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然直直的看着徐君墨,良久才缓缓道
“如果能活着出去,我跟你走,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让我在下面也不安心”
徐君墨本来听到柳逸然肯接受自己的情义,心中大喜,但又听他后边的话虽是心疼,还是点了点头回道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着,别做傻事”
柳逸然亦“嗯”了一声。
徐君墨本来还想问他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却又怕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惹他伤心,便不再多问。
此刻,站在牢房外的狱卒催了几声
“徐大人,时候不早了,您还是赶快离开吧,小的真不敢再宽限您了”
狱卒百般催促,柳逸然见他不忍离去,却也不想害他,柔声道
“君墨,你先走吧,我还等着你带我走呢”
徐君墨听他这么说,再三嘱咐才不舍得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往事不堪回首
“咳咳。。。。。。”
“皇上,皇上?”
守在床榻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皇后娘娘见皇上悠悠醒来,满脸欣喜,朝在外室伺候的奴才喊道
“快宣御医”
御医为方问青把了脉,才算是把一直悬着的脑袋松了下来,道
“皇上已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等伤口慢慢愈合就没事了”
御医开了药方,仔细嘱咐了什么对伤口好,什么养伤期间不能吃,行了礼才退了出去。
方问青对仍在一边服侍的皇后道
“皇后这几天也辛苦了,回宫去吧,这里有奴才伺候”
皇后不好忤逆,也行了礼退下。伺候的太监小德子小心翼翼的端着药进来,方问青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扑鼻而来的也是浓浓的药味,皱了皱眉眉头,道
“拿走,朕不喝药”
小德子劝道“御医说了,您的伤喝了药才好的快,皇上还是快趁热喝了吧”
说着端着碗来到床前,方问青捂着鼻子,推着手道
“拿走,快拿走,朕最讨厌这味了”小德子复又放下药碗,哂然的看着皇上,这曾经驰骋沙场,令敌军闻风丧胆斩杀敌军无数骁勇善战无坚不摧的皇上就这么一个缺点,怕吃药,这要是让天下百姓得知还不笑掉了大牙。
。。。。。。
方问青躺在榻上透过重重帷幔,看着寝殿内云顶,忽然悠悠开口问道
“地牢里怎么样了”
机灵的小太监立马就明白过来皇上问的是谁,恭恭敬敬的回道
“回皇上,人还活着,新科状元徐大人今儿个大清早曾去探望过”
方问青冷哼了一声道
“替朕更衣”
。。。。。。
柳逸然瘫靠在地牢冰凉的墙上,目光空洞的望着从牢房上端的小黑窗里投过的微光发呆,有几只大胆的小老鼠在他的脚旁唧唧的窜来窜去。
忆起今早徐君墨说的话,心中百感回涌,他既然答应了徐君墨会和他一起离开,就会好好保重自己,又想起方问青,直觉心痛如绞,怕是自己永远也没有机会能活着离开皇宫了吧。
不禁叹息道
其实自己和他那死去的娘亲是一样的
。。。。。。
”大娘不要再打娘亲了,求求您
只有三岁的娃娃抱着手拿皮鞭的恶妇的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旁边的女子满身鞭痕的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恶妇一脚把哭啼的娃娃踹开,恶狠狠的说
“小杂种,你娘把我的翡翠玉镯给摔碎了,不要我打你娘也可以,那就还我的镯子”
女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过去抱住被踢翻在地的孩子,苦苦哀求
“安儿是夫君的亲生骨肉,安儿还小,求大姐就不要拿孩子出气,你就不怕我告诉夫君”
恶妇挥手又是一鞭,女子见状赶紧把孩子裹在怀中严严实实的护住,道
“谁是你夫君,谁是你大姐,就你这种卖身的*女也配进安家大门,老爷要不是感念你们的旧情,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你就是个扫把星,祸害,总有一天安家会毁在你的手上,实话告诉你吧,我做的这些都是经过老爷允许的,要不是怕给安家带来杀身之祸,老娘早就把你送衙门了”
女子听完恶妇的话,瞬间脸色惨白。
似是打的累了,恶妇扔掉鞭子,目如蛇蝎,恶狠狠的道
“老娘的玉镯最好就快赔给老娘,否则有你们母子的苦头吃,哼”
又重重的在女子身上踹了一脚才解气的离开。
小娃娃伸出小手替娘亲擦了擦眼泪和脸上的灰尘,坚定地道
