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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她,这是怎么了?”苏风影急急地问道。“她可能真的暂时失聪了。”杜寒轩仔细检查了下,“你别让她乱动,脚上的伤虽然不严重,可还是会很重的。”
当返回的夜打电话告诉他,说路上出了一起车祸,他说这世界太混乱,死光了才好。夜说:“听新闻是你哥的车子啊,好像小莲也在。”那一刻他真的疯了,当他开车冲出来,他看到相拥在血泊中的两个人,他真的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随着地上的血流得一干二净。他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大哥是个多稳重的人,开这么多年车,连擦车的事件都没发生过,怎么会撞得那么厉害。
杜寒轩说:“你大哥伤得很重,整个后背几乎血肉模糊,腰骨都断了,而他竟然没系安全带,由于他的身体挡住了小莲,小莲身上没什么伤,但她身体很虚弱,所受的惊吓和振荡只怕会影响她的听力。”
她,真的听不见了吗?
55、院里梦中
睡去,醒来,再睡去,再醒来,她还想继续做梦,她想梦醒了,应该一切都会好了。但是脚上的刺痛让她办法忽视。她看到一个又一个人的出现在她面前,嘴巴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但她什么都听不到,她能从他们的神态中看到有关切,也有怨恨,还有幸灾乐祸……听不到,看得到也好。
当风影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画的两本素描本递到她面前,她张了张唇,低唤了他的名字,她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说出声来,她不安地看着风影,风影却是点点头笑了,一言不发地从旁边拿枝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你别担心,大哥他没事了。”他指了指旁边一张床上,床上的人浑身缠着布,只露出了脸,是他,真的是苏扬帆。
她挣扎地想要去看他,却发现自己脚上传来了刺痛,这痛苦好熟悉,简直像她第一次中弹的痛苦,她不由得忆起他们三个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那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递给她一张纸,纸上写着他们出车祸了,而她,暂时听不见了。
“听不见了,为什么?暂时是多久?”她急切地叫出来,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抱紧她痛苦地亲亲她的唇瓣,用眼神安慰她,她慌得眼泪直流,原来,原来她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大夫人来了会用怨恨的眼神瞪她,敏梵永远都是善良地关心她。二夫人又来和苏风影大吵大闹,只是她什么都听不到。她只着干着急。
苏扬帆终于醒了过来,他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对她笑一笑。
听不见的世界里好安静,至少不用再厌烦那吵杂的车声,她想着。拿着素描本又在画,有时候会把苏扬帆包得像木乃伊的样子画出来,举起来递给他看。他又恼又气,却又忍俊不禁地笑了,尽管他因受伤和之前小莲的离去而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瘦了不少,但他仍然是那么的冷酷有型。这段时间他醒的时候,都会把苏风影送来的那本素描翻了一遍又一遍,看了一次又一次。
那是小莲对他的思念啊。
每一个神态,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眼神,她都刻画得非常栩栩如生。虽然她没有专业的水平,却能将他们的神情捕捉得如此精准。只能说明她对他们用情至深啊,只有刻在了心里,闭上眼都能描绘得出他们的样子。
而她所画的顺序,似乎如她对他们的理解一样,如风影一般,第一张是他们在餐厅上的景像,那时的他是冰冷无情的,第二张是那天清早他对她专注的凝视。从画中只能看到他似乎在关注地什么。第三张,是他邪笑的样子,大概是那天她去房内找他……一共有二十来张,每张都不相同,体现在不同时刻,不同的他,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还能如此丰富多彩。
最的一页写着的是,人活在世上,要奋不顾身的找寻属于自己的那根肋骨,找到了,你的这一生就不在孤独,那一根肋骨,失去后你会感到胸口的痛,因为那里是空的……
她是在说他,还是在说她自己?
