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知道,我有分寸。”
陈子诺恰好看着门开着就敲敲门走了过来,给老爷子拜礼祝寿之后,就坐下了,“芮芮也在啊,刚好,我可以听听你考虑的结果。”
“你确定我要在爷爷面前说我们之间的结果吗?”对于交易,她当然不想爷爷知道。
陈子诺也心领神会,看着她笑道,“无非只是点头摇头的事情,不用顾虑。”
“可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尧苡芮说,然后也不加理会他,和爷爷说去到处走走,便走了出去。
赵老爷子看着尧苡芮的背影,一阵心疼,不禁和陈子诺叨嗑起了从前,“这孩子啊,从小就娇生惯养。可她竟然会为那人说要做个普通人。这可好,别人家不领情反倒说我们芮芮不是了。唉,如果这后来能幸福也就算了,可偏偏竹篮子打水……子诺啊,别看我现在风光,祖祖辈辈也是个老农民出身的,不像你陈家祖祖代代都家底丰厚。老爷子我白手起家之后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可就是对不住这孩子了……”
陈子诺静静地听着,老爷子也没讲什么具体的往事,只是吐吐苦,无非也是想他往后如果真结婚了可以疼爱他的宝贝这孙女。
老爷子继续说道,“子诺啊,你觉得芮芮这孩子怎么样?”
陈子诺直接地说,“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给您拜寿之外,还想来敲定婚事。”
“哦?”赵老爷子惊讶道,“芮芮答应了?”
“刚刚我不是还要结果吗?”
“那快啊,跟去问问!说不定今天真能敲定呢!”老爷子快人快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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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寿宴 。。。
尧苡芮从里屋出来就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望着天,离开了热闹喧嚣,一个人安静地坐看夜空,真是难得舒服。如果可以,她很想现在立刻回到自己的窝,不必忍受这里的议论以及那些人的气味。
“怎么,大小姐一个人在享受寂寞吗?”
说曹操曹操到。赵菁身穿着大红色的长裙,优雅地端着红酒向她走来,好像身处的并不是自家爷爷的寿宴,而是她的婚礼。
赵菁,是赵政另取的二夫人的女儿,早在苡芮妈妈去世的时候就存在了的私生女。
“怎么,全场的男人都参谋遍了?”一进门,她就看见红礼服的某人招摇过市,想故意忽略都做不到。
“是啊,就是找不出一个比易大哥强的!”她捋捋发丝,骄傲地炫耀着易皓,这个姐姐的曾经男友,表情像一只孔雀,让尧苡芮看着就像打上一巴掌。
但是她忍住了,“赵菁,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比的。”
“哦!你倒是很洒脱嘛。我就说你那些海誓山盟深情相爱都是假的吧,现在人死了才舍得露出丑陋尾巴,我真为易大哥感到不值。”
“不知道你脸皮厚还是本来就心黑,始作俑者竟然还公然说别人丑陋。”
“哈,我就是心黑怎么样?再黑也比不上你黑啊,说什么情啊爱的,最后还不是要嫁给别人。是看上人家的背景了吧,比易皓有钱了哦?”
尧苡芮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对上赵菁的脸,却紧握着拳头打不下手,她不想在爷爷寿宴上再闹什么事。
赵菁看在眼里,偏要激怒她,冷笑到,“你还是这么懦弱,就算亲妈死了也改变不了。”
终于,她觉得自己忍不住的时候,有人提前下了手。
“啪”地一声,赵菁捂着左脸,看向打了自己一巴掌的陌生人,怒目而视,“你是谁,竟敢打我!”
尧苡芮意外地看着陈子诺出手,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管我是谁,都有权力打你。”
她现在才知道陈子诺不笑时候是有多恐怖,他的话不冷不热,却有着铁一般的力量。赵菁被说走了,而她笑了。
“笑什么?”陈子诺问。
“笑你的多管闲事啊。”
陈子诺一耸肩,“幸好我多管闲事了,要不然她可很难罢休了。”
赵菁一向喜欢刺激她,而且年年如此,每次刺激都离不开易皓,屡试不爽。赵菁明明知道她是最不喜欢在她嘴里听到易皓的名字,却越要讲,越要平淡不以为然地讲。所以,她打她,她哪会轻易放过这次大闹的机会。
“那也是我的事。她无理取闹,我没必要总是跟着。”
“但是你的确受不了她的刺激,对不对?”
尧苡芮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好了,不谈这个。我们说说我们之间的事。”
“你的交易。”尧苡芮说,“我想我可以答应,只不过,我需要绝对自由。”
“人活着,没有事情是绝对的。”他说,摆明是不同意。
“但是……”他又说,“我可以同意你的相对的契约。”
“哦?契约,陈总你不怕我坑你啊?”
