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面了。秦公子!”
“废话少说!你也是来夺洞天琉仙琴的?我们就比试一番!”我紧握琴身,誓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以解心头之恨!
“我也正有此意!但我更想知道,你是否是神乐阁的人!”他剑指洞天琉仙琴,缓缓道,“我对一把破琴没多大兴趣!”
我垂下眼帘细想。这苏怀秋城府极深,我可不能被他唬弄了。“你管这么多作甚!比武就比武!”我甩袖之际,指尖扫过琴面。苏怀秋侧首,他身后的石柱一阵爆裂。
“好!我就陪你打!”苏怀秋戏谑一笑,优雅地抽出长剑,连挽数个剑花。我猛然感到剑气逼人。琴弦轻颤,我以内力逐一化解,更弹出万马奔腾般的急迫曲调,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挡住苏怀秋的所有攻击!
“神乐阁绝尘咒果然厉害!”苏怀秋半眯着眼,突然一剑直刺向我,无奈那琴音抵挡。我咬牙,见那把细剑艰难地刺进我的防御,几乎要破开那张无形的网。我更加重一份力道。却不料苏怀秋突然一掌击向剑柄,那股霸道的内力直直冲向我。细剑飞向我的胸前,我收起内力,欲要以琴音抵挡。可那剑眨眼间便划过我的琴面,我只听琴弦逐一崩断的响声,惊慌失措连退几步。
以前,根本没有人能从我眼皮子底下,破坏我怀里的古琴!苏怀秋,是第一个断我琴弦,毁我琴音,令我无从抵挡的高手!我脑海一片空白,只见那银白的剑端离我越来越近!“小心!”我眼睁睁地见那剑停住。感到腰间有股力道将我缠住。
苏怀秋一手握住剑柄,收回细剑。另一手已勾在我的腰际,将我抱入怀中。我一惊,感到脚下颤抖。侧目望去,原来我已一脚踩空,险些摔下九重顶。脚边云烟缭绕,不用说,要不是苏怀秋及时拉住我,我现在已从这高耸塔顶摔下,尸骨无存。
“没事吧?”皓白的月光柔情播撒,覆上苏怀秋的乌发和脸颊。他紧抿薄唇,一双清澈深邃的眼本是平静如镜的湖面,此刻却似被我扔了石子一般泛起点点涟漪,甚至带着迷离浓腻的桃花色。
我愣是凝视着他的眉眼,没了反应,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感到他温热的指尖划过我的脖颈,抬起我的下巴。我屏气凝神,看他的脸庞缓缓靠近——
“碎琴!”我耳边突然徘徊一人的呼喊。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见苏怀秋靠近,无从细想,直接一掌击向他的胸口!可我还没碰到他的身子,他已被一道莫名的强横之力震开!“谁?”我站直身子,狐疑地环视四周。
苏怀秋支起身子,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看来是伤到了心脉。是谁武功如此高超,竟能一掌将苏怀秋重伤!而且此人还识破了我的身份!
就在我警惕之时,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幽幽低沉的话语。“你真令我失望!”而后我感到颈部一阵锥心之痛。那处穴位——
我颤巍巍地转身,不敢置信地看见一个银面黑衣人,负手而立于我面前。我捂住自己的后颈,不禁退却数步。“你怎会知道——”我已说不出话,全身难受叫嚣。可我很清楚一点。这银面男子是我熟悉之人!
绝尘咒第九重乃是“穴移乾坤,独步武林。”我碎琴已有逆转穴位之异能。只要一运功,穴位便会千变万化,乾坤挪移。可此人竟然能准确地找到我的风府穴,并以内力准确刺入一寸银针。更奇怪的是,这银针此刻已封住我的所有内力,令我武功尽废,手无缚鸡之力。简直不可思议!
“你究竟,是谁!”我感到后颈处传来的痛,麻痹了我的知觉。模模糊糊间,感到那银面男子将我抱起,运轻功飞身离开塔顶!我无力挣扎,目光停留于那九重顶上的一抹白色。冷风直直灌入我宽大的衣襟内。我不由卷缩身子,沉沉地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注:风府穴位于后发际正中直上1寸,;主治神志病证,感受内风外风诸证;直刺或向下斜刺0。5~1寸,不可深刺,以免损伤延髓。
下文预告:尘封的记忆复苏,柳月改如何抉择?银面郎君将他囚禁铁牢,为了何种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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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爷们已经普遍看好碎琴和落隐一对。我将这对写得如此有爱,却定下cp是秋月。这是有原因的。琴落配和秋月配中的爱情究竟有什么区别,后面会详解。但我想说的是,重拾记忆的“我”已并非顾柳月或是碎琴,无法割舍落隐,亦不能深爱小秋,这是三个人的不幸。
☆、三十九【命途多舛】
阴冷潮湿的空气渗入我的寸寸皮肤,还夹杂着稻草霉烂的气味。我蜷缩在四面铜墙的密室监牢内,连昼夜更替都已不清楚。左手覆在后颈的风府穴上。而右掌则紧紧搓着冰凉光滑的兰形玉佩。
我呆呆地将目光放在一面铜墙上,脑海满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记忆,欲要细细理清,结果始终都化为我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啊——”我用尽全力嘶喊,仿佛那样便可释放堆在心中的一切包袱!可当我感到喉间渗血,再发不出一丝声音时,我只有勾起唇角无奈地笑,正是那种所谓的“哭笑不得”。
时光逝然,我却百般无奈。心被“顾柳月”与“碎琴”这双重身份,双重人格,生生撕裂开!我碎琴从未料到自己会遭人暗算,武功记忆被全数封锁整整四年!我顾柳月也无法想象自己会是魔教神乐阁最为神秘的大护法!究竟是顾柳月代替了碎琴,还是碎琴取代了顾柳月!
