私私地恨着。
转头——那一双眼睛依然对她淡笑。
“撤……”
这会儿,敌军好像忽然被下了命名一般,稍稍退下去了一些。
本来你死我活的战斗,却是停滞了。
不用战斗了,秦家军便有了精力来处理——廖今菲。
这个本来的秦夫人?
“叛徒?”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不过轻轻地喃了一声,立刻好像在一堆干燥的材木里起了一点儿火星子。
明明是那么一点儿的光,却接着一阵风,立刻在这堆干草里肆虐起来。
“叛徒!叛徒!”
“叛徒!叛徒!”
“夫人……是叛徒?”也有些秦静属下的将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些愣愣地侧头朝廖今菲看去。
然而,廖今菲的表情显得如此坦荡,仿若没有一点儿愧疚和不安。
“秦静”刚才躲避不及,受了一些小伤,但是和廖今菲比起来,并没有严重多少。
只是,此刻他的心情却是非常糟糕的——是啊,任何一个自负的人,都受不了自己觉得毫无破绽的计划却被别人当做儿戏一样破解了。
他也不是例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男人的声音很轻,却是从牙缝里透出来一般。
廖今菲一边运着内力,让自己手的伤口停止了流血,一便朝着“秦静”打量一阵……忽然“噗嗤”地笑出声来,只朝着他说了一句:“哈哈,我若说这便是‘感情’和‘默契’,你会不会嫌弃我矫情啊?”
……
沉默。
男人没有说话。
好久,“秦静”才回过神来,朝着廖今菲打量——此刻的女人脸上带着雀跃,好似寻到了宝藏的孩子,连眼睛里都是满满的要溢出的喜悦。
这样的廖今菲说不出的明艳动人,却让“秦静”更加咬牙切齿!
“呵,感情?默契?”男人语气里明显的嘲笑,他承认自己对廖今菲有些兴趣,却是不承认这世界上有所谓的这种心有灵犀的感情。
但是,无论将廖今菲此刻的行为归结与什么,都不能让他高兴一些。
男人决定给廖今菲一些教训。
“叛徒……”举起了长剑,然后用剑锋对着廖今菲脖颈。
周围依然是两军的杀戮,血雨腥风里秦静的属下将领却感觉到一阵无限的压抑——
秦静与廖今菲对峙?
这算什么……内斗?
“叛徒!”秦静只是冷冷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如过去很多次一样,冷酷而睿智地命令,“杀——”
一瞬间弥漫而且的杀气,那么的真实。
廖今菲却是“呵呵”地笑了笑,完全不理会一般地骑在马上,然后朝着那双眼睛冲过去。
“我来了……”廖今菲明明没有说话,可是他们的眼睛却全部能够懂得一般。
——你在那里?
——是。
——我来了。
——
就在廖今菲就要触到那双眼睛的时候,那个没有撤退的骑在敌军马背上的将领,那个原来一动不动,只能用眼睛与廖今菲对视的男人,他身边忽然传来“轰隆”的一声,好似武功至上的人,费劲心力,终于冲破了某个封锁的穴道。
“轰隆!”
强烈的震动,带着电闪雷鸣一般的强势。
然后,男人的盔甲、战盔全部被震裂开来——然后,男人露出了一张让人熟悉的脸。
秦静!
是,秦静?
怎么会是秦静……等一下,若他是秦静,那……带领他们来的另一个秦静又是谁?
不,不,这是敌军的计谋,让他们心乱的计谋。
这不是秦静!
怎么会有两个秦静?
秦静的属下们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恐慌过。他们是秦静一手训练和提携的。这么些年,多少次生死之间,他们并不觉得恐惧。
因为,无论什么样的情况,秦静总是在那里的,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他那一张脸上恒久的冷漠表情,却能让人感到无限的安心。
可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他们甚至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秦静。
“将军……”
“将军?”
秦静属下的将领们有些慌乱地叫唤着,带着一种恐慌。
震落了敌军的盔甲,此刻的秦静只是穿着单薄的亵衣,与此刻一身戎装的另一个秦静相比,自然显得落魄一些。
然而,当他举起手里的长刀,冷冷地指着对面与自己好似一模一样的男人,冷漠地开口:“他是假的,杀——”的时候,属于秦静的气势,又在他身边浑然而成了。
秦静,属于他们的灵魂领袖!