“你不妨试试,看看能否坑得了我。”
“嗯,那明天我联系你。”
陈子诺走后,尧苡芮也准备拦车回去了,今天的她格外不适合应付这些场景。可是,还没出院门,管家老李就拦住了她,“大小姐,老爷找你。”
推开书房的门,尧苡芮就看见赵菁站在赵政身边,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坐下后,她开门见山地问,“找我来干吗?”
赵政一看她,心里也很无奈,却不得不教导,“怎么说,菁菁也是你的妹妹,再怎样你也不能出手打她。”
显然,赵菁的口供是她尧苡芮打了那一巴掌,无所谓,本来她就想出手的,“反正已经打了,你能怎么样?”
赵政一听她无赖般的口气,就气不打一处来,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责备她,“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听听你这无赖口气,赵家的脸面算是都给你丢尽了。”
尧苡芮一笑,“是啊,反正我也不姓赵了,丢了你赵家的脸也无关我的事。何乐不为呢?”
“这话是人话吗?改了姓你身上流的还是我赵家的血,认的都是我赵家的祖宗,你这辈子都别想撇清!”
赵政赌气的语气听在尧苡芮耳里,变成了讽刺。她自嘲一笑,就像转身出门去了,无理会赵政已经铁青的脸。
这时,赵菁的妈妈,也就是赵家的二夫人走了进来,也不看赵菁,直接走来搭上赵政的手就说,“老爷,别生气,孩子之间有矛盾也很正常,不怪芮芮的。”
“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赵菁埋怨说。
尧苡芮说了一句“多管闲事”,脚下不停。
赵政闻言,愤怒地颤抖着手,指着她的背影说,“自从你妈妈走后,你就这幅模样,到底是谁招你惹你了?我赵家欠你的吗?你改了姓也就算了,那还来酒宴做什么,不是说不屑我赵家的任何东西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哥帮你做得事啊……你就这点无理取闹的能耐吗?啊……”
尧苡芮停下脚步,转身说,“我无理取闹。好啊,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大哥帮我买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掏腰包的,就算是一开始我借用了你的资产,那该还的我也早就还清了。你现在算什么,什么都赖我头上是不是?我妈的死,你胆敢说一句与你无关吗?自从她们进来后,你关心过我吗?你只知道你欠她们母女俩的,难道就看不见你欠我和我妈的吗?我妈死后,你关心过我吗?除了钱,除了责备,你还能给我什么!”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尧苡芮直视着赵政,眼神里是坚定的格格不入,然后一眼也不想再看,移开目光,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今天真地动够了气!
门口,赵老爷子拄着拐杖站立着,看见尧苡芮一脸难过与疲惫,立刻牵过她的手安慰着,“芮芮,是爷爷对不起你……”
尧苡芮立刻阻止到,“爷爷,这不关你的事。一切因果注定,即便不是你的选择让妈妈嫁给了他,也阻碍不了事态发展的。爷爷,我想早点回去了,就不等切蛋糕了好吗?”
“也好,只是芮芮,听爷爷说句话,无论如何,你们总归是父女,这么闹下去真不是个道理,找个时间心平气和的谈谈也好,我想你妈妈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这样的。”
“爷爷,我有数的。”犹豫了一下,尧苡芮说,“只是,你看他现在恨不得把我扫地出门眼不见为净的样子,会和我心平气和吗?唉,算了,爷爷你早点休息吧,不要因为芮芮的事让你费神了。”
“好好,那我让子诺送你回去吧。”
“好。”
累了才比较容易妥协吧。所以她从上车后,就一直靠着养神,在陈子诺看来,也许自己已经默认了这安排的一切。
“为什么送我海洋之星?”她问。
陈子诺说,“难道你看不出我是在追求你吗?与其花费过多的精力与时间在形式上,不如一次做个够。”
“呵呵,形式。”她忽然冷笑,“既然知道是形式,那你又何必做这无用功呢?”
“如果连形式都不做,是不是对这场婚姻太不负责任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并不在乎我是否在形式化,不是吗?”
