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本想发个电邮去的,想以往的联系那般,可今儿,她已觉得不重要了,一切掩饰都不再重要了。
电话拨出,一会儿就被接起,他说,“您先等会。”然后似乎换了个安静的地儿,他才说,“芮芮,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难不成还存了她的号码,这……
“放心,我手机没存你号码。说吧,怎么了?”
这当然不是她追究的问题。“你还在敦煌?”
“在公司……要加班。”
“那方便说话吗?”
“多谢你还考虑了我的处境。”他居然在笑,“没事,你说。”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道,“你和赵菁……”
“我和她怎么了?”
“你不会……爱上她了?”
“怕了?”
“什么?”
“你怕我动摇了?”
“如果是呢?”
“请你放心,只是……昨天她在酒吧被我撞见,喝多了。”
“你会去酒吧?”
“不信?”
“还好,不过我不知道你是个爱去那类地方的人。”
“算你了解我。其实是她叫我去接她,她喝多了……”
“那这算不算暧昧关系?”
何俊霄不答反说,“她昨天去了安岭。”只这一句,便叫尧苡芮沉默了。
赵菁去了安岭……似乎,易皓的忌日快到了吧,5月6日……但她为什么不等到和易家的人一起去……此番种种,萦绕这尧苡芮的思绪。
何俊霄叫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开会,先挂了。还有……我的事,你安心。”挂了电话,何俊霄摩挲着屏幕上还没挂断的烂熟于心的号码,叹了口气,方才挂断……
尧苡芮沉沉地窝在沙发里,对于赵菁和易皓的事,她再度提起了疑惑。她对他,他对她……而自己呢,在哪?
窗外,黄昏洒余晖,夕阳西下……
陈子诺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幕,女子蜷缩躺在沙发上,长发未束,墨黑青丝洋洋洒洒真皮沙发上,眉头皱起他心里熟悉的弧度,撩拨着他的思绪,看着让心心碎的脆弱……
他走近,看着她习惯性地抿着嘴,苦恼样……不经意间,伸手想捋平她的眉宇。却听到,她念着,“易皓,求你,你回来……我愿意的……易皓,你回来,我在这,这……不是那……”
一滴泪,落在真皮沙发上,也滴湿了他的心。他一直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和姓易的一起分享着的,可是那人占据了她的心,而他却只能卑微地拥有她这个人,可触可碰,却永不可得……有时候,他情愿她冷血点,忘了姓易的,也无视任何人,那样他至少可以拥有她的身体……
陈子诺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抱她上楼。
刚帮她盖好被子,她却醒了,四目相对,她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陈子诺不以为然,温柔一笑,转身离开……
“等等。”尧苡芮脱口而出,叫住了他,依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子诺看她无话可说,也就出门了。
尧苡芮心里顿时有些失落。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生命里她可与可无了,所以他连假装都不屑了。一场婚姻一场爱,凌迟的是谁……她想到这句话,可想不到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地方,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场婚姻,她算什么……
可下一秒,逆转乾坤。
陈子诺居然拿着笔记本和文件进来,关了门后,看到有人惊异的眼神,笑道,“我怕你踢被子。”
这借口真烂,但尧苡芮心里顿时不堵了。
然后,他靠在床上工作,她看着……这一刻,他工作的样子很投入,和睦温暖的氛围里,连苡芮自己也怀疑中午的不愉快……但那只是表象,她要拔掉深处的刺,死也要死得安心。
她先说了句,“电脑有辐射。”
他反应过来了才说,“就一次没事,你又没宝宝。”
他发誓他是随口一说的,可已经触及了论点。她随便一说就激起了他的父爱,所以更气,“或许你记错了你身在谁的床。”
“嗯?”工作中,他还没反应过来。
“陈子诺!!”她坐起来叫到。
“在我在,你刚说什么谁的床?” 陈子诺这才反应来,抬头却看见她不善的脸色,比清冷多了怒火。
“你出去,以后不准带工作进卧室。禁止禁止……”
他却笑了,“芮芮,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他放了工作在地上,然后看着她正色道,“我知道我在那,也知道自己只有一场床。就是有你的那张……”
尧苡芮就这么看着他,甜言蜜语,她并不稀罕。
他继续说,“芮芮……明扬路的那个孩子……其实是大哥的。你误会我了。”
晴天霹雳,尧苡芮眯着眼看他,“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中伤大哥。”
“那……是真的?”陈子诺点头,她又问,“大嫂知道吗?”
陈子诺趁机搂过她靠在床头说,“当然不知……所以这个孩子,一定很能公开。”
“那……那个女人是……”
陈子诺看了她一眼,却淡然地说了一个名字,“姚晴。”
又一个晴天霹雳,她又坐直了,“姚晴?不就是你……前妻?”