心智要如何强大,可堪这般多舛命途?
“吱呀——”铜墙上的铁门被缓缓推开。这黑灰基调的监牢内多出一抹绛紫色,而在我眼中,这简直是突兀般的存在!我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墨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杵在我面前。他刚想开口,却不禁犹豫。“你已三日滴水未进,先喝了它。”墨笑走到我身边,蹲□子。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阵阵传来。
“滚!”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掀翻托盘,那滚烫的药泼上墨笑的胸口。我心中一怔,却面无表情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笑倒吸一口气,却没管一身污渍,依旧半蹲着直直凝视我。那双曾经贱气的桃花眼,何时染上的一抹忧郁深沉?“你还未想通吗?”他幽幽地出声,“若你选择做碎琴,便将苏怀秋彻底从心里抹去,一心一意归属神乐!若是你是顾柳月,就老老实实站在清逸那方,别再与司落隐等人纠缠!”
这三日,我自是在这番矛盾纠葛中徘徊。可我与司落隐相濡以沫相守相知的十多年深情,与苏怀秋一见倾心后历经磨难的一年蜜意,都并非袅袅轻烟,消散细雨中。即便是转眼成空的镜花水月,也曾是我寻觅多时的痴情梦。更别说,此刻的我,根本没有勇气下这个影响一生的决定!
我本能地冷笑起来。“墨笑。无论我究竟是谁,都与你无关!我是碎琴,你便不是我患难与共的好兄弟,而是联合银面郎君加害于我的罪魁祸首!而我若是顾柳月,你与我相交情深,却一次次背叛我。我横竖都不会放过你!”我心中隐隐作痛。这番话,究竟是在警告墨笑,还是我刻意暗示自己?
“你恨我是应该的!我只求你别糟蹋自己的身子!无论是为了苏怀秋或是司落隐!”墨笑低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梗咽,亦是无可奈何之感。他紧紧握住我的肩,目光灼然。“是我当年研制出封魄针,为主公所用!是我奉命前往烟醉楼医治玉箫,却擅作主张助你逃脱!是我没有狠下心将你从我身边赶走!是我在清逸山庄发现你真正的身份,却天真地以为可以瞒你一辈子!你的人生是我左右的!你的恨也该加注在我身上!”
从墨笑一番话中,我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银面郎君在暗中操控!我失忆后出现在烟醉楼,玉箫为偷洞天琉仙琴受伤,墨笑医治玉箫却被追杀,神乐与清逸这几年来的风起云涌,这一切的一切,银面郎君才是始作俑者!而墨笑,就是同样罪孽深重的帮凶!
玉箫!我一手栽培的徒儿!除了云姨逼他夺阁主之位,其余的一切都是受控于银面郎君!而我——我蠢钝地以为是他在暗中制造事端,我亲手夺走了他的生命,即便毫不知情。那些泛黄的回忆中,有我,有司落隐,有玉箫,有琵琶,有古琴碧箫,有美酒琼觞,有花团锦簇,有清风徐然,更有此生再难得的情义与欢颜。
是银面郎君!还有墨笑!是他们毁了我亲手编织的美梦!
“你说的没错!”我已难耐心中悲愤,狠狠将墨笑按在铜墙上,一手疯狂地掐住他曲线优美的脖颈。这一刻,我感到决堤而出的仇恨游走全身,湮没仅存的意识!我的声音从未如此狠毒冰冷,“是你!是银面郎君!粉碎了我的一切!我——杀了你!”掌心感到血脉炙热的跳动,恻隐之心却一丝未动。
墨笑整个身子被我提起离地。他不由挣扎呛咳,那双眼却满是解脱。他努力地吐出断断续续地话语。“我欠你的,太多,太多。这辈子,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就是你!”他眼角渐渐湿润,额间布满细汗。“就是你!柳月!”
