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伙子对着瞄准器看了下,“犯人往后退了,离开了窗子,不行,现在打不到。”
“你继续在这里带着,我上来。”石勉说,“单老二——你丫要是敢给我随便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单飞扬抖了下,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排行老二,知道的人不多,石勉就是其中一个,不过老二这种叫法太难听了,他好面子从来不让人叫,至今为止连石勉也只叫过两次,每次他叫这名就没有什么好事。
唐善扼腕地想,要是这对讲机直接连上无线电,能让警局全员接听就好了,多好的谈资啊。
因为电梯会发出“叮——”的声响,所以石勉是爬楼梯上来的,十三层楼,也花了一点时间。
他找到景衍,分了两件防弹衣给他,让他和吴攸穿上,道:“等下我和唐善还有吴先生会在后面掩护你,吴先生不会配枪,他会时刻注意着你,一有不对劲就把你带离这里。”
景衍看了看吴攸,道了句:“这种事情就算殷安派不上用场,也不应该让他来,不是还有单飞扬吗?”
石勉就当没有听见:“只要能让他靠近窗户,不要躲在墙角里面就好,剩下的狙击手会接手,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明白?”
这种话景衍每次出现场都会听一遍,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神经病患者对上,他点了点头,道:“明白。”
景衍摸了下自己身上带的东西,翻出了他家大门的钥匙圈,钥匙圈上有个塑料制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就个小型U盘或者读卡器一样。
他把东西解下来,放入胸前的口袋,又试了试隐藏性耳麦,确定没问题了以后,对着石勉打了个手势:“我们来试试吧。”
时丞睿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想,要是能让他离开这张椅子就好了;等他真离开了那张椅子,他觉得还不如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
男人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靠在墙角,最里面念念有词着,时丞睿靠他如此之近都听不清。
他能感觉到男人抓着他的手上全是汗,异常粘腻,男人的表情慢慢变得恍惚,刀子在他的脖颈边蹭了又蹭,仿佛在徘徊着思考什么。
男人整体感觉就像是在放空,即使在这时划上时丞睿一刀都有可能。
时丞睿想了一下,出声叫了男人一句:“喂。”
抓着他的手紧了一下,男人脸上还是迷茫的神色。
“刚才那个人受伤了,他不是警察。”时丞睿的声音高了点,房外的人也能听见,景衍原本打算推门进去,听见这话停了一下,把手指竖在唇前,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出声。
“……受伤了?”男人慢慢地开始回应时丞睿的话,“不对,他是警察,这个时候进来当然是警察!”
“他不是警察。”时丞睿笃定地重复着,“要是他是警察的话,他会马上离开?警察都有枪的。”
“枪……算什么!”男人咧着嘴笑了起来,“有你在我手上,他们不敢乱来的!”
“但是你劫持了我。那个人出去马上会报警,等下进来的就是警察了。”
“不怕!我有问题!”男人用刀柄敲了敲脑袋,小声地说,“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你……这样他们也没办法把我怎么样!我是个普通市民!”
时丞睿噎了下,这个人到底是真疯子还是假疯子?!
“你伤人了,而且,”时丞睿顿了下,继续说,“你也清楚,你不是普通良好市民,不是吗?”
站在外面的吴攸小声地问:“他干什么?这样直接放出来不是更好?”
景衍摇摇头:“不可能的,既然时丞睿是他唯一的王牌,他死都会抓住他。”
“不是只有你知道……?”男人迟疑地想了下,“你把东西给他们了?”
时丞睿毫不迟疑地答了句:“嗯。”
“你给他们了?!给他们了?!”男人烦躁地踢着墙面,“你竟然给他们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对我有多重要!你竟然给他们了?!”
门外的景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虚掩的门,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他说:“的确是在我们这里,我可以把这个还给你,但是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
男人像是被吓到的野兽,拖着时丞睿又往后退了几步,他警惕地打量着景衍,景衍本就不算是警察,身上没有那种让犯罪者害怕的气场,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笑了出来:“你不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景衍承认,“但是我依旧掌握着你的犯罪证据。”
男人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不是警察,他说他把东西给警察了!”
景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挂件,夹在手指中朝着他晃了晃:“你是说这个?”
