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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龙家两位小姐现在已经无恙,那我就先走了。”
孙葆祥起身告辞,他自始至终只匆匆大略看了一眼昏睡的龙绡,只要不是她受伤,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好说。
聂萨德有些拿不准老大的心思,这怎么刚来就撤呢……
培君送孙葆祥和聂萨德到医院门口,看他们的车渐渐驶远,培君心中也忐忑起来。不管聂萨德在培君面前说那些信息是有意还是无心,培君现下确实难以平静了,境外的人在大陆犯下枪击案,这事儿指定是盖不住的,龙家这回该如何是好。
绡绡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她醒了就没再开口说话,去取了热水来轻手轻脚地给龙飞擦洗,培君也拦不住,只能陪着。抽空打电话给母亲商亚荀,培君说了龙家姐妹这边的状况,商亚荀便让培君当晚守着,免得再生枝节。
医生中间来过一趟,不过龙飞还没有醒,医生交代了几句就出了病房,绡绡跟了出去。
警方派来守在龙飞病房外的人没走,见了医生和绡绡便礼节性地点点头。绡绡僵硬地看了看警察,想起他们不顾龙飞手术后的虚弱就要“审问”便没了好脸色,但碍于医生在侧,绡绡陪着医生走开一段才缓和语气开了口。
“医生,我想听您一句真话,我姐到底怎么样了?她要不要紧?”
绡绡问得急,医生也是诚惶诚恐的,因为听闻孙葆祥都来探望过了,更何况龙飞和淳朗的绯闻被媒体炒得还热乎,方家和孙家,还有本身在T市就有一席之位的龙家,哪个他都懈怠不起。
“龙小姐,放心吧。这回进手术室的是院里这方面最好的医生,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龙小姐不放心的话,明天我们再给龙大小姐做个全面的检查,您看?”
“哦,好,那就麻烦医生了。”
“哪里哪里,中医院的周院长也打来电话,不过他现在不在T市,所以就没来,周院长嘱咐过我们院长要留心龙小姐的伤势,龙小姐您就放心吧。”
医生看出绡绡是个纸老虎,光凭后台说话,本身没什么分量,但他也不敢乱来,又将照顾病人的细节重复一遍才走。
绡绡失神地站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尽显颓废,也就在此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没多想就接起了电话,“喂?”
“是我,孙葆祥。”
“孙先生?有事么?”
对于孙葆祥的来电,绡绡怎么也没想到。之前的事她后来仔细考虑过,孙葆祥什么错都没有,他以什么谋生是他自己的事,她没资格评判,大姐也没错,大姐只是担心她,大姐也没有错。可是总有什么东西是错的,总有什么错导致了大姐的枪伤……
“我听说你姐出事了,所以我联系了一位医生朋友,他曾经在国外的军队里待过,对枪伤比较有经验,他大概明天到T市,我明天带他去医院看你姐,可以么?”
孙葆祥的声音缓缓的,低低的,如同此时昏暗的走廊灯光一般裹着几乎惊跳起来的绡绡,让绡绡不能抗拒。
“可以可以,孙先生,谢谢你,谢谢……”
“谢谢不用一直说,一遍就够了。”
听得出绡绡的兴奋,孙葆祥的声调里也掺杂进几分明朗,“龙小姐之前替我鉴定了几幅画,幸亏龙小姐慧眼看出是赝品,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
“这不能比的!画,如果除去钱财的纠葛,真假可以不必介怀,赏画赏的是兴致,可是换成人,没了就没了……孙先生,谢谢你,以后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一定随叫随到,我姐活着,我才能活,救了我姐就是救了我!”
绡绡紧握着手机高兴地要跺脚,她的话不搀水分撞进孙葆祥耳中,孙葆祥阖了眼,“随叫随到”确实很诱人,可他要的是一直都在,不用叫,她就在身边。
“既然你一定要谢,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谢礼我以后再讨。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我帮你叫了外卖,你吃过饭就好好休息,明早我带朋友去医院。”
“外卖?那真是麻烦孙先生了,我……”绡绡心头漏跳两拍,在家人之外竟然也会有人是如此细致周到的,“孙先生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孙葆祥在电话的那一端低声笑出来,好人?果然不负龙飞那般护着这个丫头,天真犹存,还相信这世上有好人。
“去陪你姐吧,明早见。”
“嗯,明早见。”
清甜的女声被“嘟嘟”的忙音替代,孙葆祥眉眼弯弯地把手机搁在手边的小几上,一旁的聂萨德欠揍地印帕炒展矗袄洗螅裁唇泻萌耍磕艹悦矗俊�
方才绡绡那一句“孙先生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声调有些高,恰巧被聂萨德给听了去,房间里或站或坐着几人,都是跟着孙葆祥多时的兄弟,闻听聂萨德此言都是强憋着一口气不敢笑出声来。
“我就是好人,你说好人能吃么?”
孙葆祥不冷不热地扔了句话给聂萨德,登时吓得聂萨德后退连连,乖乖呀,谁敢吃老大?嗯……兴许那位龙家的二小姐有命尝尝老大的味道咧!