她抿嘴又沉沉地靠在了椅子上。
的确,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在乎这形式,甚至于这婚礼。
陈子诺见她没回话,也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芮芮,我还在等你的结果呢。”
她没有立刻回话,任街边的灯红酒绿斑驳彩影掠过自己脸庞。回想起以往的生活,偶尔玩乐之后回到家,看到亮着的壁灯发出暖暖的光,却丝毫没有温暖感。甚至于连自己生病无力了,也没有人可以照顾,心里难受委屈了,也没有可以撒娇倾诉……她说,“或许有个人在身边也不错吧。”
陈子诺把她送到了小区之后就回去了,没做任何逗留,也没有表现出得到首肯的开心。也对,一个结过婚的人,怎么还会有结婚的新鲜感呢。而且,想他这样成功的人,想必对她的答案早就胸有成竹了吧……
回到家,查看了今天寄来的邮件,她自嘲地笑了,果然自己还是没那个尔虞我诈的天份。
在正旭建设的地位,依旧只能是妈妈给的那些。那么距离那个目标是不是太远了一点。也许,凭借这陈子诺的能力,她还可以意外地做些什么。
如果这场婚姻属于她,那么她就尽量地享受与利用吧,尽管这只是一场交易……
这一夜,月朗星空,可是尧苡芮竟然站在窗前整整一夜,而窗台上的歌也陪了她一夜……
或许有些事永远不会忘,但是过去的始终是过去了。易皓,我会把你放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然后用一辈子忘记去淡忘……
5
5、结婚 。。。
红尘如细雨,不经意间蓬勃时,谁都难以意识到。特别在二月十四情人节这一天,仿佛一切都充满了感动与惊喜。
但是她们选择这一天去登记完全不是惊喜与感动的化身,所以队伍里,他们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之所以选择今天登记,纯粹是为了让这场婚姻能够吉吉利利地走到永远。
“你确定不会反悔了?”站在队伍里,陈子诺悄声问她。
“我们说好的,我不会反悔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我们默认的契约,你会不会反悔?”
“离婚很麻烦,我说不离就不离,至少我不会提出离婚。”
“好,那便好。”
尧苡芮看了一眼面不表情的陈子诺,他仿佛是在谈判一场交易一样淡定。她想,如果一有不对劲,他肯定会立刻抽身离去的。“那我的约法三章?”
他目视前方说道,“有来有往,既然我的要求你遵守,我也会无条件答应你。只是我的契约是口头上的,那你的约法,自然也只能是口头的。所以,我不会签字的。”
昨晚给他的契约,他果然没有签字,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一直跟他走到这里。但是这理由,的确有理。“那也请你口头答应我。”
“不能。”
“你反悔?”这节骨眼上。
“不是。只是我的契约就一句‘不离婚’,你的约法可不止三章。整整48条规矩,很不公平。”
“你的意思是……不结了?”
“自然不是。我吃亏点,你可以把48精简到3。”
“减去45条?”这句话有些高了,不禁惹得排在前面的女子噗笑出声。她的未婚丈夫搂着她的腰肢,不得不回头提醒他们,“你们确定是在谈结婚事宜不是买菜吗?。”
“老公他们还有趣哦。”女子巧笑说。男子也点头笑道,“可能最近流行契约婚姻哦。”
陈子诺和尧苡芮对视一眼,表情异样地选择了沉默……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陈子诺说,“从现在起,你可没得后悔了。”
尧苡芮说,“我有说我会后悔吗?如果你后悔了,我不介意再进去一趟的。”
陈子诺笑着给她开车门,“陈太太,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尧苡芮说,“那我应该说‘合作愉快’吗?陈总。”
“嗯,这个比较好笑。”陈子诺上车,然后两人笑着扬长而去……
车上,陈子诺顺其自然地问,“准备什么时候收拾东西搬过来?”
“不是还在装修吗?”陈子诺在单身时候都是住在宾馆的,如今结婚了,才买了一栋郊外的别墅算是定居,现在正在按照他的意思稍加装修,她至今还没去过。
“估计这两天就好,所以你还是早些收拾。”
“我东西不多的,到时候很快的,不用提早收拾。”
“不打算把它买了?”
“嗯,住了很久有感情的。”她说。不自觉却回到了那个夏天。
漆黑的天,星星寥落,路灯将两个拥抱的人影拉得老长。
融为一体的影子,在她看来是那么的美丽,连天上的星星都无法比拟。
良久,他们才分开。
他说,“芮芮,你理解我就好。这一去不会很久的,真的。”
“嗯,我相信。只要你想去追求的,我都不会阻止。你放心留学就好,我会等你的,一直等着……”
看着她盛着月光的亮眸,他忍不住去吻那双他挚爱的眼睛,然后渐渐转到了唇上。好一阵不舍的缠绵之后,他们才分开。
她娇羞着上楼,然后他依旧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离开……
两个人的身影,再美好,也敌不过现实的残忍。易皓,那个时候原来是我们最后一次相拥,我却一直以为那个影子可以延绵永久。
陈子诺没看到她脸上的伤痛,却心知那里有她的回忆,甚至属于他不知道的那个“他”。
“芮芮。”陈子诺提醒道,“你的约法尽快确定。”
“嗯,我直接挑重要的几点好了。”
“这样最好。”
回忆着自己因为对初次结婚的不安,而洋洋洒洒的那48条约法,努力精简重要部分,然后缓缓道来,“第一,任何宴会都要经我同意,我才参加,不能先斩后奏。”
“当然,这是起码的尊重。”
“第二,不得干预我的生活空间和工作。”
“互不干预,何乐不为。”
尧苡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