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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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悠然-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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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出了正院,迎面遇上张并大踏步走了过来,“便知道你在屋里呆不住。”张并先对黄馨恭身行礼,方走到妻子的小轿旁。

“还走么?”悠然仰起头,笑咪咪问身边的丈夫。他身材高大,悠然便是坐在轿子上也不及他高。见丈夫穿着石青色锦缎棉袍,外罩一件玄色毛皮面白狐狸里的鹤氅,脚踩皮靴,头戴雪帽,悠然心中很是满意,“早起谁打发你穿的衣服?很是妥贴。”

“不知是哪个丫头,”张并不经意说道,他哪记得是谁服侍穿的衣服,“不走了,陪你赏雪。”挥挥手,命扶着轿子的伏凤等两名少女亲兵退下。亲自陪着妻子,去了快雪亭。

黄馨坐在后面的小轿上抿嘴笑。姑爷这是明摆着不放心么,其实轿子很稳,阿悠身边又有亲兵护着,根本摔不了。

一路行来,四顾只有雪茫茫一片白色,房舍成了琼楼玉宇,仿佛行走在一个透明的世界般,触目皆是美景,悠然只觉心旷神怡,兴冲冲拉着身边的丈夫“真好看!”张并莞尔,她已经怀了孩子,却还像个孩子。

待到了快雪亭,莫陶拿了一张大狼皮褥子铺上,悠然坐在温暖的亭中,观赏亭子对面十几株红梅,雪中的梅花色泽红艳,如白皙美女唇上的胭脂一般,惹人怜爱。

“我想折一枝梅花回来。”悠然只看还觉不够,想行动了。也难怪她,阵阵寒香袭来,确实诱人。

黄馨拉住女儿温柔相劝,“雪地滑,乖,不去。”张并笑道“有我在,无妨。”悠然一副乖巧状的献殷勤,“娘,您在亭子里坐坐,我折枝梅花回来给您插瓶!”哄住黄馨,拉着丈夫,高高兴兴去了梅林。

雪地上并排相依相偎的两个人,男子高大魁梧,女子修长美丽,正是一对璧人。黄馨远远看着,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不管自己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只要阿悠幸福,便好。

“姨娘,您怎么了?”耳边一个急急的男孩声音,黄馨惊觉,转头,只见孟正宇担忧惶急的看着自己。孟正宇身边,是静静站立、一言不发的孟赉。

黄馨忙拿出帕子拭拭眼睛,冲孟赉福了福身,“老爷。”又对孟正宇歉意说道“我没事,我是高兴的,你们看,”朝着梅林努了努嘴。

梅树下,悠然指着一枝形状奇特的梅花,张并正伸手替她折。遥见爱女手持红梅蹦跳雀跃,女婿忙不迭的按住她不许动,孟赉嘴角含笑:硬是要取这么调皮爱折腾的媳妇儿,让你小子头疼伤脑筋去。

黄馨则是遥见女儿要蹦蹦跳跳,急得伸手想阻止,见被按住了才松了口气。“姐姐真淘气。”孟正宇嘟囔道。

“不是你姐姐求情,这会儿,你还在东四胡同背书写文章呢。”孟赉轻飘飘一句话,孟正宇没脾气了。这阵子他快被逼疯了,老爹亲自出马看着他做功课,一天不准懈怠。实在受不了了,他写信跟悠然诉苦,悠然替他说服老爹,“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您歇一天,也让他喘口气儿。”所以父子二人才会来赏雪。

等到悠然和张并回到亭子里,孟赉少不了板着脸教训几句,悠然心情很好,和丈夫一起乖乖听着,心道“果然是中年人爱说教?”据钱钟书先生的观察研究,中年人的弱点,就是爱说教。

估计着孟赉训得差不多了,倒了杯热茶送过去,殷勤道“爹您润润喉,歇会子,再接着训。”孟正宇只敢偷偷笑,黄馨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孟赉一本正经道“今儿先到这儿,改天再接着训。”说完自己也撑不住笑了。

几人乐淘淘一起赏梅赏雪,“此情此景,正该做诗!”悠然对诗词一窍不通,偏偏敢大发感概。

孟赉和孟正宇都知道她的底细,白了她一眼,并不接话。黄馨只抿嘴笑。张并凑趣儿,“那,夫人做一首?”