她又把前一段刻画在哪儿了?想必在风影的那本里吧。因为他也经常看见风影捧着那本翻给她看。他们两个看着笑着,抱成一团,而他,只能一个人在这儿独自品尝着苦楚。
张妙慧携带老公一起来看她,并给她写着说风影帮他们安排好了工作,她说她在管理一个游戏版块的论坛,挺有意思的,叫她有空再去看看。她说她老公在做客服,说叫她快点好起来,她们一起上班。在这之前她们来过几次,小莲都恍恍惚惚的,今天看上去似乎好多了。她又坐上了轮椅,时不时转到苏扬帆身边,去帮他拿水果,倒水之类的。一方面她不想苏风影这么累,另一方面她对苏扬帆觉得内疚,若不是他挡着她,只怕不会他伤得这么重。
看着他日益消瘦,她有时候忍不住躲被窝里哭,两个人只隔了一米远,却不能说一句话,不能交谈,她觉得他似乎离她很远很远,远到会有那么一天,她想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她希望趁能见的时候,多帮他做点什么。
苏风影几乎都是在电话在电脑之间度过。后来变成小莲时不时帮他倒茶倒水,替他们削苹果,除了听不见,她的脚也快好了,她能拖着脚慢慢地走动了,而苏扬帆也拆掉了厚重的包裹,渐渐能够坐起来了。苏风影不在,而他睡着了的时候,她心疼地抚摸着他身上一条条的狰狞的疤痕。其实她一碰触他,他便会醒来,但他眷恋这种温柔的触摸。只要苏风影不在,有时候他会故意装睡,还特意踢掉被子。他觉得自己可笑得像小孩子,哭闹着想要得到父母的爱。
小莲将一碗汤递给风影,在纸上写道:“这么晚了,你先睡吧。明天再做好吗?”这汤是明每天送来的,这些天他每天都是一有空就往医院跑,专门做些好吃滋补的带过来。那日小莲他们的争执,他是知道的。他一直惦记着小莲那咽口水的馋样,所以当苏风影推掉满桌的菜后,他又回厨房重新做了些,准备下班再送给她,谁知道听到的却是她出车祸的消息。那一刻,他正端着闻着香味,想着小莲吃着这些菜那陶醉的样子,一听闻整个盘子都松掉了。他很想快点跑来看看她,可他却不敢动。直到,苏风影叫他帮忙做点营养餐,他才有了每天来看她的理由。听说她听不见了,他正好也不用说话,只是每天尽量做好吃喝,有空就自己亲自送来,忙的时候就叫夜带来,或者叫其它人送来。而她,总是把好吃的留经苏风影,或者倒给苏扬帆,自己倒没吃多少。
“不行啊。”苏风影摇了摇头,“景龙一天不拔掉,我一天都无法安睡。若非他们,莲姐也不会受伤害。”小莲捧着他的脸,贴着他耳边,用心去引导自己说话:“别这样,我怕你身体会受不了。”他欣慰地抱着她坐在他大腿上,亲昵地低唤:“莲姐,莲姐。”
小莲示意他别这样,指指苏扬帆,意思是大哥就在旁边,他看见了不好。“要不叫大哥一起吃点吧。”她现在也随风影一起叫大哥。苏扬帆听了很难过,似乎她真的已经成了他的弟妹一样,可他却不能说什么,也不敢争什么。毕竟自己卧病在床,打起架来可不利。
苏风影点点头,示意她去叫他。这次的追杀及车祸,主要目标竟然是小莲,而不是大哥,若不是大哥护着她,且自己开着车子故意撞上去,要是被他们开车撞来,或开枪击中,只怕两个人都不能幸免了。他能果断地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小莲的生存,就能证明他对小莲的爱是多么的深切。所以,他没法硬着心肠不让他和小莲接触。小莲对他们两个的好,几乎是不分彼此的,他又怎么逼着小莲只能对他好呢。
景龙的背景还真是挺硬的,他们软硬兼施,都无法拆掉他的后台。前台被他们搅得差不多了,景龙的某些不正当产业差不多被他们左吞右并地灭掉了不少,资金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小的打击,最重要的便是,要灭掉他们的主脑,暗处的嘿社会团伙“血战堂”,以及背后支持着的官员,可那些官员曾经接受了他们大量的贿赂,不敢不保他们。
手下都劝他直接暗杀景啸龙父子,若被人查起,他们愿意顶替坐牢。其实要击杀他们,对金龙楼来说,多的是暗杀手可以做到,但他不愿意任何一个兄弟去坐牢,他建立金龙楼不是组织犯罪团伙,而是解决警察无法做到的事情。金龙楼表面只不过是个保全公司,可背地里却有着中央官方重要人物支持。他也曾寻问过那个重要人物,他说景龙可以灭,也是该灭了,但必须找个正当的理由,即使抓不住,扣上一个也行。
他问为什么允许景龙存在那么久,那人说:“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嘿社会分子存在,如果没有了,必定会有另外一伙窜起,但他必须在掌控范围之内。”
苏风影突然觉得自己的金龙楼或许没有被阻击,而还被他们推举着利用,或许只是因为它有着另外一个作用,就像一把天平的平衡,因为它而导致其它高层恐怖犯罪份子不敢动作大小。若是有一天它被成了脱缰之马,或者,下一个被同意灭掉的,就是他们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约束手下的原因。
小莲已经叫起了苏扬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睡着,但他就是喜欢让她来推醒来,然后装作很困地样子,这时她就会拿着温毛巾仔细地帮他擦脸,虽然隔着毛巾,但是她每次擦过他的唇瓣,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热。擦好脸,她还不忘拿另一条毛巾替他仔细地擦过每一根修长的手指,刚开始她是羞涩的,经常因为他的手轻微一动,她便会羞得满脸红晕,但现在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的碰触,就像一对多年的老夫老妻,丈夫瘫卧在床,妻子每天不离不弃地替他打理。
天气逐渐转凉,在医院呆了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小莲的身体已无大碍,苏扬帆也差不多可以扶着走动了。杜寒轩建议他们出院,小莲担心他回家没人照顾。她的着急与担忧苏风影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
她,又开始对他上心了吗?她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他?这段时间她家里打电话过来,她都没有说,就怕家里人担心,她就不需要别人的担心吗?
