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双颊一红,他莫不是想和自己用一样的香囊吧。
“皇后娘娘,今日是皇上的生辰,你怎么忘了准备贺礼呢?”怡贵妃似只对着盛夏说,实则周围的妃子都听得见,“臣妾听闻娘娘的琵琶曲是为一绝,不如为皇上奏一曲,皇上定会龙颜大悦。”
盛夏低笑,怡贵妃还是这么不知死活,看来上次为她准备的螃蟹不够多,她的荨麻疹好得有些快了。
萧启瑞也望向盛夏,三年前他听过她的琵琶曲,哀婉悠扬,声声断肠,其实当年的水灯祭,映雪公主之所以能够一曲夺魁,全赖于屏风之后的她。
今夜,她会为自己演奏一曲吗?
“臣妾身体不适,不想扰了皇上和诸位的雅兴,请皇上准臣妾先行回宫。”盛夏低眉,声音里带着些赌气的味道。
萧启瑞狠狠地盯着她,她要离开?难道她真的不在乎他进其他女人的房?
“今夜表现最佳的妃子,朕会召她侍寝。”
字字珠玑,众妃各怀心思,盛夏却倔强地不肯看他,僵持着也不多说一句话。
“退下。”萧启瑞并没有出口挽留。
罢了,看来她是执意不肯献艺,今日是他的生辰,她却这样狠心伤他,萧启瑞心中抽痛,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盛夏拖着凤袍走出承德殿。
大臣们很是惊讶,皇后娘娘不但没有为皇上准备贺礼,还提前离席,即便占着自己手握天御国大军也不能如此放肆吧。
晏文钦亦感觉蹊跷,他本来很期待皇后今夜的表现,甚至已经料想她一鸣惊人的模样。
盛夏走了,晚宴却仍在继续。
潼妃见萧启瑞有些失魂,为他添了一杯酒,萧启瑞又全数灌进嘴里,大臣们见皇上心情不好均不敢造次。
萧启瑞捏紧酒杯,这个女人真的就这样走了!她当真已不再是三年前的玄儿!
一阵寒风吹入承德殿,殿内的烛火一刹那系数熄灭。
大臣们和众妃骚动起来,怡贵妃与潼妃趁机装作害怕贴近萧启瑞,萧启瑞心知是流云的掌风,只是拧着眉,不知道他玩什么花样。
一抹白影由殿外飞入,落在大殿中央。
“来人——”有大臣以为是刺客,正欲呼救,突然大殿正中央洒下一束光,在地下形成一个光圈,光圈里站着一名以薄纱蒙着脸的白衣女子,若仙若灵,一头青丝如墨染,手中持一把银剑。
“你是——”“何人”二字还未出口,晏文钦便示意刘大人闭上嘴。
刘大人疑惑不解,莫非晏文钦认识这女子?黑暗中,他没瞧见主座之上的萧启瑞正目光柔烈地盯着殿中的女子,露出惊喜之情。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靡靡。”
宛若天外之音,那白衣女子一挥剑,伴着吟唱,袅娜的腰肢婉转流连。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因蒙着面纱,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
“天地悠悠,我心纠纠,此生绵绵,再无他求。”
她手中的银剑仿佛和她的身体柔和在一起,首尾相继,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求之不得,弃之不舍。来世他生,无尽无休。”
水袖忽的抛起,银剑缓缓从她面前移过,面纱滑落,露出惊世的容颜。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从没有见过这样绝美的舞蹈,从没有听过这样动心的词曲。
当这一曲剑舞终了,所有人都沉寂了,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白衣女子真的就是皇后娘娘,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怎么能舞出如诗的凄绝,又怎能唱得出“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样的纯然。
直到宫女们重新点燃烛火,众人才恍神过来,但见盛夏俯身跪下。
“臣妾恭贺皇上生辰之喜。”
原来她提前离席只是障眼法,她早已准备了表演,要给皇上一个惊喜。大臣们无不为她的巧妙安排和绝世舞姿所倾服,而众妃虽然震惊但更多的是妒火横生。
怡贵妃的指甲已深深嵌入肉里,既生瑜何生亮!她跳舞,皇后也跳舞,分明是要与她做对!
满腹幽怨地看着萧启瑞,他会如何选择呢?