廖今菲深呼吸一口气,心底又不得不感慨起来——真好,幸亏秦静在这时候破开了穴道,否则连她也会觉得很麻烦,不是一般的麻烦。
然而,那一个“秦静”却也不慌不燥,只是冷冷地举着长剑,朝着廖今菲开口:“菲,你总是太过让我……惊喜了。但是,我是真的,他是假的。”
男人说话的声音也是镇定地让人无法不相信。
廖今菲有些呆呆地看着他演戏,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口跳了一下。
就在这莫名的对峙里,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真的?”
一个人出了声,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起哄一般。
“证据!!”
“证据……拿证据出来!”
两个“秦静”冷冷地相望,眼睛里全是不屑。
是,秦静这样的人,冷傲惯了,向来不屑向别人证明什么。
可是,现在这个时刻太特殊了。
腥风血雨里,穿着亵衣的秦静忽然笑了笑,然后将身旁的廖今菲揽过来,冷漠地眼神用让人熟悉的态度环视了战场一圈,然后开口:“她,就是我的证据。”
廖今菲愣了愣,有那么一点儿措手不及地被身旁的秦静揽了过去。
接着,秦静侧身俯身着身旁的廖今菲,用温润和平稳的声音吐出一句:“证据是……我的夫人,是永远不会背叛秦静的。”
……廖今菲心口一颤,忍不住有些娇羞:呵呵~~~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证据就是,”秦静一边揽着廖今菲,一边侧头用挑衅的眼神朝那个“秦静”看着,“我的夫人,是不会认错秦静的!”
明明是平稳温润的声音,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气息。
那些昔日秦静的手下们,此刻甚至已经觉得——对,这个才是秦静!
廖今菲的秦静!
属于他们的秦将军。
可是,若这个是真的。
那假的这个秦静,似乎……也太像了。
一样的骄傲冷漠,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疯狂,甚至对廖今菲占有的气势,都是如此真实。
“呵……”廖今菲轻笑了一声,她知道在这种危机时刻被秦静难得的肉麻所感动,实在太没有大将风范,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有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女子。
特别是耳根软的时候。
现在,该出杀手锏了。
廖今菲轻笑着,然后伸手将一件东西从衣襟里取出,迅速地递给秦静。
那是?
什么……
秦静默契地从廖今菲手里偷偷接过那样东西,然后冷漠举起来,举倒空中。
兵符!
兵符!
是,属于秦静的兵符。
再没有疑问了,所有的秦家军立刻将矛头指向那个一身戎装的假秦静!带着满满的杀意。
“可恶。”晏子生在心底呢喃了一声,想着自己对秦静用了许多刑法,却也没有套出来的兵符,却居然在廖今菲手里。
他,失算了。
敌军刚才撤退了些,虽然两军依然是对峙的短暂距离,然而,这个距离也足够他们先将战火对准这个“假秦静”。
虽然,自古便有兵不厌诈的道理,但是秦静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是不容亵渎的。
想着这些日子,自己这些兄弟都被一个假的秦静摆布着,他们的眼底就忍不住充满了恨意。
“假秦静”居然也是不急的,刚才廖今菲的反应,虽然明显的措手不及,这会儿也已经缓过了劲头来,顿了顿,居然笑盈盈地朝廖今菲开口:“今菲。你真的从来也没有认错过?”
廖今菲“呃”了一声,虽然很是不情愿,却是笑着说道:“这……倒也不是。”
说着话,廖今菲就感觉身旁秦静猛然炽热的眼神。
顿时,廖今菲有那么一点吐舌头的冲动——诚实,有时候并不是什么美德啊。但是,那个男人的演技确实太好了。
若不是真的秦静出现在她眼前,她还真不能确定。
没有比较,就很难判断嘛~~呵呵。
“哈哈……廖今菲,你倒诚实,有趣!有趣!”男人笑出声来,显然被廖今菲这不算美德的诚实给逗笑了。
廖今菲眼神一冷,转头看过来!
