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凛然- 第62部分

秦然不经意地瞟了白雪鹭一眼，他的确能够明白淳于昭的心情。

“多谢秦公子的谅解！这古剑就如同陈年美酒，越有年头越是醇香，不知秦公子这把剑的剑龄如何？”

“剑龄？我连它主人是谁都不知道，还哪里知道它的年纪？卖剑的人也没告诉我啊。”

淳于昭若有所思，秦然觉得不能再在这话题上耽误太久，否则迟早露馅。他望了望比武台那边，台上那两人已经斗得气喘吁吁，看来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淳于公子，下场比赛是你上吧，欧谷主可不是好对付的，你准备好了吗？”

被秦然这一提醒，淳于昭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他看向比武台，这时乌木帮帮主武臻突然发力，两剑劈开姬仁山的抵御，同时一脚踹在后者的胸口，姬仁山便如落叶般摔到了台下。

“第二场比赛，武帮主获胜！请第三场的两位选手，凌烟海阁的淳于昭以及猎人谷谷主欧震上台比试！”

既然欧震曾经挑战过风扬子，那么其剑术必定不同凡响。而淳于昭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论是剑气修为，还是斗剑经验都完全处在下风，这第三场比赛也被众人看做是最没有悬念的一场比赛。

淳于昭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虽然众人都不看好他，但他却不想自暴自弃，轻易服输。至少，也要为凌烟海阁争得一点尊严。

“淳于师兄，尽力了就好，不要太拼命。欧谷主成名已久，是资深的江湖前辈，输给他也不会有损我凌烟海阁威名的。”

白雪鹭已经提前开始安慰淳于昭了，秦然看见心中的女神又在关心别人，心头酸酸的，不免嫉妒起淳于昭来。

“淳于公子，别人不看好你，但我看好你！我一定会在这里为你祈祷胜利的！不过你也要加油啊，不要轻易放弃，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

秦然表面上为淳于昭鼓劲，心里却在打着如意算盘。欧震可是个牛脾气，下手也够狠，你要是不认输，他肯定把你揍得很惨，正好替我出气！

“秦公子，没想到最后唯一支持我的却是你！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淳于昭好似获得了巨大的能量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比武台走去，秦然则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第129章　斗剑比赛（八）

淳于昭登上比武台时，欧震早就在台上等他了。

“凌烟海阁的小子，你架子不小啊，敢让老夫等这么久。”

其实欧震也不过是刚上台，他这么说，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压一下凌烟海阁的气势而已。

“晚辈刚才因一点小事耽误了，请欧谷主见谅。”

淳于昭微微点头致歉，欧震则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小鬼计较”的姿态，仅从气势上来说，欧震便占了优势。

“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欧震手里拿的是一把断刀，之所以说它“断”，是因为刀尖处并不是尖锐的，而是粗犷的齿状，就如同一把长刀从中间折断了一般。所以欧震的武器要比淳于昭的长剑还要短一些，而厚钝的刀尖也注定了欧震不会采用“刺”这一招式，整把断刀只有那一面刀刃具有攻击性，这也跟欧家剑法“砍”的特点相符合。秦然熟知欧家剑法的特性，他知道欧家剑法没有那么多纷繁复杂的基本招式，总结起来就四个字——简单粗暴。只是他一直不明白，这套完完全全为刀设计的刀法，为什么要叫做剑法？

淳于昭也将长剑拔出，摆好迎战姿势，秦至俞见两人都已准备好，便一声令下，宣布比赛开始！

欧震大喊一声，一道蓝色剑气染上剑身，从其剑气的浓烈程度来看，他跟关彬一样，都是蓝气二阶的级别。而淳于昭的剑气是白色的，看不出处于什么级别，但以他的年纪，肯定超不过欧震。

“喝！”

欧震上来就冲到淳于昭跟前，锋利的刀刃径直朝后者袭来。淳于昭大吃一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直接的对手，于是迅速挥剑格挡，刀刃与剑刃猛烈相撞，火花四溅，白色与蓝色剑气相抵，在空中迸发出绚烂的色彩。仅从这一次硬拼中，淳于昭竟与欧震打了个平手！当然，这次欧震只不过是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免得自己出手太重，伤了对方。

不等淳于昭喘息，欧震后面的攻击便如潮水般袭来。一招“樵夫劈柴”直劈对方面门，被淳于昭挡住之后，又接一招“吴刚伐桂”，砍向对方身侧，淳于昭立即后撤一步，同时身子一弓，惊险躲过这一侧劈，但欧震的攻击未停，他手腕一翻，一招自下而上的“旱地拔葱”，又逼得淳于昭强行挺直身体，脑袋向后仰去，剑气末梢擦着他额头划过。欧震的一套组合招数让淳于昭压力倍增，他赶紧施展轻功，身体瞬间往后移了四五步，逃出了欧震的攻击范围。

