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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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婢-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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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的说,他效忠的并非建文,而是朱允炆的父亲懿文太子。”

景语有所感触的唏嘘道:“懿文太子乃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既是嫡长,又生来仁爱聪慧,就算洪武皇帝如此暴烈刻薄之人,也是谆谆教诲儿子’天下总有一日归你‘,希望他做个贤帝明君——他若是活得长久些,包括朱棣在内,也绝不敢有异心。只可惜,他寿数不永,这才让强悍叔叔骑到了侄子头上。”

“当初懿文太子病倒的时候,詹事府的谋士们就担心那些叔王会对太孙造成威胁,于是在他们秘密设计下,好几个文武方面才华卓著的年轻人去了燕王、秦王等处,很快得到了重用,这里面就有袁容。”

常孟楚听得目光闪动,皱眉道:“我身为常家之人,也不曾知晓这些,你是从何得知的?”

“是红笺父亲留下的信件和笔记。”

景语解释道:“我父亲景清乃是忠直不阿之臣,但胡闰才是建文帝的心腹爱臣,虽然没有丞相之名,大小政务却多问过他的意见。”

“袁容这个暗间,是最后的秘密武器,谁也不会猜疑他的身份,更不会想到,他家里那个庶长子,竟然会是懿文太子的遗腹子,朱云燝。”

“我揭穿了袁容的秘密,又告诉了他关于我的身世,袁容匆匆赶回,昨晚终于跟我见了面。”

景语想起昨夜见面的那一幕,不仅微微而笑。

袁容的态度暧昧而自矜,虽然被他揭穿袁槿的身世,却是处变不惊,反而告诉他:广平侯府的亲随,只要五十人就可以让他身死当场。

景语当时回道:“我敢来这,定然是有完全的准备,只要我天明之时没有出去,令公子的秘密立刻就会扩散整个京城。”

袁容居然丝毫不见慌乱,“只要杀了你,再散播另外一些谣言——比如济宁侯府的小少爷是建文的私生子,襄阳侯家的千金是前太子的女儿等等,满城风雨之下,我区区一个庶长子也不显眼了,到最后把你的真实身份查出来,你父亲本来就善于伪装欺骗,你觉得陛下会信你制造的流言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逃亡

景语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人物,两人唇枪舌剑之下,景语轻轻一句话,这才让袁容知道厉害,“现在太子见疑被幽禁,汉王在京城飞扬跋扈隐隐有夺嫡之念,不趁现在动手,难道要等到太孙登基吗?”

他看着袁容,敏锐的发现后者神色有细微的改变,眉心也轻微皱起,于是添了最后一句,“再等十年,太孙天姿英发,崇尚雅文又果敢勇武,那时候,还会有人记得懿文太子一脉才是正统吗?”

他近乎嘲讽的笑道,“那时候,你家这个秘密就不再值钱了,朱允燝殿下想要复辟登位,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袁容眼中闪现怒色,呼吸微微有些紊乱,“就算这样,我也不必上你的贼船。”

“我父亲曾经告诉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句话,我要奉送给侯爷您。”

景语冷然道:“您原本的计划,是让袁槿公子去军中历练获得功勋,然后让他能顺势渐渐掌握一部军权,最后趁势而起——可您别忘了,朱棣和他两个儿子都是靠造反起家的,就算是英国公这样的强人,也不过掌握全国三分之一的兵力,袁槿公子区区一个年轻人,又能如何权倾朝野呢?这样的谋算篡权,胜算到底有多少?”

这一句问到了问题的核心,袁容的呼吸又加快不少,“你手中又有什么筹码?”

“这个木盒,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呢?”

他取出木盒的一瞬间,袁容的表情变了,他蓦然站起身来,伸手要夺。景语却敏捷闪过,拿出另一块玉片,“这个玉片你也应该眼熟吧?”

他一手牢牢钳制住袁容的手腕,低声道:“袁槿公子的那一块,也在你身上吧?”

他终于如愿看到广平侯的惊讶目光!

“这三件东西合起来,可以让木盒里的遗旨重见天日,除了建文帝亲笔之外。里面还有一件东西。你应该听说过。”

“就是洪武皇帝时候夺走沈万山的财产,建造而成的盘踞整个金陵城的秘密水道!”

袁容整个身躯一震,双眸简直要燃烧起来。“这事连胡闰也未必知道,你是怎么?”

“胡闰的笔记,加上当年建造时码头上的一些蛛丝马迹,还有大理寺、工部和户部的库存账本。”

景语的嗓音低沉。听入袁容耳畔却是惊心动魄,“只要拿到这张图。别说是朱棣,就连整个皇宫大内,也不过是纸糊的傀儡,一碰就倒。”

……

那一夜的言语交锋。最终以景语大获全胜告终,两个人凑齐手中的玉片,终于打开了那只盒子。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却是更为惊心动魄的真相——

想到那厚薄不一的两卷纸轴。景语的双眼变得更加暗沉,他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常孟楚道:“接下来,也需要你在码头上动些手脚。”

“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整个计划,我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大师在即,景语终于取出了那卷卷轴,常孟楚看见,上面“万花楼”和“西水关码头”字样赫然在目,他略一细看,心神狂震!