听说他可以出院了,大夫人和苏老爷都非常开心地来接他,敏梵忙前忙后地帮他收拾。小莲这边,只有她自己在整理着东西。早上她发写字跟苏风影争取让他去他家,以便她能照顾到他,一个大声吼,一个听不见,一个心烦意乱,一个暗自垂泪,终究没能协商成功。她听不见,苏扬帆却听得很清楚,接着便和他吵了起来,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只知道苏风影一气之下便扬长而去。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苏扬帆心疼地想要帮她,她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大夫人却强行拉着他走了。两个月人朝夕相处的他就这样离去了,整个病房空荡荡的,她似乎突然感觉到外公的感觉。摸着帮那擦过他肌肤的毛巾,摸着他躺过的床,摸着他喝过的水杯,她此刻真有一种想要死去的感觉,似乎他也带走了她生存的意义。
他走了,孤鸟难飞啊。正当她心中肠柔寸断,泪洒如雨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56、幻听的困惑
是风影回来了吗?她连忙抹干了泪,打开了门,却是一名护士小姐,她微笑地递过单子,“苏先生已经帮你办好了出院手续,你可以走了!”
她拖着艰难的脚步走出了医院,却没有发现身后隐弊地跟着一个人影。他长得很普通,却有一双非常敏锐的眼睛,这双眼睛已经盯了她两三个月了,只要不是跟苏风影在一起,他都会一直跟随着。上次的车祸,他被风老大狠狠地批判了许久,差点就将他踢出了金龙楼,那确实是他的失误,他以为她和风老大在一起,所以他并没有时刻留意,只是稍一分神,她便出事了。金龙楼的纪律是说一不二的,保护雇主的安全就是他的职责,所以风老大要他走,他并无怨言。大概是习惯了跟着她,他总是不知不觉地来到她附近,看着她安全了,他才安心。一个兄弟帮他另谋事业,他却无心去做,那兄弟说他蠢,都已经没有工资了还干,怕是犯了职业病了。
最好是职业病,他想着。看着她拖着笨重的箱子,倚在路边的广告牌上喘息,他很想上去帮她。可职业的原则让他不敢上前。正这时,一辆车急刹在她面前,他敏锐地惊醒,以为又有人暗杀她。车上跑下一个人,竟是明。他上前拍拍小莲,稍见急切地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莲见到他,突然像见到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忍不住委屈地想掉泪。但她又听不到他的声音,便只好胡乱地摇头。明才想起她听不见了,便二话不说,提起她的箱子,扶着她坐上了车。
车子驶去,身后的人惆怅地叹息。
明将小莲送到苏风影的家里,苏风影像似一脸不欢迎似的,竟然招呼都不打,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开了门转身就走。明一把抓住他,第一次很恼火地对他低吼,“你这是怎么了?她出院了你都不去接一下。”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苏风影冷傲在吼回去。他们又在吵架吗?
又是因为她吗?小莲难过地想,她知道苏风影是在怪她不该担心他大哥,不喜欢她对他好,可她并没有想要跟他怎么样啊。她只是单纯地想回报他的恩情而已,可她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讽刺她,“是吗?你仅仅只是如此?你没有喜欢他吗?没有爱上他吗?”
明真的很想揍他,他怎么这么冷漠地对待她?“好,我看你是不想要她了,你不要我要。”明抓起脸色苍白的小莲,拖着她往外走。小莲吓得连忙抓着门,张了张口,急切却不敢说话。他这样只会更加惹怒苏风影,她不想让他难过,她知道他生气也好,愤怒也罢,都是为了她。
“看到了没,你想要也不一定能要去。”苏风影冷笑地讽刺道。
“你就这么死心眼吗?”明生气地吼着小莲,小莲茫然失措地看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吼她又有什么用?她又听不到。而她那泪水湿润的眼眸,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很快收回怒意,平静地抚摸着她的眼睑,替她抹去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小莲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