“大哥,啥时候能让咱们兄弟几个见见大嫂嘛?小弟我可早备下大礼,就等大嫂登场呢!”
“就是就是,兄弟们就见过龙家的大小姐,科学推理出来,咱们大嫂那绝对是倾国倾城!”
……
三言两语,议论纷纷,可等孙葆祥视线扫过去,谁也不敢吭声了,或眼望天花板,或盯紧地板,总之都是不做出头鸟。
“应寒明天几点到?”
孙葆祥用眼刀收拾了几个小子,最后还是揪住了聂萨德。
“大哥,应寒估摸着怎么也得八九点到啊,至少得飞十二个小时,而且,大、大哥,你不会是要应寒下了飞机就去医院吧?”
“为什么不?”
双眼眯成了缝儿,孙葆祥抓了车钥匙舒心地起身,“明天的会议我就不到了,你们老实点儿。哦,程翼想法儿顺着这次枪击案里的枪往下查,看到底是谁盯上了龙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二十七章 詹应寒
第二天九点多,龙飞被绡绡推着作了全面检查,这是绡绡近乎执拗的坚持。
“怎么了?老是看表,你要是有事就走吧,我不是小孩子要人陪。”
龙飞拍了拍绡绡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龙飞是昨晚十点多醒的,绡绡片刻不离地守着,端茶送水样样不假手于人,后来淳朗半夜到了医院,淳朗和绡绡两人的立场空前一致,只要龙飞皱皱眉,他们两个就跟被针扎似的。
培君被龙飞劝回去休息了,淳朗和绡绡两人是属于劝不走的,之后淑嘉也奔来了,这不,全面检查一结束,几个人就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的。
“啊?我没事!”
绡绡被龙飞一句话给刺激地跳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扒拉着自己的长发,“就是……”
“有话直说!”
龙飞被淳朗一口一口地喂着苹果,她突然高了声调,吓得淳朗差点儿把刀子捅到她身上。淳朗不满地瞪了龙飞一眼,可龙飞直接反瞪回来淳朗就丢盔弃甲地谄媚赔笑,完全没有什么气节可言。
“姐,有件事儿,你要答应我……”
绡绡走近龙飞身边撒娇,她昨晚没睡好,现下是顶着熊猫眼,加上她柔柔糯糯的笑脸儿,龙飞心一软就应了,“有什么事儿就说,总憋着不怕憋出病?”
“嗯……姐,我托孙先生找了位医生来看你的伤,那位医生对枪伤比较有经验,一会儿就来,姐,我不放心这里的医生,让他再给你看看,行不行?”
“孙先生?哪位孙先生?”
龙飞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看淑嘉,又看看淳朗,而后两人也都是一脸迷糊不知晓。
绡绡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病床门口就进来一人,这下也就不需要绡绡再来揭晓谁是孙先生了,因为那位“孙先生”他来了。
“怎么?孙葆祥你这个混蛋是黄鼠狼来拜年的吧?!”
淳朗没好气地瞥了孙葆祥两眼,凉凉的刻薄毫不掩饰。
“方大少爷的意思,我是黄鼠狼,那我来看望的龙大小姐岂不是?”
孙葆祥含笑向绡绡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话直直砸向淳朗,一时间憋得淳朗险些内伤。
“孙先生,你来啦!你说的那位医生,也来了么?”
绡绡欢快地起身,她跟孙葆祥打过招呼就往孙葆祥身后望,一看后面没人了,她小脸儿一垮,仿佛被泼了冷水一般。
“原来是这位孙先生,绡绡,还不倒杯水来,早就教你待客要有道,这么大了还是没学会。”
龙飞对上孙葆祥的眼神,话语中的轻快愉悦溢得满满的,可有时候看得见的愉悦并非真正的愉悦。
“哦。”
绡绡也明白自己方才太失态了,人家来医院探望已经是礼数周全,她这般就显得太势利了,顿时惭愧起来。
“龙飞不要嫌我冒昧,我有位朋友医术尚可,知道龙飞你受了伤便说要来看看,他已经去跟昨天给你做手术的医生见面,一会儿就过来。”
孙葆祥这话明显就是说给绡绡听的,而绡绡听了这话果然笑颜重展,喜形于色,孩子一般,她捧了杯茶水递给孙葆祥,嘴角咧得挂不住,“谢谢孙先生。”
“不谢。”
一看绡绡对孙葆祥那么客气,淳朗就看孙葆祥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恨不得把孙葆祥绑起来一顿胖揍,“切,绡绡过来,不要和豺狼虎豹站一起,就跟谁请不起医生似的!”
