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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穗带着庆儿还有燕五河还有燕闻香去了乌戈巷,因为不赶时间所以出发的晚,他们的马车走的也很慢,所以尽管都在皇城可也到了晌午了该吃中饭了他们才到。
燕闻香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扶了一把庆儿,接着庆儿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秋穗下了马车。林秋穗看着庆儿小心的摸样道“我又不是多娇贵,你瞅瞅你,生怕我化了碎了。”她面上虽是埋怨可是眼神里却处处透漏着对庆儿的感动。
她缓缓往里走去。“倒是咱们,就跟是来寻仇一样,这么多人过来。”她原本是想和庆儿悄悄过来的,可早上孙续祖听她说要来这里,非让她带上燕家兄妹,燕家兄妹平日里是孙续祖的随从,两人虽是长相平平可武功还算不赖。她本来还想辩解辩解不想如此大张旗鼓,可是孙续祖却说把你卖入青楼的人算什么好东西。最后她只得屈服带着人过来了。
“小姐,这等乱地方,最是鱼龙混杂了,有些人可不是看着长相可怜便内心善良。”燕闻香踢走不知谁扔在这里的木竹竿,然后让林秋穗走过去。
林秋穗只是笑了笑,她并没有告诉他们要来干嘛,他们兄妹俩属于不多说不多问不多听的人,所以虽知道林秋穗是少主新认的妹子,可却不知道这里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这时从巷子里走出一个大娘,盯着林秋穗细细地看,然后道“这不是小穗儿么。”
林秋穗一愣,才想起,这是赵大娘,正是蒋文川的娘。“赵大娘。”
赵大娘一看自个儿虽是老眼昏花可却没有认错,赶紧道“真的是小穗儿啊,你不是被卖”她话还没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妥,连忙住了口。
“大娘,我去舅舅家有些事,便不和你多说了。”林秋穗转个弯然后往巷子深处走。
燕闻香斟酌了一下道“小姐,若是去舅舅家,要不要那些东西好看些。”
林秋穗摇了摇头,罢了,从张三卖出她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对这个亲人绝望了。
她往前慢慢走着,虽是加上前世已经三年没有来过,可还是凭着感觉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熟悉的大门前。
她静了静神,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敲了门。虽是重游旧地,看到这个大门,她还是回想起被张丽华强硬拉着出了这个门槛然后开始的如牵线木偶般麻木的前世,不要想不要想,自己只是要来买回母亲的铺子。
这时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谁呀。”然后那人边打开门便说“问你你怎得不答话。”
三年没有人喊她的名字了,这三年她也没有念过林秋穗这三个字,更没有写过,如今突然让她读出来,竟是嗓子干涩难以出声。
在林秋穗终于用眼眶中的泪水润了嗓子说出林秋穗三个字的时候,那个开门的小姑娘也已经认了出来,当场就愣了,然后迅速跑回去,“爹,娘,秋穗回来了。”
只见张三和江飞兰也赶紧跑出来,站在门口的那个姑娘,竟然真的是被他们买入青楼的林秋穗,他们本以为已经将她买入那种地方,定是再也回不来了,却只见她穿着水青色的棉裙披着一件纯白的披风,那披风的领子上竟然还是顺滑的皮毛,光看那皮毛便知道价钱不菲。
江飞兰心直口快,心中想的什么下一秒便说出来,只听她道“你在寻欢楼竟是混得不错。”
江飞兰虽见这个外甥女穿的不错,却觉得到了那种地方定是辛苦下作的很。
这时燕闻香却是恼了,她虽是不多说不多问,可她就是奉了保护小姐的命来的。“见到我。”她正欲说下去,却被林秋穗挥挥手拦下去。
对于这个粗俗刁蛮的舅母,林秋穗却是适应了,她在这里一秒都不想多呆,只觉得透不过气。“舅舅,我有事和你谈。”她径自往屋里走。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依靠着他们没有他们的施舍活不下去的林秋穗了。如今她唯一的亲人便是孙府的父亲和哥哥,还有天上的爹娘。
“舅舅,我是来要我娘亲的铺子的。”
只见那江飞兰坐在椅子上道“你娘的铺子已经是我们的,房契也在我们手里。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还不好好在你的青楼里呆着。”
庆儿这下却是被气的想扇那个女人两巴掌,“你再这样说我姐姐,我定不饶你。”
“哟,在那种地方还能认到一个妹妹,可不是连哥哥弟弟都认了几个。”
林秋穗见她居然一直拿青楼说事,她能身在青楼好几年,还不全是拜她所赐。“不瞒你,我还真是认了个哥哥,不止如此还认了个父亲。”
