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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听着,看到婉妃眉眼间散发的光芒,心底却突兀地觉得悲伤,婉妃是凌帝的女人,而师父亦娶了他人,两个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忘江湖吧。
婉妃注意到我的神情,淡笑道,“傻孩子,你不必为我和无求感到遗憾,我们之间有很美好的回忆。就如你看到的,后来我被选为秀女入宫,深宫似海,无求怕我小命难保,曾想带我私逃,但我不愿家里的人受到牵连,无求无奈,只得交与我追星,承诺只要我在宫里有难,命人取追星给他,他便会来救我。后来我有了渊儿,生怕别的妃子对渊儿不利,便把追星给他,愿无求能够保护他。渊儿七岁的时候被封楚渊王,赐宅住在圣宫之外,无求便收他为徒,把身生绝学都授予给了渊儿。”
婉妃望着我,温婉的笑容中透着丝丝难以掩盖的苦涩,“因着我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在宫里头没有靠山,一直受着欺压和排挤,连带着渊儿也受到别的皇子的欺负。渊儿自小心高气傲,他每天拼命地学习、练武,只为了博得皇上的一点关心和爱护,可是皇上他……后来渊儿住到圣宫外,娶了那温柔贤淑的柳家姐妹,祈儿自小聪明伶俐,深受皇上的喜爱,我以为渊儿终于可以这样开心快乐下去,可谁知道呢,红颜薄命,那芷儿竟然……这些年来,皇上因着祈儿的缘故,也越发器重渊儿,交与他很多事情做,可是渊儿却再没有那般的快活过,他压抑着性子,有时候连我都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说到这,婉妃紧紧抓住我的手,明媚的眼眸闪着泪光,“卿儿,当渊儿告诉我无求把逐月交与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渊儿注定躲不过皇子争位的局面,我只求你好好照顾渊儿,不要离弃渊儿……”
我怔怔,不要离弃凌景渊……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和太子……
婉妃紧紧抓着我的手,修长的指甲几乎要嵌到我的肉里去,“卿儿,你答应母妃……”
我深深地望着满脸期许和担忧的婉妃,苦涩的味道自心底里泛起来,许久,我缓缓点头,“我答应你,母妃,我一定……一定守在王爷的身边……”
婉妃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我的手,有些愧疚道,“卿儿,母妃没有背后的势力,无法保全渊儿,这是一场恶战,渊儿只有靠自己去打,有你在他身边陪着,我会放心许多,你……你别怪母妃……”
我缓缓摇着头,笑着,“王爷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会留在王爷的身边,母妃不要担忧了……”
婉妃欣慰地点头,抚上我的脸颊,眼中尽是感激之色,“好孩子,母妃相信你,母妃相信你……”
第五十章 怀疑
第五十章 怀疑
回到王府后,世祈去见凌景渊了,清锁陪着我回到花颜阁,刚走到门口,宛央和鹿儿、紫黛就迎了出来,看见我安然的模样,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我哭笑不得,“怎么几日不见,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小兔子了?”
鹿儿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就“扑哧”笑出声,“夫人就会取笑我们。”
宛央拭去眼泪,笑道,“鹿儿这丫头每天数着指头盼夫人回来,现在夫人回来了,我耳朵终于也清净了。”
我心下感动,轻轻握住丫头的手,“你们的伤势怎么样了?”
紫黛笑道,“我们这样的身份居然劳驾御医诊治,哪敢耗着呢,自然好得快了。”
我笑着瞥向鹿儿,“唔,这还是六王爷一句话的功劳呢。”
鹿儿小脸一红,扭过脸去,“夫人就知道取笑鹿儿。”
丫头们欢笑成一片,心底的压抑缓缓地沉淀,我笑着,轻轻地告诉自己,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要再去希求什么了。
“夫人,我们已备下了热水,夫人赶紧去沐浴更衣吧,可不要让王爷等久了。”宛央笑道。
我疑惑不解,“王爷等我做什么?”
宛央笑道,“王爷只说要我们服侍好夫人,晚点要带夫人出去呢。”
带我出去?我还想再问,就被紫黛和鹿儿推着进屋去。
温热的水中飘洒着片片娇嫩的花瓣,热气袅袅,渲染着一片温华旋旎。
宫里的生活固然奢华,却远不及在府里来得舒服自在,我全身松软,懒懒地躺在浴桶里,享受这最舒适温柔的自由。
“夫人,衣服我取来了,您闻闻,可喜欢这个味道?”宛央轻着脚步过来,手中托着一件红色精致的纱袍。
我探出脑袋伸向红衫,果然闻得红衫上有一阵淡淡的芳香,不解道,“好端端地在衣服上熏香做什么?”
