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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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中华-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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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宝久在一队新军士兵来张家岭时,就看见了一片孩子的“海洋”。

张家大院没有了,幼儿园里是七岁以下的孩子,有三十多个。很多都还在襁褓之中,三个明显奶着孩子的女人和四个穿着学生装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在带着这些孩子玩耍,也有一些泥猴子被强迫站在院子里洗澡。

小学堂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按照年纪分成班,六个班,每个班四十人到二十多个人不等。加起来有两百七十多号人。张家岭以前的孩子,成了这些班级的班长和班干部,区别很明显,不分男女,个头大,身体好,略带些匪气的就是了。剩下的都是病殃殃的灾民的孩子。

中学堂分成三个班,十二岁到十四岁。也有一百二十多人。

十五岁以上的,就算是劳力了,跟着大人干活,七八十人的样子。

幼儿园和小学堂已经修好了,除了教室还有宿舍。所以一大半孩子都住了进去,除了幼儿园有专门的大人带以外。所有的班级和学堂,都是张家岭的那帮小屁孩在管事,虽然有些打打闹闹,但是总体上不算乱,说得过去。

中学堂的教室和食堂已经完工,几乎把张家大院拆出来的材料用完了,宿舍建设开始用红砖。

除了中学堂,北门正在修一个较为简单,有点像军营,带训练场。

大人们和大孩子都住在卫生院傍边搭建的草棚子里。

“佛祖,这张大伢孟浪了,他养得起这么多孩子,恐怕是要破财了。”辛宝久对着新军的一个棚长说。

这个棚长正是以前来教了张春三天军事的新军教官。

张春岂止是破财,如果不是光绪二十五年没有卖出粮食,加上今年夏收,恐怕就要糟糕了。

中学堂和训练营修好后。张春为已经跟着自己学了近三年,对农学感兴趣的七个孩子专门建了一个农学堂。才开始安置那些灾民。除了被护卫队选中的十五岁以上的十多个孩子以外。其他的人一共有五十八户,那些已经成了劳力的孩子有父母地跟着父母,没有父母的各家领养。平均算下来每户都有五六口人,因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算是全部“卖”给张春的蒙学堂了,蒙学堂包了这些孩子所有的用度。不包也不行,实际上所有人的吃穿用度全部是张春的。

这些灾民被安排在了牛头山,那里单独建立一个村子叫河南村。这些家庭真的一无所有,走都走不动了。如果张春不收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到了这里,不仅能吃饱饭,还是一天三餐吃。孩子们能够读上书,因为南北门上都写着蒙学堂三个字。而且真的有老师在认认真真地教书。

让这些灾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张春给每户按照南张村的规矩分了土地,牛头山的一千多亩水旱地总算是有人管理。

张志强也就是强子被派到河南村当村长,主要是按照南张村的建设经验带着大家修建自己的住所以及公共设施。

陈继祖给派到河南村当了小老师,并挑了二十个健壮的小伙子成立的民兵队,负责配合护卫队担任警戒和保卫的任务。

张春把牛头山的山林交给了他们就约定他们除了种地以外,保护山林是第一位的,不得乱砍乱伐。每年窑口跟他们定一定数量的木炭,要上好的木炭,烧木炭的窑由窑口的师父指导建造。允许他们采集蘑菇和木耳这些山货,也可以在山林里种植草药。山货和草药张家堡按照市价的七成收购。租子和南张村的佃农一样的政策。

整个下半年,张春都在安置这些难民。同时充当孩子们的老师。张春的“聪慧”已经传遍了云龙镇。袁芳已经教不了张春,反而很多东西还得张春来教。顾明也感到有些吃力,而且顾明还兼这云龙镇蒙学堂的校长。张凤兰和张扬氏就想着给张春再请一位先生。不过顾明说一般的先生也教不了,怕是要找留过洋的先生才行。顾明不能教,是因为他基本上算是一个军人,而不是文人。

张凤兰就托吴思诚在汉口慢慢物色。张凤兰对于这个弟弟是骄傲的不行。很多事情就是从张凤兰嘴巴里面流传出去。

张春的名声渐大就与张凤兰的吹捧有关,当然张家堡自己办蒙学堂和收留难民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第十六章军人是什么

张家岭的喋血终于让人们感到了张春不仅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孩子是真的会杀人,此时的张春已经不同于两年前。如果说两年前是被迫或者懵懂中杀人,而这次是主动命令杀人。这两者有着明显的区别。而且一杀就是数百人。

一般的家族自己也请了一些武师当护院,一些家丁也都装备了武器。但是很少有一次性杀这么多人的,就算是家族之间发生了严重的利益之争,也多半是以武力相威胁,以谈判而告终。就算是买通或者勾结土匪办事,杀的也都是附属的贫民,伤及本家族的人也很少。