“娘亲不哭,等安儿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娘亲不被大娘欺负”
女子抱住孩子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亲,哭着道
“安儿真好,娘的安儿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说完再也止不住泪水,哭着说
“是娘亲对不起安儿,让安儿受苦了”
。。。。。。
“娘亲,娘亲,看安儿给娘亲带什么了”
小孩子跑到女子身边,把手中一直护的好好的莲花递给正在给自己缝衣服的美妇手里。
美妇微笑着放下手中的针线,回头看向孩子,在见到孩子肿的老高的小脸时僵在了那里,俯身跪在地上捧着孩子的小脸眸含雾水的问道
“是不是你大娘又打你了,疼不疼,都肿这么高”
小孩子嘻嘻的笑了笑,把莲花放在娘亲手中很是泄气的说
“我偷偷的采大娘院子里的莲花,没想到还是被逮到了。我把花插在瓶子里,这样娘亲就可以天天看到了”
小娃娃仔细的把花插好,端坐在娘亲的怀里,闪着熠熠大眼,好奇的问
”为什么娘亲长得这么美,哦,我知道了,娘亲一定是天上的仙女”
美妇笑着道
“等安儿长大了也一定是个美男子”
小娃娃嘟了嘟粉嫩的小嘴巴说
“我才不要当美男子,我要是太美了,会很抢手的”
。。。。。。
“娘亲,娘亲,今天我在学堂外又学了几个新字,我写给娘亲看,娘亲。。。。。。”
”安儿,不要进来”
美妇话刚说出口,破旧的木门被小孩子推开了。
女子亦是浑身**,布满淤青,发髻散乱,唇角挂着滴滴血珠,旁边的衣服也被撕得粉碎。
几个大汉见进来个娃娃,淬了一口痰,骂道
“真他娘的扫老子兴”
捡起地上的衣服推开还杵在门口长大嘴巴瞪着眼睛的孩子,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小娃娃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个身影晃过,只听“咚”的一声,鲜血顺着墙壁缓缓流下。孩子大惊,哭着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娘亲,替她擦怎么也擦不完的血,歇斯里地的哭着
“娘亲,不要离开安儿,不要。。。。。。呜呜。。。”
美妇抬起无力的手为孩子擦去小脸上的眼泪,扯出一抹微笑
“安儿乖,安儿要记住,安儿不是什么杂种,安儿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子。”
“答应娘亲一定要好好活着,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好好活着,不要恨你爹,不要恨。。。任。。。何。。。人”
痛彻心扉的哭声回荡在萧瑟温暖的屋子里,从此以后,他只有一个人了。
那是柳逸然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俊朗的面孔,哀伤的眼睛,还有那在看到大娘恶毒的眼神时的懦弱的逃避,连自己心爱这人的最后一眼也不敢大胆的看,更不敢把她抱进怀里。
柳逸然想,父亲是爱娘亲的,可是却不敢去保护她,甚至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孩儿叫安品竹”
他以为娘亲死后,父亲为念及对娘亲的情谊留下他。他以为,父亲会念及骨肉之情照顾他。
娘亲的丧事很简单,一把火,连同那间破房一起化作屡屡灰烟。
那一天也是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那年的冬天很冷,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年,那天,大娘将他推出门外如乞丐般扫地出门。
“拿着你娘的牌位那远滚哪去”
小小的孩子抱着娘亲的牌位蹲在破烂不堪的寺庙门口,蜷缩在凛凛东风中,肚子饥肠辘辘,手脚脸蛋都冻得乌青。
好心的方丈见他年幼可怜便收留了他,用自己俗世之姓,给他改名为柳逸然。
师徒二人沿街化缘,遭尽屈辱,生活虽贫寒却也是开心。
好景不长,家乡旱灾连连,庄家颗粒不收,朝廷剥下救济粮大部分都当地府衙私吞,流民四窜,腐尸遍地。
老方丈带着他一路乞讨南下来到了扬州城,临死之前将他托付给了大明寺住持抚养,出家人慈悲为怀,怜他身世凄惨便收养了他,寺中僧侣见他长得可人,乖巧伶俐,聪明懂事,又爱学习,甚是得人欢喜,便送他去学堂念书。
吃的是佛家饭,穿的是百家衣。
那年他已六岁。
柳逸然聪明伶俐,勤奋好学,短短又一个八年时间已是扬州有名的小才子;也正是在那时遇到了徐君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把脉
“皇上,您伤还未好,还是尽快歇着吧”