看到淳于昭的狼狈样子，秦然暗自偷笑，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上来就被欧震逼得连连败退。哼哼，让你觊觎我家宝剑。长得帅了不起啊？有钱了不起啊？活该！

秦然瞟了旁边的白雪鹭一眼，女神眉头微蹙，一脸担忧，秦然翻了个白眼，心里又有些不爽，心道：我还是去找欧阳林吧，万一过会儿看到淳于昭大败而忍不住大笑，那可就在白姑娘面前露馅了。

淳于昭退开三尺之后，不敢贸然上前，脑子里则迅速思考着对付欧震的办法。欧震似乎胜券在握，也没急着追击，而是把断刀扛在肩膀上，轻松地望着淳于昭，心里想着：这么快就结束太没意思，我倒要看看你们凌烟海阁还有什么本事。

趁着两人对峙的这段空档，秦然悄悄走到观武台左边，此时叶凤仪、欧阳林以及江家母女都站在这里，几人的表情淡定，丝毫不为欧震担心。

“欧阳，欧谷主在台上比武，你怎么不过去加油啊？”秦然拍拍欧阳林的肩膀道。

“这场还用加油？我看呐，还没等我走过去，爹就已经比完回来了。”

说完，两人便捂嘴笑了起来。欧阳林的话跟秦然所想不谋而合，台上的两人毕竟相差了二十几年的修为，如果不能轻轻松松地拿下对手，那么欧震也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旁边的两位夫人倒是不像这两人一般嚣张，她们平静地看着比武台的方向，只有江晓月的俏脸依旧是冷冰冰的，对比武之事漠不关心。

“欧阳，你们猎人谷日进斗金，富可敌国，怎么只给欧谷主配一把断掉的刀呢？你看刚才那招‘吴刚伐桂’，若不是因为刀身太短，就能伤到淳于昭了。”

“这把断刀跟了我爹二十几年，自我记事时起刀身就断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断的，每次我问爹，他都不讲。”

欧阳林从小就对这件事十分在意，他总觉得父亲跟断刀有很深的感情，家里有那么多兵刃，但父亲就是不肯丢掉那把断刀，还当做宝贝天天擦拭。

“娘，你知道那把刀是怎么弄断的吗？”欧阳林试探性地问了问叶凤仪。

“你爹这个人啊，既争强好胜，又死要面子……算了，我要是说出来，他又要发一顿脾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叶凤仪话只说了一半，不禁让欧阳林和秦然大为郁闷，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不过秦然却从前半句中嗅到一点蛛丝马迹。

二十年前……争强好胜……会让欧震丢面子的事……关彬说欧震早年曾败给风扬子，莫非这把刀是被风扬子弄断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欧震留着这把断刀，就是为了时刻警醒自己，勿忘当年断刀之耻，有朝一日再找风扬子一决高下！秦然越想越觉得靠谱，当年斗剑输给风扬子的事情，欧震也没有告诉欧阳林，如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便更为合理。

欧震曾败给风扬子，但他不愿在儿子面前承认败绩，只得默默在猎人谷里日夜研习刀法，并创出一套专门克制云巫剑法的欧家剑法。但风扬子的剑术超群，连独孤天傲都不是他的对手，欧震自知其中差距，便将希望寄托于儿子欧阳林，只教欧阳林欧家剑法，还要欧阳林只能以刀为武器，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欧阳林能够用欧家剑法击败云巫剑派的弟子，为自己出一口气。

那么欧家剑法之所以被称作“剑法”，而不是“刀法”的原因，是不是也跟欧震的那场落败有关呢？

正当秦然冥思苦想之时，台上的两人终于重新开打了。

第130章　斗剑比赛（九）

淳于昭经过一番苦思，终于想出了一个应对欧震贴身攻击的办法。

“欧谷主，您刀法出众，气势磅礴，不愧为威名远播的江湖前辈。刚才淳于准备不足，让您见笑了，接下来一定陪您多过几招。”

淳于昭看似在恭维欧震，却话里有话。

“哼，你是说我以大欺小了对吧？那好，我用左手持刀跟你打！”

欧震性子烈，受不了别人激，他将断刀换到左手，摆好了架势准备教训一下淳于昭，却没看到后者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在远处观战的叶凤仪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唉，你这莽夫，人家不过是用了个小小的激将法，你就中计了。