宛央柔声道,眉目间隐隐现着担忧,“夫人的身子大不如前,这香薰是南无求师傅临走时交与我的,说这香薰可为夫人安神,减缓毒性的发作。”
我点点头,感慨道,“师父想的真周到啊。”
宛央掩嘴笑道,“南无求师傅想得真的周到,这可是王爷最喜爱的味道。”
我嘴角抽搐,正想开口,忽然脑中灵光一现,顿时僵滞住。
“你眼睛是画上去的吗!”当凌景渊第n次帮我挡下即将撞到的人和柱子,凌景渊终于不耐地低吼道。
“呃,什么?”我怔怔地抬眸,望向凌景渊。
凌景渊面色一沉,“本来想你在宫里憋久了,带你出来透透气,和我一起让你这么难受吗?”
我一怔,摇头道,“怎么会呢?”
凌景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低叹一声,轻手点燃荷花灯的蜡烛,小心地放入水中,荷花灯泛着幽幽的光,顺着水波静静地流去。
我闭上眼,虔诚地许愿,希望凌景渊能在这场战斗中平安无事,希望祈儿平安健康地长大,希望太子……不由苦笑一声,希望我和太子,再无瓜葛……
凌景渊静静地望着我,淡淡道,“许了什么?”
我抬眸望着他,荷花灯的光亮淡淡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俊脸,隐隐勾勒出一片温柔,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片深邃,隐隐有荷花灯光亮在眼眸中闪耀,我淡声道,“师兄,你早就知道想害祈儿的人是太子吧?”
凌景渊一滞,眼眸倏地越加深邃,只望着我不说话。
第五十一章 白泠香的拜访
第五十一章 白泠香的拜访
我苦笑一声,伸手握住腰间温润如血的玉,“他想害祈儿的毒,却被我喝下,因为愧疚,入夜后便送了这玉过来,想保我一命……对不对?”
凌景渊深深地望着我,许久,终于淡淡道,“不是太子做的,只是太子党中有些人太心急了些。”
我望着凌景渊,忍不住低吼道,酸涩的泪充斥着眼眶,“为什么你要为他开脱?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对太子死心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只要你告诉我是他做的,我就会和他断了念想,乖乖地留在你的身边,为什么你要为他开脱?”
凌景渊默然不语,凝眸望着我,“因为我凌景渊不需要诋毁一个男人来留住一个女人。”
我默然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紧紧抱住自己,月亮碎在水里,浅浅漾漾,恍若有一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凑不起来了,“师兄,你知道吗,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在意我,他说他会等我,你知道吗,我差点都跟他走了,我差点,就会成为伤害祈儿的人……当我想起他身上的味道,我开始害怕,我开始怀疑,他为什么要接近我?他是为了接近我,利用我来伤害祈儿吗?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对我的温柔,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那些感动,那些温暖,都是假的吗?”
凌景渊一手拉过我,望着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苏问卿,别再想这些,别再想着太子,乖乖地留在我的身边,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欺骗你利用你。”
我抬眸怔怔地望着凌景渊,空气静寂无声,透着隐隐的寒意,我缓缓地闭上眼,吻上那凉薄的双唇,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落下,带起一片凉意。
凌景渊浑身一震,随即扣住我的后颈,霸道而温柔地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浓重的夜,荷花灯闪着幽幽的光芒流向远方,灯火璀璨间,世界仿若只剩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人……
近年关的时候,天气渐渐冷了,凌景渊遣人送来了上好的白色裘衣,丫头们嚷嚷着要我试穿,我无奈,只得任着丫头们给我装扮。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到清锁一声“好了”,我打着哈欠站起身来到镜子前转悠,纯净白色的裘衣裹着我红色的衣衫,只露出一张略显清瘦的小脸,墨发盘起,一支精美别致的步摇嵌在发髻中,坠下一朵精巧典雅的小花,甩一下头,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华贵之中又带着几分俏皮可爱。
“王爷的眼光真好,夫人穿上这白裘越发玲珑动人了。”宛央在一边欣喜道。
我朝宛央扮了一个鬼脸,“本夫人向来玲珑动人的!”
丫头们笑成一片,我眼睛一瞥,蓦然发现窗外白雪飞扬,尖叫一声,冲出门去。
白雪如轻盈的羽毛一般,纯净无暇,我仰起脸,雪花温柔地落在脸上,隐透着一丝凉意,耳边仿佛有雪孩子清脆的笑声,我不由闭了眼,抿嘴笑起来。
身后隐隐传来一丝笑意,我睁开眼回眸望去,只见一袭蓝裘的白泠香站在雪地里笑望着我。
“泠姐姐,”我笑着跑过去拉住白泠香的手,兴奋道,“姐姐怎么来了?我们一起打雪仗好不好?”