、第九十七章 今夜,朕留宿景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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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皇后的剑舞超群绝伦,赏!”萧启瑞脉脉地看着她,目光再离不开她,恨不得早早结束了晚宴,好好地将她拥入怀。
今夜,绝不能让她逃了。
萧启瑞起身走向盛夏,露出大臣和妃子们从未见过的温柔浅笑。他身后的众妃或失望或恨愤,她们都心知肚明,那个与皇上共度**的幸运儿就是皇后了。
萧启瑞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认真地样子好似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皇后有心了。”
盛夏安静地看着他,虽是寒冬,但跳剑舞花费了太多心力,她的额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萧启瑞抬起手轻轻地为她擦拭,在满朝文武面前,在后宫众妃面前,他一点也不掩饰对她的疼爱。
看到这一幕,屋顶上的流云不禁红了脸,他悄悄合上瓦片,那几日皇后娘娘威逼利诱,要他配合她演这一出剑舞,因为要瞒着皇上,他一直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皇上拖出去千刀万剐,如此看来,小命算是保住了。
萧启瑞牵着盛夏回到主座,众妃的目光化成一道道利剑,似要刺穿了盛夏。
盛夏傲然一笑,并不理会。
都来吧,敢觊觎她的男人,她总有一天要让她们哭着说后悔。
突然,萧启瑞握着她的手狠狠地用力,盛夏吃痛,却见他一脸乌云密布,剑眉紧锁。
“怎么了?”顺着萧启瑞眼,盛夏瞧见一名紫衣华服的女子盈盈迈入殿中,看年纪应该是萧启瑞的长辈。
“瑞颐公主到——”
“瑞颐公主不是住在宫外,怎会突然进宫?”妃子们小声嘀咕着。
“皇上登基三年,都没来看望过本宫。怎么,今日本宫来为皇上贺寿,竟也要遭人冷眼?”瑞颐公主一甩衣袖,乍现皇家之风。
“姑姑今日好雅兴,怎会想起进宫看望侄儿。”萧启瑞冷冽地望着殿中的女人。
“本宫只是来为皇上送一份贺礼。”瑞颐命人呈上陶制的锦盒,萧启瑞并没有当场打开。
“看来皇上看不起本宫的薄礼,那本宫也就不在这里自讨没趣了。”瑞颐转身离去,在大门前又停住了脚步,“皇上可千万不要后悔。”众人皆愕然,瑞颐公主竟敢当众威胁皇上,难道当年她帮助大皇子追杀皇上的事是真的?
瑞颐公主走后,萧启瑞望了一眼锦盒,盖子上的仙鹤图映入眼帘,他凝思了好一会,还是打开了锦盒,锦盒内只有一只红玉制作的鱼儿。
萧启瑞快速合上锦盒,倒抽一口气,望了一眼盛夏,她也望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怎么办?他们用玄儿逼迫他。
萧启瑞一手握着盛夏的手,一手捏紧了拳。
“今夜,朕留宿景觞宫。”萧启瑞沉沉说道。
他说,“今夜,朕留宿景觞宫……”
他竟然……
盛夏飞快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感觉灵魂也同时被抽离,看着潼妃欣喜地谢恩,看着萧启瑞挽着她离去,她木然了。
萧启瑞,怎么能这样践踏她的爱!
她没有流泪,却好想好想回到幽然谷。
流云也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曾认为皇上一定会选择娘娘,因为皇上是那样爱她,而娘娘也深爱着皇上,这几日她为了练好剑舞,所费的心思他是知道的。
流云还记得,那一日他将竹片送去给皇后,皇后请他当她的师傅,教她剑法,他本想拒绝,皇后却以“学一点剑术好防身”为由,硬是要他答应,他亦觉得皇后说得有理便应承下来。
皇后娘娘虽然没有武功基础,但胜在悟性极高,一套简单的剑法她一天便学会了,却又赖着他教些厉害的招式,他为了避嫌,不愿再教,皇后娘娘才承认她要把这些剑术招式编成一支舞,在皇上生辰时表演。
“到时候皇上高兴了,本宫也好乘机为上官少侠美言几句,让皇上调上官少侠回去。”
流云觉得这个买卖划算,又耐着性子陪着盛夏练了两天。
“本宫觉得屋内的烛火太亮了,听闻上官少侠武功盖世,不知可否隔空为本宫击灭一盏?”
练完剑时,天色已暗下来,皇后在院子里散步,却冒出了这样一句,流云只当她起了玩心,也就为她表演了一番。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上当了,皇后挖了个坑,专门坑他。
原来皇上生辰前一日,皇后准备沐浴,因为之前银风就曾躲进沐浴房,他不敢疏忽,在门外守着,突然听见娘娘大叫一声,他想也没想便破门而入,却什么都还没看清就被菲儿泼了一桶水。
“上官流云,你胆敢偷看皇后娘娘沐浴!”