男人的眼睛顺着景衍的动作移动,半晌,不确定地哼哼:“不是,他拍的是照片,怎么可能是这个。”
“U盘,东西全在这里,我没有理由骗你,人在你手上。”景衍换了个手拿着东西,对方的眼睛也跟着他的手移动。
男人焦躁地磨蹭了几下,又看向景衍:“你!你把东西拿过来!”
景衍看着他手上的刀,摇头:“我过去,你不是一刀捅死我就是拿我做第二个人质。我不是警察,没有再确认足够的安全之前不会以身犯险。”
男人啧了一声:“那你想怎么样?”
石勉躲在景衍左边的遮蔽物后,小声地叫:“引他过来!引他过来!”
“你把时丞睿放过来。”
男人嘻嘻嘻地笑了:“你也认为我有病是不是?我把他还给你了,你怎么可能会把东西给我!”
景衍皱了下眉,这个人没他想象中的那般疯到完全没有逻辑。
石勉冲着他打手势:只要引他到窗边就可以!
窗边啊……景衍眯着眼睛计算了下,这栋房子的窗子开得比较大,估计是仿照落地窗建造的,想引他到窗前并不是难事,比较困难的是如何让他放开时丞睿,不然时丞睿一直挡着射击路线,就算狙击手也不敢轻易行动。
景衍计算了下距离,说道:“这样,我们以物易人,我把东西扔过去,你把时丞睿推过来,谁也不着谁的道。”
男人思考了下,说:“好。”
当然在场的没一个信的。
景衍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做着手势让石勉准备好,石勉用食指敲了敲对讲机,隔壁楼栋里的狙击手做好准备。
“一起数到三。”
“一——二——三——”
景衍扬起手,把那小玩意儿往上抛,对方却没有按照事先的约定把时丞睿放过来。
小玩意儿爱空中划了个弧度,啪地掉在离男人还有两三步的地方。
景衍用眼神安抚他身边的两个人稍安勿躁:“东西已经给你了,放了时丞睿。”
“哈哈哈,你以为我傻的吗?杀人的证据你们真的会拿出来?”男人说,“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拿了什么东西来敷衍我?!我要看过以后再决定放不放人!”
主导权已经完全交到了对方手里,景衍翘起嘴角,等着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退后!!退后!!”
景衍退后了一步,男人抓着时丞睿两三步走到了那玩意儿面前,踟蹰了半晌,压着时丞睿蹲了下来。
石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两个人差不多高,站着的时候时丞睿能把对方遮得严严实实,但是一旦蹲下来,两个人之间就不可能完全重合。
狙击手站在高处,用瞄准器对准了男人的脑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时丞睿听见嗖的一声伴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起想起,几乎在同时就感觉到了有温热的东西洒在后脖颈上,架在脖子上的手突然一松,男人整个身体压在了自己背上,时丞睿还没有蹲稳,直接被他压趴下了。
“OK!警报解除!”石勉从掩体后面蹦出来,“全部进来给我收拾一下!”
唐善盯着时丞睿身上的尸体感叹:“爆头耶,没想到这新来的下手这么狠。”
“这种情况下,直接瞄准头部才是最万无一失的。”殷安走过来,看不见时丞睿在哪里,只是冲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蹲下身,伸出手在地上摸索。
他的手马上被人握在手中,他听见时丞睿小声却镇定地问:“在找什么?”
“找你。”
番外一
石勉从小在听一个没有营养的传奇故事。
说书人是他那永远热爱洛丽塔的粉红系美少女妈。
故事中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和另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联手一群很帅很帅的男人组成了一个全是帅男人的王国。
当小小的石勉问到那些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时,粉红系美少女妈倏地飞了个媚眼给一旁的男人,然后羞羞答答道,和你爸一样。
于是石勉转头去看脸上除了花痴二字别无它物的石爸爸。
小小的石勉坚信“帅”——绝对不是个褒义词。
有些观念一旦被误导了,想要被纠正过来就要花上几倍或者几百倍的时间。
于是石勉在纠正他的审美观的漫漫历史长河中,成功地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快要毕业。
高三的时候石勉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了住校,一来是为了节省更多时间看书,二来是为了逃避父母疯狂的以关心为名的铺天盖地式学业询问。
然后某一天,他遇见了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傻×,当然也是最傻×的那一个。
高中时代的恋爱就像是特殊时期的地下革命工作者,校方愈是打压他愈是如蒲苇般柔韧磐石般稳固,就算是在暗无天日的填鸭式学习之中也能犹如蟑螂一般顽强的生存着。
当然,前提是,地下。
老师三令五申不准谈恋爱不准看小说不准借漫画的咆哮还回荡在耳边,就立马被一句响彻云霄的“X——X——我——爱——你——”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石勉还没反应过来,走在前面的同学先笑开了,道,这兄弟真是过于没脑子到天不怕地不怕啊。
石勉原先也想笑,但是仔细回味一下,刚才那男生似乎是叫的是……陈迈?