“既然孙先生一片好心,那我就谢谢孙先生了。”
那边淳朗刚挑衅过,龙飞就顺口受了孙葆祥的好,淳朗当下又是不舒服一阵。
绡绡一听龙飞并不排斥,立下高兴得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她殷勤地又去倒了杯茶搁在一边,就等着孙葆祥嘴里的那位医生来。
淑嘉一看这境况分明就不需要她在,她笑着同龙飞等人告别就要走,刚走到病房门口,聂萨德就一脸春风地差点儿跟淑嘉撞在一起。聂萨德想起之前被淑嘉给“挪走”过一回,他立刻就光速闪进来,生怕淑嘉再修理他。
在聂萨德之后走进来个戴着大墨镜的男人,正是被孙葆祥召唤回来的詹应寒。旅途颠簸之后等待詹应寒的不是什么舒适的大床,而是老大女人的受伤的大姐,这算什么鸟事儿!更绝的是——老大还没把龙家二小姐拿下,詹应寒暗下里早就郁结到一定境界了,他胡子拉碴地就被老大提溜到医院来了!
“龙小姐,我需要看一看你的伤口。”
“医生,你先喝口水吧。”
詹应寒刚丢出一句话,绡绡就积极地把那杯茶递到他手边了。
当下就抖了三抖,詹应寒险些跪下,开、开什么玩笑?!这屋里统共俩女的,去掉那个缠着绷带的就剩这个笑得一脸无邪的姑娘了,再说他早就被大哥的眼刀刺得满身窟窿了,这姑娘明显就是大嫂啊,他要是让大哥的女人端茶送水,大哥就能让他再也碰不了女人——姑娘,别笑了,您倒是开心了,可您抽空瞅瞅隔壁那位大哥,要杀人了!
“谢、谢谢啊!”詹应寒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小小地抿了一口就赶紧把杯子放下了。
“去里边吧。”
龙飞把詹应寒的缩手缩脚看在眼里,孙葆祥请的人医术要是仅仅算“尚可”,那世上就没有所谓华佗再世了。
“好好好,去里边!”
詹应寒十分响应龙飞的提议,幸亏这病房分了里外间,VIP级别的待遇。
淳朗强烈坚持陪着龙飞,詹应寒一掌拍在唧唧歪歪的淳朗肩膀上,“你当然得跟我进去了——做我助手嘛!”
詹应寒是想着给自家大哥挪地儿,谈情说爱可不是一群人的事儿。
龙飞被淳朗抱放在轮椅上,心中自有考虑,她这次受伤的内情尚且不明朗,如果站在孙葆祥的角度来看,他必定是担忧绡绡也会遭遇此种情况,所以才会这样无遮拦地不再同她打太极。
她挡不住、拦不了孙葆祥的,孙葆祥如果真的想要哪个女人,明里暗里,龙飞自知她是真的防不了,可她不甘心,不甘心一伸手将宝贝妹妹推出去,她还没有疼够这个傻妞。
“哎,你,半路郎中,小心点儿,要是我老婆出了问题,我砸了你的招牌!”
淳朗推着轮椅往病房里间走,趁机恶狠狠地给詹应寒敲警钟,而詹应寒因为长途飞行的缘故懒得跟这位方大少爷计较。
“还没有请教医生贵姓。”龙飞抬头瞧着詹应寒,她对于孙葆祥那群人并不熟识,看孙葆祥对这位医生使唤起来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应该是时常混迹在一起的。
“敝姓詹,叫我应寒就行。”
詹应寒摘了墨镜,眼下的阴影没了遮拦就那么暴露出来,引来淳朗的几句玩笑,詹应寒俯身来拆龙飞手臂上的绷带,他一伸手,淳朗就笑不出来了。
淳朗紧张地扶着龙飞的另一条手臂,她皱眉,他心疼。见淳朗眼巴巴地看着詹应寒的一举一动,龙飞开口引开他的心思,“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啊?警察?那群饭桶能查出什么?!”淳朗的眼神在龙飞的伤口和她脸上来回巡视,焦灼显然,“不过老婆你不要担心,我一定帮你查出幕后黑手,然后替你出这口恶气!”
“这算什么恶气?你别乱来,也别插手,这是警察的事儿,你乱掺和什么?”
“那不行,你是我老婆,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淳朗虚揽着龙飞,志得意满的模样儿让龙飞忍俊不禁,这边是你侬我侬,那边是血肉模糊——詹应寒一见血糊糊的伤口就跟见了亲娘一样兴奋,哇咧咧地就叫起来,“龙大小姐,您这伤口能不能借我照张照片,这么往四面八方绽开的枪伤我可老长时间没见过啦!”
“你他妈是人么?!我老婆都快疼死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淳朗当下就要揍詹应寒,最后却被龙飞的一个眼神给生生拦住。
“方淳朗,你别在这儿抽风,想留下就给我闭嘴!”
“老婆……”
瞧着被龙飞收拾得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詹应寒的嘴都要咧到耳朵边上去了,他跟淳朗没一处玩过,但是也知道这方大少爷脾气大着呢,可到了龙飞面前就跟兔子一样柔顺,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呀!
大略地将龙飞的伤口看过,詹应寒言说明日再来,他实在是快睁不开眼睛了。龙飞顺口答应下来,让绡绡送孙葆祥和詹应寒出去,她碰了碰手臂上的伤口,当下疼得呲牙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