江飞兰气的呼哧一声便笑了,只不过是嘲笑,“怎得,如今还学会顶嘴了,竟会装可怜勾搭些不三不四的人。”就连张三看不下去也跟着说了话“将你卖出实是我不对,只是,你也不能为了钱财便乱认父认兄啊,你怎能为了那好衣裳便愧对你天上的爹娘。”
“我愧对天上的爹娘?你为了区区几十两上百两银子便把我买入青楼毁我一生,你不觉得愧对我娘么。”林秋穗觉得如此把积累已久记了三年的不满与怨恨全说出来真的痛快极了。
“那你就能乱认父亲兄长了?”张三的火气竟是被激了起来。
“你只会对我撒气,怎得不对你身旁这个女人发火。这么多年还是没变。”林秋穗道,这个舅舅总是这样,自以为清高,可却懦弱的很,从来只会想他做得对的地方,却没有认过错反思过过去。她的一切,不全是他造成的么,就算她真的在寻欢楼成了交际花,不也全是他的功劳么。
江飞兰见这贱蹄子竟然这样一句不让,让他们的面子在这几个陌生人前丢尽了,终于口无遮拦准备挽回局面。“反正你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天上的爹娘多爱你,那全是假象,那都是因为他们生不出孩子,你是别人不要的孩子恰巧被他们捡了回来罢了。你就是个野种,没人要的野种,你的亲生父母指不定已经死到哪里去了。”
别人家亲人长久不见总是热泪盈眶握手拥抱,这张三家亲人相见却是弓拔弩张火气四射。
张三看了自家婆娘一眼甚是恼怒,怎能把这事说出去,可还是看一眼便收回去没有做声,说出去便说出去,若是他说了她,她定是要大闹一场。
林秋穗看舅舅那畏惧老婆的摸样,不禁瞟了个白眼,正是你如此,才这么多年被她骑在身下。
“我不想与你们多说,你们便把娘的制衣店给了我,我会给你们公平的价钱。”江飞兰和张三只见那个燕五河从怀中掏出了五百两银票地给林秋穗。“我听说你那铺子本就要卖了,开的是三百两可一直没卖出去。”林秋穗把银票放在桌上,“这是四百两,你便把铺子给我吧。那是我娘和我爹经营了好多年的铺子,也是我自小生活的地方。”
“哼,那是你舅舅的妹妹的铺子,你个野种怎得想沾染,我定不会卖给你的。”其实她是有些眼馋的,居然比她定的价格还要高了一百两,那铺子最近可是作难死她了,铺子虽是不大可却五脏俱全还有个小院子,头接手那几年还好些有些收益,可是因为这几年皇城的发展不错,四周竟然起了不少府宅,那一片竟然全是官宦府邸,那些显贵怎会来她这手艺不怎样的铺子,她又不是干缝纫这块料子,所以才动了卖了的心思、。
“你若不卖我,我便要想其他法子了。”林秋穗云淡风轻道。
“你便去想吧,求求你认得那些不三不四的父亲兄长,指不定还会帮你一把呢。”她就不信那些只是贪图鱼水之欢的人会为了她再来为难自己。
燕闻香见那老女人一直出言不逊还如此说老爷和少主,终于气不过说了话。“我若是再说我孙府是不三不四的人,我便让你在这忻州呆不下去。”忻州便是皇城。林秋穗也说累了,说了这一番跟他们大吵一架,心里真的舒服多了。剩下的便给闻香解决吧,她并不是有意拿孙府压他们,可是好商好量他们却不吃这套。
燕闻香见小姐没有阻拦她,索性接着道“方才你说小姐的亲生父母指不定死绝了,现在我便告诉你,如今我家小姐跟我孙府之姓,孙将军便是她生父,孙公子便是她名正言顺的兄长,不知你们和他们谁是不三不四之人。”
她听了这么久的唇枪舌战也算是听明白了,说起话来干净利索。“这铺子,是要定了的,于情小姐还喊你一声舅舅,听说这铺子是小姐的养父母的,那么如今到了你们手中便是你们当年欺负我家小姐的证据。”
江飞兰一听是孙将军府上的人,吓得有些胆怯,可是欺负那秋穗惯了,还是小声说道“我不愿卖便不卖,这还有王法么。”
燕闻香听了她的狡辩淡淡道“你便拿了这银两把房契给我们,此话我不说第二遍。”她因是自小习武,站在那里竟是透出一番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风范,说起话来也很有威慑力。
只听张三道“穗儿,你说,你亲生父亲,是孙将军?”那婆娘没反应过来他却是反应过来了。
林秋穗没有说话,可是江飞兰听了这句话却是突然明白了,这外甥女竟然和孙将军扯上了关系,那岂不是荣华富贵没了边了。
她却是改了口“这铺子穗儿想要便给穗儿,什么银两不银两。”就仿佛方才那个彪悍泼妇得寸进尺不饶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秋穗见了她这嘴脸不禁嗤笑,当初虽是舅舅卖的她,可她却也恨她,全都是她出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认祖归宗二
世态炎凉,冷暖自知这种事,林秋穗便是从这一刻彻底体会到的。
进了孙府之后,她虽感觉到府里都人待她很好,但是那些人她过去完全不相识,所以她无法进行比对,她只是觉得这是因为父亲和哥哥重视她所以才对她好,可是现下欣赏了过去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舅母如此高超的演技,比对之下,她却觉得心愈发凉了。