“一首何难!”悠然大吹牛皮,“十首八首也不在话下!”吹牛反正不报税。不过等到孟赉吩咐人拿笔墨过来时,却正色道“本人必要饮酒,方能做诗。如今不能饮酒,诗是没有了。来年吧,来年定有佳作。”

孟赉横了她一眼,孟正宇仰天无语,黄馨和张并则认真点头同意“那是自然。”区别在于黄馨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闺女什么都好,她轻易不作诗,若作了,定是好的;张并纯是哄妻子高兴。他又不懂诗词。

笔墨还是拿了过来,孟赉冷眼看着不说话。悠然笑咪咪把笔递给父亲,“很久没有见爹爹写字作画了。爹爹当年书写快雪时睛贴,用笔圆净健劲,时敛时放,能含能拓,真是神来之笔!爹爹当时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的情态,仿佛便在眼前。爹爹帮我写幅对联挂在书房吧,好不好?”

孟赉被夸得心中舒畅,提起笔来,凝思片刻,笔走龙蛇写道“嗅窗前寒梅数点,且任我俯仰以嬉;孽月中仙桂一枝,久让人婆娑而舞。”悠然大声叫好,“有意境!有意境!”张并也凑过来看,郑重点头,“果然是!岳父好书法,夫人好眼力!”

孟正宇只觉目不忍睹耳不忍闻,侧过头去不看,不听。黄馨笑咪咪,越看张并越顺眼。

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午饭,见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且朝中停办公务,想必明后日雪景更美,人也更闲,悠然和张并头凑在一起商量“不如明日请哥哥嫂嫂来赏雪?”张并说“只请哥嫂也不好,连三姐姐六妹妹一起请吧。”除了远在广州的悦然和远在大同的安然,兄弟姐妹齐齐聚一回。

“好啊。”虽然不喜欢嫣然来凑热闹,悠然还是点头同意,却担忧“六妹妹有五个月了吧?也不知能不能出门。”其实孕妇五个月是很安全的,可谁知福宁长公主放心不放心呢。

孟正宇一听便来了劲:又能玩一天!孟赉瞪了小儿子半天,直把原来兴兴头头的孟正宇瞪得低头不语,方也同意了,“便是这样。”

既是人这么齐,自然是连钟氏一齐请了。请贴送了出去,傍晚时回信到了,孟正宣、孟正宪携妻儿到场,钟氏却是懒得出门;嫣然略有小恙,抱憾不能参加;怀着身孕的欣然竟是来的。

嫣然不能来?悠然乐了,自己正不想见到这面目含酸的三姐,她也没什么恶行,但总是说些不中听的话,很煞风景;欣然怀着孕竟然能来?这也在意料之外,悠然吩咐伏凤,明日要多几名亲兵执勤。孕妇总是金贵的,不容有闪失,这在哪个时代都是重点保护动物。

次日。孟正宣、孟正宪携带妻儿到了侯府,被迎到会客厅叙过寒温,然后去了快雪亭。“六妹妹晚些来,咱们先不等她了。”

“这亭子真好玩。”钟炜性情活泼,夸奖道。亭子上一点雪没有,亭子周围也一点雪没有,原来亭子四周埋有厚厚的白铜管道,管道中烧起炭火,亭中竟是不冷的。还有鲜花绽放。

“真是好个所在。”季筠也甚是喜欢。

悠然含笑。昨日是太和美了,张并有些慵懒,竟说了一句“真想退隐山林,天天过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便被老爹骈四骊六的训了一通,这可怜孩子。