“在下没有……”流云愣住,“在下是听见皇后娘娘的尖叫才闯进来的。”
流云全身湿透,听见菲儿的质问心中一抖。
这时,皇后掀开珠帘漫步而出,头发还滴着水珠,娇媚无限,流云赶紧低头看向别处。
“本宫尖叫是因为看见一只蟑螂,受了惊吓。上官少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随便闯进本宫的沐浴房,未免也太莽撞了吧。”
盛夏不怒自威,“看来本宫要好好和皇上商量一下上官少侠的去处。”
流云赶紧跪下,“是在下的失误,请皇后娘娘恕罪,就不要惊动皇上了吧。”皇上爱娘娘爱到骨子里去了,如果知道他闯了娘娘的沐浴房,说不定会把他发配到雪域去。
“要本宫替你保密也可以,本宫想请上官少侠再帮一个小忙。”皇后娘娘狡猾的模样让他心里忐忑,但奈何被她抓住了小辫子,流云不得不从。
皇后要求他在生辰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以掌风熄灭承德殿所有的蜡烛和宫灯,并同时在屋顶上点亮一盏被铜镜罩着的蜡烛,配合菲儿,将烛光聚集到她身上。
这个忙还真是“小”啊!流
云挣扎了很久还是答应了,虽然烛火熄灭时他很可能会被当作刺客被乱箭射死,但若皇后去向皇上告状他是肯定会死得更惨。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看到他的窘样,皇后带着笑意走了,连菲儿那臭丫头都掩嘴偷笑。
流云心中有一千只草泥马在狂奔,他只想求皇上发发慈悲,让他赶紧离开这两个女人。
“主子,回宫吧。”菲儿的轻唤将流云拉回现实,承德殿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晏文钦却迟迟未离去。
、第九十八章 此心用度八百遍
菲儿扶着失了魂一般的盛夏走下台阶,路过晏文钦身边时,他侧了侧身,向盛夏行了个礼。
“请娘娘相信皇上,皇上他选潼妃——。”晏文钦想了想,省去了“伺寝”二字,继续说道,“皇上有不得已的苦衷。”
盛夏目光微转,“不得已的苦衷!?他是皇上,选谁伺寝都是他的自由。”
终忍不住,泪滴掉落,原本低着头的晏文钦,缓缓抬起头,瞧见她水雾之下的伤悲。
“娘娘与皇上情义深厚,请娘娘相信皇上。”晏文钦不太会安慰女人,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让她不要这么难过。
盛夏不语,与萧启瑞情义深厚的是渔玄,不是她!虽然她也爱上了他。可他当着她的面,牵着另一个女人离开。现在他与潼妃应该耳鬓厮磨,交缠在一起吧。
越想心越疼,盛夏不再理会晏文钦,向殿外走去。
“娘娘,皇上他卧薪尝胆整整三年,为的就是迎娶娘娘为后。”
盛夏不为所动。
“娘娘,皇上为了掩饰娘娘的身份,不惜触怒墨皇将齐太尉暗杀于宫门外。”
原来齐太尉,是他杀的……
盛夏依然走着。
“娘娘,皇上为了娘娘,用天牧国的雪域地图换来墨皇的兵符三年。”
他竟然用雪域地图去换三年的兵符……
盛夏驻足。
“皇上他,是拿天牧国的半壁江山保护着娘娘!”
晏文钦一向谨言慎行,而今却当着菲儿的面对盛夏说出这番话,因为他深知如果他不把这些事告诉皇后,皇上定然也不会说,那么以他们两人的性子怕是要像三年前的那个误会一样,永远也解不开。
盛夏和菲儿还是走出了芙蓉殿,她没有回头看晏文钦。
零落的雪花,纷飞的眼泪,盛夏的心完完全全地迷失了。
“菲儿,去景觞宫。”
跟在身后的流云见盛夏转了方向先是吃了一惊,又赶紧随了上去,晏文钦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也希望皇上能与皇后在一起。
景觞宫里,檀香四溢,潼妃褪去外衣,解开了髻,玲珑身段足以叫天下男子为之心猿意马。
“臣妾为皇上更衣。”
萧启瑞冷冽地望着她。
“皇上,已有许久没来景觞宫。”
潼妃将手伸进了他的衣襟。
“乐儿每次都问臣妾父皇怎么不来看她,臣妾也只能以皇上国事繁忙为由搪塞过去。”
潼妃轻轻倚在他怀里。
提起乐儿,萧启瑞倒是略有触动,乐儿毕竟是他的骨肉。
见萧启瑞神色有些缓和,怡贵妃放肆地想去解开他的腰带,却被他抓住了手。
“朕今夜没心情。”
潼妃尴尬,自己这般投怀送抱他却不为所动,但又立即换上笑脸,“那臣妾就静静陪着皇上。”
萧启瑞看了她一眼,竟觉得她长得与玄儿相像。
“你先睡吧。”萧启瑞撇过脸,三年前就因为把她当成了玄儿,才铸成大错。
潼妃悻悻坐在床沿,没关系,长夜漫漫,她不信皇上不对她动心。
她等了三年才等到今天,绝对要让皇上迷上她。
盛夏站在景觞宫外已将近半个时辰,白狐披风里只是单薄的舞衣,迎着风雪冻得她嘴唇紫。
“主子,你这是何苦呢,皇上不会出来的。”
景觞宫的宫人虽都瞧见皇后站在雪里,却无人敢去向皇上通传,菲儿想去又被盛夏拦下。
“傻菲儿,你先回去吧。”
“主子,我们一起回去吧。”菲儿不依,要拉着盛夏回宫,主子身子娇弱,怎么受得住这极寒的雪夜!
“不等到他出来,我不会走的。”
盛夏坚持,他为他做了那么多,她却不相信他,既然晏文钦说他有苦衷,那么她就在景觞宫外陪着他,陪他一起度过难关。
她猜,他心中定也万分难过……
“主子,菲儿不明白。”主子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傻傻的折磨自己,她突然想起前些天她为主子包扎练习剑舞不小心划伤的手臂时,也问过主子,这样认真是为什么?
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