当然土匪杀人,是不能算在大家族头上的。

平时和张家岭有些来往的吴家、杨家、刘家和袁家都派老人前来传话,说小孩子杀孽过重,有违天和。特别是袁家也不再让袁传鉴再来张家岭,反而派人来劝袁芳及早嫁人,免得在张家岭带小孩带成了姑子。

顾明去袁家找老人去提亲,毕竟袁芳已经没有其他亲戚了。

袁芳说:“我是我,我的路自己走,你找他们没用。”

顾明知道袁芳的想法,但是还是依照的传统的礼节,毕竟顾明自己家里的老人也是要面子的。袁家也知道左右不了袁芳,收了顾明的礼,还加了一些添头让人给袁芳送了过来。

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是正式定了下来。只是顾明因为顾及到袁芳的名声,都是早出晚归,不再像以前一样偶尔在张家岭过夜,表面上还疏远了一些。

按照朝廷的规矩,杀匪护乡是地方保甲的功绩,应该上报朝廷予以嘉奖。

但是张凤兰找辛宝久打了招呼,说这是孩子不懂事,不知道畏惧,请辛宝久“包涵”一点。辛宝久也就按下了,再说光饿死的灾民就有数千人,死一些灾民不算什么,张家岭救的人也是最多,两相抵消也说得过去。

云龙镇,钱粮柜衙门。

钱粮柜衙门是吴家和李家出钱重建,因为在大家族重点守卫的地方,虽然这次云龙镇再次被烧了一半。但是吴家和杨家的北街,算上一些大商行,都没有损失。

另外一个土匪没动的地方是南街百家巷,因为百家巷住的都是官宦人家,家里都有家丁护院,历次匪患已经形成了联防联保的习惯,土匪们也知道厉害,没动那里。

副衙后院的大厅里,顾明眯着眼睛听着辛宝久和各家族的族长相互恭维。

辛宝久身形略有些干瘦,光面无须,绍兴口音。他是师爷出身,按说京山县令李文贵是他的东家,但是辛宝久却靠上了顾明,或者说顾明背后的门路。辛宝久请顾明来,是因为百家巷的人看不起这些“土财主”,也不需要这些家族保护,这些人大多也不用交税。所以一直以来与本土势力视如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辛宝久也没有太多办法。

朝廷维新虽然失败,但是洋务派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朝廷向洋人开战,这个时候张之洞联合南部五省推李鸿章为主,进行东南自保,实际上是放弃了北上抗击洋人,北洋新军也作壁上观。皇上与老佛爷出逃,京城失手。李鸿章北上与洋人和谈。

辛宝久就迷茫了,不知道要往何方。

可是这些事,大家关心吗?

没人关心,各大家族眼睛只看着眼皮子下面的利益,虚伪的恭维声中满是尔虞我诈。有报纸说洋人与八旗军开战,海滩上数万人观战叫好,仿佛杀的不是国人。现在辛宝久算是明白了,只要洋人不触犯这些家族的利益,换什么人当政也没关系。

辛宝久脸都笑僵了。

而顾明一直闭着眼睛,就算是脸上看不出表情,辛宝久也知道顾明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了。

“各位家长都在这次匪患中保护了乡里平安,居功甚伟,在下一定报请朝廷嘉奖。只是这一次南下的灾民可能是团匪,诸位怎么看?”辛宝久一句话让场面冷了下来。

有一个家长甚至低声问:“团匪还是毛匪?”

大李家湾是这里最大的家族,家里也有几位在外为官,所以还算知道为什么义和团变成了团匪。

“辛大人,我想我们这次遇到的不是拳匪,中间没有遇见打神拳的匪人。先前不是说朝廷要成立地方团练吗?怎么出了团匪?”老头思维还算清晰,但是他知道的太少了。

辛宝久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只好顾左右而言它:“朝廷与洋人开战,败了,洋人进了京城,老佛爷和皇上西巡去了。李中堂大人主持和谈,赔款是免不了的。朝廷恐怕要增税。”

辛宝久如果不提及利害关系,恐怕场面依旧是无动于衷。

不过没想到,众人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各自端起了茶碗喝茶。辛宝久气乐了,看来他们知道朝廷要增税就必须求着他们。所以端起了架子。

依旧是李家的家长笑道:“辛大人,这两年,朝廷又是开班新学,又是搞新军造枪造炮,没少收银子,都是各家出的。庄稼地里就那么一点粮食,值不了多少银子。只是朝廷支持商户建厂经商,商户们门路多,总比我们在地里刨食强。这连遭匪患,我们那里还出得起银子?”