清晨时分,城门口大小不一的车子和行人却排出整整两条街外,很艰难的朝前挪动着,等待军爷检查,初升的旭日照在人脊梁上宛如毒鞭,汗水很快将衣衫打湿,却也无人敢于抱怨。

其中有六七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周围还有健壮的汉子随行,看着前头的车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彼此交换了担着急的眼色。

“这车里还藏着这么多女人呢,等下肯定要露陷!”

其中一个打了个冷战,抬起头突然看见城墙上贴着一张布告,纸上画的那人的相貌……竟然是!

“是秦老板!”

“秦师兄!”

好几个人都禁不住喊出声来,又很快捂住自己的嘴,胆战心惊怕周围人知道!

“这可怎么办啊!”

众人早就猜到秦遥那诀别之态是有隐情的,可没想到第二天就上了通缉令,说好的让他们避避风头,这下简直成了自投罗网——他们的户牒上都写着是兰庆班的人,只要一看就会被抓起来。

这下倒是不用担心车里藏的女人们了,彼此都是通缉犯,也没啥差别了!

队伍慢吞吞向前,众人的心中却是火烧火燎一般,想要从队伍里逃出来,四顾周围却又无处可去——城里只怕搜捕得更加厉害!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前面的卫卒看到这些人交头接耳有些诡异,于是丢下别人,朝着这边走来,一边还仔细张望着。

就在这危急时刻,突然有几骑急冲而来,到了近前,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下了马,一把揪住二师兄的衣襟,上去就是一记耳光,“你这个贼胚子,居然连主家的聘礼都敢偷!”

二师兄毫无防备,被打得眼冒金星嘴里吐血,正是一头雾水,那个守门的卫卒就上前来拦住,见那人衣着豪华,倒也不敢逞强,嘴里喊着,“都是做什么的?”

“这位军爷,我是广平侯府的人。”

那管家把人拉到一旁,似乎有些羞于启齿,为难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其实这也是两家的丑事,我们家二公子曾经要聘娶济宁侯府的大小姐,结果中间出了点篓子,婚事作罢,他们那大小姐又要跟东厂的薛先生……哎,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指了指那些箱笼,更加压低嗓门道:“这些就是他们退回来的聘礼,可没想到我们家押送的人手脚不干净,居然偷换了去——就是这几个家贼手上不干净,我家公子赶紧追来了,省得侯爷和公主面上不好看!”

那卫卒的校尉也赶来了,听着这一连串贵人的名号都是眼花缭乱——济宁侯府是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府上,今日一早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而广平侯是驸马之尊,而另一个男主角更是东厂的薛先生——这些人单独一个就是跺跺脚地面震三震的,他根本一个也惹不起!

他有些拘谨哆嗦了一下,低声问道:“那管家的意思是?”

“我家公子的意思是,赶紧把这些货连同人运出城去,在我们庄子上清点后再行家法不迟——家丑不可外扬,我说给你们听已经是违了家规,两位可不要让我难做啊!”

他还算和气热情,语气却隐隐带着威胁,那校尉和小卒心头咯噔一声,有些口吃道:“可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那边传来手令,每辆车都要详细搜查,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大人!”

塞进两人手掌中的竟是黄澄澄的金条,光芒刺痛了他们的眼——以两人每年二十两的俸禄,是连见都没见过这种贵人之物的。那管家仍然笑嘻嘻的,话中锋芒却更加犀利,“我们公子说了,被退亲又被偷走聘礼,脸面都丢尽了,你们要是敢当众搜查,那就是把我们广平侯府的脸面都放在脚下踩了!”

“那聘礼里有一担是永安公主赐下的,是禁中之物——到时候,别说是侯府,就连公主的颜面都是丢尽了——两位军爷,你们想想,这样的后果你们承受得起吗?”

仿佛还嫌两人被吓得不够,那管家撩了撩眼皮,低声道:“对了,女家是锦衣卫沈大人的堂妹,要是传出谣言聘礼是他们家吞没私换的,我想沈大人也不会饶你,还有东厂那边……”

“管家你别说了,我答应,答应还不行吗!”

校尉无奈,连声哀求道,那管家满意的看他去前面说了什么,很快,这些车子越过其他车,辘辘的朝着城门顺利出去了。

“记住,这事关系到三家颜面,谁也不能说!”