陈子诺点头,叹了口气说,“其实当然我们离婚的原因,就是这个。那天我们回家,刚好看见他们酒后乱性的一幕,还是在大哥的房里。”
尧苡芮默然,回忆蓝念儿那股恬静,以及那句状似解脱的话——每天为他做着家务,知道他还爱我,我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她似乎看到了大哥大嫂风云般的过去,“大嫂那时候一定很伤心。”
“嗯,所以她身体很不好,那时候也伤透了,幸好大哥还是爱他的,他们之间……恐怕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了。”
尧苡芮哀叹着,忽然想到,“你怎么知道那是大哥的儿子,毕竟……”
“毕竟那是我的前妻?”
“嗯。”
“因为她给我看了DNA鉴定,我信科学。只是,这孩子,苦了他了。”
“如果你没心虚,中午为什么不说。”
他刮了她的鼻子说,“你还说,一气就放话上楼,我刚打算上来,电话就打来说小杰生病了,我只好晚点向你解释。”
“可……”尧苡芮心里恼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陷在表象里……还哭了竟然……
“好了,别可了,你也累了,睡吧……”
她听话得躺下,不知怎地,心里顿时平静踏实了。可她身边的人可难以踏实了,她的梦呓,嘴里喊得人,都足以让寝食难安。他没想到,他努力了这么久,她想的念得,还是那个人。
“对不起……”身边忽然换来这句糯糯的声音。
陈子诺笑了,俯身在她耳畔落下个吻,“晚安。”尧苡芮这才安然不带歉意地闭上眼睛……
陈子诺看着她的容颜,心里很满。他有信心,尧苡芮的这辈子,只有他能负责。
熄了灯,他拿着东西又回了书房做事,这一夜,他的公事也会让他难眠了。
TK建设……
25
25、撼动 。。。
后来的几日,他们一直相安无事。星沫来电话问苡芮,她也是这么说的:事情解决了没事了。
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姚晴这个女人的出现,对她多少是有影响的。许是她失去的太多,拥有的太少,渐渐地对自己所属的东西形成了占有的习惯。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这份本来断定无足轻重的婚姻放入“占有”思想。
想了很久她才明白,这也许并非“占有”,只是她开始习惯陈子诺给的温暖了,这五年以来,她铸造的空间,再坚强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可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似乎不用孤单了。所以,她也开始惶恐失去了。
尧苡芮跑完步,洗了澡,然后躺在阳台的摇椅上,习惯性地听着录音。很奇怪的是,熟悉的旋律不能像以往一样让她安下心来放松自己,反而,心里越听越闷。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陈子诺离开了她,或者她是时候离开了,那该怎么办?又一次回到自己的岛,孤零零一个人?
似乎……理性而言,她不应该依赖上这份温暖,那么,只能趁它还没变成“赖以生存”之前,她必须要开始免疫,慢慢戒掉。
这么一想,心里却格外闷了……
这时,楼下有开门声传来。他回来了。
今天的她特别难以集中精神,连开门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想着是不是要开始下一本小说的稿子呢,可自从结婚以来一直没有灵感,看来今天也没什么希望憋出个开头了。
所幸关了音乐,下楼看看。
刚好看到陈子诺对着王嫂说什么,然后上楼走来,看见她站在楼梯口,笑着上前,单手拥着,她在她额头落下个吻,“今天没出去?”
她摇头,“怎么这时候回来?”
“过两天要出趟差,所以早点回来陪陪你。”
“那我帮你收拾一下,去多久?”说着她就要回屋去了,却被他拉回来了,他笑得宠溺,“我们芮芮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放心,我刚吩咐王嫂去收拾了,至于你呢……是不是一直没上三楼去看过?”
他笑着说,煞有其事般。
不过好像一直以来,她除了在二楼活动之外,从未去三楼,想着无非也是客房之类的,只是这里从来来过客人,也就从未派上用场过。她无心疑惑,也就没打算上楼去一探究竟。
“难道你三楼金屋藏娇?” 她眯着眼打趣到。
他一愣,随即大笑,“那不如我们上去看看为夫到底藏了几个?”
尧苡芮笑着锤他,然后便被她牵着上了楼。
免疫?戒掉?呵,既然终究要来,那就慢慢慢慢地来吧,越慢越好……尧苡芮看着他笑意满溢的侧脸,如是想。
站在三楼楼梯口,面对着的是一面复古的白色精致雕刻门。
他笑道,“芮芮,开门。”
尧苡芮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心跳突然加快了,此刻,她好像正在拆一份珍贵神秘的礼物,竟然有些紧张。
陈子诺看着她肯定地点点头。
她暗自深呼吸,然后用力推开门,入眼之处竟然是堪比剧院的视听室,浩大的屏幕,舒适地情侣沙发。灯光柔和之中,陈子诺拿着旁边的遥控一按,瞬间有音乐倾泻出来……竟然是她平时放来舒缓回忆的录音。
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子诺依旧宠溺地看着她,享受她拆开惊喜后的表情,觉得真切、柔软……“满意吗?”他说,“芮芮,生日快乐!”
