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我可是有过许多男人。”是的,是有过,过去自己是有许多男人,可是现在……自己现在身边为毛一个也不剩了捏。
孔溪抱着邢朵的双臂又一次收紧,邢朵可以想见此时他的脸色,除了红艳之外,一定也不怎么好看,或许就是那种红中透着青的那种。
许久,直到邢朵以为孔溪趴在她背上是不是因为太过温暖而睡着时,孔溪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
他知道?既然知道就应该离自己远远的才好,如果是在邢朵原本所在的那个空间,邢朵这种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朝……邢朵也不知道要朝什么了,总之,她不认为孔溪跟着她是一个好归宿,你说人家一好好适婚青年,就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人家和未婚妻……
呃,对哦,人家可是有未婚妻的,如果孔溪和自己……不不不,自己可是说过的,有家有未婚妻的咱不要。
那个,为啥子从没听说过这句话捏?
“如果你……那柳月落怎么办?”邢朵似是突然抓到了能够打消孔溪那种孤注一掷想法的稻草,不惜用冰冷的语言去压制他。
“月落只是师父他强行塞给我的,以前因为师父我不得不默然遵从,可是现在……如果我不愿意,我完全可以推掉这桩婚姻,而且,我已经推掉了。”孔溪的语气很决绝,完全不容人反驳。
他,原来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现在的他,就像是两袖清风的秀才,就算是遇到强盗劫匪也大可以痛痛快快脱衣服走人,呃,为啥子觉得这个解释和他适才那话一点毛都没有呢。
孔溪的不容反驳和两袖清风在遇到邢朵时却不得不面临崩塌的局面,邢朵回道:
“可是月落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就这样弃她于不顾”邢朵不惜斥责,可是,都说了孔溪做了完全的准备,他怎么可以就此放弃呢?
虽然悲戚之情已经如汹涌怒潮向着孔溪袭来,但孔溪还是颤着声音道:
“月落喜欢我,那么我呢?”孔溪掩在邢朵鹤氅中的声音闷闷的,即使没有像某些个美人哭哭啼啼,但这失却许多阳刚之气的声音还是让没事就喜欢怜香惜玉的邢朵叹惋,叹惋未及,孔溪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没有弃她于不顾,我只是和她讲明了我的真实心意而已,可是你……”说到此,孔溪似是已经无法再说下去,然平息了一下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仍自说了下去:“我也喜欢你不是吗?你不要说话”
邢朵刚想反驳说那只是喜欢而已,而非……可是刚张开的嘴就被孔溪原本圈抱邢朵腰身的一只手堵住,而且听孔溪那颤着的声音,竟有几分怒气在里边,觉出那难掩的怒气后,邢朵立即乖乖的,不仅不说话,连身体都不敢动,就一双小玻璃珠在眼眶里不时的东晃晃西晃晃。
今天的孔溪如同被谁附身了一样,什么以前不敢说不敢做的,他全都说了也全都做了,这让邢朵很是怀疑他今天是不是喝完酒来的,想到“来”这个字,邢朵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是怎么进来的?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很是想不明,很是想不通,可是此时邢朵也就只能想不明想不通,谁让她现在那张小嘴只能不明不通着呢。
“既然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要为我而负责呢”孔溪的话很严厉,严厉到邢朵有些害怕,害怕的直接反应就是想反身给冲着自己吼的人一巴掌,可是,这是孔溪啊,是孔溪对着自己吼,若是其他人,邢朵绝对不会犹豫着是否要甩出自己那肉嫩嫩的小巴掌,可现在没有若是,这么明朗一现实摆在眼前,邢朵也就只有将那股甩人的冲动憋回心中。
适才的这一问,孔溪应该是想要求邢朵回答的,可是他忘记了自己还捂着人家的嘴巴,等了半天也不见邢朵流泻出一个字来,不觉着恼更甚,但因着身前的人是邢朵,也只好将怒火转变为一时无法平复的喘息。
“邢儿,不要再拒绝我好不好……”孔溪已经现出央求的姿态,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邢朵:邢儿,你就收了我吧
收吗?能收吗?现在自己这处境,凭什么收人家,人家好歹也是个第一美男,自己这……虽然不是啥丑女,但也不是绝顶美人儿呀,这要是把自己改装成男人和孔溪放一块儿,保准儿没一个能认出自己是女人的,而且邢朵打包票,说不定这些个认不出自己是女人的倒认为孔溪是朵鲜花,而且的而且还会认为孔溪这朵娇嫩嫩的小花朵不合时宜地插在了邢朵这堆老牛X上。