好姐儿,孟正宣的儿子华哥儿,孟正宪的儿子英哥儿,宽了大衣服,在亭子里跑来跑去玩耍,天真无邪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悠然陪着季筠、钟炜,张并陪着孟家三兄弟,闲闲赏景饮茶,甚是和乐。

幸亏老爹知趣,不来,若是他在,单是儿子们便会拘谨;儿媳妇就更甭提了。

等到欣然、任磊到来的时候,张并和悠然派亲兵接了来快雪亭,“六姑奶奶怀了身孕,务必要小心。”悠然再三交待。

远远的,望见欣然过来了。众人含笑见礼、叙过寒温。咦,怎么顺风顺水的欣然小姑娘,眉宇间隐隐有忧色,还有强颜欢笑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慎尔优游,勉尔遁思”出自《诗经?小雅?白驹》,意即“优游度日宜谨慎,避世隐遁太可惜。”慎,慎重。优游,义同〃逍遥〃。勉,即“免”之假借字,打消避世之念。遁:隐去。一说走。

114谓天盖高

福宁长公主府后花园一处暖阁。。

“这大下雪天的;怀着身孕还能出门游玩,”庶出二公子任硕的嫡妻栗氏;穿着考究的大毛衣服,侍立在纪姨娘身边,颇有些愤愤不平;“我怀寒哥儿时;连府门都出不去呢;合府人去到清虚观打醮,偏我要在房中养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到底人家腰杆子硬。”

风韵尤存的纪姨娘;头上带着一顶挖云浅黄片金里水红猩猩毡昭君套,身穿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丝鹤氅,脚踩掐金挖云红香鹿皮小靴;穿戴打扮得极是精致。她手中捧着一个白玉小手炉,斜倪了自己儿媳妇一眼:这沉不住气的。果不岂然是小家子出身,真是拿不出手。

没办法。纪姨娘不管在驸马身边有多么得脸,任硕不管在驸马面前有多么得宠,说到底任二公子也只是福宁公主府一名庶子,哪个正经人家的嫡女肯嫁。纪姨娘不是没闹过,她每闹一回,驸马任渥星便逼迫福宁公主一回,福宁公主尽心尽力的,最后也只是给说了京中一个八品小官的嫡女,栗氏。

纪姨娘本是不依。无奈福宁公主说了“庶女你们又不要,定要嫡女;这已是愿意嫁老二的嫡女中家境最好的。若不信,你们只管出门打听。”任渥星见逼来逼去没用,也泄了气,道“只要姑娘人品好,便好。”

栗氏,有副好相貌。初成亲时纪姨娘和任硕也多多少少是有些满意的,时间长了便发现这栗氏没脑子,没心计,没算计。也难怪,栗氏虽祖居京中,却只是不入流的小官,做姑娘时只有一个傻傻笨笨的小丫头服侍,这样穷养的姑娘,能有什么见识,能有什么心胸。

“堂堂公主府,难不成只有这样人家的闺女愿意嫁进来?这福宁,真是欺人太甚!”纪姨娘心中认定了是福宁公主故意整治任硕,存心不让庶子日子好过,对福宁公主大为不满,常在任渥星耳边吹枕头风;常常是她吹完枕边风后,任渥星便会去福空公主房中怒骂闹事。

其实福宁公主很是冤枉。任硕议亲时,还是先帝在位,福宁公主府既没有权势,任家也渐渐败落,谁家嫡女愿嫁任家庶子?福宁公主给寻摸过人才好家世好的庶女,可纪姨娘和任硕就是不要,铁了心要娶嫡女进门。

即便等到先帝驾崩,今上继位,福宁公主府变身成为京城最有权势、最赫赫扬扬的公主府,也还是不会有嫡女愿意嫁给任硕:任渥星宠爱妾室、冷落嫡妻是出了名的,如今有权势的是福宁公主,嫁给一个庶子有什么用。白白得了攀附权贵的名声,又得不到实际利益,傻子才这么做。

“计较这些小事作什么?”纪姨娘笑得雍容,“笼络好黎黎这丫头才是正经的。”