“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
“提前的祝福。后天才是嘛,但是那时候我正在出差。”
她了然,扬起一个因感动而倍感幸福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只是,这个一直存在的?”
“一直存在,等着被你发现呢。”正如我对你的爱……后面这句话陈子诺当然没直白地表达出来,他们之间好不容易融洽这么多,他舍不得吓跑她。
而在尧苡芮听来,颇有感慨。这世间有多少事是存在却没被发现的,又有多少事因此而泯灭难以轮回。
次日,陈子诺一早就离开了。听到开门声,尧苡芮随即睁开了眼睛,看着轻掩的门,触着身边预热的温,贪婪地嗅着他残留的气息,心里却暗暗下着决绝的决心……免疫,从此刻开始。
她揪心地想,这场出差,真是免疫计划的好时机。
正旭建设天台,何俊霄安静地看着栏杆旁饮着咖啡远眺的妖娆女子,心里在想,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那天,在酒吧遇到喝的烂醉被人调戏的她,他义无反顾上前阻止。许是出于正义感,许是出于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脆弱而惊起了意外,总之后来,他们坐在一起喝了两杯,她,也说了很多心底的话。
那时,他才知道,尧苡芮生命里的破坏者,竟然是那么卑微地爱着那个男人。如果苡芮知道赵菁爱着易皓,那么,她是否会选择原谅?哼,也许原谅其一,难以原谅其二吧。
“嘿,俊霄,这么巧?”赵菁转身看到何俊霄说。不知何时开始,他们渐渐从同事变成了朋友。
“嗯,这边风景不错。”他道。
“那你慢慢欣赏,我欣赏完毕先下去了。”
赵菁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看到她手里的那杯凉咖啡居然还是满的,于是忠告道,“有心事最好别上天台。”
她笑笑,“多谢,但是放心,我不至于寻短见。”
赵菁走后,何俊霄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看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城市的确很美!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尧苡芮。”
这时候尧苡芮正好在电脑前扑捉她难得一见的灵感,刚码了两段,手机就响了,居然是何俊霄,“怎么了?”
“有情况,谈谈吧。”
她想了一下,猜测他说“分道扬镳”的可能性有多大,“好,时间地点你定。”
她挂了电话,着实又有心无力了一把。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她想,如果他说不帮她了,她似乎也不能怎样,但这么多年的感情,的确足够让她狠狠地惋惜扼腕一把了,但若真的,他不再站在自己这边了,那她的下一步怎么办?
“没想到你竟然定在公园见面。”坐在公园一脚的椅子上,尧苡芮说。
“所以你可以猜测一下今天我们碰面的目的。”他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褐色头发在光里晕着色泽,眼里依旧是那份精明。
“别卖弄关子了,有话直说。”
“知道我和赵菁从什么时候开始熟络的吗?”
他打算从那个人开始说起,也好,“什么时候?”她应承道。
“有晚,她似乎从安岭祭拜回来,在酒吧喝得烂醉。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
尧苡芮有印象,那天好想后来还惊动了爷爷。只是……安岭……她皱起了眉,“所以,几句话你们就熟络了?”
“没,只是那时我发现了一件事。”说着何俊霄侧头看了一眼皱眉的她,顿时他忽然有种很想伸手去铺平她的眉宇的冲动。直到看到她疑惑的眼神后,他才继续说道,“原来,赵菁深爱着那个人。”
爱?尧苡芮有一丝惊讶,却很快平静了,笑道,“像易皓那样的人,恐怕是个女人接触多了,都很容易爱上他。”当然的自己不是也一样吗,明明对爱情不再有憧憬不再想相信,最后还是忍不住和他陷入爱河。
何俊霄说,“但是,她似乎爱的很卑微。”即使赵菁并未对他道明什么。
“卑微?她可是一直趾高气昂地说那份爱的,不过插入别人的爱情已经足够卑微了,她还有什么好卑微的。”
“总之,从女人的角度分析,她并不那么幸福。”
“她的幸福从不关我事。何俊霄,你应该改做心理专家了。”
“有机会可以试试。” 何俊霄笑道,“对了,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说爱情的。”
“话题是你挑的。”尧苡芮挑眉道。
“你还真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