邢朵摇摇头,这也忒得不偿失了,虽说得个美男啥的不是什么坏事,可是……美男太美反倒把自个儿风头比下去了,这……话说你啥时候有过风头,不过被人追杀的风头倒是不止一次,而是有很多次。
卷三 美男们,表怕嘛~~ 第四十六章纠结
第四十六章纠结
纠结了半天,邢朵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的,不能收。
从邢朵的沉默中即已得到答案,孔溪越加失望地闭起眼睛,却是环着邢朵的腰身不动,即使是这一刻的拥有,他也不会错过与放弃。
他不动,邢朵更不敢动,但是两人不动可有人受不了,而且这受不了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足有八九个,自然,这八九个不会是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突闯皇宫,而是等在林外的那些个宫女。
其中领头的宫女见邢朵迟迟不从那黑暗的林木中走出,不觉也感觉到了几许潜在危机,着一小宫女去科林寝宫通报,而自己则大着胆子靠近了那片林木,在进入那密林的前一刻,她试着恭敬地唤了一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邢朵的回答,突感事情不妙,就想冲进树林之中。
就在她那双不知道几十码的大脚刚迈入密林时,便听邢朵阻止的声音自林中发出,听那声音,宫女并未从中听出多少异样来,总算安下一颗心,但因为隔着重重树影,她还是有些担心,不无拧着声音提醒道:
“朵小姐,时候不早,该回宫了。”
听到宫女的提醒,邢朵心中很着急,因为她知道,那些个五大三粗的宫女平时看上去对她恭恭敬敬的,其实那都是科林放她身边的传声筒,有事没事都会把自己正常的或是不正常的向科林那抖落抖落,因此为了自己以后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
“孔溪,我该回去了……”虽然很想让孔溪把自己救出去,但一旦开口相求,那么适才自己拒绝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成为了要挟的筹码。
邢朵是对孔溪有信心的,是对他不会要挟自己有信心的,可是正因为如此,自己更不能揪着这点来欺负他,自己已经欺负他太多次,自己曾经说过,今生欠孔溪的下辈子恐怕也难以还清,可是,即使如此,自己也不能答应孔溪他跟了自己,要知道,一个女人和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是十分残酷的一件事情,但如果是一个男人和多个男人分享一个女人呢?这恐怕已经不是单单一残酷可以形容,邢朵不想伤害孔溪,他在她的心中是那么的纯真,一个脸皮薄得连说一句话都会脸红的人,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沾染,因此,为了不伤害,此时邢朵也就只能用这种短暂的伤痛去化解孔溪有可能会承受的一生痛苦。
可是,即使不忍沾染,彼此也因为前情种种脱不开其间的必然牵制,然而邢朵似还在天真的所以然着,孔溪已看清邢朵心中的究竟,因此伤痛之间又有些许希望在徐徐升腾。
落于孔溪怀中的邢朵挣了挣,然而孔溪犹若已经铁了心,不管邢朵怎样扭动身体,他就是不松手,等在林外的宫女明显已经不耐烦了,隐约地可以听到树枝被其踩到断裂而发出的清脆声响。
那清脆的声响在此时静寂的夜空之下,显得那么刺耳,邢朵的心堪堪被这折枝之声凭空吊了起来。
“孔溪——”邢朵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林间低回直至消失,听到如此怒气相向的语调,孔溪却还是不松手,直到邢朵用尽身上所有力气才一把将紧扣着自己的孔溪扯开,回头,邢朵用语气无比切合的怒容与孔溪对视,却在半空与孔溪那半含泪光的眸子相接时,在肚中徘徊良久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邢儿……”孔溪的这一声轻唤着实带上了几分伤痛在里面,若是从前,他一定不敢用那样动人心魄的水眸去与邢朵对视,然而今天,他却希望邢朵能够从这双含水流波的眸中看出他的真意。
然而,邢朵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答应孔溪,不是因为孔溪不好,她说过,孔溪很好,好到她不忍心去沾染,就像不久前许多人对她说过的,自己脏,虽然自己的神经很粗,可是有些话,说的人多了,也就自然而然驻进了内心深处,孔溪在她的眼里,就彷如是蓝天上的一朵白云,纯净而洁白,不容许任何污垢的沾染……呃,为什么话要轮轴着说?适才不是强调过了吗?