黎黎是福宁公主赏给任四公子任磊的通房丫头,生得美貌,人又伶俐,眼见得虽能服侍四公子,却要喝下避子汤,显是生儿育女无望。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青春貌美时不能生下儿女傍身,到年纪老大时,难不成随意拉出去配个小厮?黎黎前思后想,投靠了纪姨娘,经由老道的纪姨娘指点、帮忙,暗中倒掉避子汤,如今已有了两个月身孕。。

更有纪姨娘亲自出马、耍尽百宝劝任渥星,“到底是四公子的亲生骨肉,是您的亲孙子,必要保全了这孩子才是。”

欣然怀着身孕,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按理说,嫡子尚未出生,不能任由通房丫头生下孩子。若生下的是庶长子,家就乱了。福宁公主也是顾虑到这个,欲命人赐下堕胎汤药。却是任渥星死活不依,大发脾气,“妇人便该无妒!这孩子是我亲孙子,谁敢要他性命?”福宁公主这些年来一直对丈夫心存歉疚,温柔恭顺得很,见任渥星这般执拗,一时也没了主意。

“给我儿子便娶个小家小户没见识的女子,给亲生子却是千挑万选,选了个落落大方的名门嫡女。”纪姨娘心中不服,便要生事,“让黎黎这丫头生下老四的长子,看他以后怎么头疼!”

栗氏遥见有人走了过来,慌忙提醒纪姨娘。“急什么?”纪姨娘无声的横了栗氏一眼,还隔着这么大老远呢。

待来人走近,方看清是阮姨娘带着她所出的三小姐任青青,雪帽貂裘,冉冉而来,各扶着一个小丫头,后面各有一名仆妇撑着青绸油伞。“就生了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片子,神气什么。”栗氏心中不屑,面上也不甚恭敬,只淡淡打招呼“姨娘,三妹。”

阮姨娘和任青青却是礼数周到,满面春风的和这婆媳二人寒暄过,说“要到梅林去看看。”便告辞走了。

纪姨娘应酬功夫甚好,笑容满面的送走二人,回头看看自己不争气的儿媳妇,心中生气。更加痛恨福宁公主:上哪儿寻的这般愚蠢妇人!

阮姨娘和任青青行至梅林,阮姨娘折了一枝梅花在手,赏玩良久,叹道“青青,蓝家的事,便定下来吧。”

任青青身子一震。她已过了及笄之年,正在议亲。蓝家,议的是武安侯的庶子蓝裒(póu,聚集的意思),家世背景也好,人才也好,都是普普通通。

“再看看吧?”任青青弱弱的说。花季少女的心思,她还不甘心只嫁这么平凡的一位夫君。

“也算门当户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阮姨娘淡淡道“你是任家庶女,嫁了蓝家庶子,何等的般配。”

“可,可,”任青青想要说什么,却是惶急之下,不知该说什么。“可,你是公主府的庶女,公主府如今正是好光景,配了蓝家你委屈了,你不甘心,是也不是?”阮姨娘缓缓的接上,“青青,人要知足。蓝家,还算厚道人家,你嫁过去不差。莫多想了。”

见女儿一脸不服气,阮姨娘很是无奈,知道这孩子的脾气是有些倔强的,不把话说清楚了不行,只好苦笑着低声道“再晚,只怕连这样的也没有了。”

“怎会?怎会?”任青青紧紧抓住阮姨娘的手,“府里势头正好啊,母亲常常去宫里,多少贵妇来府里奉承母亲!”

阮姨娘叹道“公主性情宽厚是不错,可你是一介庶女,你再怎么称呼公主为母亲,究竟也不是公主亲生的,公主能对你好到哪儿去?由着你锦衣玉食罢了。给你寻个说得过去的婆家罢了。你还想怎样?”

福宁公主不错一直对驸马百般忍让,听说太后和皇上早已是极为不满,屡屡想出手惩治任家和任渥星,是福宁公主死死拦住了,也是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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