那两人点头如捣蒜,至始至终,那位骑在马上,风神清逸的袁公子都是冷着脸看着这一起,直到车辆离开,他才挥鞭拂袖而去。

出了城门就是官道,袁槿下了马,对着吓得战战兢兢却万分诧异的兰庆班众人道:“我是你们秦老板的朋友,也是小古托我来帮你们的。”

兰庆班那边大大松了口气,车子里却颤巍巍传出声音,“那我们,究竟该去哪里呢?”

探出头的是小安,这个少女里历经颠沛流离,丧母之痛,此时身上也是一件素白的孝服,双眼之中除了悲伤惶惑,更多的却是坚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我出手帮忙被人揭穿,只怕你们住在庄子上也有所不便。”

袁槿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这地图是小古画的,是她家如瑶姑娘的庄子,你们悄悄去住在那里,一步也别出门。”

“这样就能逃过朝廷的追捕吗?”

小安默默接过看清,默默记住后,将纸条撕成碎片,吞了下去——袁槿对她小小年纪如此缜密很是诧异,之后便是心疼和怜悯,“应该可以,那里现在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堂妹的地方,谁都要给三分面子吧。”

说起广晟,袁槿语气带上了难言的恨意——昨夜一场混乱后他救人离开,到今天早晨,接到小古被捕的消息,同时而来的,还有济宁侯就是新上任、无比神秘的锦衣卫指挥使,这让他心中惊怒交加,几乎要冲过去找他质问!

第二百九十章 狱中

小古最信赖的人就是他,两人之间的暧昧和默契甜蜜,都连他也略有所见,而此时,他竟然深藏不露,将小古捉拿归案!

这个混账!

他这样简直是在朝小古心头剜刀子!

想起伊人,他的神情又阴沉下来——她被关在锦衣卫诏狱里,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如郡,你千万不要出事……”

希望那个男人,能念在旧日之情上,能维护她!

他心头无比矛盾纠结的想道。

午后外间正是阳光明媚,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之中,企业永远是那般黑沉沉不见天日,一盏油灯被铁丝悬吊在空中,四周的刑架上的血痕有些干涸发紫。

人的脚步带起幽幽冷风吹入,灯盏来回晃悠,照在广晟脸上,是难以言喻的阴晴不定。

他双眸满是冷戾的浓黑,却满布疲倦的血丝,狱卒看到吓得慌忙躬身退到一边。

最里面一间牢房的铁锁被打开,他单独进入,头也不回的命令狱卒,“滚。”

狱卒急匆匆跑开了,好似后面有无形的鬼在追他——这位新任指挥使大人虽然不常来这里,但脾气尚算和蔼讲理,没想到今天心情这么差!

铁栅栏前的一盏小灯悬挂在壁上,一张简陋的木床上,犯人蜷缩在墙脚,好似沉睡一般,听到他的到来,微微睁开杏眸,手足之间叮当作响——那是用来对付十恶不赦重犯的镣铐。

他一步步的走近,脚下却似有万钧之重。

看到她瘦小的身躯上被重重铁链围绕,显得分外沉重,那纤细足腕上的镣铐颤巍巍叮当作响。广晟心中不禁一痛。

他暗骂自己心软没用,口气却不自觉的激愤不起来,讷讷的降了三个调门,“吃饭了吗?”

“没吃。”

小古蜷缩在墙脚,抱着膝盖坐着,低声回答。

不知怎的,两人都失去了事发时的锐气和怒意。

夜里的血雨腥风、惊心动魄。甚至最后的反目成仇。此时此刻平静下来,都觉得宛如噩梦一场。

怎么会这样呢?

更浓的荒谬感觉升上心头,再三确认无误后。化为浓重的疲惫和茫然。

要怎么年对她(他)呢?

彼此心头都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锦衣卫诏狱的饭有点难吃,你还是多包涵点吧。”

小古本来绷着脸并不看他,听到这话眼睛都变成了刀剪一般,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很希望我来吃牢饭是不是?”

广晟先是尴尬,随后也生气了。“你还是这么恶人先告状啊!”

“你才是恶人呢!”

小美女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控诉道:“我手都被你拉脱臼了,吃个什么饭啊!”

广晟顿时一窒,整个人差点傻眼。他摸了摸鼻子,心中顿时升起愧疚,连忙上前要帮她扳回手腕。却又临时迟疑了,“帮你接了骨。你该不是要耍花样吧?”

迎接他的是更加火辣的怒目而视,“是,我就是要耍花样逃狱,你怕的话,干脆让我就这么放着饿死算了。”

广晟咕哝道:“你上次有前科的。”

再次遭遇剪刀眼一枚。

命人再次端来饭食,只是简单的糙米和青菜,广晟看了看,沉声吩咐道:“也给我来一份。”

这个诡异的要求让狱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战战兢兢再三确认,终于遵命去办。

端上来的当然不是糙米和青菜,而是狱卒们吃的猪头肉、豆芽和粳米,广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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