好吧……邢朵承认,她想不出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孔溪,也就只能用这种拙劣的理由将孔溪划出她的人生,为什么?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害怕对孔溪负责吧,毕竟她欠孔溪的太多了,毕竟……她不是一个喜欢负责任的人……
想到此处,邢朵又向孔溪大吼:
“孔溪——”孔溪眼波一跳,心中虽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撑着直视邢朵,而邢朵丝毫没有受其影响,继续大吼:“孔溪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孔溪本就是目光与邢朵相接,此时听到邢朵这么吼,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了,然而只是一瞬,他微闪的目光就被邢朵伸出的手臂强行搬过来,邢朵道:“你看我的眼睛,这里面有对你的喜欢吗?”顿了顿,见孔溪果真去认真寻找,邢朵突然笑道:“根本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
本就因为怕林外的宫女们听到,因此邢朵的声音不觉已经放低了很多,此时听在孔溪耳里,却是冰冷连带着沙哑,让人无法捕捉究竟有几分的真实在里面。
“邢儿,我知道……这是、这是你的掩饰……”孔溪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相信,邢朵是对他有感情的,只是她不愿承认,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是吗?”邢朵无所谓地笑笑,而后道:“我最开始接近你,最开始强吻你,最开始……总之,以前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太纯净了,纯净得让我想去打破你那份单纯与干净。”邢朵的话到得后来越来越恶毒,孔溪的眼里已经失却了适才强行撑起的那份坚毅,眼波萦绕起浓浓水雾,恐怕邢朵再说些狠话,他就会哭出一般。
“不,你说的这些不是真的。”孔溪当然不会哭,因为他是男人,虽然在邢朵面前他表现得往往和真正的男人相去甚远,但他的本性,却自有一份刚强和固执。
卷三 美男们,表怕嘛~~ 第四十七章继续纠结
第四十七章继续纠结
“我说的自然是真的,不信你仔细看看我的眼,”邢朵重又将孔溪刚刚才垂下去的头抬起,将其视线与自己的相对,一时之间却无法置信于孔溪突然变得如周晟启一般暴戾怒红的双眸,强自定下神来,还是说道:“如果我对你有感情,那我在刚才说出那番话时,一定会因为心痛而流泪,可是,”邢朵不惜突然扬高声线,“可是,你看我哭了吗?我一滴眼泪也没有”
低吼结束,留下独自发愣的孔溪,邢朵向着林外那个循着自己脚步而来的宫女头头的方向走去。
俄亚的冬季是严寒的,入夜的风更是在不知何时间变得冰冷凛冽,直吹得邢朵鼻尖泛酸,酸着酸着就再也撑不下去,她知道,自己适才的那番话只是自己想要孔溪放弃那些不切合实际的念想而放出的狠话,可是对于自己,是怎么也无法欺骗的,真的对孔溪没感情吗?自己都无法说清楚现在对待孔溪究竟抱着的是怎样的一种心态。
不觉一滴泪滑落,冷风吹在脸上,风干了泪痕,可是一滴一滴,就像止不住了一般,夜的风,也因此而愈加的严寒劲冷。
“朵小姐,你这是……”不知何时,邢朵已经从林林树木间走了出来,正迎上此时来寻找自己的那个宫女头头,宫女头头眼睛既毒且独,两相叠加,邢朵的种种异常自是逃不出她的眼睛,可是,即使如此,宫女头头此时还是不得不诧异开来,若说这松林,她可是要比邢朵清楚得多,虽然地处偏僻,但是想要不知不觉进来一个人,是万万不可能的,既是如此,那又为什么……
一时间宫女头头也想不明白了,只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邢朵,却见邢朵紧闭起眼睛好一会儿,终了才又开启,只是眼中水纹尽失,她竟然不知道邢朵还有如此掩藏功力,自知不能再问,也只得憋在心中,等将邢朵送回宫中自去科林那里汇报。
邢朵一路走,却因顾念林中的孔溪而神不守舍,她知道,她始终对着孔溪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感情在,那里似乎感激多一点,但因着自己每每的戏谑,将那份感激埋得太深,也或许就是因此,孔溪才会越加对她邢朵无法放弃。
然而,无论如何,邢朵她也不能答应孔溪,因为……不仅仅是怕沾染了他的纯净,若说是纯净,孔溪在她这里恐怕早已失了最初的那份纯真,那又是为什么?为了什么呢……
邢朵今晚已经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最终都无从找到这个问题的正解,或许,正解就在眼前,或许,正解就在心中,只是对处于山巅的邢朵来说,只缘身在此山中,很多事情都无法看清,亦是无法看明。
双眼蒙昧的邢朵被众宫女簇拥着,也不知自己又走了多少路,只觉夜寒如冰,冰冻的本来极尽掩藏的情绪波痕重又在脸颊荡漾,那波纹直激得邢朵鼻尖一阵阵发酸,连同眼睛也憋得泛起一圈薄红,像极了周晟启那冰山皇帝生气的时候。
回了凤仪宫,热气扑面袭来,本来冻得青红不定的脸面上被这热气一蒸拢,本来还被冰凝的情绪波痕瞬间无法抵挡,邢朵冲进寝殿,一把甩上身后的殿门,也不说话,抵靠在紧闭相合的门板上作势就要顺其滑落,打算装一把颓废。
身后宫女自是不安于邢朵此情此景,啪啪啪几下,直以为那门板是金刚石做的,也不怕把她们那些小嫩手拍出内伤来。
邢朵低吼:“都给我滚出去”末了还在心中补上一句:你们这些个死长舌
或许邢朵的表现有些激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激动,只是骗了孔溪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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