我指尖之力一松,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无情碾过,痛不欲生。仅是因为简单的两个字“柳月”。
猛然!一颗小石子从我眼前飞速而过!我还未看清,它已击中我手臂的穴位!“啊——”我吃疼地完全松开手,墨笑生生摔在布满稻草的地上。我揉着短暂麻痹的手臂,瞥向铁门门口。果然,是银面郎君大驾!“你又看出了我的穴位。”我沉声道。
“哼!”银面郎君负手而立,那银色面具下一双锐利逼人的眼眸,正锁在我的身上。“打狗尚且看主人。碎琴你想杀墨笑,必定也不将我放在眼里!”他一把抽出腰间宝剑扔在我的眼前!“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他放肆大笑起来,似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猖狂。
我犹记银面郎君在九重顶上,一掌险些要了苏怀秋的命。而在凌云崖,亦一掌震开司落隐。我望着脚下明晃晃的玄铁宝剑,心知拼上全力也取不了他的狗命。更不用说我此刻手中无琴,唯有生疏宝剑一柄。“那我便将你与墨笑一并解决!”话音未落,我已脚尖挑起宝剑。
剑影凛冽掠过银面郎君的耳际,他身形移动,恍然间躲过剑锋。另一道寒光划过,我的剑被硬生生地击回来。我紧握剑柄,只见他手中亦多出一柄沉重铁剑。我的指骨咯咯作响,用尽全力冲杀而去,只为将眼前魔头一剑毙命!
我眼睁睁地看着银面郎君的剑,从我面前划过!“珰——”耳边传来的摩擦碰撞声,很是刺耳。我重重摔倒在地,脸庞沾上烂臭的几根稻草。一抬眼,手中的剑仅剩半段。而那剑端击上铜壁后回旋扎进冰凉的地面,惨白的光芒似是嘲笑我的无能。
“柳月!”墨笑似乎想到我身边,却突然被银面郎君的剑拦住!
“墨笑!”银面郎君如冰霜一般的声音淡然响起。触上墨笑胸口衣襟的,正是锋利剑刃!“退下!”墨笑幽幽地望了我一眼,终是垂头退出监牢。银面郎君的目光又转而瞥向我。“碎琴,你神乐阁以绝尘咒独霸江湖,可在我看来,这心法简直不堪一击!就像你此刻这般狼狈!”
“你住口!”我起身,缓缓地举起手中仅剩半段的宝剑。“我绝不允许你轻视神乐阁!”四年了,我从未如此血液沸腾,从未如此狠心认真!四年里,我失去的并不只是碎琴的身份和武功!还有对神乐的忠心耿耿!但我始终是碎琴,始终割舍不了十多年的情义!“我碎琴——再不会允许任何人,玷污神乐阁一分一毫!”断剑直指银面郎君喉间!“我定会以绝尘咒取你性命!”
银面郎君怔怔盯着我半响,将手中那把重剑扔在我面前。“此剑随我十多年,你神乐护法若是舍古琴不用,而以此剑将我了结。死在你剑下,我便毫无半点怨言!”语罢,他便转身而去。“碎琴!我等着你!”
我望着地上这把其貌不扬残破不堪的重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为了神乐阁的安危,以及无辜逝去的玉箫,我终有一日,要将兴风作浪多时的银面郎君,斩杀剑下!但我也自知一点,绝尘咒心法的威力,自古以来唯有在乐器中方能发挥地淋漓尽致。要将绝尘咒融合剑法,简直比登天还难!但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回放弃!哪怕是粉身碎骨,陪上我碎琴的一切!
我蹲□子,抚上光芒黯然的陈旧重剑。我要凭借它重现神乐往日风光,我要司落隐再展欢颜,我要一生一世守护神乐阁!因为我就是碎琴!顾柳月此人,在六岁被收养之时便不再存在!这是我抛不开的情义,更是卸不下的责任!
我摸出怀中玉兰,那柔和温润的荧光温暖地令人动容。它却不该属于我!心中浮现一人白衣翩翩的背影,鼻尖似是缭绕上兰香幽幽。泪水一滴一滴,坠落于剑刃之上,我低着头直到泪水干涸。
苏怀秋,这晶莹的泪是顾柳月最后的眷恋与悲伤。此生此世,顾苏二人,再无瓜葛。巫山云梦破碎,再不必寻觅留恋。情深难敌缘浅,终是陌路难逢。
自此以后,茫茫天地之间,便再无逍遥公子顾柳月此人。唯有孤立于风口浪尖,血染剑刃的神乐阁大护法——碎琴!
作者有话要说:下文预告:墨笑的番外,暗藏隐秘讯息。
我想许个愿,上一篇文文收66。这一篇完结时能有100,我就算大大的进步了~
心不能高,气不能傲,脚踏实地是王道!我给自己加了个油!↖(^ω^)↗
☆、番外三【封魄回魂】
我远远地躲在巷尾,目光紧盯会宾楼的后门。这三日,我跪在街边乞讨,却无人施舍。眼看天气渐渐转凉,若是食不果腹,说不定就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