倘若舅母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她还自是恨她,可是如今看了这场戏,她心中又多了一分嘲笑。
“即使如此,那我便不多说了。”林秋穗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把银票往舅母面前一推,然后道“五河,你随舅舅去取房契。”
燕五河点了头,然后道“是。”说来这燕五河长得虽很不友善,可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却甚是符合他的风格,乍一看竟觉得一身邪气。、
赵三小心地看了一眼这个声音较为嘶哑长相颇为凶悍的男人,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家婆娘一眼,其实他觉得四百两银子已经绰绰有余,他们仨完全可以换处好点儿的房子,过上好些的生活了,那房子,本就不是他们的,他拿了房子这些年,甚至还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婆娘的把穗儿卖了。他午夜梦回时时常心有不安。可是这些年丧失主权,他还是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婆娘,询问了婆娘的意思。
只见江飞兰点点头,赵三这才起身去床下扒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抱过来放在桌上。
林秋穗看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小木盒觉得热泪盈眶,当初娘亲把所有宝贵的东西都放了进去,有房契,有儿时的自己给她编的手链,有爹外出做工一年给她带的并不算好的发钗,当然,还有自己脖子上的这块玉坠。儿时的自己相当地稀罕这个父亲亲手做的,还细心雕上了花纹的盒子。
庆儿见林秋穗正准备打开盒子,赶紧先她一步走过来从怀中掏出帕子给她擦了又擦。“罢了,庆儿,已经干净了。”林秋穗缓缓把盒子拿到手中,摸了摸左上角的一块破痕,那还是当初她偷偷拿出来把玉坠戴上臭美,结果娘刚好进来,她吓了一跳没有拿住摔在了地上,当时盖子都掉了,不过爹是个巧手,又三锤子两锤子给安上了,除了这一块竟都完好如初。
江飞兰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个小财神,真是越看越有富家小姐的范儿了,她似乎已经忘了方才说的不三不四是谁了。
盒子里的手链早已经被江飞兰扔了,而那只钗也早就跟着娘下葬了,这盒子里早就不剩什么了,只剩下那张房契。她来回看了看,然后又把那张纸叠好放了进去。“以后这个店便由我接手了,我定会为了我娘好好干的。”林秋穗起了身,道“五河,再拿二百两银子来。”
庆儿把那盒子拿起来抱在怀中。林秋穗接过燕五河递上来的银票,站到江飞兰和张三脸前。不知是仰视的原因还是林秋穗这一身华服起了作用,他们俩竟觉得好大的压力,心道这个丫头片子果真不一样了,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孙府的小姐,竟然也有了有钱人的气场。
林秋穗当然不会让他们看出这是她观察那成日在府上到处晃悠招摇的孙夫人好几天才略有领悟的端姿拿态。
“当初,你们把我卖给张丽华她们给你们多少钱?五十两?一百两?我想那个铁公鸡绝对不会给再高的价钱了。”林秋穗就那么站着。
那的确是他们做的事,所以张三低着头不说话,江飞兰却脑子飞转又开始想说辞。“当初我们也是生活所迫啊。家里真的是揭不开锅了。”
林秋穗看了一眼正在屋子角落里看着的张含莲,“呵,我当时有真正花过你们钱么,我省吃俭用花的钱屈指可数,我爹娘的积蓄可在你们那里呢。”她芊芊玉指指向张含莲,“你的女儿不想穿的衣服打上补丁给我穿,你的女儿不爱吃的东西全挑给我,你的女儿干不了的活儿全给我。”
江飞兰道“穗儿你这就不对了,你爹娘的积蓄我们让你省着点不也是为你好么。那几年我们多带一个闺女你以为好过?”装的倒是道貌岸然的摸样。
“话不多说,今日我来除了要回娘的铺子,还有一些话,你们便好好听我说着。”林秋穗顿了顿,“早在一年前你们卖掉我,我便与你们毫无干系。我娘的铺子我给你钱是给你们情面,我若是不给,你们也得给我。”她把银票轻轻放在二人面前,“这二百两,我给你们也是看着你是我娘的亲哥哥的份上。”
江飞兰看林秋穗已经带着人往门口走,连忙道“穗儿,我们当初真是逼于无奈,你。”
林秋穗左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没有一点笑意,“莫要再说我们的情分二百两买不断了,爹娘过世的时候,你们把悲伤的我领回家的时候我确实觉得情比千金,可如今想想,当年我手中若有一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