下一秒,秦静和廖今菲已经动手。
骑在马背上的男人潇洒地撕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让人熟悉的脸。
晏子生!
果然是他。
再没有说话,晏子生明明被包围了,却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恐怖:他从来是一个不顾生死的人,或者地唯一乐趣只是在寻找乐趣。
显然,晏子生刚才郁结过,生气过,不过,现在他的脸上却是满满的兴趣,对廖今菲的兴趣!
他的兴趣总是如此奇妙。
不过,廖今菲完全顾不得这些,秦静也没有半分迟疑,这种危险的人物,他绝对不能放过。特别是,他还对自己的领地虎视眈眈。
秦静转头看一眼廖今菲,眼底的杀意顿时浓烈了些。
晏子生依然笑着,明明身处危机之处,却依然临危不乱。
“杀!”秦静冷冷的一声。
秦家军毫不犹豫地攻上去——
晏子生勾了勾嘴角,然后举起长剑,也冷冷地开口:“杀……”
伴着他的命令,本来撤退了一些的敌军,这会儿却迅猛地攻了过来!
“将军?”秦家军立刻将视线转向秦静。
衬着这当下的一会儿,晏子生忽然发难:他的动作迅速而带着让人恐惧的狠劲,猛然间将自己周围的战士斩腰,然后迅速地往外冲。
然后,秦静却是准备好了一般迎上去。
两个人相持不下。
那边,敌军已经冲了上来。
“杀……”
“杀……”
混乱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本来势单力薄的晏子生,这会儿却迎来了他的助手们。
两军对垒,从来没有这样混乱过。
也幸亏秦家将领们反应迅速,哪怕是秦静一心一意对付晏子生,他们也能在众将领的带领下,与敌军相战。
“杀!!”
秦静的眼神里,全然没有外面的世界——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值得他这样全心全意地相搏!而若自己分一点心思去别处,可能死的就是他,而不是晏子生。
有些麻烦,必须解决。
秦静冷静地挥动兵器……
“你……”晏子生本是要趁着混乱撤退的,两军对垒,他这个主帅也是时候回去好好整顿一下了。
可是,秦静忽然变得这么缠人,一副不将自己斩于刀下,誓不罢休的气势。完全不管不顾的,倒弄得晏子生没那么容易退了去。
尘沙漫天,两军对垒的混乱里,秦静却是完全不顾,只是将目标全部集中在晏子生身上。
接着,廖今菲也感觉到了秦静的决心似的,跟着凑了上去。
两个人默契地陪着着,让晏子生即使借着这一阵混乱,也没有办法回到敌军的阵营里。
“呵……”晏子生冷哼一声。
秦静又猛地攻了上去。
晏子生一侧身,观察了一下四周,就向另外一个方向撤去。
秦静和廖今菲迅速地跟了上去。
明明是穷寇莫追的,而且秦家军也不能少了秦静这样的灵魂人物。不过,显然秦静和廖今菲都将晏子生看得很重,甚至比整个敌军还要重一些。
两军对垒的混乱,完全没有影响秦静和廖今菲诛杀晏子生的决心。
以二对一,秦静和廖今菲又默契地好像一个人一般。
晏子生这才知道身后这两个家伙到底有多么难缠!
“你们……真难缠啊。”
秦静淡笑:“是,我们,不能留你!”
晏子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秦静知道。特别是他对廖今菲的兴趣,让他很介意——甚至比自己在敌国受的那些苦难还要在意。
绝对不能有下一次。
绝对不行!
秦静这样想。
廖今菲的心态有那么一点奇妙:有人对自己如此有兴趣,倒也不是什么让人厌恶的事情。但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想要自己亲手斩杀秦静,为此甚至布下这样的计谋,顿时让她有那么一点后怕。
顿时,对晏子生的厌恶也就升到了一个高度。
这么危险的人,确实留不得。
廖今菲这样想着,也就立刻跟上了秦静的脚步,顺势配合诛杀晏子生。可惜,手上的伤口,让廖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