小德子仔细的研着磨,看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方问青凉凉的问道
“人呢”
小德子道
“已经派人去了,估计马上就到”
方问青一一接过折子翻开看了一眼,气恼的道
“那些个大臣拿着朝廷俸禄整天就会干这事,朕真是白养他们了”
小德子偷瞄了一眼不敢再多话,继续乖乖的研磨。
此时门外侍卫来报“回皇上,人已带到”
方问青道“带进来”
柳逸然一步一步的走进御书房,每走一步都扯动着身上的伤痛入骨髓。方问青转过身看着他,蓬乱的发,肮脏带血的身体和那刺目的鞭痕,眸中却仍是任性的不肯服输。
柳逸然走来跪在地上,平淡的道
“罪民叩见皇上”
方问青侧身伸手拿过案桌上的奏折,饶有兴趣的看着,道
“你说,这奏折朕是批呢还是不批。嗯?爱妃可要给朕指点指点”
说着俯身掐住柳逸然的下颚逼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的奏折,一本一本的看,都是讲柳逸然如何如何,罪该万死,望皇上早除之而后快。
柳逸然冷笑道
“下贱之命竟也能让朝中大臣如此挂心,也令皇上如此为难,看来我柳逸然就算去了地下也该笑着”
方问青也不在意,对候着的奴才道
“来人,为朕的爱妃洗漱更衣”
复又看着柳逸然道
“这幅德行,朕看着恶心”
。。。。。。
回到庆宵殿早有奴婢准备好一切在此候着。
柳逸然沐浴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一个女婢端着大堆的小瓷瓶,走到柳逸然身边恭恭敬敬的说
“奴婢小翠,是皇上派来以后专门服侍公子的。”
柳逸然还未弄明白方问青为何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现在又派奴婢伺候,心里很是纳闷。但想起徐君墨说的话,只要能够活着,就一定会有办法离开。
。。。。。。
翌日
霞飞漫天,海棠花飘,初秋的天气仍是焦躁难受。
方问青踏进庆宵殿的前门来到院子里,把手里的鸟笼挂在树枝上,随后的奴才端着御膳一一布好,才退下。
咂舌的八哥扑闪着羽毛叽叽喳喳
“爱妃爱妃,”
方问青拿棍儿逗它,心情大好,笑着道
“花果真是聪明,再叫个给朕听听”
花果又是一阵神气
“爱妃好大胆,陪朕用膳”
这只花果本是礼部侍郎沈千亦养宠物,沈千亦更是把他当宝贝看待。不久前沈千亦卧病在榻,方问青前去探望,见了这只鸟甚为欢喜,沈千亦不肯割爱,他便也没当回事,今个中午心血来潮,做了回伪君子,皇威一拿谁敢不从,硬是把花果给要了。
昨儿个早上一遭酷刑,如今伤口虽然已上了药,但浑身仍是疼痛无比,柳逸然勉强提力起床,拉门而出。不明就里的看着方问青。
“皇上真是好雅致,不知又什么好主意”
方问青阴柔一笑道
“好戏还在后头,现在陪朕用膳”
方问青坐下,唇角轻扬。柳逸然食之无味,这突然之间的“温柔”,让他不由的浑身发憷。
用了早膳,小德子端了熬好的满满一碗药,放到石桌上,虽然知道皇上不会喝,但还是每天按时把熬好的药端来。
“皇上该喝药了”
方问青紧锁眉头,怒声道
“朕不是说了,朕身体很好,不喝药,那些个太医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端走”
小德子道
“皇上您还是喝点吧,您这伤不喝药哪能好呀”
小德子深知皇上的脾气,朝着柳逸然恭恭敬敬的道
“柳公子,您就劝劝皇上吧,皇上今个才醒,又忙活了半天,也不肯喝药,这身子怎受得了”
方问青怒吼了声“放肆”
小德子素知皇上喜怒无常,脾气暴躁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柳逸然良久才凉悠悠回道
“皇上想寻死,在下也没办法”
方问青听他这话中的嘲弄之意,拂袖一挥,桌上的药碗砰地一声摔了个粉碎,黑乎乎的药汁流了一地。方问青起身靠近扬手就要下去,柳逸然仰着脸紧闭双眸等着,这样才是方问青的本色,这样他才会安心。方问青的手停在他的脸上,抚摸着还未消肿的疤痕,俯身含住他的唇用能蛊惑人心的声音浅笑道
“爱妃这是在邀请朕吗”
柳逸然睁开眼,似要把他看个通透,没有人天生的愿意被人折磨,但如果是要踏着他的尊严,他就倔强的不肯屈服,身为男子,更让他怎样能够服输
方问青坐下把手向上摊到柳逸然面前道
“给朕把脉”
柳逸然愕然,没想到会如此。曾经还在扬州时他便以文采和医术出名,心中一腔热血,豪情壮志,曾发誓以后一定为国效力,造福一方百姓。天不近人意,如今自己剩下的只有支离破碎强力维护的尊严,可此刻见方问青竟是要让自己为他把脉,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便搭上四指附于脉上,竟认认真真的把起脉来。
“脉象沉而有力,为邪郁于里,气血阻滞阳气不畅所致,太医院开的药皇上也不按时吃,病又那会好。”
方问青霸气的道
“给朕开药,朕的伤是你所致,朕的身子以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