在我中毒的时候,是白泠香喂我寒玉丸抑制毒性,我在宫里的时候,是白泠香一直照顾着受伤的宛央、鹿儿和紫黛,才能让她们身上不至于留下丑陋的伤疤,因此,我对白泠香是十分感激和喜爱的。这些日子来,白泠香也常来看我,我闲着的时候也经常带世祈去看白泠香,只是世祈性子淡漠又贪玩,常常坐不住多久就自己离开了。日子久了,我和白泠香也相交至深,白泠香比我大一岁,因此我亲切地唤她泠姐姐。
第五十二章 误会
第五十二章 误会
白泠香含笑望着我,摆摆手,一个绿衣丫头捧着精致的酒壶上来,“我特地热了酒过来找你赏雪,谁料你孩子心性,竟要我陪你打雪仗。”
我吐吐舌头,“我现在哪敢喝酒啊?”
白泠香一怔,“怎么?”
我苦着脸道,“还不是王爷嘛,说我什么酒后乱性,不成体统,哪有那么严重啊?”
白泠香温婉地笑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倒是忘了,你的毒性未解,的确不要碰酒得好。现在你体内的毒性太复杂,我都不敢给你吃什么,还好有那锁姻玉镇着毒性,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呢,这个送你玉的人可真是你的大恩人啊,那个人没再出现过吗?”
心底陡然一沉,“问卿,我可以等你”,云淡风轻的笑意和言语,落寞寂寥的眼眸再一次席卷到心底,我曾想把锁姻玉丢了,是凌景渊拦下了我,他说,如果我想要保护祈儿,至少要先给自己留下一条命。几个月的时间里,王府里偶尔也会再办夜宴,只要知道凌景澈会来,我都会以身体不适的借口避开,凌景渊似乎也乐见得如此。
“问卿?”白泠香不解的声音响起来,打断我稠密的思绪,见我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你才能多长个心眼呢?元妃自那次事之后被王爷削了妃位赶出了王府,现在府里只有一位姝妃,俨然已经是府里的女主人了。问卿,你有没有想过,元妃是受人利用了,幕后的人始终躲在暗处,时时刻刻盯着你呢?”
我淡淡笑道,“如果在自己家里都不安全,那在哪里才安全呢?”
白泠香怔住,眼神变得复杂。
我复又望着白雪苍茫的天空,心底的惆怅缓缓消失,涌起一股道不明的温柔和暖意,伸出双手,揽住这一片纯净的天空,笑道,“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有师兄,有祈儿,有姐姐,有好多的姐妹,泠姐姐,这里就是我的全部,我无法离开这里,如果哪天我真的死了,也会化成这一片片雪,永远地消融在这片土里。”
白泠香默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眼中闪着幽幽的光芒,我回过身,倏地看到白泠香身后那欣长的身影,不由呼道,“师兄……”
白泠香一惊,连忙俯身行礼,凌景渊却恍若未觉,只是深深地望着我,玄色的裘衣托着他冷漠俊美的五官,飘落的雪花静寂地落到他随风飞扬的墨发上,清冷淡漠的眼眸一片深寂,白雪飞扬的世界里,凌景渊只是静静地站着,却恍若地狱来的罗刹一般,浑身都散发着华贵冷寂的清辉。
我不由在心里低叹,凌景渊真的很有帝王之象,君主之威。
“这么冷的天不在屋里呆着,跑来雪里做什么?”凌景渊淡淡开口道,淡漠的语调却莫名带着一丝柔软。
白泠香似也怔住,直直地望向我,眼中闪着又似欣慰又似不平的复杂光芒。
我没有去细想白泠香的反应,只向凌景渊笑道,“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
凌景渊嘴角轻轻挽起,露出一抹淡漠的微笑,“祈儿遣人去六弟府里告诉我,说你身体不适,叫我赶紧回来看看……我看你倒好得很。”
我一怔,原来是世祈搞的鬼,他似乎一直都希望我和凌景渊在一起做什么,我有些哭笑不得,“你也真信他的话,既然有事,还是快过去吧。”
凌景渊没有回话,伸手接住洋洋洒洒的雪花,半盒着眼睛懒懒道,“罢了,明天就是元日,今晚我也该早点回来陪陪你们。”
淡漠的声音仿若不带着一丝感情,却蓦然让我心底泛起暖意,冰冷的雪落在脸上,仿佛也带上了绒绒的暖意,温柔地融化在心底。
凌景渊淡淡瞥我一眼,仿佛这时才看到白泠香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一惊,连忙把白泠香护在身后,没有去细想白泠香身体一滞,笑道,“我也觉得冷了,进屋去吧。”
凌景渊收回望向白泠香的眼神,垂眸望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去你的屋里?”
我只顾着保全白泠香,赶紧点头。
凌景渊低声一笑,转身离开。
我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拉住白泠香,“泠姐姐,以后还是我去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