石勉和几个同学探出头,看见一个穿着他校制服的男生仰着脸冲着他们这边辛苦地抛媚眼,他脚边是用红玫瑰拼成的“陈脉我爱你”字样,以及一个巨大的实心爱心。
这种豪爽到几近乎于蠢的行为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只能用一个词概括——奢侈。
陈默是石勉班上的体育委员,体育特长生,剪了头利落的短发,平常的穿着也像男生,但是无论怎么像男生,怎么样都是小女儿的心思,前不久还羞羞答答地向他告白——这就是为什么石勉被班导扯着耳朵吼了一个小时不准谈恋爱的根本所在。
而且更悲剧的是,那女孩子并不叫陈脉(迈),而是叫陈脉(默),取自于含情脉脉,多音字,石勉班上没一个人没中招过。
当然,最杯具的是那个男生接下来的一句话——陈·脉(迈)~即使你是男的~我们也会幸福的~
……感情他还以为陈脉是男的?石勉终于被逗乐了,咧开嘴笑得欢快,这位大无畏的同性恋老兄真是太逗了,竟然以为一女生是男的,他傻的吗?
于是说得文艺点,单飞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看见了错误的对象因为他的一系列错误,对着他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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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飞扬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个幸福的二世祖,稍微有点恋子癖的有钱父母一双,稍微有点恋弟情节的事业有成型大哥一位,稍微有点恋兄情节的温柔娴淑小弟一枚。
所以不能不怪他脑子稍微有点简单。
那场完全可以被称作笑话的乌龙告白以后,单飞扬被乐够了的几个男生扯进了宿舍,虽然谁都不认识谁,但是男生的友谊完全可以靠酒杯建立起来。
一两个小时下来,大家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单飞扬是个奇人,据说他是对陈脉的照片一见钟情的,偏偏那张照片拍得很有技巧,主人公背对着镜头转过四分之三的侧脸,什么喉结啊胸部啊都没有照到,既可以说是少女回眸嫣然一笑,也可以说中性少年飒爽一撇嘴。
单飞扬狗血地把自己的初恋闹成了个乌龙,于是发了疯地借酒消愁。
所以非常狗血非常自然地,单飞扬和众多人烂醉如泥了。
然后同样狗血的,只有石勉那屋还能睡人。对了,石勉有轻微的酒精过敏,滴酒未沾的他逃过了酒后乱性这恶俗的一劫。
单飞扬被石勉抬到了自己的寝室里,同寝室的三个汉子在隔壁枕着酒瓶子打地铺。
单飞扬的酒癖很不好,一喝醉就撒泼,要是说他平时是没脑子的傲娇,那就醉了就是低等哺乳类动物咂嘴挠爪子,反正是没一刻安宁。
要是他只是自己滚被子闹腾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搭在石勉身上乱磨蹭,嘴里面一会儿叫着“老子不是同性恋”,一会儿嚷着“老子是同性恋又怎么样”,未几,气若游丝地哼哼了起来“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背这个……嗝!”。
石勉在一定意义上是和沉默寡言的好学生,既然已经高三了,就要抓住分分秒秒复习的机会,但是自从单飞扬进了他寝室,他除了戳破了三张纸什么都没有做,那该死的酒鬼还把他当做充气娃娃随便乱摸。
石勉转过身,瞅着单飞扬的脖子,目光炯炯有神。
醉酒的单飞扬扭捏地摆动了下胯部,眨巴着眼睛开始COS青楼姑娘,大爷~您不要这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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