欧震哪里管得了中不中计，他刚才怕伤了淳于昭，才故意留了一手，结果却被人讽刺以大欺小。暴脾气的他瞬间怒火冲到头顶，挥起断刀就朝淳于昭冲去。

淳于昭就是想要激怒欧震，只要对方自乱阵脚，破绽定会露出。他看到欧震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没有像上次一样站在原地等对方，而是随着欧震的攻击方向一边格挡，一边主动撤退，欧震攻他左肋，他就朝右边移动，欧震攻他面门，他就朝后退步，总之一定要跟欧震保持三只手臂的距离。如此一来，欧震便无法进行贴身攻击，只能“叮叮咣咣”地拼刀剑，断刀的弊端也暴露无遗。众人看到淳于昭跟欧震兜起了圈子，在台上一个追一个退，都甚是惊奇。这淳于昭的剑气修为虽不如欧震，但轻功却不比对方差，再加上淳于昭本来就年轻，体力好，欧震这快半百的人了是怎么也追不上他。表面上是欧震追着淳于昭打，但看淳于昭轻松自如的样子，竟像在溜猴一般，反倒是欧震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也不知是累得还是气得。

刚才还一脸轻松的欧阳林顿时面色凝重起来，父亲在台上如此狼狈，他这个做儿子的更加着急。

乍一看去，似乎是欧震实力远超淳于昭，胜负应该在几分钟内决出，但实际上两人各有优势。欧震胜在剑气修为和经验上，而淳于昭则有更灵活的身体和更持久的体力，如果这么干耗下去，对欧震绝无好处，欧震体力不支的一刻，就是淳于昭伺机反击之时！

秦然也看得紧张，欧震下一轮还要去拖住上官凛，所以他必须赢过淳于昭。这时秦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拍拍欧阳林的手臂，低声问道：“你爹怎么不用剑气出鞘？”

欧阳林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啊！淳于昭纵然身法再快，也快不过飞驰的剑气，爹爹一定是气昏了头，才把这么重要的一招给忘了！”

欧阳林快步朝比武台冲去，秦然不禁摇头，心道：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昨天我也是忘了这一招，看来以后比武都要放个军师在旁边提点才好。

“爹！剑气出鞘！用剑气出鞘！”

欧阳林趴到比武台边，低声向欧震提醒，后者听到之后，顿时如梦初醒，右手一捏剑诀，迅速打出一道剑气，淳于昭也听到了欧阳林的话，心里自然有所提防，他的上身后仰，来了个难度极高的单手后空翻，蓝色剑气擦着他的衣服飞向远处。

刚才的一幕惊险万分，淳于昭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衣服，只见衣襟处已经被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再往里一点，恐怕就要伤到自己的皮肉了。他用余光扫了身侧的欧阳林一眼，面色微微有些不满。古人云：观棋不语真君子，若是旁人能随意提醒，他的对手岂不成了这对父子俩？

欧震已经累得汗流浃背，刚才若不是儿子提醒，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这些年来，欧震一直在猎人谷里深居简出，与人斗剑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动起手来，体力不支也就罢了，被人一激，竟连剑气出鞘也忘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人不服老真不行。

“好你个小娃，居然跟老子玩起了捉迷藏！哼，老子可要拿出真本事了！”

欧震说完，眼神顿时变得认真起来。他刚才已经承诺要用左手持刀，在众人面前可不能反悔，不过却不妨碍他右手施展剑气出鞘。欧震默念心法，左手握紧刀柄，右手化作剑指，两团蓝色剑气在刀身和手指上耀眼夺目，他表情严肃，威猛的气势震慑人心，令人不禁胆颤。

“欧谷主终于要使出全力了！”

“嗯，这淳于昭本事也不小，竟能将欧谷主逼到这般境地，凌烟海阁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刚才欧谷主还挺狼狈的……”

众人在台下窃窃私语，淳于昭也听到一字半句，心想自己能让欧震累到这般田地，也算是为本门争了光，超额完成了任务。于是淳于昭心中释怀，没了顾忌，面对欧震即将发出的雷霆一击，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脑海放空，让内心处于绝对宁静的状态，这正是凌烟海阁心法中的“皈依静然”。

“皈依静然”是凌烟海阁心法中的上乘基础法门，修习者若能达到这一境界，虽然闭着眼睛，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因为心处在绝对安静状态下，便能对周遭的环境进行细致入微的感受。淳于昭一旦进入了“皈依静然”的境界，欧震的一举一动，甚至脸上的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欧震不知道这是凌烟海阁的独门绝学，还以为淳于昭闭上眼是在轻视他，顿时火冒三丈，他怒吼一声，呼啸着朝淳于昭冲去。

“喝！”

欧震双手两次劈出四道剑气，分别对准了淳于昭的上下左右四路，目的是封住对方有可能逃走的一切方向。但这四道剑气之间却有很短的时间差，左右两道较早发出，所以比稍后发出的上下剑气位置更加靠前，就是这细微的破绽却被淳于昭发现，他猛然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从眼中射出，面对飞来的剑气，淳于昭的身体一侧，在躲过左右两道剑气的同时，后仰、蹬腿、单手撑地，用一个漂亮的侧后翻从上下两道剑气之间穿过。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串精彩的动作，洞察、预判、灵活、肌力、胆识，五点缺其一都不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