一众人等都争相附和。

顾明实在听不下去了,睁开眼睛一甩袖子拱手道:“辛大人,在下还需要给学生上课,先行一步。”

辛宝久连忙站起来:“顾先生,各保甲都到了,张家的大伢人还小,没来,还请顾先生代为传话。”

顾明冷冷地说:“辛大人,话我代为传到,不过我是云龙新学的校长,和张家没什么关系。不过张大伢只有十岁,还知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顾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明虽然没给辛宝久面子,但是辛宝久还是觉得心里痛快。

辛宝久没说什么。但是下面却一片谴责声。

“这留洋的学生可把张家糟践坏了,欺负大伢年纪小不懂事,把家都败光了,全养了泥腿子。到时候还想造反不成?”

“听说教得大伢把田地都分给了泥腿子,只收三成的租子,不就是看大伢家里没人,这是败家啊。”

“还给泥腿子的娃娃读书识字,到时候奴大欺主喔。”

辛宝久看着看着混乱的大厅,浑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张家岭,张春以自己年纪小拒绝了辛宝久的邀请。他要和护卫队相处一段时间。

张天这些护卫队的成员当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随着接受的灾民和孩子们的增多。他们的心理出现了一些变化,他们开始躲开护卫队以外的人。哪怕接收过来的河南人并没有对他们产生什么异样的情绪。

军队是杀戮机器,但是人不是,军队的存在必须有更高的理想才能支撑。否则兵就会变成兵痞,变成和土匪没什么区别。这不是金钱和福利待遇能够代替的,就比如其它家族中的家丁护卫的薪水绝对比张天他们要多。

张天他们还和家丁护卫不同,他们已经接受了两年的各种知识的灌输,他们会思考,会想为什么要杀人。保护一个村庄不用杀这么多人,而这么多人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他们会活不下去,会逃到湖北来。如此等等。

问题非常多,张春只能一个一个地回答。

在一问一答中,巡视的目光就不再局限与张家岭,而是走向了湖北,走向全国。走向了各阶层的由来、发展和矛盾。这就不是空间上的问题,而是时间上的,是历史上的问题。

“军人不只是用来镇压的工具,军人更应该是国人,军人的目标是解决国家的问题。我们现在年纪还小,还算不上军人,但是作为国人,修身治家齐天下才是我们的目标。军人的作用是止戈,也就是用最有效的手段停止纷争,包括武力。你们现在做的就是这些事情。你们杀人是为了救人,当然除了杀人以外还有其他的办法,就是真心实意地替活着的人多考虑,为他们着想,为他们办事。你们不能躲在一边,这是逃避你们的责任。”

此时的张春更加像一个老师。

而现在张家岭的人也是把张春当成和袁芳一样的老师看待的。

“为什么朝廷的兵不是这样的。”

“因为他们是兵,是当兵吃饷。而你们不是,你们会成为真正的军人,你们会成为老百姓的军队,有理想有目标。他们没有,没有理想的兵只是朝廷的狗。你们不是,你们是主人,你们会成为国家的主人和守护者。”

“我们将来要守护那些到处杀人的灾民?”

“是的,灾民们到处杀人,因为他们饿,没吃的,活不下去。这是国家错了,对不起他们,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为了活着不得不铤而走险。你们为了守护活着的人而杀死他们,因为你们现在能力还不够,你们还不能,也无法改变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可以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你们守护的是国家,也包括那些杀人的灾民,只是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强大的武力,跟坚韧的品性。”

张春抬头仰望天空。沉默了好久才说:

“敌人,有时候很难分辨。敌人是针对一个时间段来说的,随着时间的变化,有时候敌人也会变成朋友。但是对于军人来说,敌人是现实的威胁,军人必须解决现实的问题。所以要记住一句话,对敌人要想冬天一样寒冷,对人民要像春天一样温暖。这就是军人应该有的品性。军人不是用来欺压人民的。”

张春讲这些话时,袁芳和丽质就在一旁。

袁芳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二十多个孩子将来会变的多么恐怖。

“这是不是要谋反?”

袁芳在心里暗自问自己。

第十七章少年中国说

河南村。

张春每天都会带着农学堂的孩子来这里的田间地头给那些十五岁以上,没有正式上学的孩子上课。同时也给有些怨念的陈继祖上课,因为陈继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踢出”了护卫队。民兵队不管是哪方面都不是正规的“军人”,也没有军人的荣耀。所以张春不得不继续给他们当“唐僧”。

不过随着适龄人数增加,护卫队扩编了。

护卫队的人数增加到了三十五人,这包括坚决要求只是代理河南村民兵队长的陈继祖。

护卫队也多了一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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